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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碗饭。
鲍国强为人谦和,虽然请了保姆,但是秉承着父辈和顾全的教导,劳动人民人人平等的态度,吃饭的时候也让保姆同席。
跟曲文聊了两句,又转向顾全:“师父,你这次来běijīng就四处玩一下,由我带着阿文行了。”
鲍国强生知师父xìng格倔强,明明都七十多岁了却一点也不服老。借口让他到处游玩,其实是心疼,怕他过度cāo劳。
“怎么,嫌我老了,带不动人!”果然顾全眼睛一瞪,接着说道:“你在běijīng已经闯下名头,走进潘家园和琉璃厂,老远就认出你这张脸,若让你跟着,他还能学到些什么!这趟出行我自有安排,你少跟在我屁股后头转悠。”
鲍国强就知道会这样,没再多说,省得师父不开心:“行,那我只负责你老的吃喝。”
吃完午餐已是两点多钟,顾全毕竟是上了年纪,中午一定要好好休息一番,让鲍国强安排了下客房,当天也没再外出走动,给曲文半天zìyóu活动时间。
和顾全不同,下午两点多钟正好是曲文jīng神头最足的时间,同鲍国强交待了声,独自来到了四九城最大的古玩市场潘家园。
第十八章老墨(一)
潘家园可以说是全国人气最旺的旧货市场,对于它的概况只要上网查一下就能知道,但是没有亲自到过,就很难领会它给游人带来的震撼。全园占地共4。85万平方米,拥有4000余家经营商户,356天天天开市,从古旧物到工艺品,收藏品,装饰品等等相关商品一应俱全,每逢节假rì,人流量甚至高达十万之巨。
下午两点半正好是潘家园下半rì最热闹的时间,望着熙熙攘攘的人cháo,曲文心生感叹,人类果然是最庞大的群居类动物,只要有个地,有个名,就能成群结队的扎堆到一起。
这哪里是古玩市场啊,简直下班后的菜集,而且游人中以外国人居多,白皮肤、黑皮肤的随处可见,三不五时冒出各种外文,听得你云山雾罩的。你还别说,也许是生意上需要,就连街头摆地摊的老爷子也能和老外对答上几句,像曲文这类的国内游人反而不那么受重视。一来国内游人看热闹的多,二来钱袋子没别人丰厚,说白了还是钱的问题。
作为商家,大家都知道那类客人最容易带来经济效益,但凡国外友人只要转上一圈多多少少都会买些小玩艺回去,说不定遇上个凯子,那就不是小赚一笔的事情。自家里的尿缸都能说成武则天的汤盆,先狠狠的宰上一笔,就算最后发现是假货别人也怨不到自个头上。因为古玩市场没有“假”这个说法,哪怕是假的也只能说是不真,买了错的回去全当是打眼,功夫没学到家,坚决是不会往外乱传
来这里买东西你得留点神,心里有七成知道是真的也要当成假的来买,如此既便是买错了也不会亏太多。
随着人流,慢悠悠的的街道两边的地摊上逛了好一会,忽然听到一阵吵闹声,走近一看原来是位外国游客在和摊主争论。
“你这个人不诚实,这根本不是宣德的铜炉,你却卖八千块钱给我。”老外手持着一个面碗大的铜制三脚炉子,面sè惩红对摊主咆哮,虽然说的是英文,不过曲文稍微能听懂些。
摊主面sè不悦,眉毛几乎并到一块,用英语回道:“这位朋友,你不要冤枉我,我做生意一向诚实得很,你看这炉子下边不是好好的印着宣德二字,怎么就不是宣德的炉子呢。原价两万块,我卖你八千已经是非常便宜了,当初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转个背又要我退钱。”
听俩人的话,曲文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敢情这老外要买的是明代宣德年制的炉子,而不是现代造只印有宣德款的炉子。同样有宣德两个字,但当中的价值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宣德炉,明代宣德年间设计制造的铜香炉,简称“宣炉”。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运用黄铜铸成的铜器。整个制作过程,包括炼铜、造型,都是在宣德皇帝的亲自督促下完成。其款式大方典雅,sè泽晶莹温润,是明代工艺品中的珍品之一。
由于这批jīng美的铜炉出现,到了后期相同款式的炉子都喜欢打上宣德二字,尤其到了清末民初达到了仿制高峰,其间制出的炉子价格基本在八百到六千之间,而正宗的普品宣德款香炉按拍卖价,最少在八万往上。
这位老外应该是不了解中国的收藏规则,以为花了八千块钱买宣德炉,就一定是明朝宣德年间制,压根就不清楚还有后仿的说法。而且炉子本身印有宣德款,就算不是宣德年制的那也算是宣德炉,所以错不在摊主一方,要怪就怪这位老外不懂规则,贪小便宜。
俩人闹了半天,最后是市场管理人员到来才解决纠纷,总算没引起大的冲突,倒是给一旁的曲文上了一课。
看完热闹转身来到个摆卖字画的摊子前,因为金廷标真迹的事,令他产生了兴趣,饶有兴趣的细细看了半天,几乎每一幅都不错过,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来了个内行,所以看得如此仔细。摊主由着他观看也不出声打挠。
要说曲文在典当行呆了二十多天,所学的东西在古玩行里连皮毛的皮毛都算不上,之所以看得如此仔细,只不过是暗中放出灵觉去探察这些字画上是否有灵气的存在。可惜寻了一圈,摊面上的字画没有一件显现出灵气的迹象。换句话说,这些画基本上全都是现代制品,或是年代不够久远。
把字画看完,曲文微微的摇了下头,心中竟不住有些失望。不光是这摊,一路上都没有几件好货,偶尔发现些灵气存在,却也是极少的一点,完全不能跟金廷标的真迹还有手上的玉板指相比。
“这位老弟,我这还有些别的老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眼看着曲文要转身离开,摊主急忙把他叫住,像这种认真寻找东西的人,都是潜在的买主。
“哦,是什么东西呢?”
离鲍国强所说的开饭时间还有很久,曲文倒也不急,又回到摊位前。
摊主笑了笑,从摊后拿出几方黑漆漆的东西:“就这几方老墨,不知道老弟有兴趣不?”
“老墨!”曲文愕然,墨水他倒是用过,可老墨从来末见,也不知道值多少钱。
这几块老墨,黑亮如漆,细腻无杂质,带有淡淡的墨香,初一眼着实好看。曲文装模作样的拿起其中一块端详了会,借机放出灵觉探察墨上是否有灵气凝聚。
曲文放出的灵觉形同空气,无sè无味,灵觉掠过只是带起微微的空气波动,让人察觉不到。
这几方老墨也没给他带来任何惊喜,墨上描金刻画,做功有板有眼,品相倒是不错,可惜都是现代或者近代的东西,没有一丝灵气存在。
若是别人或许会买下来,不过曲文在典当行干了一段rì子,每天听樊永成念叨古玩行十有仈jiǔ都是仿品,就算是行家里手,一生中能捡几回漏都是少有的事。越是好看古旧的东西,就越要小心,加上这些墨都没有灵气的存在,曲文也就没放在心上。
把几块墨放回时无意中瞟见摊主放墨的小纸箱中还有一方黑墨,与摆上的几方品相差之甚远,没有描金也没有jīng美刻画,晃眼一看还以为是块木碳。
不过这块黑墨倒引起了曲文的注意,灵觉扫过能察觉到上边有隐隐的灵气凝聚,紧裹在身周,稀而不散。
“老板,那里不是还有一方墨吗,一起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这块吗?”摊主从箱中拿出黑墨递给曲文。心道: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连前边几块好墨都没看上,怎么会卖这块品相更差的黑墨。
不过摊主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把墨递给曲文的同时,随口编了个由头:“这方墨的品相虽然差了些,却是正宗的老墨,你看到上边的胡字没有,这可是胡开文的东西,要不是缺了个小角,我就拿到拍卖会了。之所以没拿出来,是因为这方墨的价值太高,生怕再弄折了。”
编,你就可劲的编吧。
曲文不懂得老墨的市场价值,二来对胡开文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是个做墨出名的人。要说能拿到拍卖会,绝对不可能,否则也不会只拿个油纸包着摆放在箱底。
“你这墨只怕不真,如果是胡开文牌的墨,应该会有全称,可是这你块只有个胡字,怕未必是胡开文做的,说不定是胡汉三也有可能。”曲文淡淡一笑,你会装我也会装,大家都吃不准的东西,就看谁的气场足,既然做戏就要做足了。
其实这方墨是摊主从别人那收来的,旧墨倒是旧墨,从包浆上来看是件老东西,但上边没实款,只有一个胡字,起初摊主也以为是胡开文的东西,等收来后又发现不像,暗道是打了眼,白花几百块钱收块废墨,差点没把它给砸碎,上边缺的那一个小角,就是生气时给磕的。
见曲文道出其中问题,老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只是略微降低声音:“你诚心要的话给这个数。”说着伸出两个手指头。
“二百。”曲文本来就不懂,也就不用再装懂。
第十九章老墨(二)
“二百!”摊主惊叫道:“小兄弟,你的诚意可不够,得在后边再加个零。”
“两千!”
这回轮到曲文惊叫,一方老墨而以,能卖得到这个价吗。想了想,随即按樊永成所教的但凡先砍八成,又开出个价:“四百。”
有开就有还,见曲文真心想买这方老墨,摊主也很高兴却不表露出来。这块墨就是四百块钱收来的,总不能一分不赚吧。迅速还了个价:“一千八。”
“五百。”
“一千八。”
“六百。”
“一千八。”
“八百,卖就包上,不卖我走人!”
说了半天,嘴巴不累口水还要钱呢,不信你上街买瓶矿泉水,最少也要一两块。曲文神sè坚决起身就要走人。
“好,八百就八百!”
见曲文再也不让步,自己也赚了一倍,摊主麻利的把老墨包起,仍装出一副极度不舍的样子和曲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要说这方墨值多少钱,曲文真不知道,只是墨上有灵气凝聚,权当是功法的滋补品来买。前些rì子赚了几十万,花个几百块也不觉得肉痛,在潘家园多转了一圈,便乐呵呵的拿着老墨回到鲍国强家中。刚一进门闻到股饭菜散发出的香味,肚子咕的一声叫了出来。
“阿文你回来得正好,要开饭了。”老远睢见曲文,鲍国强叫了一声。
“哎,来了!”
听到有饭吃,曲文比谁都积极,洗了个手急急忙忙来到饭厅。猛然发现晚上的饭桌边多了位漂亮的小美女,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头如丝缎般的秀发挽在脑后,柔顺的黛眉,眸如星月,神态天真活泼,让人看着就喜欢。
“你就是曲文哥哥吧,我叫鲍晓琳。”鲍晓琳显得比曲文还大方,不用别人开口,先自行介绍了下。
“你好!”鲍晓琳的脸没红,曲文倒先红了起来,习惯xìng的挠头,感觉今年特别容易遇上美女。不过她叫自己哥哥,自己又叫她父亲做哥哥,这辈份感觉有点乱。
鲍国强并不在意这些,如果顾全真的收曲文为徒弟,那曲文就成了他师弟,叫师哥是很正常的事。而且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太看重辈份,各交各的也没什么冲突。反而是曲文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会脸红让他有些意外,这样的年轻人多般品xìng都不会太差。
“都吃饭吧,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聊。”顾全动起筷子,没过两分钟自个又先向曲文问道:“你今下午去哪了。”
“我到潘家园转了一圈,天天听樊叔说京城有两大古玩城,一个是琉璃厂还有一个就是潘家园,所以闲着没事就去看了看。回来的时候还买了方老墨。”
“老墨!”鲍国强在京城古玩行名气不小,知道潘家园的水有多深,暗道曲文多半是被宰了。
“多少钱买的?”
“不贵,八百块。”
“八百!”
鲍国强倒吸一口冷气,老墨保存不容易,近早期的墨市场价大约在三百至五百之间,到了清中期品相较好的古墨单锭在一千二到一千八左右,越往上的就越稀少越值钱,由于保存的问题,存世量非常有限,价格也在逐年攀升,jīng品套墨甚至拍出过四百五十万的天价。不过在潘家园地摊上摆的墨基本上都是现代仿品,按价值八十元都不值。
“你让我看看。”顾全放下筷子,对于曲文他有种奇特的感觉,这小子的眼光异于常人,冷不防就你一个惊喜,刺激你一下。
“好啊。”由于回来就有饭吃,曲文也没上别的地方,刚买来的那块老墨就放在身后的包里,转身就拿了出来。
顾全接过墨,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然后用惊讶的眼神望着曲文:“你这方墨真的是八百块收来的?”
“恩,摊主说是胡开文牌的东西要价两千,不过这墨上只有个胡字,并不能完全代表真的是胡开文牌,我匡他说这墨不真,但见这墨上的包浆不错,应该是个老物件,所以给了个八百。”
曲文知道这是个老物件,否则也不会聚有灵气,生怕顾全问起是怎么看出来的,所以又提到了包浆。
“国强,你拿去看看吧。”顾全没再多说,把老墨递给了鲍国强。
跟随顾全多年,鲍国强深知师父的xìng格,若是假的早就放到一边,如今转手让自己看,多半是这方墨有问题,说不定还真的给曲文捡到一大漏。接过来看了好一会,渐渐的神情变得比顾全还要惊讶。
“阿文,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曲文只知道这是方老墨,却不知道它的价值,难不成这块看似普普通通的黑墨还能变出花来。
“强哥,你别吊我的味口了,有什么就直说吧,亏了赚了都无所谓,就是想弄个明白,这墨值得你这么惊讶吗?”
鲍国强看了眼顾全,见他老人家没发话,转回头向曲文说:“中国自古有文房四宝,分别是笔、墨、纸、砚,这墨便是我国的老文房四宝之一,早在五代十国的南唐就有祖敏、奚鼐、奚超、奚鼎等制墨名家。宋代又有潘张遇、蒲大韶、叶茂实几人,其中潘张遇的墨被誉为‘墨中神品’。明代有徽墨,而罗小华的桐油墨、程君房的漆涸墨、方于鲁的名贵药构墨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而较近期的墨独属胡开文牌墨,胡开文墨与前人不同,他的墨多以药墨为主,在当中加了药粉,制出的墨不单浓厚还有淡淡的药草香味,具有安神养身的效果。墨能比较好的保存到现在是件很不容易的事,近早期的墨市场价格大约三百至五百元;清代品相较好的古墨单锭在一千五元左右,越往上就越值钱,由于存世数量有限,价格也在逐年上涨,曾经就有一套jīng品墨拍出了四百五十万的天价。”
鲍国强如数数家珍的把墨文化说了一遍,让曲文又惊又奇,听到一块墨能卖到四百五十万的时候,差点没蹦起来。
“四百五十万,难不成我这块也值这么多钱!?”
鲍国强呵呵笑道:“你这块当然值不了那么多,但是卖个十把万应该不成问题,如果不缺这个角,卖上二十万也是可以的。”
接连几句话勾起曲文强烈的好奇心,催促似的问道:“强哥你给我说说,这块墨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鲍国强微微点了下头。
“胡开文,原名胡天柱,字柱臣,是清朝乾隆年间著名的徽商,徽墨行家,‘胡开文’墨的创始人,师从徽州休宁汪启茂。其制造出的墨以药墨著称,在当中加入了各种药品,不但写出的字漆黑如印,还能治疗多种疾病,使其大受好评。胡开文早期在汪启茂墨店当学徒,也曾经自己动手做过不少墨,但那时候的胡开文只是个学徒,所以不能刻上全称,大多只刻了个胡字。你看这个胡字和后来胡开文自创牌子所用的字体是一样的,且墨块用料基本一至,墨形仍传承了汪启茂的风格,又具有一点胡开文自己的特点,还没完全达到自成一派的地步。所以我敢确定,这是一块胡开文的开山老墨。”
“真的!”曲文万万没有想到一块看似普通的墨竟然有这么多学问,和这么值钱。
顾全坐在一旁,拿起酒杯小饮一口,淡淡道:“也不知道是你的运气好还是你的眼光独到,总是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用心些学迟早能超过国强。”
顾全夸赞曲文却把鲍国强给扯了进去,明摆着不是说自己的天份不如对方。不过这话是顾全说的,身为徒弟鲍国强也不好反驳,只好拿起酒杯:“来,都为阿文捡个大漏干一杯!”
第二十章行家一出手(一)
吃过晚饭,鲍国强把顾全请到自己的屋内,向他询问曲文的事。
“师父,曲文那孩子你是怎么挑出来的,运气也太好了些吧,不知道他学了多久,已经会看包浆了。”
包浆其实就是“光泽”,专指古物表面的一层光亮。但凡器物经过长年累月之后,就会在表面上形成一层自然的光泽。也可以说,包浆是在时间的磨石上,被岁月慢慢打磨出来的,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分辨。真的包浆光泽含蓄温润,幽静而毫不张扬,予人一份淡淡的亲切感,有如古之君子,谦谦和蔼,与其接触总能感觉到chūn风沐人般舒心。反之如果是崭新的器物,表面就不会有“包浆”,所现出的光泽,一眼望去锋芒毕露,就像一个生意人善于夸夸其谈炫耀于世,用一个古玩行专有词汇来形容,又称之为“贼光”。
顾全轻哼一声:“学了多久,说出来你也不相信,二十天,他才学了二十天就会看包浆了。”
“什么!师父你不是在骗我吧!”鲍国强的嘴巴张得老大,几乎可以放下一个鸭蛋。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就是二十天,从他进奇富的典当行那天开始。”
当下顾全把曲文如何进到公司的经过给大致说了一遍,最后说到他亲自考核曲文的事情:“我特意从奇富那选出五真三假八件瓷器,而那三件假瓷都是足以乱真的高仿品。你知道最后怎么样,只不过十把分钟的时间,他全给我挑了出来!”
鲍国强听见只觉得脑中一阵晕眩:“他真是个天才!”同时在肚子里腹诽了一句:这家伙还是人吗!
“天才只怕都未必有这么厉害,我说他是怪才,鬼才更贴切些。这小子刚进公司时无意中救了雅馨那丫头,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着,让那丫头产生了好感。我见他的品行还不错,所以想好好栽培下,将来便可以把雅馨安心的交给他。”想到宝贝孙女的幸福,顾全脸上不觉的露了一丝笑容。
鲍国强恍然大悟,原来是在找外孙女婿,难怪会这么重视,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对自己和二师弟总是喝斥、命令,到了曲文身上则是询问,虽然语气还是有些生硬严肃,但是比起他们要好得太多。看来讨好这位未来的小师弟,是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师父,你打算怎么培养他?”
“这小子的天份极高,领悟能力极强,用一般的方法只会拖延他的学习进度,所以我打算带他到潘家园、琉璃厂,甚至到民间、乡下真刀实弹的cāo作给他看。”
“师父,你的意思是要亲自去淘宝?”
由于年纪和身体的原故,顾全已经有些年没四处走动,更别说到民间掏宝,如今为了曲文竟不惜身体,也要把他带出来。
“师父,不是徒弟说你,你带他在京城里转转就算了,真要到民间淘宝,不如让我和老二来吧,反正我们俩时常在民间走动,对眼下的路子也熟悉些,绝不会耽误到曲文那孩子。”
顾全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以前年轻时是论年算,过了一年盼一年,现在则是论天算,多活一天是一天。要不是身体不行,早就直奔乡下,在民间淘宝比在这更让人容易学到东西。许多潜规则,背地里所隐蔽的东西,光在潘家园走是永远也学不到的。
“这事再说吧,老二那你最近有联系不?”
顾全的二徒弟名叫夏钧亮,同样在古玩行里讨生活,不过他比鲍国强混得好,在京港沪几地都有房产,大多时候都呆在香港,很少回内地。
“前些rì子倒是联系了下,听说他有几件藏品准备上佳士得的拍卖会。”
说到自己的二徒弟,天份比老大强,眼光也比老大准,就是太注重名利,没有文人该有的素养,纯粹把所学当成了一种赚钱工具,只要有钱赚,世界各地那里都跑。
但是夏钧亮有自己的看法,不管是什么行业都得以人为本,生活要钱,收藏古玩更要钱,如果没有钱那来的资本收藏,总不能辛辛苦苦打工,然后收了一大堆东西摆在家里好看吧。
就为这事,顾全训斥了夏钧亮一顿,完后夏钧亮索xìng跑到香港自个弄自个的,省得在内地圈子里碍师父的眼。不过逢年过节他倒是会寄些东西给顾全,以此表示对师父的敬意。
“这家伙还是只顾着赚钱,这收藏、收藏就是要收下来藏起来,否则就成了买卖,唯利是图的商人,还谈个屁收藏。”
对此鲍国强不敢辩驳也不表示赞同,心里多半还是向着师弟一边,光收藏不吃饭可不行,要不就无法给家人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更别说在京城里买个四合院。收藏这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终归以人为本,否则就是个死物。像师父这样,家里放着一大堆东西,却过着只比普通人稍好一点的生活,对现代人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师父要不然你让曲文到我的店里干几个月,在京城这边学习的机会总多过龙城吧。”得知曲文的才能,鲍国强生出拉拢之意,别看他的店面没有陈奇富的大,但价值一点也不比陈奇富的典当行低,拿出件好东西就能值大几百万。
“你跟我说了没用,有话直接跟奇富讲,怎么说曲文现在都是他的员工,如果跟着我来趟běijīng就被你给拐走,让我怎么跟他解释。”
“这倒也是,是我太心急了……”鲍国强没有说完,言下之意是我迟早都要把他挖过来。
无意中收到一块好墨,并把上边的灵气吸入体内,美美的睡了一觉,等第二天上午再次跟着顾全来到潘家园。正好今天是休息rì,和昨天相比人流足足多了两倍,不管走到那都是拥挤的人cháo。
顾全也不着急着出手,一路慢慢走去,每个摊位前呆上几分钟,如同走马观花,用眼扫上一圈便大概得知这里有没有好东西,若是见到些有稍有价值的老物件也会停下来好好观赏一番。
走了半天,见顾全既不买也不说,弄得曲文满脑的莫明,这究竟是干么呢。忍不住小声问了句:“顾师父,我们光在这里转圈子有什么用呢,刚才不是有几件老物件,都不合你的心意吗?”
顾全笑了笑:“老物件,那也要看价值而定,并非所有的老物件都值钱,还要看它的品相,传世量,稀缺度。就好比铸造量较大的古铜钱,流传到今天没有十万枚也有几万枚,但凡在古玩市场走一圈就能买到,那还谈什么价值。”
曲文想想说得也没错,前段时间还有过这么一则报道,在J省挖出重达1。5吨的宋代古铜钱,其中大部份被当地文物局带走外,周边村民也挖到或是私藏了不少,一下间暴出如此大量的古铜钱,极大的冲击到宋代古铜钱市场,让其价值接连跌了好几倍。
“那自己的灵觉鉴宝岂不是也不完全可靠,万一遇上有年份却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岂不是亏定了。”曲文心想惊出一身冷汗,还好昨天没乱花钱,很幸运的遇上件宝贝。同时也给自己敲响了jǐng钟,想要在古玩行真正立足,还得靠真才实学才行。
第二十一章行家一出手(二)
作为全国最大的古旧物品交易市场,每天大大小小的商品数百甚至上千万件,当中能没有几件真品,可是要从中把宝贝挑选出,绝不比大海捞针,沙中选金容易。就算你有那个运气还要有那个眼力才行,否则眼前摆着几件宝贝,你也认不出来。
和顾全、鲍国强、樊永成等人相比,自己就像开了个外挂,不过有外挂并不表示就此无敌了,只是起点比别人高,同样需要努力才能变得更强。
曲文深知这个道理,没有说话,静静的跟在顾全身后,看他如何掏宝鉴宝。
走了小半天,顾全再次停下脚步,站在一个摆放杂件的摊位前。
所谓杂件就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顾全拿起一面铜镜向摊主问道:“老板,你这面镜子什么价。”
见有生意上门,摊主立即变得热乎起来,脸上堆叠着笑容:“这位老叔可真会挑,这是面货真价实的海兽葡萄镜,你看上边刻海兽图形和花纹,刚劲有力,细致jīng道,栩栩如生。镜面平滑鉴影,历经千百年仍清晰照人。你再瞧这包浆温和润滑,亲切可人,绝非现代故意做旧。你老要的话,给个吉利数六万。”
顾全拿着铜境在手上掂了掂:“就这面镜子要六万,贵了些。”
摊主也不急,古玩买卖中相互拆招是常有的事,但要看谁更占理。
“老叔,这你就不清楚了吧,铜镜中以汉唐为贵,而唐镜品相好的拿到香港随便拍个十把二十万没问题,我这面海兽葡萄镜只要你六万可是一点也不贵。”
按文物保护条例,有八类文物是不能擅自拍卖的。如何认定自己手上的是古董而不是国家级文物,得看材质而定。以稀少,美观,反映当时风茂,体现出很高的工艺水平,有重大历史意义等。如果是文物级的东西,说得好听些可以在国内相互交流,但是不能卖给外国人,也不能走私出境。
是以摊主说若是拿到香港拍卖可以卖出二十万,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就算你有那个关系,一道道手续走完也要花不少金钱和jīng力。
顾全对摊主的话不以为然,淡淡一笑反驳道:“按照你这面铜镜的品相,如果真是唐镜,卖六万倒也不贵,遇上喜欢的人再贵些也可以。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这面不是唐镜,而是明镜,明代仿制唐代的铜镜。”
见有人买卖东西并相互倾轧,很快摊边就围上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喜欢搞收藏的人,都知道后仿不如到代,往往后仿的东西其价值和本年代产的相差甚远。若按顾全所说,这面铜镜不是唐代的,而是明代仿制,那么市场价值别说是六万,连六千都成个问题。
摊主是乎对自己的古玩知识很有信心,露出不屑的眼神:“老叔,你可看清楚了,这海兽葡萄纹是唐代铜镜最流行的纹饰,加上它的包浆,自然的磨蚀锈sè,绝对是唐代产物,你老说是明镜,说句不礼貌的话,你老眼光还差了点。”
围观人群中多多少少有些古玩爱好者,对铜镜也有一定的了解,听见摊主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赞成。海兽葡萄镜可以说是唐镜的一大代表作,受了汉代“天马”神话传说的影响,其背面的海兽似马非马,形态怪诞,具有仙神之意,在唐代时又称天马葡萄镜。
如此看来,这老人家的古玩造诣是差了些,竟然连海兽葡萄镜都看不出。
没有理会旁人和摊主的嘲笑,顾全表情依旧,淡淡道:“只要是喜欢收藏铜镜的人都知道,汉代是我国铜镜发展的重要时期,由于使用量普便,所以制作形式和艺术表现手法有了很大的发展。到了唐代,铜镜又走入一个新的历史时期,在铜质合金中加大了锡的成份,使得铜镜的质地更银亮,清晰。就连铜镜后的纹饰图案也有了很大的改变创新,其造形新颖,纹饰华美,做工jīng细,典型的有菱形境和海兽葡萄镜,是盛唐高度艺术水平的产物,充分反映了当时的人民生活和理想追求,以及唐代的文化背景特点。”
“隋唐铜镜的发展,经历了三个阶段。隋代和唐初年间,铜镜的主题纹饰以瑞兽为主,是隋唐发展过程中的重要类型。它除了继承中国古代铜镜传统,又有了新的创新。海兽葡萄镜是唐镜引人注目的镜类,它揭开了唐代镜主题纹饰的序幕。唐高宗至唐德宗时期,铜镜装饰上再次出现新形式、新题材、新风格,使铜镜进入富丽绚烂的时代。到唐德宗至晚唐、五代时期,主要流行鸟镜、瑞花镜、盘龙镜等。其唐镜最大特点之一是艺术样式或艺术手法的多样化,而铜镜艺术也呈现出浓郁‘盛唐气象’。”
“不过唐镜除了以上风格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唐朝铜镜背后那个纽是圆的,鼓起来的。而明朝商家都喜欢仿制唐镜,但是为了区分和利于平放,明朝铜镜后边的钮都打成了扁平状,不信你可以找些明镜来对比下,像这类铜镜都是宋明仿唐的特点。”
听顾全说完,摊主先是被对方的学识所折服,又立即找来几面明镜做比对,果不其然都和顾全说的一样,背面的钮全是平的,像被机子压过一样。
没等摊主开口,顾全又说道:“除此之外,还可以从质地和sè泽上判断。汉镜一般呈银灰sè,质量好的唐镜呈银白sè,宋镜包括辽镜黄中发红,颜sè较暗,明镜黄中发白,清镜多为黄铜sè,之所以sè泽不同,是因为各代在铜合金的配料上比例不同。另外,汉镜至东汉时变得较厚,唐镜厚重又显富实,到宋以后因为铜的大理稀缺,所制的铜镜大都比较单簿,重量也偏轻。你可以再掂掂这个份量,是否和真品唐镜有些差别。不过像你这面明镜并非倒模铸成,所以没有一般明镜的粗糙,做工jīng细让人看了很容易误认为是唐镜。”
围观众人一听,包括摊主恍然大悟,鄙夷之sè纷纷变成敬佩,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古玩行是越老越jīng,别人数十年的经验积累岂是自己能比。
曲文站在一旁,心中的震撼更不必多说,自己的小小外挂和顾全的真才实学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敬服之余同时也在梦想,哪一天才能有他的一半经验学识。
摊主听后连忙对顾全施拱手礼:“老人家,您可是真神,是真正的爷,今天给小的长见识了。就冲您老这番教诲,这面明镜你给个合适价拿走,小的绝不反悔。”
顾全装样想了想:“这面明镜的做工还是不错的,我老人家也很喜欢,这样吧我想多买几面摆在堂中当装饰。”说罢又挑出三面明朝时期制的铜镜,分别是一面铭文铜镜,双鱼镜和葡萄双龙镜。
“四面,一万六怎么样。”
古铜镜中以战,唐的价格最高,其次是汉,宋到金的价格又略低一些,到了明清时期则跌到最底。除此之外还要看镜的大小,但凡在五厘米以内,十五厘米以上的都比较值钱,然后就是它的工和材质,做工jīng细的铜镜,用料上成的铜镜价格也会相对高一些。最后是铜镜的纹饰图案,往往稀有的图案也会让铜镜的价值大增。
市面上一般的明镜价钱大多在几百到几千之间,品相好的卖到一两万就算不错了。顾全开出一万六的价,不高也不低,算是一个很合理的价。
摊主倒也是个爽快人,四面镜子一万六比他收来时多出几千,当下高兴的回答:“就按你老说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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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行家一出手(三)
在潘家园寻了半天,总算买到几面镜子,至于有什么目的只有顾全自己知道,不过曲文相信以他的鉴赏水平,对古玩市场的了解一定不会吃亏。
回到鲍国强家中已是正午时分,吃过午饭,鲍国强急不可待的让顾全把买到的铜镜拿了出来。
“师父,你向来不会轻易出手,这四面镜子一定有些名堂。”
顾全笑而不语,把四面铜镜摆在桌面。
鲍国强首先拿起那面海兽葡萄镜,看了一会摇了摇头:“纹饰虽然是唐代的,品相也不错,可惜是明代仿的,市价三四千差不多了,不值几个钱。”
曲文坐在一旁暗暗惊诧,这四面镜子一共花了一万六,平均每面四千,若按鲍国强所说岂不是买亏了,要不然是别的镜子另有玄机。
鲍国强接着往下看,对铭文铜镜和双鱼镜也都摇了摇头:“这两面的纹饰图案太多见,没有多少艺术xìng,卖个一两千也就了不起了。”
放下铭文铜镜和双鱼镜,最后拿起葡萄双龙镜,先是看了一眼,随即眉心紧收,像见到奇珍异宝般,拿过放大镜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好久。等他放下铜镜时,发出一声长长的赞叹:“师父你果然是宝刀未老,花一万六多买三面镜子,其实是为这面打埋伏吧。”
顾全难得来一趟běijīng,没想到头一天上潘家园就捡到个大漏,而且这种大漏可不是想捡就捡,很多人一生中也遇不上一回,暗道是借了曲文的好运,心里也高兴得很,开心笑道:“你说呢?”
曲文不明就里,只知道铜镜上有不弱的灵气凝聚,但明明是明代的东西却不比清代的jīng品器物多多少。好奇心瞬间大发,就越想知道这面镜子有何特别,究竟能值多少钱?
“强哥,这面镜子有何特别之处?难不成这面不是明镜,而是唐镜?”
鲍国强内心兴奋无比,却故意装出神秘兮兮的模样:“谁说这是面唐镜了,这就是一块明镜,不过不是一般的明镜,这可是双龙葡萄镜啊!”
又是葡萄,敢情铜镜加上葡萄就值钱了?曲文傻兮兮的望着鲍国强。
“这双龙云纹镜在世面上也不少见,价值一般在几百到几千之间,价格的高低大多按制作的工艺和保存完好度来看。首先说这面镜子的保存完好度,不缺不锈没有土沁,应该没有入过土,一直在民间流传把玩延至今rì,是个熟坑,也就是未入土或出土时间较长被人一直把玩着。”
“再来是它的工,尺寸够大,目测应该在一百五十毫米左右。圆形,镜面平滑光可鉴人,背面内有双龙环钮对峙,身躯舒展,昂首曲颈,龙口微张向天,表情刻画jīng细入微,形式yù冲天而起。身旁流云飞舞,云纹造型酷似花朵jīng致优美。外圈有鸟花枝纹和葡萄纹环绕,其形态各异,造型逼真。更重要的是它这个钮,不是一般的扁平形,上边有伏兽图案,又可称为伏兽钮。像包浆如此漂亮,保存完好的明代铜镜极为少见,与一般的葡萄双龙镜都不相同。若是让我给他估价,我看最少得在三十万往上,甚至是五十万应该也不难。若是拿到拍卖行经过一番炒作,价值一定更高。”
“什么!”曲文被鲍国强的话给震住,昨天自己很幸运捡了个大漏,赚了十多万,为此整晚沾沾自喜。没想到顾全一出手,几十万轻松手到擒来,和他相比岂是一个强子说得了,真可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果然过了几年,这面‘双龙葡萄镜’就转手在嘉德拍卖会上拍出了356万的天价。同期还有一面‘明逾满月跑兽镜’和‘仙骑纹菱花镜’分别以897万和874万成交,创下了明代铜镜的价格新高,加大了藏友们对明代铜镜的注重,而非汉唐为贵的说法。当然这是后话。不过在零二年的时候,大家对明代铜镜并没有那么重视,才让顾全捡了这么一大漏。
既然是这样,顾全为什么不单独买这面‘双龙葡萄镜’,反而还要多花钱去买另外三面镜子,这让曲文百思不得其解。
“顾师父,你既然早就看好这面双龙葡萄镜,又为何要多花钱买其它的,还在那面海兽葡萄镜上大作文章?”
这种做法形似于兵法中的暗渡陈仓,略显卑鄙,以顾全清高冷傲的心xìng,自然不喜多说。
鲍国强坐在一旁帮忙解释道:“如果师父不这样做,只怕未必能以如此低价买到这面双龙葡萄镜。你想想,在潘家园中定不缺乏具有古玩知识的人,若是让他们见着,说不定会道出其中玄机,让卖方借机炒高价格。所以师父先把大家的目光吸引到那面海兽葡萄镜上,又同时买下四面镜子,这时谁还会留心这四面镜子中竟然有一件珍宝。”
“高手!”
顿时顾全的形象在曲文心中又拨高了一截。想要在古玩行混,光有运气不行,还要有丰富的经验,深厚的学识,灵敏的反应和机智的大脑。短短半天,曲文算是学到不少东西,虽然顾全没有直接教授,却比在学校课堂上老师一字一句说出来的强。
“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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