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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印度和泰国的佛像吗?”曲文问道,
和中国佛像、藏传佛像不同,印度跟泰国的佛像,人物相貌跟线条更清秀、柔软一些,很多都是丰|乳肥臀的类型。而印度和泰国的佛像据《甘珠尔》经书中所说最少要有七百六十五种。另外印度和泰国人又说佛应该是无穷无尽的,也可能只有一个,所以他们的样态千变万化但基本特征不变。
说到华夏佛像和印度佛像的不同,又要说到两国的佛教文化。汉传佛像的早期主要是西北印度“犍陀罗佛像”,经由西域通过'凉'州(现在的中亚到新'疆'地区)。后来进入公元六世纪后逐步向华夏文化发展。宋无以后华夏佛像又后外来的影响日趋淡薄,除肉髻等显著的佛像特征外,完全改造成为了华夏式风格。整体的造型简单,宽袍大袖,面相圆润丰满,没有“犍陀罗造罗”的鼻直、薄唇等西方人特征,相貌则与东方人轮廓相近,形象敦厚温和。
而'藏'传佛像造型又要比印度跟华夏国内的佛造像复杂,既有源于印度晚期佛教的密教金刚乘,时轮乘诸神,也有'藏'传原始苯教神,汉地神祗,蒙'古'神祗,以及众多的女神像,男女双身像,凶愤像等。远比其它地方的佛像丰富多彩,相对而言,汉传佛像就显得单调了许多。
除此之外还有南传佛像,特征是南印度的风格,在进入十二世纪后,国受到临近国家,像泰国和缅甸及柬埔寨影响,尤其是与泰国风格接近,形成了独特面貌。佛像身躯瘦长,脸型秀丽,肉髻高耸,披着极薄的圆领袈裟,通常全身没有衣纹或满布细密的衣纹。
周走点了点头:“这边的全是印度佛像,那边的全是泰国佛像,还有最里边的几尊则是缅甸佛像。”
看着店里满满的佛像和人物造像,如果说这些雕像没有问题才有假。
以曲文的经验最少有一半是通过非法渠道得来的,和华夏一样,印度跟泰国每年都有很多的文物被偷运贩卖出平,其中则以佛像跟佛头为主。于是在印度跟泰国你可以看到很多只有身子没有头像的佛像。只不过那些东西到了这边通过种种关系黑的也给洗成白的,所以香港又成了国际一大洗钱市场。
“这是什么朝代的佛像?”曲文指着其中一尊,这次不放开灵觉也不行了,透过灵觉可以看到上边蓝色的灵气。
“这是洛提王朝的佛像,大约是十四世纪中到十五世纪初,也就是我们的明朝这样。”周走说道。
看来他没有说谎,蓝色的灵气确实是那一时期的东西。
“那这一尊呢?”曲文又指着一尊泛着青色灵气的佛像说道。
“这一尊是莫卧儿帝国晚期的,大约是十八世纪初。”周走没有一点不耐烦的介绍,对于有能力的买主,卖家一般都不会吝啬自己的口水。
“都是老物件啊!”曲文轻轻的抚摸了下,石雕像不像其它古玩那么娇贵,一点手汗都染不了。
可惜曲文对印度佛像只有个初步的了解,转了一圈又回到华夏本国的佛像面前,看过了外边摆着的几尊石佛像把目光转向了展柜里的金银铜铁佛上。
“阿文这是明代的佛像吧?”陶晶莹指着展柜中间的一排佛像说道。
“没错,应该是明代永乐到宣德时期的造像。”曲文说了句让一旁边的周走大吃一惊。
“真没看出俩位原来都是行家啊,这些确实是我从朋友那收来的明代永乐和宣德宫廷佛造像,既然俩位都是行里人那我就不多介绍了,你们自己看,看中了再和我说。”周走没再说话,静静的跟在旁边。
曲文对他微笑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陶晶莹:“既然你跟我二师兄学了这么久,那你说说明永乐和宣德时期的宫廷佛造相有什么特点?”
陶晶莹没想到曲文会突然考自己,愣了下再白了一眼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难得倒我吗?”
第348章佛像专卖店(二)
算起来陶晶莹入行也已经有一年,先不说她有个厉害的师父,她本身的智商也不错,很多东西只用一眼就能记下十之七八。由此又可以证明一件事,胸大未必无脑,说不定会更聪明,因为营养丰富。
“明代佛像整体来说要比宋元时期略有逊色,但官造佛像异军突起,明朝政'府'为了联络西'藏'地方的宗教上层人士,在皇家的监制下,制作了许多精美的佛像,作为礼品赐给了西'藏'寺庙。我记得师父跟我说过,明代朝廷制造的藏式佛像最早是永乐六年,款识只有‘大明永乐年施’和‘大明宣德年施’,款识均阴刻于台座前方台面上。永乐款识均为楷书体,字体秀美,规正。宣德字体类似隶书,较为浑厚有力。”
“明代的佛像整体面相丰满端正,宽额,脸型呈方圆,五官匀净,眼睑略呈俯视,表情静穆柔和,略含笑意。若再细分,永乐的佛像似乎更秀美,表情更涵蓄,高鼻薄唇,蕴含柔媚之态。宣德年的造像脸型较之端庄,丰颐,嘴唇要比永乐时厚,鼻梁鼻翼略宽,相较之下灵动之气要逊于永乐造像。”
陶晶莹一口气把永乐和宣德朝的佛像特征说完,得意的看着曲文:“怎么样,老公,我厉害吧!”
这丫头的性格和苏雅馨完全相反,如果是苏雅馨在解答完后基本会问:我说的对不对。
不过陶晶莹对于明代佛造像的特点真的非常了解,是很多老收藏家也比不了的,所以曲文忍不住轻轻的夸了句:“不错。全都给你蒙对了。”
听到这话陶晶莹有些不服气的嘟起嘴巴:“什么叫蒙。根本就是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师父说过学古玩鉴定切勿贪多求快。所以他只让我先学明清两朝的古玩鉴定,而且也只教了书画瓷器跟佛像,别的只是大致跟我说了一些。做为一个好徒弟我有乖乖的听师父的话,所以每天都看这两朝的东西自然记得清楚。”
得知夏均亮的教学方法,曲文暗暗佩服,国内现在就缺专项的鉴赏人才,很多人上下五千年全都略懂一点,又全都不精。所以最终难以成为真正的专家。其实很多专家也不是什么都懂的,或者专精字画,或者专精瓷器,或者专精杂件,要么是对某一朝代特别了解。而这是大众和新手收藏爱好者所不具备的。
看夏均亮的样子就是打算把陶晶莹培养成专项的鉴赏人才,至于能不能成为专家那就要靠她自己的努力了,不过就她现在的表现来看已经具备了专家特质,专项专精。
俩人聊着,周走在旁边越听越惊,暗忖这俩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路。对古玩知识这么了解。就刚刚陶晶莹说的那些,要比自己了解的还精还细。
“真是失敬失敬。之前一直没瞧出两位是行里的真神,刚才听这位小姐说受教于师,不知道你的师父是那一位高人?”周走拱手问道,江湖味十足。
先看了曲文一眼得到他的首肯,陶晶莹才微笑回答:“我师父姓夏,名均亮,字号为一眼神鉴。”
要说夏均亮的名气绝对在顾全之上,这十多年很多内地有钱人跑到香港买古玩,所以对他这位香港的鉴定大师非常了解,也许是心理问题,很多人总认为香港的鉴定师就是要比国内的强,因为夏均亮手上有两本国际鉴定资格证书。一本是瑞士通用公证行sgs的鉴定师资格证,一本是美国宝石研究院gia的鉴定资格证。而前者全国最大的检验、鉴定、测试、认证机构,在全球拥有一千多个分支机构和研究室。后者则是世界著名的宝石鉴定机构,受国际所有国家承认,现在包括华夏在内所用的宝石鉴定标准也是参照或是直接使用gia的。
先是大惊,再是呆愣,深深的看了陶晶莹一眼,周走脸上露出恭敬神色:“你就是陶大小姐吧,早就听说夏大师收了个漂亮的女徒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还有这位应该就是曲文先生了吧,俩位请坐请坐,稍等一会我就这让人给你们泡壶好茶过来。”
曲文跟陶晶莹都愣了下,周走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而且好像还很熟悉的样子。
“周老板客气了,不知道你怎么会……”
“会认识你们是吗?”周走笑了起来,呵呵说道:“俩位可认识唐辰亨跟章善,他们俩位是我的前辈,我在会里排在通字辈。”
听他这么一说曲文立即明悟过来,想必这位周走也是洪门中人,地位为通字辈在洪门中并不算很高。只是真没想到洪门中人竟然也有经商卖古玩的。
“原来周走大哥是洪门里的人,曲文失敬了。”曲文拱手,拱手势略高于胸口表明对对方的尊敬。
“曲文兄弟客气了,上次你来香港我正好出去办事,所以没能遇上,听说你在岛国跟山口组大干了一场,还灭了他们的两名大将,至于陶小姐乃是女中豪杰,真情真性,周走都很佩服。”周走同样高高拱手说了句,敬佩之情不假于色。
干掉山口组两名大将的是梁山,陶晶莹帮自己挡了一枪,曲文实在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周大哥误会了,那些事都是我弟的功劳,我就只会坑蒙拐骗,实在没什么好值得炫耀的。”
曲文俩兄弟对战山口组,然后狠敲了安倍家的事在洪门中传来,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神。虽然大家都知道有些夸张的成分但对于这俩兄弟的胆色心智都大为佩服。
“坑蒙拐骗,那也要有那个胆才行,问问全世界有多少人敢跟安倍家玩这套,他们还一点脾气都没有。”
三人聊了会。一名店员把茶水端了上来。转过头又按周走的吩咐拿了两尊铜佛过来。
周走笑了笑:“难得和俩位见面。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曲文兄弟能帮看看这尊佛像,这尊佛我实在是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好像是唐朝风格,但又有南北朝的底坐跟落款。”
周走从店员走中接过一尊佛像递给曲文。
接过铜佛曲文看了下整体约模有三十公分高,正中间端坐着个主佛,两旁站着两个菩萨。主佛袒露前胸,体躯饱满壮硕。大衣垂于台座前方,衣褶呈立体写实状,是典型的盛唐时代佛像。宽阔光背上饰有七尊化佛,两侧的菩萨是山东地区东魏至北齐时代佛像背光的惯用形制。
再看下边的底坐曲文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底款是南北朝的佛像,但首先是两侧的菩萨是东魏时代的形制,不可能出现直接触地的形式,而应该是整个光背高于主尊台座呈半悬空状态,下边同样配上莲花座才对。之所以削足适履,原因是以唐代的的佛身。嵌上了东魏的背光,尺寸不能协调。只好在佛座下任空接了个圆坐,可后来可能觉得不伦不类,又勉强加上了两尊菩萨站齐,刻上了南朝伪款,便由唐朝,隋朝还有南朝的三件东西拼凑而成。
其实像这样的佛像在市面上很多,国内大小博物院也常常能见。你说它不是古董吗,它又有历史年代,你说它是古董吗,又是东拼西凑的东西。真要算起来只能说是古代的伪做品,或是古代的山寨品。
忍不住笑了一会,曲文说道:“周哥你这尊佛像其实是南朝和隋朝加唐朝的拼凑品,这背光是南朝的,两个菩萨是隋朝的,而中间这个主佛是唐朝的,因为是唐朝拼接成的合并件,所以重新接口的地方被锈渍掩盖,故此看不出来是那个朝代的东西。”
“真的!?”周走愣了下,惊声道。
“能拿把刷子和小刀给我吗?”曲文说道。
“能!”周走立即让店员去拿了把软刷和小刀过来。
随即曲文先用刷子刷了下接口处的尘灰,然后又用小刀在上边轻轻刮了下,除去锈渍便能看到里边的新接口,铜的呈色要比背光七尊化佛略显得新一些。
周走恍如隔世,猛拍大腿:“竟然还有这套,以后再遇到这种四不像的东西坚决不能买了。”
喝了口茶,曲文摇了摇手:“周哥,你这样说也不对,别看是残件拼接成的东西,如果是好东西价值也不低,既然周哥是专攻雕像这块的,应该知道佛像的残件能卖钱,比如那边的佛头,少说也值几十万吧。”
随着曲文手指的方向,周走看了一眼,点头笑道:“那到是,那按你的意思这尊拼接佛应该卖多少钱?”
“至少六十万以上吧,毕竟是千把年以上的东西,唐朝以上留下的佛像不多,卖得低了就降了它的身价。那另外这一尊有什么问题吗?”曲文说道指着桌上的另一尊佛像问道。
周走笑道:“不是,既然有缘和俩人见一面又学到不少东西,所以想送件小礼物给俩位,就是这件,还希望你们能喜欢。”
周走要送的这尊佛像不大只有十公分左右,是典型的随身佛,造型是藏'传'佛教的黄财神像。
别看这尊佛像小,看做工风格应该是明代的佛造像,明代官办佛像的工艺很好,所以价值一般都不低。十分公左右的随身佛大约应该在四到五万左右。
“周哥,这怎么好意思,我只不过说了些自己会的东西,一句话的事就收你一尊佛怎么行。”曲文说道。
见曲文把佛像推回,周走又递了过去,很认真的说道:“曲文兄弟你这可是看不起我啊,而且既然你也是古玩行里的人就应该知道佛像是不能推来让去的,你再推回来就是对佛主的大不敬。”
曲文的父母都是佛教徒,可是他自己不是,就连天上的猪头师父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人在佛门却只惦着道家的好,所以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古玩行里买佛像的时候从来不说买,只说请,还要对此事怀着极深的敬意。见周走一再坚持。便没再说什么把黄财神像收了下来。
“那谢谢周哥了。如果以后周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以打电话给我。”曲文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周走。多聊了几句便离开了他的店面。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走,还不用花钱得了件小随身佛,在荷里活道走走停停一路慢慢看下去,隔着十多家店面,又看见家专卖书画的店铺,上边写着“赏风园”,觉得店名有点意思就走了进去。
见有客人进来,店主抬头先看了一眼曲文俩人的穿着。觉得曲文穿的普普通通,陶晶莹穿的却很华贵,才慢慢的站了起来。
“俩位客人需要些什么?”
“随便看看。”曲文习惯性的说了句,淘宝捡漏就是四处走走四处看看才有发现。不过老板的神情让他不太喜欢,香港商人有一部份都是很现实的,喜欢按衣着看人,觉得你有钱就客气些,觉得你没钱爱理不理,谈不上任何服务态度。
“那你们慢慢看吧。”听曲文这么说,老板又坐了下去。他没有周走那么高深的识人眼光,不会看人的气质。只能从表面的衣着分辨一个人的身份财富。
曲文还巴不得他这么说,自己看看随意得多了。
就在这时从门外另外走进俩个人,也是一对年轻男女,看样子挺亲热的,就不知道是不是情侣关系。自从见多了所谓上流社会的社交风格,曲文已经不敢肯定搂在一起的是不是情侣,睡在一起的是不是夫妻。
这对男女的衣着都很光鲜,特别的是男的衣服是很潮的亮光韩版西服,大白天的加副墨镜,很酷的样子。一进门抬手就问:“老板你这里有什么好的字画?”
老板随声看去,入眼先看到的是这个男人手上的大粗金链,顿时眼睛也跟着放出精光,恭敬的走出柜台搓着手微笑道:“俩位少爷小姐怎么称呼?”
没有说话,年轻男人拿出张名片递给老板,上边写着安源地产市场部经理吴正。
“她叫安琪。”递过名片吴正说道,神情格外的高傲,像是钱多到没地方烧的那种样子。
“原来是吴经理和安琪小姐!”老板恭维笑道,似乎把俩人当成了大金主来看待。
谁知道吴正听到老板这么叫自己,脸色马上阴沉了下来,怒声道:“我是安源地产总经理的儿子,不是什么吴经理。”
“……”老板先是一愣,在心中鄙视了下,但脸上还是堆起了满满的笑容:“原来是吴少,是我失敬了。不知道吴少这次来想看些什么东西?”
刚才吴正进门的时候就说过有什么好字画,还以为老板是故意跟自己抬扛又怒声道:“难道我刚才说的你没听清楚吧,我要买字画,好的字画。”
从吴正进门曲文就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世界上怎么有这种猪头三,上古玩店充大头,一会怎么被坑死的都不懂。古玩店和别的商业不同,就算标有价格,这价格的水份可以高到天上去,不懂的话被人暗中砍了几十刀最后还可能跟人说谢谢。
小声问了句身边的陶晶莹:“你知道这安源地产是什么公司吗?”
陶晶莹笑了笑:“既然是地产公司不是明摆着做地产的吗。安源地产,安源地产,我好像听说过这家公司,应该新崛起的一家公司,这几年地产热,做地产的都赚了不少钱,不过他爸好像是马来人。”
曲文恍然大悟,难怪吴正说话这么有特点,完全没有卷音,就连顿措的地方也和正规普通话不同,一句话原本可以连着说的地方可以分成几节来说。
“原来如此,暴发富啊。”
吴正进门的时候也看到了曲文俩人,当时陶晶莹是背对着的没有看清,当陶晶莹转过身子,光是看到侧脸便让他心神一振,童颜巨ru啊,多少宅男跟富二心中的最爱。
完全无视身边老板殷勤的目光,径直走了过来,笑着对陶晶莹说道:“这位小姐你好,我叫吴正,是安源地产总裁的儿子,能请问你的芳名吗?”
我靠,刚刚还说自己老爸是总经理,转过头就成了总裁。其实只是称呼上的问题,只是让人听着太恶心了,不知道他一会还能不能改口成总统。重要的是他无视老板就算了,还无视了自己!
曲文有心中大'操'吴正全家女人,竟然把自己当成空气,当着自己的面勾搭自己的女人。
“什么?你叫阿歪!你爸怎么这么没水平,给你取个这样的名字。”曲文装做很惊讶的样子,定定的看着吴正。
吴正听着转头看向曲文,笑容变成怒容,愤怒的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评价我的父亲!”
曲文耸了耸肩:“那不是吗,吴正就是不正,不正不就是歪吗?叫你阿歪有什么错吗?”
一会还有一章,两章连发兄弟们可以慢慢看。
第349章拆和配
吴正被说的哑口无言,他本名不叫吴正,只是父亲换了国籍之后便随了母亲的姓,保留了马来人常用的一个字便成了吴正。平时在圈子里也有不少人这样叫他,渐渐的阿歪便成了他的外号,不过这个外号只有那些比他家实力更强的人能才能叫。
“我是堂堂的大公司董事长儿子,你一个随从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
看见曲文身上穿的衣服,吴正以为曲文只是个司机或保镖,所以几乎连看都没看一眼。他是不会和没有身份地位的人来往的。
看着吴正,曲文突然觉得世界上的傻x怎么这么多,特别是富二代当中,似乎不这么做就显不出他们的身份。
“我说话的资格又不是你定的,既然你可以轻视我,那我为什么不能轻视你。”曲文真的很看不惯吴正这种人,所以说话的口气特别的冰冷。
吴正确实是看不起曲文,有钱人怎么会穿成这个样子,全身上下连件名牌都没有。
“想让我看得起你,那也要你有那个资格才行。”
真是不可理喻,自己都没先瞧不起他,莫明其妙就老是问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还好曲文的脾气不错,应该是不错吧,若算是梁山在早就两个大耳光子扇过去了。
“因为你没有文化。”曲文没说有自己的身份,脑子一转改口说了句,你要自取其辱我又何乐而不为。
见曲文脸上露出一惯的笑容脸,陶晶莹就知道他在耍坏心眼,同样对吴正没有半点好感。乐得在旁边看笑话。
“没有文化。你知道我是那所学校毕业的吗。传媒影视大学。”如果不是为了保持风度吴正早就直接把曲文打成半残,当然这是他想,高挺起胸膛神气十足。
“传媒影视大学很厉害吗?”曲文不太了解香港的大学排名,一时间还真被吴正被吓到了,要说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他有那方面的专才,转头问陶晶莹。
陶晶莹摇了摇头:“不厉害,确切的说算是香港垫低的大学。只有想当演员和考试分数太低的人才会进去。”
陶晶莹的话让曲文差点笑得直不起腰,自己是二流大学毕业的没什么资格在学历上说人,但吴正也是二流大学毕业的,说不定比二流还差,自然就有资格笑他。
“好吧,我勉强算你有文化,可是你懂欣赏古玩字画吗,你看得出这些字画的价值吗,如果没有就请你别说自己很有文化。”曲文故意拿自己的长处去攻吴正的短处,一看就知道是个古玩行的门外汉。甚至连门外汉都不如。一点点的把他往套子里带。
“谁,谁说我不懂了。我们上课的时候学过一点。”吴正脸红的逞强道,想讨好陶晶莹就首先要树立一个良好的形相,尽量显得自己博学多才。
在研究院里也有影视艺术研究系,曲文不记得他们的课程里有山水绘画研究这一门,就算在这边有应该也不会讲得太深,一个学传媒影视的专业,学绘画研究有什么用。
“如果你真的很懂,不如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一会帮忙讲解一下每幅画的特点,正好我们可以学学。”
陶晶莹大致明白了曲文的用意,扮猪吃虎,等着吴正出糗。
“讲……就讲,可是我还没选要买什么字画,一般的字画我可看不上眼。”吴正嘴硬说道。
曲文就怕他不这么说,既然他自己说出口了,那么就顺水推舟向老板说道:“老板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字画,多拿几幅出来,说不定阿歪,不是吴少一高兴会全买下来。”
老板本来想帮吴正说话的,一个穷小子要是得罪了自己的金主那还得了。但听曲文这么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笑着让几人等了一下,从柜台里边拿了几幅字画出来摆在店中间的长案上。
“这几幅都是我们店里最好的字画,如果有什么不懂几位可以问我。”老板看得出吴正应该不懂得欣赏古玩字画,所以想给他找个台阶下。
吴正听后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自己不会看吗。”
虽然做生意重要,但人始终是有些脾气尊严的,接二连三被吴正这么说,老板也有些恼火,索性不说就当是今天花时间看场戏弄,反正在店里闲着也是闲着。
不等老板动手,吴正自行打开了第一幅画,装做很懂行的样子,摇头晃脑了一阵,慢慢的吐出了句:“不错,不错,这幅朱耷的画。”
这不是扯蛋吗,画的落款处就有朱耷的名字,虽然用的是繁体,但刚好香港人也都使用繁体,并时写多了就算草些也看得出来。
而且在古玩店,特别是古玩市场上的地摊都有物不过手的说法,像字画之类的东西最好让老板亲自来开,如果里边有什么损坏这样就怪不到自己头上。吴正刚才不用老板用动自己打开字画,若是遇上有心人这幅画他就非买不可。
随即曲文走到旁边指着画中的落款说道:“这不是写着朱耷的名字吗,就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得出来,不过我想听听朱耷这个人是什么来历,究竟有多厉害,老板才说这是他最好的几幅画之一。”
吴正原本想蒙混过关,没想到曲文会这样问,这时陶晶莹跟着问了出来,好像很想知道的样子。
“对啊,我也想知道。”
这回吴正真的犯难了,让他看图说话还行,让他说朱耷的来历,你让他上那说去,他连这朱耷这个人都不认识。
“这……,课本上好像有好过……”
“对啊,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初中课本是有说过朱耷这个人。好像是明末清初的画家。华夏画派的一代宗师。字号雪个。为八大山要之一。身份很特别是明宁王朱权的后裔。在明朝灭亡之后削发为僧,后又改信道教,住青云山谱道院。朱耷这人最擅长书画,花鸟以及水墨写意,风格形像夸张奇特,笔墨凝炼沉毅,风格雄奇隽永。山水画方面师出董其昌,同样喜欢笔致简洁。有静穆之趣,得疏旷之韵。我说的有没有错?”没等吴正说完,曲文说出一大串好像真的是刚想起的样子,说完之后还装样向吴正求证。
“对对对,我刚也想这么说来着的!”吴刚心中大缓,初中就有学过这种东西了,是什么时候的课本,这么深奥。
陶晶莹在一旁边忍不住要狂笑,亏得曲文还一本正经的样子,初中能有这些东西来学。就算到了高中也学不到。
但她不懂,曲文一开始是想说小学课本的。后来觉得太扯就没说出来。
“那这幅呢?”曲文指向了第二幅画,他是不会主动去开卷轴的,万一真有事那也不是自己的事,等着看吴正赔呗。
“这幅!”吴正在心中把曲文大骂了一百遍,要学习你上学校去啊,来这还装什么好学。这第一幅算是蒙混过关了,可是第二幅……
吴正在心中暗暗祈祷。
将第二幅画展开,吴正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上边虽有落款全是草书,他一个也看不懂,汗水顿时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啊!”曲文又一声大喊,声音之大似平地惊雷,把吴正吓了一大跳。“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是石涛的画,我新华书店有看过,石涛好像也是清代画家,一代画派宗师,明朝靖王后代,幼年遭家变后出家为僧,半世云游,以卖画为业。早年山水师法宋元诸家,画风疏秀明洁,晚年用笔纵肆,墨法淋漓,格法多变,尤其是精册小页,里边的花卉潇洒隽朗,天真烂漫,清气袭人,人物生拙古朴别具一格。他既能绘画,又擅书法,还能作诗,是一个难得的奇才。没想到我今天在这里能看到真品!”
吴正心中大缓,明明松了一口气却故意瞪了曲文一眼,恨声道:“你怎么又抢我的词!”
曲文也跟着装样挠了挠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兴起了。”
吴正听见暗暗偷笑,你最好一直兴起到最后,这样就显得自己很有才,只是没有机会施展。
谁知曲文却说道:“下一幅我再也不说话了,还请你细心介绍。”
……
吴正这心啊,拔凉拔凉的,暗恨自己多嘴,没事充什么大头,让曲文继续说下去不是很好。
吴正被人牵着鼻子走还不知道,店老板却看出了些门道,曲文应该是懂得字画的话,还不是一般的懂,说名家的事如数数家珍。不由的暗暗寻思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真正的大买主可能是这个穿着不怎么的年轻人。
“阿歪,不好意思我又说错了,是吴少你能不能快些,我们等不急欣赏第三幅画呢。”曲文催促道。
“急什么急,上吊也要喘口气,我口干了要歇歇行不行。”吴正刚才明明没有说什么,只是因为太紧张变得口干舌燥。等了一会才慢慢把第三幅画打开,二月的天气背上已是大汗淋漓。
这时曲文轻轻的碰了下陶晶莹,向她打了个眼色,陶晶莹顿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发笑,真是的,明明自己要耍人,还要带上自己一块。石涛的画在新化书店能看得到?就算有也是本子里很小的一页,从那能看出什么。再说了香港也没有新华书店啊。
将第三幅画展开,吴正又犹豫起来,愁容满面,这幅也是草书落款,这让他这个没研究过书法的人从何看起。
“啊,我知道了!”这一次轮到陶晶莹大叫出来,又把吴正吓了一大跳,像是看神经病似的看着曲文俩人,这俩个人没问题吧!
不管吴正是怎么想的,陶晶莹很“认真”的指着画说道:“李方膺清代诗画家,字虬仲,别吃秋池、抑园、白衣山人,|乳名龙角。曾任乐'安'县令、兰'山'县令、潜'山'县令、代理滁'州'知州等职,因遭诬告被罢官。被罢官后去了扬'州'借园。自号借园主人。以卖画为生,与李鱓、金农、郑燮等往来,工诗文书画,擅梅、兰、竹、菊、松、鱼等,字画自成一格,其画笔法苍劲老厚,剪裁简洁,不拘形似。活泼生动,被列为扬州八怪之一。这个我在幼儿园时就见过,当时老师说要培养大家的艺术细胞,所以从很小我们就开始学习。记得幼儿园老师说过,如果连这画都看不出,以后一定进不了好大学。”
等陶晶莹说完,曲文偷偷对他竖起个大拇指,之前说初中觉得太过了,可陶晶莹一下给整到幼儿园还让人听不出丁点破绽,幼儿早教很重要。大家说是不是。
吴正那个汗啊、心啊、大脑啊,能有多少流多少。能有多惊讶有多惊讶,能有多晕有多晕。
什么样的幼儿园要从小学习名家生平,什么的幼儿园这么牛x,难怪自己上不了好的大学,看来问题是出在早教上面,难怪大家都说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这一点就是自己的老爸对不起自己,没能给自己上一个牛x的幼儿园。
这会连老板都想笑出来了,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接连三幅画终于看出这俩个年轻人的不是普通角色,光是对古玩字画的了解都叫人佩服不已。
“哎呀我刚才也一时兴奋多了嘴,这最后一幅画了,我们说什么都不能再插嘴了,知道了吗?”陶晶莹又很“认真”的看着曲文说道。
还有一幅啊,吴正突然觉得自己开始讨厌起字画,还是非常的讨厌。虽然是最后一幅画,却是最要命的一幅画,如果说不出这脸就丢到家了。
用颤颤悠悠的手慢慢把最后一幅画打开,深吞了下口水,吴正愣愣的站了半天就是没有开口。
当画打开的时候只瞧了几眼曲文就知道这幅画有问题,是又一种极其恶劣的做伪手法。
拆和配!
没有说话,曲文一直笑着的脸瞬间变成怒容,走到近前再次认真看了好一会,画上的书法部份和印章是真的,可是画是假的,为什么这么做,同样也是想将一幅画变成两幅画来卖。
发觉曲文的神情不对,陶晶莹走到旁边,也看了会小声问道:“这不是陈道复的画吗,有什么问题。”
陈道复是明代的大画家,初名陈淳,字道复,后改字复甫,号称白阳山人。陈道复从小天资颖异,凡经学、古文、诗词、书法,无不精研通晓。在绘画上也极具天赋,下笔不凡。大画家文徵明每每谈到他,总是笑言:“吾道复举业师耳,渠书、画自有门径,非吾徒也。”
其实陈道复正是从文徵明那里学得了文人画的基本要素,笔墨、意境、传统。但文徵明的花鸟画偏重于兰、竹,因此如要追溯陈的大写意花卉的渊源,就必须举出“吴门画派”的祖师沈周。沈周的花鸟画在明初极具新意,他创始运用写其大意的方法作花鸟写生,相对宋、元的写实,显得质朴无华却又耐人寻味。而陈道复则在此基础上,自出机杼,将草书笔意融入写意花卉画中,开创了大写意花卉画的新风貌。
而这幅陈道复的花卉图,明显可以看出是被人用了拆和配的做伪方法,使一张好端端的书法被拆得面目全非,以此达到制做两幅甚至是多幅高仿品的效果。
“我二师兄没跟你说过吗,在古玩字画中有几大造假手法,拆和配便是其中之一,这拆的情况有几种,有拆下书画卷轴中部分题跋、印章等配到别的书画上或假画上。也有拆下真题跋配在伪造的书画之上,另有临摹或伪造题跋配在真书画上的,或挖改真题跋配在假书画上。这拆和配必须是紧密关联的,手法也要非常精细才能拆得下来,再不留痕迹的配上去。”
陶晶莹听后大惊,从师父夏均亮那听说过拆和配的手法,但从来没见过,听曲文说完接着他指的地方仔细看了下,果然发现了问题,整幅画都是假的,只有六七分像陈道复的风格,但上边的字和印却是真的,这应该是从陈道复的书法作品上拆了一部份下来,再配在这幅假画上,便由六七分真变成成真,很容易就骗过很多人,包括一些专家。
记得师父曾经说过,赫赫有名的王献之所书的《鸭头丸贴》,后面有南宋高宗赵构的题跋,大赞王献之的书法内容,于是明代以后很多大收藏家都认定这是王献之的真迹。但是南宗高宗题语中的头两个字“大令”是经后人挖改过的,笔墨僵硬呆滞,明显不如后边的字书写流畅,加之此贴与王献之的书法有较大的差距,由此可以断定赵构的题跋不是赞赏给王献之书法的,而是从别的地方拆下再配到此贴后面,从而使得《鸭头丸贴》变成了王献之的真品墨迹。
第350章嘉宾贵客(一)
曲文跟陶晶莹突然走到前边悄悄说话,吴正在后边隐约听到一些,但不是太懂,什么真画、真迹、手法精细。感觉被人无视,很不高兴的插到中间,茫然的问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吴正一靠近,陶晶莹立即站得远远的,不喜欢的人就是不喜欢,连站得近一些空气好像都有股臭味。
曲文之前只是想耍吴正玩,这会看到被人拆分了的陈道复的字画,一时怒火勃发,没有好气的回道:“说什么,什么都没说,说这幅画是好画,行了没有!”
吴正怎么感觉这话听起来特吃力,究竟是说了还是没说,好画好在那里?
“这画好在那里你们怎么不说说啊?”前边几幅画都有人讲解,这幅突然没人说了,留下句模棱两可的话,让他分不出好坏。
“你不是会看吗,自己看!”曲文真没那心情继续逗他玩,古玩造假的手法太多,光书画一类大体就可以分成十五种,如摹、临、仿、造、改、添、减、拆和配、揭二层、转山头,另外还有书法代笔、绘画代笔、半真半代、相互代笔。而这些手法如果再细分又可以分成很多种,感觉和武林秘籍似的,一门功夫有多少个招式,多少种变化,练到极致让人防不胜防。
这会店老板也走了过来,因为见曲文的神色突变不由的隐隐感到不妙,难不成是自己的这幅画出了问题。
“这位先生,能不能说说你对这幅画的看法。”此时店老板一改轻视的态度,神情恭敬得很。
“没看法说了是好画。这位阿歪不是想买幅好画吗。我看就这幅了。得了钱劝老板你拿一些去做慈善或许会有些好报。”
香港人是很迷信的,曲文这么说老板首先想到的不是画的真假,还以为这画是不祥之物,受过诅咒之类。神色再次大变,他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反正绝不是刚进门时想的那么简单。但很快脸上又换成满满的笑容,转向吴正说道。
“吴少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吴正还以为大家是在问他意见,傻愣的站着。良久才吐出几个字:“好,很好。”
“那吴少觉得好就好,这幅画我也不多要,两百万你觉得合适不?”老板直接开出了价格。
“啊……,就这幅……画要两百万!”吴正原本想说破画的,可前边才说好,一下就改口岂不是自己扇自己的耳光。何况他只是想买幅画回去给父亲当生日礼物,可一幅画就要两百万,都顶得上再新买一辆跑车了。
“如果吴少觉得贵,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老板很诚恳的样子。开的价钱却不怎么诚恳,古玩买卖就是这样。一件东西卖什么的价得看买主是什么样的人,明摆着钱多喜欢充大头的有机会一定要多宰两刀,若是懂行的小赚一些就好。很明显吴正就是老板眼中待宰的肥猪。
“我觉得两百万这个价是贵了些,不过陈道复毕竟是明代大书法家,名家加上几百年的老物件,一百五六十也还是可以的。这字真是好啊!”没等吴正开口曲文先说了句,大夸上边的字。
“真的有这么好?”吴正问道,完全不记得先前自己一直在冒充专家,如果真的是一幅好画,多花点钱买回去哄哄老爸也不错。
“字很好,画你自己不会看吗?”曲文怎么可能会把实话说出来,拆和配跟揭二层不同,揭二层只能分成两幅,拆和配多的可以分成五六幅,而且这里不是自己的地头,很多东西不方便查,只希望老板把画卖完之后能多捐点出去。
“是是,我是会自己看,只是在考考你!”吴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会是“专家”,“专家”怎么能说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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