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新药--叶半城半传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小宝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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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半城没奈何,他已经在这里关了几天,知道跟这些人是没有什么理由讲的,于是只好一条腿立着,另一条腿做出发动摩托车的样子点火,嘴里不断发出发动机打火的声音。

    牢房里一阵狂笑,有几个知道叶半城来历的人说:“叶老板,想不到你还蛮有表演天才的嘛!”

    一群警察通过牢房里的摄像头观看着这一切,为首的一个人说:“这个叶半城生存能力蛮强的嘛,在这里呆上两个月,又是一个牢头狱霸的料!”

    “他比那个周强多了,那个周其实是个软蛋,经不住一吓就全招了。只是周招供的一切动不了她,更不用说她身后的人了。”他身后有人答话。

    “但周比这个叶半城混得大啊,涉案金额好几百个亿,这个叶半城撑死了一个亿不到!”另一个人接口说。

    “我想,其实那个女人也不太敢用叶半城这样的人,因为周比他好控制得多。这个叶半城极有城府,也极有主见,任何人想利用他得先想想会不会反过来被他利用!”

    “这话有理。”为首的人转过身来对大家说:“叶半城的事就交给本地的经侦队吧,我们撤!”

    从第二天起,换了一帮人对叶半城进行审讯,再也没有动手逼供。

    这让叶半城很是不解,而且牢房里的人对他也很客气。

    一天晚上,叶半城正在和牢友们海吹神侃,牢房里停电了。叶半城长叹一声正准备睡觉,却被一床被子蒙住了头,他情知不对,拼命的想把被子甩开,可是没用,被子四只角被人死死的按在地上。雨点的拳脚落了下来。

    叶半城用双手抱着头,拼命呼喊:“住手,你们被骗了!”

    外面打的人听到了这句话,但手上没有停。有一个人大声说:“叶半城,对不起了,我们不打死你就没钱赚。死后别怨我们啊,我们只是受人之托,正好你挡了我们的财路!”

    听到这句话,叶半城知道自己想和对方谈判的想法是一厢情愿,他们早就计划好,今晚的停电都是这计划的一部分。

    难道自己必死无疑了?

    叶半城把身子拱到床边,尽量把后背露出来,尽最大的努力拖延着殴打。他想,下一分钟也许会出现转机,他嘴里流出鲜血来,他知道是体内某个器官受了伤,但是不能确定是那里。

    终于他支持不住了,一下子晕了过去,但双手还紧紧的抱着头。

    这时牢门“哐”的一声推开了,进来几个狱警,他们用手电一照,所有的人立刻全散去了。他们拉开被子看了一下,用对讲机通知外面的人准备叫救护车。

    第二天,电恢复了,看守所向上汇报昨天晚上发生在叶半城那间牢房里的斗殴事件,但由于没有监控录相,所以事情正在调查中。

    穿着夹克的老者了解了叶半城的情况后有点糊涂了,昨晚上突然的停电给想整死叶半城的人一个极好的机会,按理讲在这种情况下叶半城会被看守所的警察救下的机会实在太小,只有一个解释,想置叶半城于死地的人半途改变了主意,而叶的这次受伤甚至为他保外就医提供了极好的借口!

    他顺着这思路往下推理:他原本就是想用叶半城做饵,钓出背后的大鱼,他已经在那间牢房里安插了眼线,以狱友的身份套过叶半城很多话,同时向外面宣布叶半城已经指认了上线。这本是一个极好的计划,但现在看来自己这方面有人走露了消息,这个计划失败了!

    这让他有点灰心,不过,他知道他的对手并不是一般的人,位高权重。自己要想扳倒他,需要更多的信心、决心和耐心,也需要更多的时间。

    叶半城在医院里好得很快,但他装出不能动的样子,为的是在这里多呆几天,反正现在的时间到时是计算在刑期内的。他回忆着那天的毒打,想想还有点后怕,对方的目的就是打死他,能活下一条命来一是自己命大,二是狱警来得及时。

    他知道事情偶然中有必然,狱警之所以在关键时刻出现,肯定是有人指使,而且指使的这人和指使打他的人是同一人。这人真是神通广大啊,能够让申海看守所停电,能够轻而易举的攻击他,也能够救他!

    他想起那个女人的微笑,每次微笑结束时会拉一下嘴角,动作快得有些冷酷。自己这条命是保住了,一是自己没有吐露半个字,二是自己陷得还不够深。

    一个月后,法庭宣判:犯罪嫌疑人叶半城串通申海某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另案处理),采用出具虚假注册资金达9000万元的验资报告的方式,骗取公司登记主管部门的信任,注册成立上海飞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骗取某某银行贷款1000万元。判有期徒刑3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

    第一章 猛兽出笼

    六月流火。

    不知是因为天气过热,还是夜夜纵欲过度,号称国际大都市的申海市,此刻也显出一付惫态来,车息人稀。正午的太阳还在滋啦滋啦的放射热量,象正处于高潮的女人,泛滥一发就不可收拾。

    此刻还在照常运行的只有执法机关,就象在战斗中被打红了的炮管一样,只要战斗还未结束,就得继续工作。申海监狱此刻运转如常,从上午起,前门关进了一打人,后门也放了十来个,基本收支平衡。

    这是最后一个了——真他妈的热死了,后门值班的狱警不住的边擦汗边想。值班室的空调象发情的母猪一样不停声哼哼,但室内依然酷热难耐。他只想早点下班,躲回宿舍那凉爽的中央空调下,把这个铁笼发情式的拥抱留给下一个值班的人。

    来了,最后要出去的那个人终于来了!

    一个壮年男子脸上略显苍白之色,在两名狱警的押送之下正慢慢向大门走来。值班的狱警尽管心头暗喜,但还是抹平了脸,显现出一副肃穆之色来。现在是工作时间,这里又是一个特殊地方,他不得不这样表演,尽管他跟那些要出去的混人素不相识。他一直认为这些人是混人,进来之前是,在这里也是,出去了多半还是,因为很多人进进出出把这里混得比他还熟。

    “欢送你走向新生活!”他大喊。

    护送的两位警察立即一个立正,大声说道:“重新做人,绝不回头。”

    这是监狱实行人性化改造后的一个简短的出狱仪式。不管有没有效,其出发点还是好的,给刑满释放的人最后一个鼓励。

    不过对于今天释放的人——叶半城这样的人来说,这种仪式实在是提不起他的精神来。他冲身旁的狱警点点头,慢慢的迈步走出去。他的神情和步态哪里象一个罪犯,而象是刚刚用从里面视察出来的上级官员。

    看门的狱警心头竟然莫名滑过一丝凉意,这个人神情如此淡定自若,这里面到底能改造这种人什么?他想起一个老狱警的话来:这里面屁都改变不了,只是给那些混人们提过醒儿,这里面的日子难捱,不是人过的,下次想做坏事把屁股擦光点,别到这里面受罪。

    他边想边关上门,却见刚出去的那人侧身回头望了一下监狱。监狱这地方很迷信,据说释放时不能说“再见”,出大门后就不能回头望。他乐了,看来这混人很快就会进来,不知是不是还是这里。正因为有这些混人在,所以他现在不用担心失业。对了,下岗的老婆此时绿豆汤不知煮好没有,他现在恨不得飞着去宿舍。

    叶半城并不是不知道监狱里的这种说法,但他还是满不在乎的回头望了一下。他的一生都在打破规矩,他曾经的成功和曾经的财富全在于敢想别人所不敢想,就是视规矩于无物。

    规矩对于他来说,唯一的用途就是用来打破!

    看见那锁门的警察脸上古怪的笑容,他很快就知道对方在笑什么,他也回报一笑。对于一辈子生活在这里的小狱警,他是打心眼里瞧不起的,鹰有时飞得比鸡还低,但鸡永远也飞不到鹰那么高!

    没有任何人来接他!长长的一段马路上只有剌眼的阳光,还有他那躲藏到他脚底下的影子。这让他不由有点失落,曾几何时,围绕着他的只有闪光灯、美女、鲜花和掌声。但现在这一切都象昨夜的梦一样随风而去。

    这样也好,自己现在这幅样子被熟人看到难免会损坏他一贯的英气迫人形象。他不需要人同情,从不;他不需要人帮助,绝不。他需要的是“寄生虫”们的山呼万岁,他需要的是对手凄厉的惨叫求饶。

    马路边有一辆出租车车门大开的停着,司机正敞着肚皮在睡觉。他不声不响的坐了上去,司机见来了生意,立刻精神起来。

    “哥们,里面现在谁做主?”看来这也是一个在里面混过的主,他现在的攀谈是想了解下对手的斤量,为了等会的“杀猪”做好准备。

    他盯了他一眼说:“现在谁做主并不重要,把我送到市中心要多少钱?”

    对方盯着他,他也盯着对方,目光对视了十几秒钟,司机觉得他并不是好惹的主,就说:“两百吧。”

    “走。”

    车子将他载到一处居民区停下,他付完钱径直走上五楼,这里住着他的情人小美。这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女孩,在他进去前,她多少次流着泪说要伺奉他一辈子。他并不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但是他爱听,于是就和她发展了下来,还给她买了这套房子,当然名字不是她的,他永远喜欢掌控着主动。

    其实他对她能否等他并不抱信心,甚至认为他的进去还给他们一个很好的分手借口。但是,此时他却希望她能等他。他虽然对别人全都逢场作戏,阴奉阳违,但却很喜欢看着别人对他奉献真情,至死不渝。

    不仅是女人,对待男人他也是这样希望。当然他不是喜欢驾驭男人的身体,他希望奴役的是男人的精神。他喜欢看到男人们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诚惶诚恐的样子,而且是越下贱样他越是受用,那比干女人的感觉爽多了。

    他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屋子里的格局没什么改变。他径直走进了卧室,里面的情景让他血脉卉张: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脸冲内睡着,一个同样赤裸的男人仰天躺着,那玩意儿上面还残留着不知是汗水还是银水的液体。

    他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动手去打两人。因为作为提前假释的他此时最重要的是让自己不惹上麻烦再折进去,他需要的是时间重整江山,而不是为一个女人大打出手,再说他并不是一个暴燥的人,很多时候他的暴燥脾气都是在表演,是为了给对方心理压力。

    女人,追求的不就是上下两张嘴的满足吗?男人只要胸脯鼓和腰包鼓,还怕没有女人。他轻手轻脚走了出去,却重重的关上了防盗门。

    女人惊醒了,赤脚跑了出来,从猫眼里看到了他最后一丝影子。不由脸色大变,连忙抓起客厅的电话,小声说了一通。然后叫起床上的青年男子,命令他赶快收拾东西,男子不敢违逆她的意思,两人收拾了一下,连夜逃走了。

    第二章 灵敏嗅觉

    叶半城冷着脸回到自己家,却见家门口挂了一块广告公司的牌子!

    他敲开门一问,原来妻子黄娟在他出事后就把房子租给了这家公司办公,拿了一年房租后就不知去向,这家公司已有半年想交房租找不到人了!他的心不由一沉,难道这个女人也象小美一样背叛了自己?

    黄娟是他的第二任妻子,患难夫妻算不上,但他自忖还是对得起她的,要房给房,要车给车,再说女儿都那么大了,他一直没有想过她也会背离自己。

    见他神色不对,广告公司的老板出来了,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他看着叶半城的满脸乌云的神色,便拿出半年的房租来。尽管现在很需要钱,但叶半城没有看那钱,而是对他说:“你赶快找地方搬家吧!一个星期后我要收回房子。”

    不待对方回答,他转身下了楼,到楼下的美发店里收拾了一番,身上的钱已经不多了!他决定去女儿叶柔的学校看看。来到女儿就读的小学,他看到了女儿正在操场玩耍的身影,这让他安心不少。女儿也看见了他,大喊着爸爸飞奔了过来。他一把抱起了她,女儿伏在他身上哭了一阵后,告诉了他她们现在的住址。

    和女儿道别后,经过一番寻找,他终于找到了黄娟。看见他的突然出现,黄娟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意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回来了。”仿佛他不过是刚才出去买了张报纸,她的这一点让他很满意,因为他需要的就是这样镇定自若的女人。

    这是一套很小的两居室的房子,黄娟用出租豪华公寓的房租租了这套房子,和女儿搬了过来,靠着他以前留在家里的一些钱度日。

    将这一年半的事情讲了个大概后,黄娟补充道:“幸亏你回来了,家里卡上的钱全都被银行冻结了,我都快撑不下去了。”他望着她笑笑,她擦擦眼角的泪花,也笑笑。他抱住了她,用脸摩娑着她的脸。女人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感觉到了她身体的颤抖,他也知道她的需要。他抱着她走进了卧室,慢慢的解开了她的扣子。

    在任何时候都要掌控局势!他欣赏着她那那急不可待的神情,用手不断的挑逗着她的敏感地区,却迟迟不进入角色。她终于不可抑制的嘶叫起来,乞求着他进入,他这才慢慢的插入她的身体……

    黄娟在厨房里鼓捣一阵,晚餐端了上来,女儿这时也回家了。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女儿不断的说些学校里的趣事,黄娟和她一问一答,很是投入。他则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妻女说的什么,他完全不关心,但是他却知道一件事,女儿长大了,在学着调节着家里的气氛呢!

    实际上从与妻子做完爱开始,他就开始了这种思考。他最开始考虑的问题是黄娟的那句话,如果她撑不下去了会怎么办?象小美那样吗?这个问题上他倒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因为现在马上考虑的应是生计问题和发展问题。

    一下午他设想了无数种在申海市复出的方式和办法,比如登报承认公司所有债务,以一个对社会负责任的形象重现商界,但很快他就否决了这种办法,因为那摊子债务太大了,现在正好趁机脱身。他也想过重新注册一家公司,但是他现在的身份很难获得工商登记资格,还有启动资金从那里来?现在的申海市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当他把种种设想和可能都想到了,又把这些设想一一推翻。难道我现在就无路可走了吗?他不服的想。

    黄娟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回头对他说了句:“老家的大哥上午来过电话问过你的事呢。他们啊,只知道问问问,却没有一点实际行动。”

    他们能有什么实际行动?叶半城不屑的撇撇嘴,突然心头心念电转。对啊,好多年了,也该回老家去看看了。一个绝妙的计划很快在他的脑海中形成,这个计划太妙了,他不由得在脸上笑了出来,很快他又收起笑容。黄娟敏锐的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但她知道他不喜欢被别人猜中心思,于是把头低了下去,认真的去擦桌子。

    “明天,我要回老家一趟,时间大概是一个月。”他好象是在跟妻子商量,但黄娟知道他决定的了事情谁也无法改变,于是她低声说了声好便不再言语。女儿不干了,大叫起来:“你‘出国’这么久,刚回来就要走,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他笑笑,把女儿嘟起来的嘴按了下去,这世界上只有她敢这样冒犯他。女儿一改刚才的懂事,好像一下小了三岁,推开他的手走进了小房子。黄娟大声呵斥她,让她赶快完成功课,早早休息。

    晚上他没有与黄娟继续Zuo爱,因为他要留着精神去应付明天。

    此刻远在星沙市的肖天赐躺在床上做了个噩梦,梦中是无数的民工冲进他的房子,大骂他是本市最大的贪官和奸商,要求他立刻把他们的工资发还,不然他们就从他家跳下去。他不相信他们会跳,于是就拉开了窗户让他们跳,谁知他们真的一个接一个往下跳。楼下摔成了一片血海和肉池,比当年美军在越南轰炸完后的村庄还惨!

    可怕的是那些摔得缺手少脚的民工又相互挽扶着走上楼来,继续要求结工资。正当他被吓得要醒时,一阵警笛响起,他的心头终于一松,救兵来了!上百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上来,将那些血肉模糊的民工赶下了楼去。又是一阵警笛,原来是火葬场的收尸车来了,那些成了死尸的民工立刻四散逃散。

    他握住现场最高警衔官员的手说,你们终于来,这些该死的民工可把我吓坏了,快把他们全部通缉。那警官甩脱了他的手说:“我们是来抓你的,你在职时就涉嫌贪污受贿,还在退休后搞得社会不安定,尽给大家惹麻烦,市长已经烦透你了。”话音未落,一付锃亮的手铐便落在他手上……

    这下终于把他吓醒了,抹了一把冷汗后,心想:金沙大市场的事一定要尽快解决,以免夜长梦多!

    第三章 狮虎合谋

    第二天一早,叶半城就坐上了飞往星沙的飞机。虽然口袋中只剩下几百元钱,但是他却豪情万丈,以致他老是觉得这飞机是在原地打转。

    好容易捱到飞机降落,他立刻站了起来去开行李箱,还在行进中的飞机一个颠簸,行李架上的一些零碎东西纷纷下落,差点酿成一起空难。

    星沙市法院原副院长蒋英夫在出口处等他,他俩算是多年酒精考验的老朋友了。两人不打不相识,从最初的怒目相向到后来的无话不谈,再到狼狈为奸。

    两人现在一个是刚出狱,一个是才免职不久,很有些同病相怜,惺惺相惜。蒋英夫将叶半城直接带到自己的公司里,这是一家只有一间办公室的咨询公司,他把叶半城让到总经理的座位上,递上了公司的现金账。叶半城知道他的意思却明知故问的说:“您这是?”

    “哥哥现在只有这么大的平台,也只有这么大的实力。你就先屈尊一下,在这里暂且容身。”蒋英夫边说边把现金账翻到最后一页。

    叶半城扫了一眼,上面只有二十多万。他心说这点钱能干什么呢?请我吃饭?他把账本一合,哈哈笑着说:“我现在来投奔你不是冲你有多少钱来的,是想利用你的资源,发挥我这个停不得的脑袋,共创一番事业而来。”

    此话正中蒋英夫下怀,他开口见山的说:“现在我手头确实有很多好项目,只是我没什么商海经验,抱着个银冬瓜却没钱用啊。你来了就好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沓复印件递给叶半城。叶半城一翻,基本上是本市一些陷入讼诉或等待执行的企业。这种一般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企业在叶半城眼里此刻却成了腐肉,他象绿头苍蝇一样叮了上去。这正是他昨夜的灵感,于是他半夜起来给蒋英夫打一个小时的电话,先是直言不讳的讲了自己的近况,然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对于他入狱这件事,蒋英夫早就知道,但在电话里却责怪叶半城怎么不安排人跟他说一声,不然他也可出一点绵薄之力。但叶半城的计划却深深打动了他,听得他双眼几乎鼓了出来,于是他急切的邀他回星沙实施他的计划。

    蒋英夫见他看得入神,也不打搅他,走到门外打了一个电话,一个青年女子走了过来。两人低声耳语一番,那女子就去了。

    叶半城终于看完了那沓资料,他抬起头来对蒋英夫感叹的说:“金矿啊,金矿啊。这些材料里面的每一个企业都陷入了危机,但我却在其中看到了巨大的商机。如果他们能接受我的意见,我保证在三个月内解决一切危机,而我们也就拥有了巨大的财富。”

    刚才离开的女孩回来了,她把厚厚的一沓钱砖递给叶半城,但叶半城并不接,只是点点头示意她放在办公桌上。蒋英夫介绍说,这是他的外甥女慕容蕊,现在是这公司的会计,以后就跟着你工作。

    叶半城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明摆着要把财权抓到手。他几乎没有想就有了摆脱这个眼线的办法,但他还是装出了一副不太情愿的欢迎样子。这让蒋英夫放心了不少,认为叶半城这种商人搞人事斗争还是比不是他这种官场老手。

    叶半城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肖天赐的金沙大市场。这个大市场是肖天赐退休后利用各种关系建设的一个两万平米,有十二栋两层门面的大型农资集散市场。肖天赐及其合作伙伴真正投入的钱不多,因为地几乎是白给,建筑商都是肖天赐主管海关工程建设时建立的老关系,全是带资入场,所以几乎是空手套白狼式的项目。现在十栋楼已完工,还有两栋也已封顶。眼看着果实就要成熟,肖天赐戏言退休第一年小赚几千万的想法就要实现了。这让他喜不自禁,认为做生意其实也很容易吗。如果他不当那个海关副关长,为革命献身一辈子,现在肯定也是一个身家过亿的企业家。

    但就在这时麻烦出现了,西面的高速公路建成通车,切断了市场西边所有前往星沙的路,绕行的话全是村间土路,路程多了五倍不止,而且很多地方路窄得只容得下一辆车通过。南边全线改建高等级公路,按规划通车至少也得两年。这下市场的销售搁浅了,除了临街的两栋商铺被一些卖日杂百货店租去外,其余的商铺无人问津,不是投资商们不看好这里的商铺,而是谁也不想承担那么长的空置期。

    建筑商们此时顶不住了,因为他们是全资入场,不仅垫光了自己全部身家,还在外面欠下了不少债。更重要的是,现在民工的工资不好欠了,自从总理为民工讨薪的消息见诸于报端后,以前这些任人捏揉的民工突然觉醒了,告状的,以死相逼的层出不穷。

    现在金沙大市场就正处于这个风口浪尖上,去年春节时就已经就闹过一次了,结果肖天赐和几个股东不得不拿出个人全部积蓄来平息这场风波。今年他们真的不知如何处理了,因为现在不仅是民工讨要薪金,建筑商讨要工程款的声音也逐渐不讲情面起来。整个市场的评估价为五千万左右,建设成本不过一千二百万左右,从账面上看利润蛮高,但这不过是数字游戏。他现在需要的不再是用数字去创政绩,而是要白花花、响当当的银子去救火!

    在一些私下场合里,他也放过风,只要谁负担各种费用后再拿出一千四百万,他就将市场脱手。但是比那些只能买商铺的小投资商更精明的大投资商对此项目表现得并不热心,原因是他们认为此项目现在有点压手,他们空买空卖惯了;另外现在项目还没有跌倒谷底,在赚钱时这些人可一个比一个手黑!他们狠不得你白送给他们再搭上一些佣金才好。

    叶半城在“金沙大市场”几个字上划了一个圈,潇洒的把笔一扔,对蒋英夫说道:“就从它开始吧!”

    第四章 初显身手

    叶半城和蒋英夫仔细的搜索有关金沙大市场以及背后所有关系人的背景资料。原来此市场是由肖天赐、简则仁、武杰等几个老战友共同聚力修成,其中以肖天赐出力最大,所以所占股份最多,超过一半,其余三人则相差不多。

    提起简则仁,叶半城不由眼睛一亮。此人原是一家省级军事类报纸的总编辑,当年叶半城还在星沙时,他就经常在叶半城手里讨要广告赞助,为叶半城及他的企业写过不少肉麻有趣的专版。那个时代很流行这种广告模式。后来那家小报被撤销,两人再也没有打过交道。想不到多年不见,他居然也下海经商起来。

    叶半城跟蒋英夫把情况一说,两人相视而笑。商量片刻,就定下一条计来。

    叶半城马上给简则仁打电话,说自己刚刚回到了星沙,很想念当年的老朋友,想请几个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一起吃个饭,地点就在“绿茵阁”咖啡厅。简则仁这段时间正在为金沙的事犯愁,眼珠一转立刻喜笑颜开的答应了。挂上电话,叶半城讽剌的对蒋英夫说:“这老家伙还在把我当成棒槌呢。当年的媒体太嚣张了,我一个都惹不起,只好拿出一些钱养着它们。等会他肯定会直接向我要钱。”两人哈哈大笑。笑完蒋英夫心想,当年你不是也这样养着我?

    果然不出叶半城所料,在咖啡厅里一坐下,简则仁就迫不及等的说:“叶总,最近我有一个好项目,你也来凑一份?”叶半城故作不知的问是什么项目。

    简则仁从包中拿出金沙大市场的一些资料,口若悬河的吹起来,说这个市场位置地处三省交界处、几百年前就是繁华的商贸中心。这次他们建的这个市场可谓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一旦开张,所有投资将有十倍的回报。叶半城便问他全部吃下需要多少钱?

    他眼睛一亮,便说卖别人要五千万,你是熟人就打个九九折吧。

    叶半城长叹一声,可惜啊,如果是前两年,这点小钱我会眼睛都不眨的拿下来。但现在我一时手头拿不出这么多,只能靠运作,但运作需要时间啊。

    简则仁刚开始一听眼睛黯淡下来,听到后面眼睛里又燃起一丝希望,认为叶半城不过是在讨价还价而已。他就想继续鼓动叶半城飞蛾扑火,勇于献身以救他于水深火热当中。这时,蒋英夫进来了,他跟叶半城很亲热的打个招呼就在旁边坐了下来,对简则仁很不客气的直视着。

    年前蒋英夫跟随建筑公司到金沙大市场讨要工程款,两人就打过交道。肖天赐和简则仁对他前法院副院长的身份还是相当忌惮的,所以此刻见他一出现,简则仁就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叶半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热情的为双方互作介绍。

    蒋英夫打断叶半城的寒暄,直截了当的对叶半城说:“他刚才要把那个破市场卖给你吧?你可千万别上当,现在他们大老板开价一千四百万都无人问津呢。你真要买不如等法院查封后参加拍卖,几百万就搞定了。”

    叶半城脸上装出一脸错谔,简则仁则尴尬的笑着,说哪会呢哪会呢,蒋院长把话说得太绝对了。

    叶半城把脸色一平,替简则仁打圆场说:“老蒋你是搞法律搞成职业病了,简老师开出五千万的价钱自然是有他的理由,我看这市场卖这么多并不坑人。他们现在所面临的情况肯定是资金链断裂,所谓急用卖的堂前地,所以才报出一千四百万的价格来。不然谁会这么出血大甩卖?”

    简则仁一听来了精神,接口说道:“是啊,那个市场还是很有升值潜力的。叶老板,你就下个决心替我们解解围。”他对当年叶半城挥金如土的印象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有磨灭,希望叶半城还象当年一样手一挥就把支票给他。

    叶半城虚虚实实的对他说:“你知道现在谁能眼睛不眨的把一千四百万给你吗?”

    简则仁当然不知道,眼睛里却充满紧张的色彩,他生怕叶半城不说下一句。

    看见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叶半城一笑,慢慢的说出:“银行,只有银行才能这样。”

    简则仁一听泄了气,这不是废话吗?谁都知道银行有钱,但银行是做金融业务的,谁会没事跑去买个大市场啊。“老叶啊,这么多年没见面,想不到一见面你就戏弄我。”他真有点生气了。

    叶半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叹了一口气说:“你们啊,在商海中还太嫩了。难道不知道换个角度想一想,银行不会买。难道你们就不知道抵押给银行换出钱来?所谓条条大道通北京,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简则仁听见这话感觉就象当头棒喝,越想越激动,再也坐不住了,他跳起来拍着手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我这就去办。谢谢!”说完就往外急走而去。

    蒋英夫瞠目结舌的目送简则仁的离去,好久才回过神来,他埋怨叶半城说:“你这么快就泄了底,这项目不就黄了吗?”叶半城却很舒心的笑着:“这是人的正常反应,等他办了几天后就知道商业技巧不是坐在咖啡馆里五分钟就会学会的。你放心吧,这条鱼跑不了,他会自动回来咬钩,并求我们快点把他们油炸了。”

    蒋英夫听着他的话,心想看来这商场和官场一样,也是充满各种骗局和陷阱,而且有很多看不见的套路和招数。想到这里,他不由有点留恋过去的日子来,当官的生活虽然做作,但总算还可以捉摸,现在人在商海,他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会狗刨式游泳技术的菜鸟。他看看叶半城,两人笑笑。蒋英夫心想,你这家伙太奸,我得防着你点。叶半城心想,学着点吧,商业运作比变魔术还要精彩。

    此时窗外下起大雨来,刚才还是艳阳普照呢,这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犹如人心。

    第五章 请君入瓮

    简则仁迫不及待的找到了肖天赐,说有一个朋友给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将大市场抵押给银行套现,既可解眼前燃眉之急,又可保留市场主动权。到期时如果可卖则卖,不可卖则也是抵给银行解了套,这期间可拿现金做点别的生意。肖天赐一听也来了兴趣,两人商讨了一阵,觉得这主意着实是好。说办就办,两人立刻打电话给开户银行的行长。谁知那银行行长还未听完就客气的打断他们的话,说这不符合有关政策,根本办不了这种套现式贷款,他实在是不敢触这种高压线。

    两人碰了老大个软钉子,只得作罢,两人想来想去,又想起几个打过交道的行长来。一一去电,谁知他们的说法大同小异,倒象是串通好了一般。想起这些行长以前在他们面前的低声下气,两人不由大骂银行势利眼,嫌贫爱富,只知锦上添花,不知雪中送炭。但骂归骂,却有无可奈何。

    过了会,肖天赐问这主意是谁出的,尽费电话费。简则仁讪笑着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肖天赐终于有了发泄对象,说叶半城是个大话狂,老把别人当傻子。简则仁听出话里有话,是变着法儿骂自己是傻子呢,两人当年是一起抗美援越的老战友,出生入死的交情,此刻也不客气的回骂到:这种事没人会无偿帮忙,你我都是这方面的门外汉,我看人家的主意不错,就是你不会操作。

    肖天赐愈加生气的说:“你让他来操作,我只拿一千四百万,多贷下来的钱归他!”

    简则仁赌气的说:“中啊,我这就去找他。”

    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几十岁的人吵起架来比小孩子好不了多少。当然吵归吵,简则仁并没有马上找叶半城问个究竟,他找了几个金融界的好友询问这事有多大的可能,朋友们都说这种事可能性很少,没听说过银行会给卖不去的工程放款,除非是行长准备坐牢了。

    觉得自己有了十足的把握,他才给叶半城打电话,两人还是约在“绿茵阁”见面。简则仁想的是把叶半城教训一番,朋友间不该出这种馊主意。当然隐约间他对这个主意还抱有一丝希望,因为他们现在太需要钱了!叶半城这几天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也暗暗着急,但又不能主动打电话,只能忍着。见简则仁约他,他倒不急了,反而迟了半个小时才出发。

    两人坐下落定,客套话未说完,简则仁便语带讥讽说谢谢你的好主意,让我们白白忙活了好几天,以前只听说你爱玩女人,想不到几年不见学会玩朋友了。

    叶半城象没听到般叫来服务员,问眼前杯中的水多少钱一杯?服务员说二十元一杯。又问究竟是什么水要二十元一杯。服务员说就是矿泉水,百分之百的矿泉水。叶半城挥挥手让他离开,笑眯眯的望着简则仁,问他家里喝的是不是桶装矿泉水,多少钱一桶?

    “八元一桶。”简则仁似乎体会到点什么,却又说不出,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

    见对方的思路正在跟自己的指挥走,叶半城暗笑。却又一本正经的说:“为什么同样是矿泉水,你家里的二十升只要八元,这里却要二十元一杯?”

    “地方不同呗。”简则仁喃喃的说,他拼命的在琢磨对方的意思,可是却捉摸不透。

    “地方有什么不同?就因为这里是营业的地方?商场卖的瓶装水也只有块把钱一瓶啊?”

    “这……”简则仁语塞了,很快他回过神来,不由有点恼怒,“你有什么话直说吧,别绕这么大的圈子。“

    “好,真人面前不说假,老友面前不说虚。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任何事都有个前因后果,任何事做起来都有个一二三四,贷款这事也是如此。就象这杯水一样,出了这门就只值几分钱,但在这绿茵阁里它就可卖二十元一杯,在这里面就值这个价。为什么?因为这水在这里是水又不是水,是水是指它的商品属性,不是水是指它包含的商业价值。因为这里是星沙较高档的消费场所,名流云集,此价格不仅包括这里面的装修、品牌和服务,还包括一种身份的认同。这就是一种商业价值的整合,将很多其它属性与功能添加到这杯水中,所以路边两元一瓶的水你会嫌贵,这里二十元一杯的水你却觉得它值。这就是商业。你们拿着价值五千万的资产贷不下一千万,拿着金饭碗讨饭吃就是没有认清商业规律。银行是什么的?银行是卖钱的机构,钱是紧俏商品。要想把资产换成钱就得有一个好的商业模式,让银行信你,服你,心甘情愿的把钱借给你。如果什么资产都能在银行换来钱,那银行岂不成了收破烂的?所以你得找到买钱的方法!”

    尽管认为叶半城说得有理,简则仁还是不服的说:“你这种操作根本不符合贷款政策,我也问了很多专家,他们说这根本不可能,难道你比他们还专业?”

    “专家?我看是砖家。所谓砖家,是拆你的砖,建他的家。”叶半城幽上他一默,然后才转入正题,“那天我刚说到条条大道通北京,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话还未说完你就急不可待的走了,我还以为你家着火了呢。条条大道通北京,难道坐不了直达车,就不能转车去北京啊?”

    简则仁被叶半城这番忽而专业术语,忽面俚言俗语的话彻底给搞晕菜了,但最后那句话还是让他眼前一亮,简直就是在黑夜中找到了北极星的感觉,忙要他说得具体点。

    叶半城一笑:“方法有很多,先挑两个简单的说:一个办法是用分期付款的办法,这样只要客户付一部分首付,银行就会把钱贷给客户然后划到你们账上。”

    听了这话,简则仁摇摆着脑袋说不行,这个办法他们不是没想过,但客户们就是不掏银子,总不能拿枪逼着别人来买吧,这样还不如直接去抢银行来得痛快。

    叶半城压低声音:“你们可以找上几百个身份证去办这件事啊,所有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听闻此言,简则仁浑身一震,他艰难的低声说:“你是说让我们整假材料去骗银行?这事,太犯险了吧?”

    叶半城一声冷笑:“你以为现在房地产行情真的这么好,真的是消费者全买走了?都是如此操作,先造成供不应求的假象,然后等时机再转按揭套现。”

    简则仁沉默半晌,看来叶半城的话不是醒醐灌顶,就是五雷轰顶。叶半城也不理他,神情闲定的喝着银针茶,把那杯二十元一杯的矿泉水晾在一旁。这是绿茵阁的规矩,点了别的茶水,此矿泉水白送,不然就得付这杯水费,相当于最低消费。

    “那你再说说第二个办法吧。”简则仁好久才开口说。

    “呵,一杯茶就想换走我这价值千金的主意,你真是太会做生意了。”叶半城心情好得不得了,继续开着简则仁的玩笑,“第二个主意更简单了,找一个项目或企业做包装,申请流动资金贷款,用市场做抵押。兵法上这叫做李代桃僵、偷梁换柱!”

    叶半城悠悠的说完这句话,虽然声音很轻,但对简则仁来说却不啻于晴天霹雳,又如大梦方醒,他不由对叶半城竖起了大拇指,说商业巨奸不愧就是商业巨奸,这一席话让他胜读十年书啊。

    叶半城淡淡一笑:“这些都是可说得的操作办法,我还有一个说不得的操作办法,可以将你们这个市场换出几个亿来。这个方法只所以说不得,不是别的,是因为我说了你们也不会懂,懂了也不见得会操作。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事多联系!”

    他扬长而去,留下呆如木鸡的 ( 神经新药--叶半城半传 http://www.xshubao22.com/6/64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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