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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下意识地看了看走廊尽头的那个病房。
病房的客厅里还亮着灯,隐约还有电视的声音传出来。
看来,简若明说约了朋友并不是方文达。
楚天舒回了病房,再次躺在病床上,眯着眼睛在想,简若明在升迁的压力之下会不会改变态度?简若明真的接替了关浩宇的职位,对仪表厂竞购的影响力更大了,要是她倒向了唐逸夫,又该如何是好?
楚天舒本想和王少磊打个电话探听一下消息,想想又作罢了。
接通了电话又说什么呢?
难道说,简若明为了升官有改换门庭的迹象?
这种毫无根据的胡乱猜疑,是典型的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
市里领导对关浩宇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工作作风多有不满,这种关键时刻的临时性调整,或许正是伊海涛暗中操控的结果呢。真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在王少磊和伊海涛的心目中,岂不是成了卖主求荣背后告黑状的卑鄙小人。
更何况,简若明开诚布公地对自己毫无保留,自己又怎么能辜负了她的一片信任呢?
楚天舒迷迷糊糊地胡思乱想,突然被手机铃声惊醒了。
电话是宁馨打来的,她说她已经回到了学校,正在建筑学院的女生宿舍里,但是没有找到闻芳,同宿舍的女生说,闻芳国庆期间在打工挣学费,在人民医院接了一个陪护的活,听闻芳说,病人还是一位大干部,出的价钱高,人还很亲切和蔼。
宁馨马上联想到下午在与小护士争执的时候遇到的小姑娘,把大致外貌一描述,同宿舍的女生认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闻芳。
楚天舒听了,很是吃惊,照宁馨这么说,方文达请的大学生陪护就是闻芳了。
几个月前,简若明刚调到市国资委的时候,方文达曾经专程跑到青原市去看望,那猥琐下流的表现让楚天舒极其的反感,这种家伙突然会变成了一个亲切和蔼的长者,打死楚天舒也不肯相信。
这家伙一定另有图谋!
想到这里,楚天舒激灵打了个冷战。他告诉宁馨:“谢谢你,小师妹,你明天早上再去宿舍看看,我现在到病房去找找。”
挂了电话,楚天舒握着手机走出了病房,侧身朝方文达的病房看去,从门上开的一个磨花玻璃窗口上,可以看见有一个苗条的模糊身影在忙碌着。
楚天舒看看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方文达还把闻芳留住没有走!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方文达的病房门口,侧着耳朵听了听,里面传出了一个男人与一个女孩子的对话声。
宁馨和楚天舒的判断没错,方文达请的大学生陪护正是闻芳。
暑假的时候,闻芳提前到了临江市,就在人民医院做过护理工,国庆期间正赶上方文达来住院,在电梯上偶尔碰见了来找临时护理工作的闻芳,眼睛一亮,便向医院提出要请她做自己的陪护。
能在**当陪护,闻芳当然乐意,至少工作环境比在普通病房里好很多。
而且,方文达是位大干部,出的价钱高,待人还亲切和蔼,不像有些难缠的病人和家属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所以,闻芳干起活来很开心,做事也勤快,想着能遇上这么一位好的雇主,真是太幸运了。
闻芳是从穷山沟里走出来的女孩子,内向单纯,社会阅历几乎是一张白纸,哪里看得出方文达斯文亲切的外表下所包含的祸心。
吃完晚饭,闻芳洗碗,收拾衣物。
方文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漫不经心地看着点数,眼睛却在忙碌着的闻芳身上瞟来瞟去。
简若明下午的来访让方文达想入非非,一股子的邪火在体内积攒升腾。
“小芳,现在像你这样踏实肯干的女孩子真的不多了。”方文达和往常一样,便看着闻芳干活,边和她扯些闲话。
闻芳心里喜滋滋的,头也没回地说:“方叔叔,像您这样好的大干部,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呢。”
“哈哈,”方文达笑笑,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一点,说:“小芳,毕业了想不想到省直机关来工作啊?”
“想啊,我做梦都想考公务员。”闻芳没有回头,专心致志在熨方文达换下来的病号服。
“好,有志气。”方文达盯着闻芳翘起的粉臀,喉咙里不由自主地一动,吞下了一口口水。他赶紧假装咳嗽了一下来掩饰,又说:“小芳,报考的时候要是有困难,可以来找你方叔叔啊。”
“哎呀,太好了。”闻芳高兴得身子扭动了几下,弹性十足的腰肢勾勒出完美的流线,胸前的两座高峰也随着跳动了几下。
方文达再次借着咳嗽,咽了一口口水。
“方叔叔,你是不是不舒服了?”闻芳回头问。
方文达忙掩饰说:“哦,没有,好像……有点口干。”
“嗯,我马上就熨完了,我给您泡茶。”说着话,闻芳弯下腰去拔电熨斗的插头,露出了一小块腰肢上的粉嫩和白皙,还有一小条粉色的内裤。
方文达情不自禁地又咳嗽了一声,关切地说:“小芳,忙了一天了,累了吧。”
闻芳把病号服叠好,整齐地摆放在床头,说:“方叔叔,我不累,我给你把洗澡的水放好,一会儿我就回学校了,再晚公汽就收班了。”
方文达说:“哦,还早嘛,喝杯咖啡再走吧,你看,这几天送来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喝得完啊。”
闻芳在卫生间里说:“方叔叔,我不爱喝。”
“呵呵,我原先也不爱喝,喝着喝着就习惯了。”方文达放下遥控器,从桌子上抓起一个精致的包装盒,从里面拿出了几个小包装的咖啡。
闻芳听见了动静,便说:“方叔叔,您要喝呀,我马上给您泡。”
“这泡咖啡还有点讲究,我自己来吧。”方文达转身到了玻璃柜子前,一边冲着咖啡,一边笑道:“咖啡这东西提神,像我们这些工作忙的人,有时候还得靠咖啡提神。”
方文达说着用眼睛扫了一下卫生间,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白色的粉末放在咖啡杯里,搅拌均匀后,把两杯咖啡放在了沙发的茶几上。
闻芳放好了洗澡水,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来,小芳,歇会儿,喝杯咖啡。”他端起那杯没放东西的咖啡,自己先抿了一小口,点着头说:“嗯,不错,真香啊。”
“方叔叔,谢谢您,味道怪怪的,我真不爱喝。”闻芳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回学校了,看都没看茶几上的咖啡。
“那好吧。”方文达现出一丝失望,他笑了笑,指着桌子上的一个果篮说:“小芳,这些水果送来有几天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带回学校去给同学们吃吧。”
确实,尽管方文达刚晋升比较低调,但得知消息的人还是有不少,送来的鲜花、果篮、营养品等等差不多堆满了桌子,昨天回学校的时候,方文达还让闻芳带了一个果篮回去,惹得同宿舍的女生很是羡慕,逼着闻芳老实交代了在**病房做特护的情况。
所以,今晚上方文达又让她带一个果篮回学校,闻芳也没有多想,穿好衣服,拎着果篮,和方文达打了声招呼,就拉开了房门,准备离开。
刚拉开了一条缝,方文达突然从后面两手搂住了闻芳的小蛮腰,蒜头鼻子贴到了闻芳的脸上,低声说:“小芳,我喜欢你,今晚上就别走了,陪我喝杯咖啡吧。”
“什么?”闻芳惊呆了。
这个变化来得太快了,闻芳只不过是一个出身于山村的单纯女孩子,哪里想得到刚才还亲切和蔼的大干部方文达会有如此龌龊的企图。
见闻芳没有反抗,方文达以为她答应了,连忙又说:“小芳,以后你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全包了,将来还可以帮你考公务员,只要你听话,你和你们家里人马上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不!”闻芳终于明白了方文达的企图,她虽然很需要钱,也很想考公务员,但还没有想到要出卖**这种程度,她很坚决地拒绝了他这个无耻的要求,同时,尽力挣脱方文达的拥抱。
方文达紧紧地搂着不肯放手,嘴巴在闻芳的脸上啃来啃去。
“放开我,放开我,方叔叔,您再不放手,我就喊了!”挣扎的过程中,手里的花篮晃动了几下,水果散落了一地。
看见闻芳不肯就范,方文达发出了一声冷笑,说:“你喊吧,把警察喊来,你看看,你手里的果篮里有什么?”
方文达松开手,用手机拍下了闻芳拎着果篮的画面。
闻芳低头一看,脑袋嗡地一响,整个人都呆了。
第147章调戏流氓
果篮里的水果堆里,还有一个大大的红包,从形状上看,里面应该有不少的钞票。
闻芳手一松,果篮掉在了地上,红包翻滚出来,果然露出了钞票的一角,刚才鼓起的勇气和力量瞬间都消失了。
方文达再次搂住了闻芳的腰,将蒜头鼻子凑到她散发着沁人香味的秀发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好香啊。你一定还是个Chu女,小芳,只要你肯乖乖地陪我一晚上,我不会亏待你的。”
“方叔叔,您不要……”闻芳拼命地挣扎,还在苦苦地哀求,从方文达嘴里传出来的恶臭让她感觉恶心,想到要陪这么一个猥琐下流的男人上床,她不由得全身起了一堆的鸡皮疙瘩。
方文达冷笑起来,完全暴露出他骨子里的的流氓本色。
他威胁道:“闻芳,你真不原意也没关系,那我就报警,说你偷了我的钱。你说,警察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呢?嘿嘿,证据可在我的手机里。一旦被警方抓起来,学校肯定要开除你,那你这辈子就完了。你好好想想吧,我是有身份的人,可不喜欢强迫人。”
闻芳彻底的绝望了,她下意识地拼命摇头,哀求道:“方叔叔,求求你,求你放过我吧。”
“没问题呀,我可以放过你,只要你肯陪我一晚上。完事之后,这个红包就是你的,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继续保持下去,我刚才的承诺还有效。”方文达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得极其猥琐,他认定已经搞定了闻芳,正做着和她在床上**的美梦。
闻芳欲哭无泪了。
方文达扯着闻芳要往病房的床上拖,闻芳不甘心,手抓着门把手不肯松开。
“那好,我报警了。”方文达终于恼羞成怒了,他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推门进来的是楚天舒,他站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了,手机已经录下了方文达胁迫闻芳的对话。
“你?什么人?竟敢擅闯**病房?”方文达色厉内荏地叫道。
楚天舒穿着一身的病号服,方文达认为他是普通病房的病人,一定是乱窜乱撞跑到**病房里来了。
楚天舒反问道:“怎么啦?**病房就你住得,别人就住不得吗?”
虽然方文达与楚天舒在简若明的住房里见过一面,但是,他还真没把这么个小角色放在心上,更不会想到小小的楚天舒,会有机会住进省人民医院的**病房。
闻芳见来了人,如同看见了救星一般,猛然挣脱方文达的搂抱,躲到了楚天舒的身后。
楚天舒抱着双臂站在了方文达的面前,冷笑着问道:“住**病房很了不起是吧,就可以随便欺负小女孩子。”
“关你什么事,我没有欺负她,是她偷了我的钱,被我抓住了。”方文达指着地上的果篮,大声地反驳道。
“真的吗?”楚天舒看了看地上果篮里的红包,拿起手里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转头对闻芳说:“这钱可不少啊。小姑娘,拿不属于你的东西,这个习惯可不好啊。”
闻芳面红耳赤,低声辩解道:“我……我没有拿他的东西,是他要我把果篮带回学校给同学们吃的,我没想到里面会有这么多的钱。”
方文达冷笑道:“哼,你借着干活的机会,早看出这里面有钱了,要不,你怎么不带别的果篮呢?要不是我发现得及时就被你偷跑了。”
“你……冤枉好人。”闻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伙子,你来得正好,警察来了,你可以给我做个证。”方文达气势汹汹的,又要拨打电话报警。
楚天舒伸手拦住了他,笑眯眯地说:“我看你也是位大领导,小姑娘也挺可怜的,要不,您给我个面子,高抬贵手,饶了她这一回吧。”
方文达不屑一顾地说:“你?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要给你面子。”
楚天舒假装吃惊地问道:“哎,方文达,方大书记,你不认识我了?”
方文达一下被楚天舒喊出了名字,反复打量了几眼,觉得有点面熟,但还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年轻人。
楚天舒走到了客厅的灯光下面,微笑着看着方文达,说:“方书记,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要是穿上一套劣质的睡衣,你就应该想得起来了吧。”
“你……你这个无赖。”方文达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家伙是简若明的下属,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楚天舒。
“我要报警!”他气得脸色惨白,举着电话刚要拨号,手机却被楚天舒劈手夺去了。
方文达喝道:“楚……天舒,你想干什么?”
楚天舒犀利的眼睛盯住了方文达,凛然问道:“方文达,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对一个女孩子搂搂抱抱的,又到底想干什么?”
方文达被楚天舒的目光震慑住了,他看了闻芳一眼,说:“她想跑,我当然要抓住她。”
“哼,她要不跑就要被你祸害了。”楚天舒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两杯咖啡,其中一杯喝了一大半,另外一杯一口未动,他眉头微蹙,问身边柔弱无助的闻芳:“你喝过这杯咖啡?”
闻芳站在客厅门口,摇了摇头,说:“是他给我准备的,我不喜欢就没有喝。”
楚天舒笑了起来,不怀好意端起一杯咖啡,放在鼻孔底下闻了闻。“嗯,味道好香啊,不过,似乎有点沉淀物啊。方书记,要不你喝一口尝尝如何。”
“不!”一听到要喝那杯咖啡,方文达连考虑都没考虑,脱口而出。
楚天舒笑道:“你自己泡的咖啡,你自己都不喝,那是不是可以说明这杯咖啡有问题,方书记,你说呢?”
方文达辩解道:“一起泡的咖啡,我喝都喝过了,能有什么问题?”
楚天舒把手机还给了方文达,说:“方书记,你还是报警吧,等警察来了,让他们把这杯咖啡带回去检测检测,看有没有问题?”
“你这是威胁吗?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不要不识好歹,我告诉你,就是你们简主任在我面前也不敢放肆,你如果还想在国资系统干下去,就乖乖地给我滚出去。”方文达被楚天舒逼到无路可退,索性豁出去,色厉内荏说道。
“方书记,我好害怕呀。”楚天舒装出一个害怕的样子,戏谑地说完,突然又换了一副面孔,大声地说:“方文达,我又不等着你提拔我,我怕你个求毛。”
方文达哑口无言了。
楚天舒把手机打开,将刚才的录音放给方文达听,然后笑道:“听清楚了吗?你采取卑鄙的手段胁迫这位女孩子意图不轨,人证物证俱在,方书记,你还有什么需要说明的吗?”
“你这……这是栽赃陷害,你们一定是一伙的。”方文达举着手里的手机,翻出里面闻芳拎着果篮的照片,果篮里的红包赫然在目,他怒吼道:“她偷了我钱,我也有证据。”
“是吗?”楚天舒捡起了地上的红包,举到方文达的面前,问道:“方书记,你敢确定这是你的钱吗?”
方文达毫不迟疑地回答说:“当然是我的。”
楚天舒笑问:“确定?”
方文达回答:“确定。”
“不变了?”楚天舒始终面带笑容在和方文达对话。
方文达突然从楚天舒诡异的笑容里读出了可怕的内容,他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冷汗从后背冒了出来。
“怎么?方书记,你有疑问了?”楚天舒摆出一副很热心的样子说:“要不要我请几个记者朋友来帮忙探究一下这钱到底是谁的?”
这可不是方文达的钱包,而是探视者送来的红包,这事儿要闹到好事的记者手里,沸沸扬扬的恐怕难以收场。方文达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低垂着头,有气无力地说:“我,我可能搞错了。这钱不是我的。”
楚天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跷起了二郎腿。
“方书记,你真是一位好领导啊。来拉来,坐吧,我还有几句话要和你商量。”楚天舒拍了拍沙发,示意方文达坐下。
方文达垂头丧气地坐在了楚天舒。
“这钱不是方书记的,当然也不是我的,那这钱是谁的呢?”楚天舒抖了抖手里的红包,一脸的疑惑。他一抬头,像是突然看见了闻芳,一本正经地说:“小姑娘,这房间了除了我和方书记,就只有你了,那不用说,这钱是你的。方书记,你说对吧?”
方文达连忙随身附和:“对对对,小芳,这钱是你的。”
“拿去吧。”楚天舒站起来,把红包塞到了闻芳的手上,他看了看方文达难看的表情,笑嘻嘻地说:“你要不拿着,方书记都要生气了。”
闻芳拿着红包,不知所措。
“是啊,你要不拿着,我真的生气了。”方文达阴沉着脸,心里痛苦得要命,却又不得不按照楚天舒意思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楚天舒步步紧逼:“方书记,那你手机的照片还留着有什么用呢?”
“哦,哦,没用,没用。”方文达掏出手机,将拍摄的照片翻了出来,反过来头问楚天舒。“小楚,你手机的录音是不是也没什么用了。”
“对,对,都没用了,删了吧。”楚天舒和方文达互相盯着对方的手,几乎同时按了删除键。
楚天舒大笑起来,方文达也只能跟着嘿嘿地干笑。
第148章贵客临门
事实上,楚天舒心里也清楚,凭借这一个模糊不清的录音,几乎没有可能整垮方文达,而且,在简若明的升迁问题上,方文达成事不足可败事有余,楚天舒也不得不替简若明当前的处境着想。
方文达见楚天舒删除了录音,便把悬着的心放下了,又恢复了一副高高在上的领导模样。
楚天舒顺手端起桌子上的咖啡递给了方文达,毕恭毕敬地说:“方书记,辛苦了,来,解解渴。”
方文达见楚天舒换了一副恭敬的态度,心里正洋洋得意,也没有在意,接过杯子,一口喝了下去。可他一喝下去,就发现上了当,楚天舒递给他的是那杯放了东西的咖啡,他捂着嘴,直接跑到卫生间里,拼命地呕吐起来。
他心里最清楚,这咖啡里面有他亲手掺进去的粉末:春药。
“走吧。”楚天舒拉着闻芳的手,将她带回了自己的3号病房。
方文达在卫生间里吐得天翻地覆,眼泪鼻涕都一起流出来了,他在心里痛骂道:“楚天舒,你他妈的等着,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你身败名裂!”
进了病房,楚天舒把手机给了闻芳,让她和家里通了电话,当她得知是爸爸委托楚天舒关照她的时候,激动得热泪盈眶。
闻芳打完电话,楚天舒给宁馨通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找到了闻芳,又拜托宁馨日常多多关心闻芳,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给自己打电话。
闻芳捏着红包有点不知所措,楚天舒说:“你放心,他不敢找你麻烦的,你拿去交学费,就当是付给你的工钱。”
把闻芳送走之后,楚天舒躺在床上,心里也在骂:奶奶的,我要是当了官,一定要将像方文达这样的败类清除出干部队伍。
等到宁馨发来信息,闻芳已经到校了,楚天舒放了心,美美地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直到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将他从美梦中吵醒。
“什么人哪,还让不让病人好好休息嘛。”楚天舒从病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穿上鞋嘟嘟囔囔就往客厅里走。
因为声音是从客厅的窗户口传上来的。
拉开窗帘,外面阳光普照。
哦,原来是昨天向晚晴几个在客厅里聊天,把窗户打开了忘记关上。
抬手看看表,已经八点了。
看来昨晚上睡得真够踏实的,像这样舒服的觉,楚天舒自打上小学以来,好像就没有再睡过。
楚天舒把窗户全部推开,朝窗外望去。
院子里有几棵树,光秃秃的树枝上还有几片顽强的黄叶在随风飞舞。
三辆车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口,刚才刺耳的喇叭声就是最前面的那辆车发出来的,似乎是在抱怨医院的门卫没有及时打开院子门口的电动门。
第一辆是一辆黑色的霸道越野车,车如其名,霸道,粗犷,坚实,用来开道绝对是适得其所。这种费油又费车道的车型在城区里并不少见,由此也可见,车主是个特立独行个性张扬的主儿。
第二辆是一辆纯白色的奥迪a69,富贵,大气,招摇,黑色的奥迪车临江市随处可见,但是,这种白得耀眼的奥迪车估计整个临江市不会超过三辆,很有可能就是独此一辆,这也说明,车主是个有钱还不肯低调的主儿。
第三辆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单独看这车挺有气派的,但是,跟在霸道越野车和白色奥迪车的后面,倒显得像是一个跟班的,一点儿也神气不起来。
这么一个豪华的车队,到医院来干什么?楚天舒脑海里闪过了第一个疑问,紧接着又闪过了第二个疑问:会不会是来看望方文达的?
**特护病房里目前只有这么一个大人物,昨天夜里似乎没听到什么动静,应该不会有更大的人物住进来。
闲得无聊的时候,人的好奇心都会比平时钟一些,楚天舒也不例外。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第一辆霸道车已经开进了院子,车还没有停稳,前后两边的车门同时打开,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从车子里跳了出来。
然后,这两个男人站在白色奥迪车旁边,其中一个一只手拉车门,一只手遮在车门沿上,恭候着车里面的人钻出来。
最后的那辆黑色奔驰车也停了下来,从车子里又跳出两名黑衣男子,径直向住院部的大门走去,背对着大门分列在两旁,保持着警戒审视着四周。
从车里下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高大斯文帅气,穿一套灰色的休闲西服,头发浓密,一丝不苟,不经意间透出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负、自信、矜持与大度,周身散发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场。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财大气粗吧!
楚天舒摇摇头,关上了窗户,走进卫生间方便与漱洗。
刚刚收拾停当,正准备按呼叫器叫早餐,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声音不大,却挺有节奏。
楚天舒皱了皱眉头,心想:还没吃早餐呢未必就要查房,小护士也太性急点了,难道是想看一看本人裸睡的尊容?
楚天舒懒洋洋地说了一声:“门没锁,进来吧。”
“笃,笃笃。”有节奏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真是太有礼貌了。
楚天舒无可奈何,只得走出病房来到客厅,拉开了房门。
他先是眼前一亮,紧接着又是眼前一黑。
首先看到的是刚才从车里下来的年轻男子,他微微叉开着两腿,背着手,微笑着站在门前。
随后看到了他身后站着的四个黑衣男子。
“你们,找谁?”楚天舒一愣,身上的肌肉顿时紧张了起来,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伙人可能是方文达找来报复自己的。
年轻男子依然保持着微笑,问道:“请问你是楚天舒,楚先生吗?”
“是的。”楚天舒毫不示弱地回答。
现在的流氓也有文化了,不再是以前那种莽撞的小混混,只知道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动手,想要收拾谁,必须首先搞清楚被收拾的对象,而且还要让被收拾的对象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收拾。
楚天舒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他站在门口没有丝毫的退缩,至少在气势上并不输给人多势众的这伙人。他想,只要不被他们堵在了房间里,真要动起手来,很快就会惊动整个楼层,应该很快会有人来劝阻,自己就算是招架不住也不会吃太大的亏。
年轻男人似乎看出了楚天舒的意图,依旧很有礼貌地笑着问:“怎么?客人来访,楚先生也不请进去坐坐,这好像不是该有的待客之道吧。”
楚天舒心想:哼,你当我是傻瓜,还会欢迎来收拾自己的人。他双手抱在胸前,也很客气地问道:“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王、致、远。”年轻男子伸出了手,笑道:“冒昧来访,还请楚先生多多原谅。”
王致远?鲲鹏实业的老板,凌云集团的主要竞争对手!
楚天舒比刚才看见有人堵在门口更吃惊。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住院?一大早亲自跑来想干什么?
“久仰,久仰。”由不得楚天舒细想,他握住了王致远的手,笑道:“王老板亲自登门有何指教?”
“呵呵,听说楚主任受伤住院,王某前来探望,也算是略表地主之谊吧。”王致远一挥手,身后的黑衣男子送上来一大捧鲜花,王致远接过来,递到了楚天舒的面前。
“谢谢。区区小伤,还劳动王老板大驾,实在是不敢当。”楚天舒接过鲜花,侧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致远迈步进门,身后的四个黑衣男子上前几步,守在了门口。
“楚科长,好大的气派啊。”王致远随手关上了房门,扫视了一眼客厅和病房,感叹道。
楚天舒不卑不亢地说:“让王老板见笑了。”
“呵呵,”王致远还真不客气地笑了。“以楚科现在的级别,恐怕还住不进这么高级的病房吧。”
楚天舒笑道:“惭愧,惭愧,托朋友之福,才有幸开个眼界。”
王致远转身盯住了楚天舒,单刀直入地说:“凌云集团的吴梦蝶,对吧?”
“不错!”楚天舒没有回避王致远锐利的目光。
王致远微笑着拍了拍巴掌:“好!闻名不如见面。楚科,果然是爽快人。”
楚天舒说:“我想王老板亲自前来,不是仅仅为了见我一面吧。”
“当然不是。”王致远反客为主,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笑问道:“楚科,看样子你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吧。正好,我也没吃,能不能招待我一顿早餐呢?”
“没问题!”楚天舒按响了呼叫器,订了两份早餐。
早餐很快就送来了。
两个人一边用餐一边扯着一些闲话。
很显然,王致远掌控局面的能力非凡。
两个并不熟悉甚至怀有敌意的人,总那么站着说话,永远也改变不了话不投机的尴尬。但是,如果能坐下来边吃边聊,那双方都会放松下来,渐渐就有了亲切感,等到气氛轻松自然了,就很容易切入正题。
当然,王致远有备而来,他是话题的主导者,整个过程主要是他在说,楚天舒在听。
第149章唇枪舌剑
王致远说:“电视台有位副台长为了扶正,把自己如花似玉的老婆送到了文化厅某位领导的床上,结果被另一位副台长告诉了领导老婆,把两人堵在了被窝里,搞得鸡飞狗跳,赔了夫人又折兵。你说,可笑不?”
“可笑。”楚天舒说:“不仅可笑,而且可耻!”
王致远又说:“交通厅下面一位处长家里被盗了,小保姆多事,报了案,结果这位处长不敢说出被盗的物品和金额,牵出了好几个处级干部的受贿案。你说,这几个处长冤不冤?”
“冤。”楚天舒说:“也不冤。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嘛。”
王致远笑了:“这年头,每个人都在忙忙碌碌,其实说到底,追求的也就那么两个东西,一个升官,一个发财。”
楚天舒也笑了:“人有追求并不是什么坏事,否则,社会怎么发展进步。”
“这话我赞同。”王致远说:“不过,现如今已经不是单打独斗跑单帮的时代了,仅仅依靠个人自身的力量很难成功。你再聪明,再有能力,就是一条龙也会让你变成一条虫。反过来讲,人帮人却能够使虫成为龙。”
“俗话说得好,一个好汉三个帮。”楚天舒说:“不过,话还得说回来,像那个电视台的副台长,看错了人,走错了路,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对!”王致远说:“官场上的权力就像市场上的财富,总是处在一种不确定的流动状态,财富不是永恒的,权力也不是永恒的,谁也不能保证依靠某一个人就可以永远给你带来权力或财富。也可以换句话来说,随时随地都要认识清楚,谁才是能给你带来最大权力和财富的人。”
楚天舒抬头看了王致远一眼,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王致远可以比吴梦蝶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希望自己认清形势,选择与鲲鹏实业合作。
这才是王致远不惜屈驾造访的真实意图。
楚天舒心里像明镜儿似的,如果不是仪表厂的竞购趋于白热化,以王致远的身份和势力,对一个非省会城市里的副科级干部,他连正眼都不会瞧一眼,更不会屈尊到要亲自拜访的地步。
楚天舒不紧不慢地说:“王老板是不是想告诉我,官场如商场,没有永恒的敌人,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呵呵,楚科真是聪明人。”王致远也抬起了头,笑着说:“我还想补充一句,官场也好,商场也罢,在利益面前,任何的敌人都可以转化为盟友。当然,你我现在还算不上朋友,但也绝对不是敌人。楚科,你说呢?”
楚天舒说:“据我所知,王老板是东南省呼风唤雨的人物,我巴不得能有王老板这样的朋友,就是再借几个胆子,也不敢与王老板为敌呀。”
“呵呵,楚科过奖了。”既然已经步入了正题,王致远便放下了餐具,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说:“最近我看了一本经济学的专著,说的是龟兔赛跑的故事,我觉得很有道理,不知道楚科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楚天舒也放下了餐具,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愿闻其详。”
王致远饶有兴趣的娓娓道来。
龟兔赛跑的第一场,兔子输了很不服气,第二场比赛的时候再不敢大意,自然很轻松就赢了。但是,第三场比赛兔子又输了。为什么呢?因为在兔子的运作下,组委会改变了比赛的线路,中间有一条很小的河,乌龟游过去了,兔子却只能绕着河边跑,走了不少的弯路。
讲到这里,王致远总结说:“比赛应该讲规则。但是,中国人的讲规则,往往停留在口头上,只要求别人讲规则而自己讲变通。所以,要赢得比赛的胜利,除了自身有实力,更要看谁能影响制定规则的人。商场上如此,官场上也莫不如此。”
楚天舒点头,表示他听懂了王致远的暗示:他有能力影响官场和商场上制定规则的人。
不过,楚天舒还是慢悠悠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比赛不仅要制定规则,还得规定谁破坏了规则就将被踢出去,让所有的参赛者都必须遵守规则。”
“是的。”王致远没有和楚天舒纠缠规矩与方圆的辩证关系,而是继续讲他龟兔赛跑的故事。
第四场比赛,兔子与乌龟都拼命地运作,搞得组委会争执不下,便搞了一条复杂的线路,既有乌龟爬不上去的陡坡,还有兔子绕不过去的河流。这就是中国特色,实在难以摆平了,就把参赛者全部搞死,让他们都只能哑巴吃黄连,无话可说。
在这种情况下,兔子和乌龟是不是就只有死路一条呢?
不,兔子与乌龟商量,咱们俩为什么要做死对头?不如我们联手,爬陡坡的时候我驮着你,过河的时候你驮着我,我们优势互补一起冲过终点,平分冠军奖金总比一分钱也拿不到强。
楚天舒不得不承认王致远是一个阐明观点的高手,他把一个深奥的道理通过一个龟兔赛跑的故事浅显化了,也等于是向楚天舒伸出了一根橄榄枝:你帮我求财,我帮你升官,合作共赢,皆大欢喜。
讲到这里,王致远还不失时机地说了一句歌德的格言:“不管努力的目标是什么,不管干什么,单枪匹马总是没有力量的。临江不是有那么一句俗话,叫一个跳蚤顶不起一个被窝。”
楚天舒笑道:“呵呵,兔子和乌龟的选择确实够精明。但是,如果还有既能爬坡又能涉水的参赛者,他们却未必能得到并列冠军。”
没想到,王致远站了起来,语出惊人:“如果做不了领头羊,就只好做害群之马。想方设法,把所有的竞争对手都排挤出去。”
楚天舒也站了起来,说:“呵呵,王老板好气魄。不过,我还听说过这么一句话,纸是包不住火的。”
“不,你错了。”王致远摆了摆手,说:“纸怎么就包不住火呢?灯笼不就是用纸包住了火吗?关键在于纸和火之间要有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楚天舒笑着反问道:“王老板,这个灯笼不挂起来也许是安全的,但是,如果灯笼越挂越高,谁又能知道什么时候会刮起一阵风呢?到时候,岂不是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王致远一愣,随即大笑道:“哈哈,我听说楚科有一句挂在嘴边的话,叫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真是奇怪啊,楚科怎么突然变得前怕狼后怕虎了呢?”
楚天舒也大笑了起来:“王老板,我还有一句话可能俗了一点,叫君子好色,也要取之有道。”
王致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说:“我是个商人,只知道挣钱,或许比你更俗。请问,这个社会谁会嫌钱多?谁不认为钱越多越好?不是还有这么一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楚天舒也正色道:“不错,这个社会谁都不能没有钱。关键的问题是,必须要搞清楚,挣什么样钱和怎样挣钱。如果一个人把该挣和不该挣的钱都挣去了,剩下的人又该怎么活呢?”
房间里的气氛本来已经松弛下来了,但随着这一轮唇枪舌剑的交锋,又紧张了起来。
王致远原以为自降身份屈尊造访和巧舌如簧能够打动和说服楚天舒,没想到楚天舒竟然咬定青山不放松,任你费尽口舌,他自岿然不动。
这令自信而且自负的王致远颇为失望,他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挑明了话题,说:“男人的所谓气质、气势、气派,都是要靠金钱财富支撑和装点的。如果没有吴梦蝶替你出钱,我们根本不可能在这个病房里对话。”
“这一点我承认。”楚天舒坦诚地说:“正因为如此,我更能体会到那些拥挤在简陋病房里等待救治的贫困人群是多么的需要关爱和帮助。”
王致远说:“楚科,我开诚布公地跟你说,吴梦蝶能够给你的,我同样给得出,请原谅我的大言不惭,金钱美女豪宅豪车,这都算不得什么,我或许还可以让你的仕途走得更加的平坦和顺畅。”
“王总,既然你选择了开诚布公,那我也就无须隐瞒了。”楚天舒义正词严地说:“也请原谅我的大言不惭,我的选择没有考虑我个人的得失,谁能替仪表厂几千名下岗工人的权益着想,我就全力支持谁。”
“看不出来,老弟还是个有信仰的人?”王致远诧然道:“看来是我低估了老弟的志向和境界。”
听着王致远话语中明显的嘲讽味道,楚天舒不以为然,他自我解嘲道:“我可没有王兄想象的那么高尚,我经历过没有钱的痛苦,不敢假装清高视金钱如粪土。不怕你笑话,我做梦都在想如何升官发财泡美妞。”
“好,够坦率。”王致远再次拍了拍巴掌,笑道:“老弟,你只要跟我合作,你的美梦很快就会变成现实。”
楚天舒摊开手,作无能为力状:“呵呵,王兄,这是交易吗?你可要知道,我只是个小人物,手里没有足够的交换筹码啊。”
第150章功劳不小
“可以这么理解。”王致远却一点儿没有隐晦。他说:“其实,官场说白了和商场一样,也是一个交易场。权与利,权与色,甚至权与权的交易。谁在交易中掌握了更多的资源,谁就能占据主导地位,谁才会有更大的交易权。我的手上就有你需要的资源,而且可以稍稍夸张一点地说,需要这些资源的不仅是你,还包括比你地位更高的人。”
楚天舒问:“比如说……”
“简若明。”王致远轻描淡写地说:“过完节,她可能就要扶正了。”
惊诧!楚天舒极力想要掩饰但也掩饰不住了。
简若明的升迁未必和王致远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态度的转变似乎就好理解了。
王致远注意到了楚天舒的表情变化,他又恢复了自信,侃侃而谈:“老弟,我是生意人还说做生意。有的生意往往应该先考虑如何把蛋糕做大,再来考虑怎么分,如果先考虑怎么分,多少人分,很多的生意可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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