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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有美女应战,一桌子的男子汉全撸胳膊挽袖子的叫起号来。
包房里顿时气氛热烈。
童丹元喝得兴起,先脱了警服,又脱了毛衣,最后说了声对不起,把衬衣的扣子都解开了,露出了结实硬朗的胸膛。
男刑警们也一个个不甘示弱,如法炮制,开始脱警服,脱毛衣,解纽扣,结果整个桌子上就鼓荡起一股雄浑的阳刚之气。
楚天舒转圈一看,好生羡慕地说:“哎呀,真不愧是干刑警的,个个健壮,叫我等书生们自惭形秽啊!”
杜雨菲也喝了不少,她指着楚天舒说:“你就装吧,我看你块头也不小。”
宋姐大笑:“杜队,人家还没脱衣服呢,你怎么就知道他块头不小呢?”
没有喝酒的小袁笑倒在桌上,杜雨菲并不以为意,笑靥如花地指着白云朵说:“让他二奶把他的衣服扒了,大家不都看清楚了吗?”
一桌子刑警的目光都看向了白云朵。
“不错,我是他二奶。”白云朵居然坦然承认了,可她也不肯放过杜雨菲,指着她说:“她是他大奶,要扒衣服也得她先来。”
这一下,包括童丹元在内,几位刑警们的眼珠子就差掉酒杯里了。
杜雨菲在广场派出所冒充楚天舒的女朋友,这事儿被韩立酒后传了出来,童丹元等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太惊奇,毕竟是朋友,撒个谎帮个忙也错不到哪里去。
现在突然听说杜雨菲是楚天舒的大奶,而且还有一位本人都承认的二奶,这实在是匪夷所思了。
楚天舒端起酒杯,笑道:“童大哥,都怪我,平时跟她们开玩笑习惯了,她们这是合起伙来在大哥面前告我的黑状呢。”
童丹元大笑道:“老弟,不用怕,包*二奶这种事儿我们刑侦支队不管,只要纪委不查办你,你爱包几个包几个吧。来,干一个,哈哈。”
宋姐听到这里,突然吼了一嗓子,说:“小楚,你这话宋姐我不爱听了,我们杜队是我们局里数一数二的警花,哪一点配不上你呀?你竟然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明目张胆地包二*奶,童队他们几个爷们答应,我和小袁坚决不答应。”
宋姐的直率引来男刑警们的一片哄笑。
小袁大声附和:“对,我们姐妹不答应。”
楚天舒苦笑。
宋姐还不罢休,拿出大姐的气概指着楚天舒说:“杜队,他要敢包二*奶,你把他甩了,大姐我给你找个既老实又疼你的,让他后悔一辈子。”
“哎呀宋姐,有你这么做媒的吗?”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戴勇笑她:“宋姐,是不是姐夫不老实了,还是嫌姐夫不疼你了……”
宋姐立即转移了斗争方向,端着杯子去收拾找个多嘴的戴勇。
向晚晴说:“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了,雨菲现在成了大名人了,我们栏目组这几天每天都要接到好几个电话,都是询问雨菲基本情况的,有胆子大的,直接就是要求交朋友了。”
白云朵真是喝得有点多了,她听向晚晴这么一说,马上予以反击:“哎,你干吗?你想把雨菲推出去,自己来当大奶呀?”
向晚晴脸一红,推了她一把,说:“去,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都变味了。”
杜雨菲也说:“云朵,你老老实实地当你的二奶,大奶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众人又是一片哄笑,借机掀起了向楚天舒敬酒的新**。
楚天舒眼见着要招架不住,刚好手机响了,就借故扔下酒杯跑到一旁去接听,才算躲过了这一轮的进攻。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小楚吗?我是玉芬,你来帮我劝劝你伟哥吧……”话还没说完,谭玉芬在电话里就开始啜泣了。
楚天舒忙问:“嫂子,伟哥他怎么啦?你们吵架了?”
谭玉芬说:“小楚,一句话两句话我也讲不清楚,你能不能来家一趟?”
“这个……”楚天舒有些迟疑:“我正和一帮朋友在喝酒呢。”
是啊!童丹元等人如此的热忱,酒正喝到兴头上,自己中途逃跑了,楚天舒怕他们产生误会。
谭玉芬再次抽泣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小楚,……嫂子我没有兄弟,是真把你当亲兄弟了……你要不来,嫂子可怎么办呀……”
楚天舒这才感觉事态严重,便悄声说:“嫂子,你别急,我马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童丹元主动问道:“老弟,有事儿啊?”
“是的,一位兄弟家里出了点问题,恐怕我不能陪大哥尽兴了。”楚天舒简单地把自己与张伟、谭玉芬一家的关系讲了讲。
童丹元听了,很豪爽地一挥手,说:“没事儿,解决兄弟家的问题,那是必须的。老弟,来日方长,最后走一个,我们改日再聚!”
众警察再次起立,又一起与楚天舒干了一杯。
向晚晴没喝酒,主动提出要给楚天舒开车,这是理所当然的。
白云朵见楚天舒和向晚晴都要走,她也坐不住了,说劝女人还是当医生的比较合适,而且在郑小敏妈妈的病床前,与张伟等人见过一面,也算是老熟人了。
杜雨菲客气了几句,见留不住,童丹元也就同意了。
确实,刑警支队的弟兄们喝起酒来既凶猛又放肆,多了两位不太熟悉的女白领,多少有点放不开,既然她们要随楚天舒一起走,强留下来也没意思。
杜雨菲与楚天舒交换了车钥匙。
向晚晴开着车,在楚天舒的指引之下,很快到了仪表厂的简易宿舍。
张伟家的门反锁着。
楚天舒拍了拍门,说:“嫂子,是我,开门啊。”
屋里传出哇地一声,随即门开了。
一股浓浓的烟雾扑面而来。
谭玉芬披头散发哭得两眼通红,娇柔的身体紧紧地靠在门框边,手里抓着一把剪刀,脸色苍白,胸口在急剧地起伏。
楚天舒从她的手里抢过了剪刀。
谭玉芬身子一软,向晚晴和白云朵同时伸手,一人架住了她的一条胳膊,才没有让她瘫软在地上。
楚天舒进了门,惊讶地看见,张伟虎着脸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眼窝沉陷,目光凶狠,显得十分的暴躁。
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好几个烟头都掉到了外面。
茶几上扔着一把匕首。
张盈盈缩在床头,瞪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在无声地抽泣,小脸蛋红红的,满是泪痕。
凭直觉,楚天舒可以肯定他们家发生了大事。
向晚晴和白云朵架着谭玉芬坐在了床边,张盈盈很乖巧地钻到了妈妈的怀里。
白云朵倒了一杯水,递给了谭玉芬。
谭玉芬接了,却没有喝,轻轻地放在了张伟的面前。
楚天舒坐到了张伟的身边,把匕首用报纸包了几下,装进了口袋。
在楚天舒一再追问下,张伟眼圈开始发红,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才难过地说:“小楚,我被人骗了。”说完,又咬牙切齿地吼道:“我要去宰了那狗日的。”
原来,仪表厂改制转让之后,整个厂区都要拆除,张伟租赁经营的临街门面房也将被收回,五金小卖店关闭之后,一家人的生活来源马上都快成了问题。
这时,张伟老爸有个远房亲戚,在一家信用社当代办员,长期以来都在亲朋好友中拉存款,信誉一直不错。
张伟老爸的退休费一直交由他存着,每年都能把比银行高的利息给送到家来,偶尔有个头疼闹热看病要花钱,取个千八百的,也是很方便。
这一次,这个亲戚又告诉张伟老爸,他们信用社主任拉来了一个贷款项目,急需一笔款子,半年的利息就给15%,张伟老爸见机会不错,就来与张伟和谭玉芬商量。
张伟本来不是很在意,家里的财政大权一直由谭玉芬掌管。
谭玉芬送张盈盈在学钢琴,老师说女儿的天赋和乐感不错,很有培养前途,她就合计着这半年的利息可以给张盈盈买台钢琴,心里一动就同意了,把家里所有的钱凑拢来,与老爷子积攒下来的退休金一起交给了那个亲戚,办理了存储手续。
可就在国庆节那天,突然传出那个信用社的主任和储蓄人员合伙作案,卷款潜逃。
政府和人民银行暂时冻结了信用社的存款,准备分期分批地让储户凭存单提取。
这消息,张伟老爸听了,仿佛晴空霹雳,头一个就急了。
第155章无济于事
老头心急火燎赶到了张伟的家,让谭玉芬拿存单赶紧去把钱取出来。
当时谭玉芬心里也慌来,但表面上还强作镇静地安慰说:“我们家也不急等着钱用,爸,您别急,国家信用社不会让老百姓吃亏的。”
讲到这里,张伟低垂着头,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楚天舒等人也觉得谭玉芬的话在理,纷纷向她投去的赞同的目光。
可谭玉芬的眼泪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小楚,不是呀,张伟去查询了一下,信用社那儿根本没有我们这笔存款。”
说到这里,谭玉芬拿出了一张信用社开具的存单。
向晚晴接过来一看,马上反应了过来:“不用说,这是他们伪造的。”
楚天舒始觉事态严重,问:“你爸的那个亲戚呢?”
张伟摇头:“已经找不到了,受骗的储户向公安局报了案。”
楚天舒想了想,尽量用不刺激的语气轻轻问:“伟哥,那一共有多少钱呢?”
谭玉芬一把搂住了小盈盈,大放悲声:“八万哪!我们这几年的积蓄,还有他爸爸退休攒下来的一万多块,全在那儿了!怎么办啊,这可是我们留着给盈盈将来上学用的钱啊。”
楚天舒小心翼翼地问:“那这剪刀和匕首是怎么回事?”
张伟继续说,他这几天守在那亲戚家附近转悠,终于打听到了那亲戚的踪迹,他一时冲动,回家把退伍时带回来的匕首找了出来,和谭玉芬说,他要去宰了那狗日的!
谭玉芬死活不让他出门,后来被张伟逼急了,拿了把剪刀顶在了脖子上,死死地抵住房门。
谭玉芬哭着说:“张伟,你傻呀,你杀了他,我和盈盈怎么办?你家老爸又怎么办?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我死给你看。”
张伟被谭玉芬的举动吓坏了,坐在沙发上抽闷烟。
谭玉芬趁机给楚天舒打了电话。
向晚晴和白云朵两个人轮番安抚了好久,谭玉芬才哭泣渐止。
这种时候,任何的语言都无济于事。
楚天舒给童丹元打了个电话,说了张伟一家遇到的骗局,问他抓到了骗储的人,能不能把钱追回来。
童丹元大声说:“如果你兄弟提供的线索没错,抓住他们肯定没问题,但是,这种以高息为诱饵非法揽储的案件在其他省市发生过多起,从破案之后的结果看,赃款多半被犯罪嫌疑人挥霍殆尽,全部返还的希望渺茫,能追回一半就不错了。”
楚天舒听了,哑口无言。
无论如何,不能给伤心的张伟和谭玉芬火上浇油了。
楚天舒说:“伟哥,我刚才给公安局的朋友打了电话,根据你提供的线索,他们很快就会抓住那几个骗子。嫂子,你们的钱还是有希望追回来的。”
尽管是违心之语,楚天舒还得装出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
谭玉芬抹了一把眼泪,说:“小楚,不管怎样我倒挺得住,只是担心盈盈她爷爷会受不了。”
是啊!老爷子刚过六十岁,这辈子命很苦,很晚才结婚生子,张伟八岁那年,妈妈不幸患上了胃癌,家里贫困无钱医治,早早就辞世了。
老爷子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张伟拉扯大。
高中毕业之后张伟没考上大学,老爷子就把他送到部队当了兵。
张伟退伍回厂里没两年,厂里经营不善,举步维艰,老爷子就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孤苦伶仃地住在厂里分的五十多平方的房子里。
老爷子一生要强,身体还算硬朗,生活上一直坚持自理,从来不给张伟和谭玉芬他们添麻烦,得空还能帮着照看一下盈盈。
张伟和谭玉芬对老爷子也很孝敬,虽然经济条件不是太好,但隔三差五地谭玉芬总要做点好吃的给老爷子送去,每个星期两口子也会带着盈盈去看望爷爷,一家人其乐融融,倒也过得开开心心。
可是,两家的积蓄全部被骗,老爷子的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琢磨着如果不是他乱参合,至少谭玉芬不会把钱存到那个信用社里去。这两天,老爷子着急上火,愁眉苦脸,一下子憔悴了不少。
看着老爷子难过伤心,发誓要让老爸度过幸福晚年的张伟是心如刀绞,他按耐不住怒火,才一时冲动要拼了命去宰了那个骗人的亲戚,为老爸出这一口恶气。
楚天舒听了,手放在张伟的腿上,诚恳地说:“伟哥,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嫂子,盈盈,还有老爷子,他们可都指望着你呢。”
张伟重重地叹了口气,闷声闷气地说:“唉,兄弟,厂快子没了,门面房也要拆除了,我……一个大老爷们,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真是没脸见人啊。”
楚天舒心里猛地一沉,说来说去,又说到仪表厂的改制上来了。
如果按照凌云集团的竞购方案,厂子异地重建作为凌云志汽车配套生产厂,又拿出一千万元来作为培训基金,那么像张伟、谭玉芬他们这一大批具有一定经验和技术的中青年职工,重新上岗一定会成为厂里的生产骨干。
以凌云集团经营思路和管理水平,实现盈利指日可待,从楚天舒了解到的集团员工收入体系来分析,生产一线骨干们的工资待遇不低,完全可以让一个家庭过上相对优裕体面的生活,各项保险和福利也有了保障。
但是,如果按照整体转让的方案,下岗工人们只能拿到一次性补偿,像张伟他们工龄短的,要想到了退休年龄能领到养老金,享受医疗保险,就得个人缴纳剩下二十多年的各项保险,拿到的补偿款可能还不够交这些年的公积金和保险的。
楚天舒不敢多解释,只安慰说:“伟哥,大家要有信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张伟眼巴巴地看着楚天舒,说:“吴总带着几位车间主任们一直在向政府相关部门反映下岗工人们的难处,他们的答复也是快要有结果了,可是,这结果到底是福是祸,谁又说得清楚呢?”
谭玉芬也是一声长叹:“唉,我听老万等几个议论,说这厂子要是卖了,几千号人连哭诉都无门了。”
懂事的张盈盈趴在妈妈的怀里,亮晶晶的大眼晴也盯着楚天舒看。
楚天舒站了起来,大声地说:“伟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做傻事,骗子会有公安机关来处理,被骗的钱他们也会帮着追回来。你这股子劲儿,还要用到团结带领下岗工人们维护自身权益上来。”
向晚晴也对谭玉芬说:“嫂子,我们电视台也会跟踪报道仪表厂改制的全过程,我相信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谭玉芬搂着张盈盈,一个劲儿地点头,可眼泪却还在止不住地流,既为积蓄被骗而伤心,也为今后的日子而担忧。
张伟也站了起来,拍着楚天舒的肩膀,说:“好,兄弟,我听你的。”
楚天舒感觉肩上的压力猛然沉重了起来。
他从谭玉芬手里拿过那张存单,说:“嫂子,你把存单放我这,我给公安局的朋友们说说,看破了案能不能把你家的钱优先发放一部分。”
临走之前,向晚晴和白云朵还是不太放心,又劝慰谭玉芬千万别发愁了,不能叫钱憋屈坏了身体,一定要坚强起来,把张盈盈带好,把老人安抚好。
张伟和谭玉芬抱了孩子,强颜欢笑地送楚天舒等人出了简易宿舍。
楚天舒说:“伟哥,嫂子,外面风大,快回去吧。案子和厂子有什么消息我都会及时和你们通气的。如果有什么困难,你们也别客气,直接跟我说,我们会尽力而为的。”
上了车,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云朵问:“老楚,伟哥他们的钱,雨菲他们追得回来吗?”
“够呛!”楚天舒把童丹元的回答说了一下。
白云朵问:“那你把存单拿过来了,回头怎么跟嫂子他们交代呢?”
开着车的向晚晴在后视镜里白了白云朵一眼,说:“你傻呀,天舒这么做是为了宽他们的心,如果张伟他们家真急需用钱了,我们得把这钱先垫出来,懂吗?”
“哦,我明白了。”白云朵恍然大悟。“老楚,你真够哥们。”
“不是我够哥们,是他们实在太苦太难了。”楚天舒缓缓地摇了摇头,说:“伟哥和嫂子都是很要强的人,如果他们遇到了困难,也不一定肯接受别人的帮助,我拿着这个单子,说是公安局追回来的钱,他们就算是有疑问也好接受了。”
白云朵用钦佩的目光看了楚天舒一眼,暗想:还是他想得周到。
车缓缓地行使在灯红酒绿的大街上。
向晚晴又主动问:“天舒,放假前听你说,仪表厂竞购节后可能就要正式启动了,为了保障下岗职工的权益,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楚天舒开玩笑说:“呵呵,你不怕再次从‘第一现场’栏目下岗啊?”
向晚晴笑了笑,说:“怕,怎么不怕?你知道吗,待在老年节目组里,和一大帮老头老太太打交道,我都快憋闷死了。”
楚天舒不解地问:“那你怎么还想搅合进来呢?”
第156章果不其然
向晚晴正色道:“你看看伟哥他们家,家具是破旧的,电视是老式的,小盈盈连台钢琴都买不起,日子过得多难啊。上次给郑小敏做节目,我还体会不到他们的难处,今天见了,灵心不安啊。如果他们的权益都有人要去侵害,真是天理难容!”
楚天舒想了想,说:“晚晴,那你能不能向台里申请做一个专题,全程跟踪报道仪表厂竞购的全过程。”
“可以。”向晚晴点头,说:“国企改革,舆论监督不可或缺。”
楚天舒说:“不!你不能把这个作为报选题的理由,那样很有可能通不过。我觉得,你可以从国企改革破冰之旅这个角度去策划,或许更有说服力。”
向晚晴兴奋地说:“天舒,没想到,你的新闻敏感性比我还强啊。”
楚天舒忙说:“哪里?我列席过好几次改制领导小组会,听过市领导多次的重要指示,也听懂了仪表厂这次改制的重要意义。所以,就能更准确地理解和把握领导们所需要的宣传口径。”
两人紧接着又讨论起一些策划的细节和视角,似乎忘记了后座上还坐着一个白云朵。
听楚天舒和向晚晴说得十分投机,白云朵心里有点不太舒坦,同时,她也感觉到,她的这个不舒坦,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嫉妒在作怪,而是带有自卑和失落。
无论是从事业支持上还是从思想默契上,白云朵不得不承认,向晚晴与楚天舒之间有着更强烈的共鸣,他们如果生活在一起,可以互相促进共同进步。
白云朵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真的只有做二奶的命了。
节后第一天上班,一个个都显得有几分兴奋又有几分疲惫。
大概因为是放假之后的头一天,委领导都到齐了。
楚天舒到各位领导的办公室转了一圈,一是问候,二是看看有什么要交办的事情。
关浩宇黑着一张脸,对于楚天舒的问候,连眼皮都没有抬。
楚天舒没多在意,反正主持了办公室的工作之后,也没见过他有多少的笑脸。
黄如山在办公室里踱步,看到是楚天舒站在门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连口都没让楚天舒开。
一转弯,楚天舒又去了段青山的办公室。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纪委书记,今天却很热情地和楚天舒打招呼,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说了几句鼓励和关心的话。
最后,楚天舒到了简若明的办公室。
简若明虽然穿着和往日没什么不同,但脖子上多了一条天蓝色的纱巾,就这么简单地一点缀,却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整个人顿时生动了许多。
见了楚天舒,简若明说:“小楚,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有事吗?”楚天舒问。
“当然有。”简若明眉头跳了一下,说:“通知各部室,九点开全体大会。”
“什么?”楚天舒几乎要叫了起来。
简若明脸色严峻了起来,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让你通知你就去通知。”
自从为了传达“入乡住村”的文件精神之后,国资委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召开全体大会了。
一般来说,需要全体人员参加的大会只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学习传达市委市政府的重要文件精神;第二种,各部室职责分工和调整;第三种,重大的委领导人事任免。
节后第一天,市委市政府似乎不可能会有重要的文件精神要学习传达,各部室的负责人也不可能在不开委党组会的情况下做出调整,唯一的可能就是委领导有变化了。
即便是要开全体大会,按照惯例,也应该是一把手关浩宇让办公室通知啊。
楚天舒联想到住院期间王致远透露的消息,他想,只有第三种可能了。
关浩宇被勒令退居二线,他自然没有颜面也没有兴趣去管你开不开会呢。
看来,简若明真的成了受益者,否则,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命令楚天舒去通知开全体大会。
“还有什么问题吗?”简若明在办公桌后坐下来,冷冷地问。
“没,没有了。”楚天舒转身要走,欧阳美美敲门进来了。
她兴致勃勃地问:“简主任,市委组织部常部长马上就要到了,请你下楼迎接一下吧。”
简若明立即起身,满面春风地与眉开眼笑的欧阳美美商议起会议的程序和细节来。
很显然,会议的筹备没有通过办公室,而是由欧阳美美一手操办的。
楚天舒更是奇怪,这两个平素不太对眼的女人怎么突然一下子像是成了亲密姐妹似的。
简若明略带不满地瞟了楚天舒一眼。
楚天舒知趣地告辞,召来了秘书科的齐大光,让他逐个通知各部室负责人,九点到会议室开全体大会。
会议通知下去了之后,楚天舒泡了一杯茶,坐在椅子上,思考起简若明这上班之后的变化。
正思忖间,外面响起了几声汽车喇叭声。
楚天舒抬头一看,九点差十分。
简若明和关浩宇、黄如山、段青山等人迎在办公楼门口,与前来参加会议的市委组织部常委副部长常胜利握手。
楚天舒突然发现,欧阳美美也出现在了迎接常部长的队列中。
欧阳美美这个人,仗着和唐逸夫的关系,凡是有领导来,她都比较喜欢凑热闹,但那都是非正式场合,作为人事组织处处长的她想要跟领导们混个脸熟也不足为怪。但今天是市委组织部来宣布委领导班子调整,她应该没有资格出面迎接,做了这么多年的机关工作,这点常识性的规矩她不会不懂啊。
楚天舒突然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欧阳美美高升了。
来不及细想,楚天舒快步来到了大会议室。
一进门,就看见了主席台上的桌牌。
常胜利居中,左边是简若明,右边是关浩宇,依次是黄如山、段青山,果然在最后多出了一个欧阳美美。
远远的看到了欧阳美美的桌牌,联想到她那张眉开眼笑的脸。
这一刻,楚天舒的心里竟微微一痛。
当下,他便被自己的这个奇怪的感受怔住了。
但旋即便清醒过来,简若明的上位与唐逸夫有关,欧阳美美也是这次政治博弈中的受益者之一。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人们相近的境遇和相同的情绪爱好聚集到一起了,形成了一个个的“圈子”,有穷人圈子、富人圈子、平民圈子、男人圈子、女人圈子、还有工作圈、生活圈、娱乐圈、麻将圈等。
官场更不例外,从古至今官场都是讲究圈子的,在古代投门生贴便是寻求圈子接纳的方式之一,现代也有跟对了人跟错了人之说,都说明了圈子的存在。
当然,这个圈子没有正式的名称、章程和组织机构,但绝对等级森严,分工明确,运作有序,且有内外之分,讲究远近亲疏。
大凡进入这个圈子的干部,彼此形成了默契,利益均沾,风险共担。
楚天舒略收神绪,夹紧手里的笔和本子,低头往办公室所在的人群中走,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诸多关注的眼神。
简若明的桌牌换到了市委组织部领导的左边,这意味着她的地位现在已经高过了主任关浩宇,很多的老机关都猜测到了这其中变化的一些奥秘,自然会认为楚天舒将会国资委内部的受益者,至少升任办公室主任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楚天舒神色略紧,双眼如无物一般空洞,在第二排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此时,会场响起了一阵掌声。
坐在前排的部室负责人纷纷站了起来,欢迎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入场。
这个时候,别看楚天舒主持着办公室的工作,但他的级别是副科,还没有资格站起来鼓掌欢迎市里的领导。
会议开得很隆重,但气氛却有点儿沉闷。
这在国资委素来是这样,大家也都见惯不怪了。
只是常胜利宣布的结果,却让大多数**跌眼镜,倍感意外。
市委市政府还是给关浩宇留了面子,只是说他因为年龄和身体的原因,请求辞去国资委主任的职务,退居二线。任命简若明为国资委主任,党组书记,段青山改任国资委副主任,不再担任党组副书记,任命欧阳美美为党组副书记兼纪委书记。
楚天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虽然心里早已猜到了结果,但依然有些震惊。他眼睛不由自主的朝简若明看去,仿佛在疑惑,她为什么没有提前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
理论上说,简若明要升职,事先完全不知情是说不过去的。
常胜利宣读完了文件,退居二线的关浩宇作了一个象征性的表态,便轮到简若明发表就职演说。
从打扮、表情和语言上都看得出来,简若明是做了精心准备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
范亦兵、刘春娜等人打心底里在替楚天舒高兴,简若明主持了国资委的工作,下一步重用楚天舒是显而易见的。
可是,楚天舒的心里却一点儿兴奋的感觉都没有。
第157章逆转直下
简若明热情洋溢的就职演讲赢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最后,常胜利代表市委组织部讲话,无非是对关浩宇的工作表示肯定,对简若明给予高度评价,要求新班子加强团结,努力工作等等诸如此类的例行公事,但最后还是要被简若明称作重要指示,会在今后的工作中认真贯彻执行云云。
散会之后,简若明热情挽留常胜利与新班子共进午餐,但是,常胜利说还安排了到其他单位宣布班子调整,今天实在太紧张了,以后还有机会。
送走常胜利之后,关浩宇立即就走了,连最基本的交接程序都没有履行,甚至没有收拾一下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
后来,楚天舒从值班的小雯那里得知,放假期间,关浩宇来过了办公室,已经悄悄地将私人物品搬走了。
上任伊始,简若明的第一项工作就是逐一找中层干部谈话。
欧阳美美早给她拟就了一个谈话的名单和顺序,是按照级别和资历排的,但是,简若明没有按欧阳美美拟定的名单来,她第一个约谈的就是楚天舒。
对外来看,这是一个重用楚天舒的信号。
不过,简若明不仅需要向楚天舒传递这个信号,她还要给他指明工作方向。
“明姐,祝贺你。”楚天舒带上门,笑容满面地说。
“小楚,请坐吧。”简若明嘴角泛起了一丝丝的微笑,但是她还是很严肃地提醒道:“请注意,这是办公室,我在和你谈工作。”
官场是一个是非圈子,人的地位变了,相互的利益关系也会随之改变。
简若明从一个几乎连建议权都没有的副职,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位具有决策权的正职,“明姐”这个以前的亲密称呼确实不太适合再在办公场所出现了。
楚天舒很响亮地回答:“是,简主任。”
简若明似乎觉得这个转变来得太快,于是,她示意楚天舒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用亲切地口吻说:“小楚,我刚接手国资委的全面工作,千头万绪,还需要你多多支持啊。”
楚天舒站了起来:“请主任指示。”
简若明笑了,她摆了摆手,说:“小楚,你别搞得紧张兮兮的好不好?”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笑着坐下了。
简若明坐直了身子,双手支在办公桌上,手里习惯性地把玩着一支签字笔,开诚布公地说:“小楚,目前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黄如山不会太尽力了,段青山业务上还不熟悉,欧阳美美暂时指望不上,只有你帮我多挑些担子了。”
这既是一个提拔重用的暗示,也是掏心窝子的真心话。
楚天舒一扫刚才的不快,很爽快地回答说:“主任,你放心,我会尽力而为的。”
简若明直截了当地说:“当前最重要的有两件事。对外是仪表厂的改制,这已经箭在弦上,刻不容缓;对内是理顺人事关系,保持平稳顺利的过渡。你觉得,你来主抓哪件事比较合适?”
楚天舒心里一阵抑制不住的激动。
简若明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虚情假意,而是直言不讳,这应该是她对自己的最大信任。
楚天舒明确表态:“主任,我服从你的安排。”
简若明略带不满地说:“小楚,如果我拿定了主意,又何必征求你的意见呢?”
“我……还真没考虑过。”楚天舒含糊地说着,脑子却转得飞快。
简若明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重要的选择。
一是接替欧阳美美担任组织人事处的处长,从目前委领导班子的组成来看,党组成员只有四个人,那么,人事组织处处长列席党组会议是惯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能够顺利地进入决策的核心层,这也意味着日后的升迁排在了前列。
二是升任办公室主任,继续负责仪表厂改制的日常工作,在国资委的地位明显不如组织人事处处长高,还存在着得罪领导的风险。
按照官场趋利避害的基本原则,楚天舒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组织人事处处长。
但是,谁又来负责仪表厂改制的日常工作呢?
想到这,楚天舒心里暗暗地打了个冷战。
他抬头看了看简若明。
简若明微笑着看着他。
楚天舒猛地明白了过来:简若明在诱使自己主动扔下这个烫手山芋!
这是出于关心还是另有意图?
迟疑了一会儿,楚天舒作出了他的选择:“主任,仪表厂改制的日常工作一直是我在操办,突然换人接手,恐怕会影响快速推进的工作要求,我想,这个难题还是由我来继续完成吧。”
“我料到你会这么选择。”简若明低垂着眼皮说:“本来我是有意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欧阳美美的。”
“什么?”楚天舒瞪大了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欧阳美美能胜任这项工作吗?
如果站在简若明的角度去思考,楚天舒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相对稳妥和高明的选择。国资委主任的位子已经到手了,完全必要再卷入到仪表厂竞购这个政治博弈的漩涡中去!
简若明想到了他会惊讶,她收起了笑容那个,严肃地说:“前天市委市政府召开了一个国企改制的专题会议,通知我列席了。会上讨论了仪表厂的改制问题,鉴于擎天置业涉黑事件,暂停了他们的竞购资格。同时,唐副市长分析了当前的财政情况,希望能从仪表厂转让中尽可能回笼资金,在年前解决好拖欠乡村教师的工资问题。”
楚天舒心里开始着急,如果按照回笼资金的想法,相当于完全否定了凌云集团异地重建的方案,又回到了整体收购的轨道上去了。
这种前提下的竞争,鲲鹏实业就处于相对有利的地位,王致远的前期运作已经获得了银行的支持,可调度的资金比凌云集团更宽裕,也就是说,急功近利的方案重新抬头,下岗工人的权益和全市经济发展的长远利益都难以得到保障。
“简主任,你没有发表你的看法吗?”楚天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点儿颤抖。
简若明的脸上露出有点儿尴尬又有点儿自我解嘲的笑:“我只是列席会议,并没有发言权。”
“那么,你是要打算牺牲下岗职工们的利益了。”楚天舒压不住心头的火,质问道。
简若明的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了,好歹她是个女人,又是个女领导,虽然楚天舒是她所看重并将要倚重的男人,可他毕竟还是一个下属,任何一位领导被下属当面质问,心里都会不舒服。
“楚天舒。”她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严厉地说:“我们所掌握的信息是片面的,局部的,领导们站得高看得远,决策通盘考虑了全市的财政状况和各种矛盾与问题。你说,下岗职工的权益要维护,乡村教师的权益就不要维护吗?”
简若明显露出一个女领导的真正面目,在楚天舒看来,她这是在打官腔,是在强词夺理。
形势逆转直下!
楚天舒心里郁闷极了。
他豁出去一切,甚至不惜舍弃政治生命去帮助简若明扳倒关浩宇,只是为了让官场上能多一点正气,多几分清风,可没有想到简若明在权力的诱惑面前,到头来还是选择了向权势低头屈服!
什么感情、什么良心、什么权益,那都是官场上可以用来交换的筹码,在权力面前,统统都狗屁不如。
楚天舒冷眼的看着简若明那张原本漂亮生动的脸渐渐模糊起来,变成了官场里领导们常见的脸谱,他心里暗骂了一声“操”,腾地站起身,双眼狠狠地瞪了简若明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简若明的办公室。
走在走廊上,一阵轻风吹过,机关大院里盛开的桂花香沁人心扉。
楚天舒从刚才的愤怒中游离出来,头脑越发的冷静,渐渐恢复了理智。他回到了办公室,带上门,泡上一杯茶,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对刚才的一时冲动产生了强烈的悔意。
是啊,简若明的做法,不正是官场最普遍的做法吗?
仪表厂的竞购不是单纯的一项业务,已经演变成了一个政治利益集团的博弈。
任何利益集团都不是一个人,背后都是一个团体,一个派系。
在简若明面临着提拔的关键时刻,通知她去列席专题会议,她能提反对意见吗?
会议形成的决定并不是哪一个人的意见,市委书记郭子春,市长朱敏文,常务副市长伊海涛都出席了会议,对于唐逸夫意图借仪表厂转让解决财政困难的建议,不是也表示了同意吗?
如果简若明像你一样鲁莽冲动,最后让黄如山上位接手了国资委的工作,他就会不牺牲下岗职工的利益吗?形势难道会比现在还好吗?
一连串的反思让楚天舒产生了深深地自责。
楚天舒啊楚天舒,现在是简若明最困难的时候,你不想方设法去帮助她渡过难关,反而还要冲动赌气耍小孩子脾气?
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理由指责她?
难道就因为你曾经可以称呼她为“明姐”吗?
第158章再次升迁
望着楚天舒掉头而去的背影,简若明也是心绪难平,委屈和伤感一起涌了上来,将她从升职的喜悦中剥离了出来,心里霎时空落落的。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嘀”地叫了一声。
心情不好的简若明懒得去看。
这几天,表示祝贺的短信源源不断,应接不暇,回复吧,烦不胜烦,不回吧,又有失礼貌。
万一是哪位领导发来的呢?
简若明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拿起了手机,点开了信息键。
竟然是楚天舒发来的。
“对不起,明姐!”
简若明的眼前一片模糊,心里涌上来一股欣慰与甜蜜。
傻小子,你又怎么知道明姐心里的苦啊!
那天从楚天舒的病房里出来,简若明急急忙忙去见的是:王致远!
这个该死的冤家,被简若明在心底里千刀万剐了不知多少回。
但是,分别了几年之后,再一次接到了他的邀约,简若明犹豫再三,怨恨最终还是没有敌过往日的美好记忆,她赴约了!
说什么父命难违?
说什么旧情难忘?
说什么悔恨交加?
说什么梦里魂牵?
说什么……
剪不断,理还乱。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是过眼烟云!
原以为天各一方可以相忘于大洋彼岸,没曾想世事弄人,生命的轨迹又难以避免要发生交集。
王致远绝口没谈及他的鲲鹏实业,绝口没有提他的家庭妻儿,只是一个劲儿地忏悔,发誓要为伤害了简若明的感情予以补偿,要帮助她铺平官路坦途。
王致远声泪俱下,情真意切,让简若明柔情再起。
她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泪腺的女人啊!
王致远没有食言。
第二天,简若明就接到市政府秘书处的通知,邀请她作为国资委的负责人列席市国企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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