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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马车一路狂奔,半个小时左右,终于赶到了下江服务区。
向晚晴站在加油站的入口处,尖叫着向悍马车挥手。
她穿着一条牛仔裤,一件黑色的长袖棉衫,梳一条马尾辫,背上是一个带白色勾勾标识的灰色双肩包,站立在风雨的夜色中,气质非凡,灵动飘逸。
悍马车在她的身前一停稳,向晚晴拉开车门就扑了上来,双手勾住了楚天舒的脖子,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加油站的小伙子抓着加油枪,呆呆地看着这激|情的一幕,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欢呼。
向晚晴松开了手,把双肩包往后座上一扔,拉上车门,大声命令道:“开车!”
楚天舒从甜蜜中醒了过来,响亮地回答:“是,首长!”
悍马再次冲进了雨中。
向晚晴晃着脑袋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楚天舒故意问:“我要不来,你怎么办?”
向晚晴歪着脑袋说:“我就在这里等着,一直等到……”
两个人一起大喊:“地老天荒!”
笑声从飞驰着的悍马中飘荡出来,在夜风中飘出了很远很远。
突然,向晚晴问:“咦,楚大秘书,你不是说你很忙吗?怎么跑出来了,偷跑出来的吧?”
楚天舒说:“呵呵,陪你去杏林乡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嘛。”
向晚晴伸出食指点了点,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楚天舒。
对面一辆大客车打着大灯呼啸而过,向晚晴看见了楚天舒脸上诡异的神色。
向晚晴喝道:“楚天舒,老实交代,是不是又要利用我?”
“嘿嘿,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楚天舒目视前方,作专注驾车状。
“哦,果然就是啊。”向晚晴伸出手,在楚天舒的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
楚天舒叫了起来。
“哼,原来是假心假意,不理你了。”向晚晴转过头去,定定地看着窗外。
悍马像一头勇往直前的怪兽,不断撕裂着黑乎乎的夜空。
“晚晴,你误会我了。”楚天舒轻轻地说:“不错,我是有事想要咨询你,但是,我绝没有利用你的意思,确实是担心你一个人下乡不安全,才冒雨开车出来的。”
“说吧,什么事?”向晚晴抱着双臂,冷冷地说。
楚天舒说:“是这样的,昨天,伊市长的专车闯了红灯。”
向晚晴打断了他:“这你应该去找交警,找我没用。”
楚天舒解释道:“晚晴,你听我说,这是针对我和伊市长的阴谋。”
向晚晴再次打断了他:“我对你们官场上的那些尔虞我诈不感兴趣。”
“晚晴,你要是为此不开心,那我不说了。”之后,楚天舒不再说话,默默地把车开得飞快。
两侧黑魆魆的山峰被快速抛在了悍马车之后。
进入南岭县境内,连高速公路的养护都要差一些,路况明显差了不少,楚天舒不得不降低了车速。
向晚晴转过身来,轻轻地捅了楚天舒一下,问道:“生气了?”
“没有,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楚天舒转过头来冲向晚晴笑了笑,说:“确实是我不好,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为什么非要谈工作呢?而且,还尽是些烦心的事。”
向晚晴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有着一股莫名的温暖在涌动,她伸手揽住了楚天舒的右胳膊,头靠在上面,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世界里的甜蜜和温馨。
一阵香味萦绕在楚天舒的身旁,他真的挺陶醉。
是啊!为什么要用烦心的事来破坏这美妙的时刻呢?
第427章两女相争
直接通过收费站,再往前开了十来分钟就进入了南岭县城。
雨已经停了,四面环山的县城里,只有一条主街道上还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才晚上八点左右,路上已经人迹稀少了,只有一两家娱乐场所的门前霓虹灯还有气无力地眨巴着。
往杏林乡该怎么走,向晚晴也说不清楚了,楚天舒将车停在了县城入口处的街头,问道:“报告首长,下一步该怎么走,请指示。”
向晚晴四下张望了一下,说:“继续前进,找人问路。”
楚天舒大声回答:“是!”
向晚晴笑着捶了他一拳。
悍马继续往前开了一段,终于看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的小屋子,楚天舒将车停在门口,正趴在沙发上的一个中年妇女一抬头,看见是一辆威猛的军车,刚挤出来的笑容立即僵住了,起身一把将卷闸门拉了下来。
楚天舒看了看向晚晴,苦笑着摇了摇头。
向晚晴眼睛尖,看见了卷闸门上几个斑驳的红字:十元休闲。
两人相视一笑。
楚天舒问:“要不我们找一下杜雨菲?”
“不用了吧,别惊动她了。”向晚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才不愿意有另外一个女人来与她分享楚天舒呢。“稍等,我问一下冯紫辰她们。”
向晚晴拨通了冯紫辰的手机,她们下午就已经到了南岭县,杏林乡的乡长亲自开了辆客货两用车带她们几个进山了,进去的路线她也说清楚,就把手机交给了山顶小学的资教老师罗玉彬。
罗玉彬没有说路线,而是首先说:“向记者,这段路不好走,又刚下了雨,微型面包车根本走不了。”
向晚晴说:“一位朋友送我来的,他连夜还要赶回去。”
楚天舒感到一丝温暖在周身流淌,向晚晴还是理解他的,知道他明天还要工作。
“那也很危险,”罗玉彬叫道:“一下雨,山上会有泥石滑下来,一般的车子很容易陷住或卡住。”
向晚晴说:“没事,我们开的是一辆悍马。”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声惊呼,应该是冯紫辰发出来的。
“哦,那还行,”罗玉彬没有再坚持,说:“出县城往西北方向,拐过一个转盘,就能看见进杏林乡的碎石路了。”
按照罗玉彬的提示,楚天舒很快找到了通往杏林乡的碎石路。
悍马车的灯光很好,开了远光灯,周边的状况看得一清二楚。
山路只有两个车道宽,一边是山坡,一边是山涧,绵延着盘着山体往上进入到大山深处。
楚天舒有过在秀峰山上骑车夜奔的经历,驾驶着悍马还有雪亮的大灯,信心十足,向晚晴虽然在硝烟弥漫中出生入死过,但是,面对前面黑乎乎不可预知的道路,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楚天舒双手握着方向盘,问道:“害怕吗?”
向晚晴的左手悄悄地搭在了楚天舒的腿上,说:“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楚天舒突然说:“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相爱的人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
“你胡说!”向晚晴用力拍了楚天舒一巴掌,大声斥责道。
这时,车身一晃,颠簸了一下。
楚天舒及时地踩住了刹车,右手迅速将排挡推到了空档上。
向晚晴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楚天舒按下车窗,探出身子一看,原来是悍马车左车轮落入了一个深坑。他左手拍了拍向晚晴的脸,说:“没事,一个坑而已。”
向晚晴睁开眼,噼里啪啦地在楚天舒的肩上胳膊是哪个拍了好几巴掌,嗔道:“叫你再胡说,叫你再胡说。”
楚天舒没躲没闪,只笑道:“向晚晴同学,你真的当过战地记者吗?才这么颠一下而已,就吓得要钻到别人怀里来,真要是枪林弹雨的,还不得变成沙漠里的鸵鸟啊?”
受到了挖苦,向晚晴却没有发飙,她脑袋靠在楚天舒的胳膊上,轻轻地说:“那时候我不怕死,现在我不想死。”
楚天舒一阵心潮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甜蜜中醒过神来,将排挡挂到了四轮驱动,小心翼翼地一加油门,悍马从深坑里跳了出来。
如果换着普通轿车,即使不卡坏了油底壳,恐怕也爬不出来了。
向晚晴用力拍了拍车身,赞叹道:“到底是悍马啊,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楚天舒侧头看了一眼,说:“其实,人也挺好的。”
向晚晴扑哧一笑:“楚天舒,有你这么自吹自擂的吗?你太自恋了!”
“谁说不是呢?”楚天舒耸了耸肩,摆出一副很无奈的架势说。
路面越来越窄,路况越来越差,坑坑洼洼,颠簸不平,路上偶尔还会有一两块从山坡上滑落下来的石头。
不过,这些在悍马面前都算不得什么。
又行驶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了乡政府院子里的灯光。
乡政府在一块高坡地上。
楚天舒加大油门冲了上去。
第一个蹦出来迎接的是冯紫辰,她尖叫着从房间里夺门而出。
一条大狗腾地窜了出来,冲着悍马车汪汪地叫了起来。
冯紫辰吓得捂着耳朵退到了门边。
从另一个房间里跑出来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青年男子,喝止了大叫着的狗。
冯紫辰这才哇哇地跑过来,抱着刚从悍马上下来的向晚晴,叫道:“晚晴姐,怪不得不跟我们一起来呀,原来你有帅哥悍马相送啊。”
中年男子是杏林乡的杨副乡长,青年男子是资教老师罗玉彬。
向晚晴扔下冯紫辰与杨副乡长和罗玉彬握手。
冯紫辰转到楚天舒的面前,羡慕地说:“这位帅哥,你不穿军装更酷啊。”
楚天舒问:“美女,贵姓?”
“冯紫辰,你呢?”冯紫辰伸出了手。
“楚天舒。”大手与小手轻轻地握了握。
“哇,你就是楚天舒啊。”冯紫辰一惊一乍地又叫了起来:“我听晚晴姐说过的,你抓过劫匪,斗过歹徒,我还以为是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呢,原来是一位玉树临风的大帅哥呀。”
“呵呵,过奖过奖。”
“嗯,你不在部队上,这车哪来的?明天能不能也带我去兜一圈风啊?”
“对不去,冯美女,我还得赶回去,”
冯紫辰急了:“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忒小气了吧。”
向晚晴与杨副乡长和罗玉彬打完招呼,回车上拿她的双肩包,看见冯紫辰与楚天舒聊得火热,便问道:“紫辰,你们说什么呢?”
冯紫辰问:“晚晴姐,楚帅哥是不是你男朋友?”
向晚晴反问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冯紫辰打了一个响指,说:“是的话,就要他留下,不是的话,就叫他滚蛋。”
向晚晴笑着说:“是不是你都说了,还让我说啥?”
冯紫辰威胁道:“晚晴姐,你要说不是,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想怎么的呀?”
“呵呵,”冯紫辰一把抱住楚天舒的胳膊,说:“那我就要开抢了。”
向晚晴瞪了她一眼,说:“去,没正经儿,干活了。”
“嘻嘻,舍不得了吧。哼。”冯紫辰撒了手,跑过去拉着向晚晴的手,娇嗔道:“晚晴姐,你怎么一到就要干活呢,不陪陪你的楚帅哥呀。你要不陪,那我就陪了。”
“敢?看我回去告诉你家小正太,他不吃了你才怪。”
“敢?就他那干巴样,哪是楚帅哥的对手哇。”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冯紫辰刚才出来的那个房间。
这时,罗玉彬走到楚天舒跟前,给他递了颗烟。
楚天舒摆摆手笑着拒绝了。
罗玉彬笑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他的个子比楚天舒矮了接近一个头,身体也远没有楚天舒壮实。
他抬脚踢了踢悍马车的轮胎,指着面前的一个山头说:“大哥,我是山顶小学的资教老师,叫罗玉彬,跟你商量件事,借你这车,帮我搬点东西到山上的学校去。”
“没问题,罗老师。”楚天舒打开了后备箱,说:“东西呢,我帮你搬去。”
冯紫辰站在她房间的门口喊:“罗老师,过来吧,晚晴姐要采访你。”
罗玉彬说:“冯记者,不急,我上山送一趟东西。”
楚天舒跟着罗玉彬进了乡政府的小会议室,这里堆了不少已经打了捆的衣服、书包、文具、书籍等等,还有两台破旧的台式电脑,一看就知道是好心人捐助的物品。
“就这些,”罗玉彬抱起了一个最大的捆包,说:“搭把手,帮我扛肩上。”
楚天舒抓着捆包的绳子,一用力,感觉分量不轻。
罗玉彬一弯腰扛在了肩上,瘦弱的身子佝偻着,一只手叉在腰间,还回头关照楚天舒说:“你搬那个小一点的吧。”
楚天舒没有客气,挑了一个大包,也准备抗到肩上,可是双手一用力,却没有甩起来,一双小手帮他推了一把,一看,是向晚晴,她听见动静,也跑过来帮忙了。
摄制组还有个男摄影师,加上杨副乡长和冯紫辰,几个人跑了一个来回,就把悍马车的后背箱塞得慢慢的,后盖差点没盖上。
楚天舒和罗玉彬上了车,刚发动车子,向晚晴背着她的双肩包,抱着一台微型摄像机跑了出来,喊道:“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第428章与蚊共眠
悍马开出乡政府的院子,沿着泥泞的山路往山顶上冲去。
罗玉彬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大哥,太谢谢你了,这破路只有你这车开得上去,要不,我和我的学生们估计又要忙乎好几天。”
从乡政府到山顶小学的山路虽然只有区区的几公里,但是,如果没有能爬得上山坡的运输工具,仅靠肩扛人抬,难度确实不小。
向晚晴问:“罗老师,你为什么会到杏林乡来教书?”
罗玉彬说:“这里是我的故乡,离我家也近,想照顾家人,所以从深圳回来,考取了省教育厅的‘农村教师资助行动计划’。”
向晚晴问:“学校像你这样的年轻老师还有几个?”
罗玉彬说:“我是最年轻的一个,还有一个三十来岁吧,身体不太好,剩下的就是两个五十多岁的民办教师,在学校里坚守了三十多年了,白天教书,晚上就住在学校值班。”
向晚晴问:“资教结束,你会离开这里吗?”
“会的。”罗玉彬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我希望能在我离开之前,尽我的微薄之力努力去改善孩子们的学习和生活条件。”
“为什么要离开呢?”
“我留在这儿,只能给这里少数的孩子一点点帮助,我不想隐瞒什么,我的梦想是能够有一个更大的平台,来彻底改变整个山区孩子的受教育状况。”
楚天舒一直默默地听着,听到这里,不得不要对这个瘦弱的罗玉彬刮目相看了,心里不由自主就在想,怎么才能帮助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实现他的梦想。
向晚晴已经进入了采访状态,她继续问道:“罗老师,这里的孩子和你在大城市接触过的孩子有什么不同?”
罗玉彬说:“和大城市的孩子们比起来,这些孩子又黑又瘦,但是单纯质朴,懂事得让人心疼,学习上也很努力。只可惜,他们再怎么努力,恐怕也很难改变他们的命运。”
向晚晴追问道:“为什么?”
“他们从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罗玉彬说到这有点动情,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举个例子吧,这里的孩子,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就没有接触过英语,你说,让他们去和城里的孩子竞争,他们能争得过吗?去年我来这里以后,学校才第一次开设了英语课,非常受欢迎。城里的孩子,如果学习成绩稍差一点儿,还可以选择艺考,可是,我们的孩子就不知道什么叫音乐,什么叫美术,你说,他们拿什么去和城里的孩子竞争?”
向晚晴问:“罗老师,作为这些孩子的老师,那你觉得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罗玉彬目视着远方,缓缓地说:“他们需要一条路,一条能走出山的路。”
向晚晴说:“罗老师,我想和你再明确一下,你说的这条路,指的是我们脚下的这条路,还是指的是能有一条改变孩子命运的途径。”
“两者兼而有之吧。”罗玉彬的眼神依然那么深邃。“很多的、电视剧包括一些新闻节目,总在说哪里哪里的穷孩子考上了清华北大,成为了硕士博士。我不否认,这种现象确实存在,但那只是一个极小概率的个例,至多是杯水车薪,一个美好的励志故事,这一切对于我的这些孩子们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的意义。他们首先得从这个山里走出去,然后才能谈得上有一个改变命运的途径。”
向晚晴说:“罗老师,你说的太好了。”
罗玉彬说:“向记者,我非常愿意接受你们的采访,不是想要你们去宣传我,我只是想通过你们节目的播出,能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们的孩子境况,能让有决策权的领导听到我的呼吁,从而加快我梦想的实现。”
向晚晴偷偷看了楚天舒一眼,他也在为之动容。
车艰难地行驶了十几分钟,道路相对平缓了一些,灯光下的不远处,已经可以看见一个用竹篱笆围起来的校园,一个小小的操场和几栋红砖的瓦房。
听到响动,操场上开了一盏灯,只有一个用破砖垒砌出来的乒乓球台,一个用树干支起来的篮球架,篮筐还是用细钢筋弯成的。
飘扬在一根高高竹竿上的一面五星红旗特别的醒目。
向晚晴抓紧时间问道:“罗老师,如果说刚才你说的那些是你一个相对遥远的梦想,那么,你最现实的梦想又是什么呢?”
罗玉彬显得兴奋起来:“很简单,我就是希望这里多个寄宿生,能每人拥有一顶蚊帐,好让他们在晚上能睡一个安稳觉。”
听着罗玉彬质朴实在的语言,楚天舒实在压抑不住内的的激动,他说:“罗老师,会有的,很快就会有的。”
迎接他们的依然是一阵狗叫。
罗玉彬下了车,打开了竹篱笆的栅栏,喝退了校园里的狗,站在院子里大声招呼道:“孩子们,出来搬东西了。”
几十个孩子欢呼着从教室里跑了出来,围拢在罗玉彬的身旁,怯生生地看着这辆军绿色的庞然大物。
罗玉彬示意孩子们别乱动,让一个大男孩给他们整了整队,说:“同学们,别急,别急,先谢谢这两位大哥哥大姐姐。”
在大男孩的带领下,孩子们齐齐地给楚天舒和向晚晴深深地鞠了一躬。
向晚晴举着微型摄像机,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悍马车的后备箱打开了,孩子们在大男孩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大的就两个男孩子抬一件,小的就一个人抱着,一个圆脸的小女孩胳膊下夹着一捆书,竟然忘记了走,翻开一本杂志就在灯光下看得津津有味。
一只硕大的花脚蚊子叮在了小女孩细小的胳膊上,可是她浑然不觉。
向晚晴轻轻地走过去,张开巴掌,啪地将蚊子拍在了掌心里。
小女孩这才抬起头,冲向晚晴一笑,抱着胳膊下的一小捆书,跑向了一间教室。
罗玉彬向楚天舒、向晚晴打了个招呼,让大男孩子陪着楚天舒和向晚晴到处走走,他自己则忙着张罗处理刚带上来的衣物、书籍和文具。
向晚晴在大男孩的带领下,拍摄了学校的外景、教室和宿舍。
楚天舒陪在一边,忙着帮向晚晴驱赶那些闻香而来的花脚蚊子。
“山顶小学”真是名副其实,四周环山,一条小河蜿蜒地从校园背后留过。
这所全日寄宿制小学,建于杏林乡最高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山岗,服务于周边十几个自然村落,在校学生六个班13多人,其中寄宿生多人,大部分都是家庭贫困的留守儿童。
教室里已经关了灯,刚才搬东西的热闹已经过去,校园里再次归于静寂。
向晚晴并没有急于去找罗玉彬,而是让大男孩子带着去了学生宿舍。
所谓的宿舍,实际由四间老旧的教室改造而成,早先的学生多,班级也多,现在有不少的孩子跟随父母出去了,多余的教室就被改造成了宿舍。
到了女生寝室的门前,大男孩子坚持着不往前走,向晚晴自己走到门口敲了门,有女孩子的声音喊了一声,向晚晴答应了之后,门就打开了。
暗红的砖房,木制的窗户,有几块玻璃破了,用塑料布蒙着。
整整齐齐地摆了十二张高低床,十多个年龄各异的女孩子就挤在这间教室里。
床上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一顶蚊帐,北侧的窗户打开着。
伴随着“嗡嗡”声掠过,一个小女孩大声叫喊了一声“蚊子来了”,捡起床头的一件衬衫四处扑打。
向晚晴想上前把窗户关上,刚才那位在等下看书的女同学小声地说:“姐姐,不能关,太闷了。”
向晚晴抬头一看,寝室的屋顶光秃秃的,没有风扇,当然就更别提空调了。
有位年龄稍大的女孩子拿过一把扇子来,很懂事地跟在举着摄像机的向晚晴身旁,不断地扇呼着,帮她驱赶着嗡嗡飞过的蚊子。
向晚晴在那个看书的小女孩的脖子和手臂上,清点出好几个又红又肿的大包,小女孩子也不避讳,任由向晚晴拍摄,还撩起衣服让她看自己肚皮上的红点点,因为用手挠过,有一个已经破了皮,凸起一个红红肿肿的大包。
小女孩说:“这个时候蚊子还不是最多的,到了夏天简直不得了,赶了又来,来了再赶,反反复复睡不着,搞得第二天上课都没有精神。”
说起蚊子,一脸稚气的小女孩并没有深恶痛绝,而是十分的无奈。
她告诉向晚晴,虽然老师每晚会在寝室里燃放蚊香,但总有些蚊子会偷偷溜进来。上个学期的一个晚上,实在被叮得受不了了,全寝室的同学起床扑打蚊子,结果闯了祸,把寝室的玻璃都打破了。
说到这些,小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
向晚晴问道:“那你们怎么办呢?”
“也没什么好办法,”小女孩拍打了几下,说:“实在受不了了,就蒙头盖脚地捂着被子,睡着了之后发热,又把被子蹬了,还是要被蚊子咬醒了。后来,我们被咬了也不去打,反正蚊子吸饱了血,总是会飞走的。”
小女孩说得若无其事,向晚晴听了,鼻子酸酸的,身上感觉也是痒痒的。
给向晚晴打扇子的女孩子很懂事地笑着说:“姐姐,习惯了,没事的,我们这叫与蚊共眠。”
第429章重情坏蛋
熄灯铃响了,一位老教师将一盘点好的蚊香放进了寝室。
孩子们欢呼雀跃,蚊子飞行发出的嗡嗡声渐渐地弱了起来。
向晚晴眼睛湿润,轻轻退出了女生寝室。
蚊子飞舞的嗡嗡声,在宁静的校园里显得特别刺耳,等在外面的楚天舒穿着长袖长裤,还不断地挥舞着手脚,仍有蚊虫准确地叮向他的手臂、双脚。
向晚晴还想去男生寝室看一看,大男孩子不好意思地说,男生寝室比女生寝室卫生状况差,蚊子怕熏着,光顾得好像少一些。
这时候,罗玉彬忙完了,过来找楚天舒和向晚晴。他让大男孩子回了寝室,把两人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实际上也是他的宿舍,中间用一根铁丝拉了一道布帘,上班时间就拉上隔开一下,下班之后就拉开,进门一看,他的床上也是空荡荡的,没有蚊帐,没有电扇,只有一把大大的蒲扇摆在了床头。
楚天舒问:“罗老师,你也买不起蚊帐吗?”
罗玉彬给他们倒了水,憨厚地笑笑说:“我带来的蚊帐给了那位身体不好的老师,后来就没再买了,孩子们都这么忍着,我怎么好意思呢?”
向晚晴问:“都这么扛着,不会生病吗?”
罗玉彬说:“好像还好吧。山里的孩子别看他们黑瘦黑瘦的,身体倒也结实,一点小病小灾的,挺一挺就过去了。”
说到这里,他从办公桌上的一摞作业本里找出一本来,翻到某一页,递给了向晚晴,说:“向记者,你看看,这是一个女孩子的作文,挺有意思的。”
向晚晴接过来,作文本上的字体工工整整,作文的标题是《我最讨厌蚊子》,她在文章中这样写道:
山顶小学地处偏远的东南省青原市南岭县杏林乡。它坐落在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面朝青山,背靠绿水,这里是我们所有学生们的天堂。
可是,四月下旬,渐渐要进入夏天,蚊子们也开始出来觅食了,这样我们就遭殃了,忍着蚊子的肆意侵袭,跳蚤的猖狂骚扰,身上被蚊子叮得全是包包,又痒又难看,真讨厌啊!
晚自习,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写作业时,蚊子又来“袭击”了,我就会感觉腿上和膀子上非常痒,就忍不住使劲挠痒,一看,被蚊子叮了好多个包,难怪这么痒,只好赶紧抹了一些口水在腿和膀子上,但仍然很痒,它们实在是太厉害了。
我不停地跺脚,又要写作业,又想挠痒痒,又想打蚊子,忙得不可开交。
回到寝室,躺在床上也是不得安生。
刚躺了一会儿,蚊子就来“围攻”我,耳边不时传来它们的“嗡嗡”声,真让人胆战心惊,毛骨悚然。
蚊子像发了疯似的向我的**进行攻击,我怕了它们,便用被子紧紧地裹住全身和头,不让蚊子吸我的血,因为我的血很宝贵的。但是,也不能一直捂着,身上冒汗,也还是睡不着。
可这蚊子还在周围,怎么办呢?
我想了一会儿,气不过,决定起来打蚊子,拿起扇子飞快地舞动起来,“啪啪啪”,“啪啪啪”,消灭了好多的蚊子,这会儿总算可以安静点地睡了。再看一下闹钟,都半夜十一点多了,这可恶的蚊子就这样浪费了我美好的睡眠时光。
我最讨厌蚊子了!但是,又不得不与蚊共眠。
向晚晴看着看着,眼泪不由自主地就吧嗒吧嗒地掉下来了。
楚天舒一直站在她的身边,也看见了作文中的内容,心里也挺难受的,他抚摸着向晚晴的肩头,无声地安慰着她。
向晚晴合上作文本,抬起头来对楚天舒说:“天舒,你明天还有上班,你早点回去吧。”
“你呢?”楚天舒递给她一张纸巾。
向晚晴擦了擦眼角,说:“我明天要给孩子们上一堂课,我要教他们唱歌。”
楚天舒点点头,“啪”地拍死了手背上的一只蚊子,忽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拨通了卫世杰的电话。
卫世杰抱怨道:“哎,老楚,大半夜的,没你这么骚扰人的吧。”
楚天舒听卫世杰说话的声音,一点儿也不像是被吵醒的样子。
“少jb废话,帮我办点事。”
“嘿嘿,我正办着事儿呢。”
“哈哈,办着也给我停下来,听我说完了,你一会儿再办。”
“奶奶的,老子总有一天要被你折腾废了。”卫世杰骂归骂,可还是从丢丢身上爬起来,用一条浴巾围住了下半身,坐在了沙发上。
“老卫,你派人去买1顶蚊帐……”
“你要这么多蚊帐干吗?丹桂飘香闹蚊灾了?人家都是金屋藏娇,你要玩蚊帐藏娇啊?1顶,我说,你那玩意受得了吗?”
“别打岔,听我说。”楚天舒偷眼看了看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向晚晴,打断了卫世杰的喋喋不休,说:“把你们公司新买的三菱越野车开上,顺便带一台风琴,就是我们上小学音乐老师用的那个,对,对,脚踏的那种。……搞不懂?不懂还不会问吗?……好了,明天一起送到南岭县的杏林乡。……少废话,路要是好走用得着你吗?……嗯,你和晚晴联系,她在山上等着呢。”
卫世杰一听,乐了:“老楚,你要拍女朋友的马屁,能不能别折腾我呀?……好好好,领导,还有啥指示?我洗耳恭听着呢,你放心,绝对耽误不了。……请问,我能办正事去了吗?”
“等等,”楚天舒想了一下,又说:“还有,让你们公司最好的工程师跟着,看看修一条上山的路,大概要花多少钱。”
卫世杰顿时来了精神,说:“没问题,预算做出来交给谁?”
楚天舒说:“回来交给我,你做好进场施工的准备就行了。不过有一条,你不能黑了良心啊。”
“好嘞。”卫世杰大笑起来:“哈哈,我就知道嘛,老楚这哥们太他妈的够意思,哪能白白地骚扰我老卫呢。”
这一通电话打下来,向晚晴感动得一塌糊涂。
罗玉彬却听得傻了眼:这小伙子是干什么的?又是安排人送蚊帐,送风琴,听那意思,还打算要修上山的路,说话的口气可不一般哪。不过,能开得动悍马军车,想必也不是一般人。
交代完了这一切,楚天舒挂了电话。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山顶小学的老校长一直站在门口,他是来和罗玉彬商量如何分发今晚上运上来的这批捐赠物资的。
这会儿他冲了进来,握着楚天舒的手,激动得满眼泪花,一个劲儿地说:“谢谢,谢谢啊,这位领导,你要是能帮我们把下山的路修好,杏林乡的父老乡亲要给你树碑立传啊。”
楚天舒说:“这位老师,快别这么说,应该感谢的是你和罗老师,你们坚守山乡几十年,教书育人,我回去一定把山顶小学情况反映上去,立即解决孩子们的睡觉问题,争取尽快能让进出山的道路有所改观。”
事情没有办成之前,楚天舒只能做这么个原则性表态,毕竟修一条山上的公路所需资金不是个小数,让世纪阳光出是说不过去的,只能从财政资金中去想办法。
从罗玉彬的办公室出来,向晚晴笑着说道:“天舒,你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神态和口气有点像一位官员了。”
“有多像?”
“嗯,有七八分像了吧。”
“只有七八分?那还不够,我还得再好好学习,起码要达到九分像才行吧。”楚天舒这话是玩笑,也不是玩笑,他从考进了国资委开始就在不断学习如何当领导了。最早是琢磨关浩宇,后来是跟着简若明,现在的学习对象就是伊海涛了。
向晚晴突然说:“你啊,有一点你永远也学不会也做不到。”
“什么?哪一点?”楚天舒停住脚步,奇怪地问。
“漠视感情。”向晚晴站在楚天舒面前,郑重其事地说:“我舅舅说过,一个成熟优秀的政治家在关键时候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了利益而放弃感情,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说放下就可以放得下。但是,你做不到。”
楚天舒此时觉得向晚晴在说这话的时候不像是一名记者,而像是一名从政多年的官员,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但是,向晚晴最后表现出来的担忧又让她变回了她自己,她说:“你这人太重感情,也就是我以前说过的,容易感情冲动。这对你来说,也许是好事,也许不是好事。”
楚天舒轻轻揽住了向晚晴的肩膀,默默地拥着她坐进了车里。
向晚晴问:“你为什么不说话,我说错了吗?”
“没有,你说得很对。”楚天舒问道:“晚晴,我扔下你去陪岳欢颜的那一刻,你难道没有在心里骂我是一个见利忘情的大坏蛋?”
“骂了,也恨了,”向晚晴很爽快地承认了。“但是,听说我一个人坐长途车很危险,你就不管不顾地开着车追来了;听说孩子们被蚊子咬得很难受,你就马上打电话帮他们买蚊帐;明知道你暂时解决不了修路的事,你还要让卫世杰派工程师来做预算;这一切,都表明你还是一个重感情的坏蛋。”
第430章相拥而眠
“你敢骂我!”楚天舒抓住了向晚晴的手。
向晚晴没有躲闪,一只手任由着楚天舒抓着,身子依偎在他的身旁,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心里想着,假如能够一辈子都在他身边就好了。
静静地拥了一会儿,向晚晴侧过脸来,问:“哎,天舒,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有什么事儿要问我呢?”
“呵呵,官场上的事,你不感兴趣,不说也罢。”
“不行,”向晚晴坐直了身子,说:“我现在有兴趣了,你必须告诉我。”
楚天舒便从接待胡青山说起,一直说到了为了赶时间,让万国良连续闯了两个红灯,今天的《青原都市报》报道了,又被人将图片和视频发到了“青原热线”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现在,不少的网友将矛头纷纷指向了伊海涛。
“对于这种情况,我也感觉束手无策,伊副市长让我来问问你,看应该如何处置才好?”楚天舒说得很诚恳,多少让向晚晴有点得意。
“你等等,我先看看网上的情况。”向晚晴从双肩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很快通过无线网络打开了“青原热线”上的帖子。
两个人头挨着头地看了起来。
深夜活动的网虫更多,跟帖的人又多了不少,但是,楚天舒注意到,最初发帖的那个id异常的活跃,他和后来发视频的id一唱一和,不断地煽动着网友们对政府官员的不满,整个帖子的气氛已经脱离了专车闯红灯本身,而是上升到了对特权和伊海涛本人的质疑。
“这不太正常啊。”向晚晴以一个记者的敏锐马上发出了疑问。
“是啊,从一开始我就感觉这背后有一双黑手在暗中操控。”楚天舒稍稍沉吟了一下,说:“省里放宽了市长候选人的条件,伊副市长一下子多出了好几个竞争对手,我怀疑,这是一个针对他而来的阴谋。”
“这也包括了你,因为现在你和他是唇齿相依的关系。”很显然,向晚晴更关心的是楚天舒。
“完全可以这么理解!”楚天舒附和道。
向晚晴想了想,说:“网络上网友的情绪很容易被利用,尤其是现在大家对官员**深恶痛绝,难免会有夸大和跟风的成分。刚才听你说的,和网络上的差距很大,这其中就有值得琢磨的地方。网络上的事件可以采取行政手段来控制,但是灭火最后还是灭不了民愤,我从一个新闻工作者的角度建议,最好能以正式渠道报道事件真相,进而引导舆论向好的方向发展。”
楚天舒点点头,又担心地说:“这会不会对伊副市长不利?”
“舆论历来是一把双刃剑,关键还在于如何运用。”向晚晴坚定地说:“在当今人人都是一个微电台的时代,回避和压制都不是解决矛盾的方式,只有用真相来回击流言,才是唯一有效可行的办法,借用央视焦点访谈的说法就是‘用事实说话’。”
对啊!楚天舒豁然开朗了。
一开始,楚天舒的思维陷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始终在想着该如何阻止不利的舆情,这网民们的情绪如洪水猛兽,一旦被煽动起来,强制性的堵截只会是越堵越泛滥。如果顺着向晚晴的思路去处置,将真相公诸于世,那么,坐不住的就该是幕后操控的那双黑手了。
楚天舒默不作声地在思索,可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来,他有点沮丧地说:“可问题是,我们能不能尽快地找到并公布真相。”
向晚晴啪地合上了手提电脑,无比坚定地说:“事实是不容抹杀的,只要我们去探索,就一定会有发现。”
抽丝剥茧是一个新闻记者的基本功。
“既然事情是从闯红灯而起,那么,我们还得从红灯上说起,”向晚晴一下子就抓住了矛盾的焦点,她看着楚天舒说:“天舒,你回去和伊副市长商量一下,让他主动向卫视台提出来,接受我的采访。我想,市长积极主动的态度将能够博得民众的好感,让广大民众得到一个暗示,这样的市长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指使司机闯红灯。”
“对,”楚天舒兴奋地说:“‘青原热线’上也可以照此办理,请伊副市长实名上网,回答网民的质疑,并表态接受网络舆论的长期监督。”
向晚晴说:“行,网络和卫视相互配合,遥相呼应,效果一定会更好。”
楚天舒还是提出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可是,晚晴,你的采访肯定不能只停留在伊副市长的表态上,你又如何继续下去呢?”
“这个……”向晚晴迟疑了起来,她将手提电脑放进了双肩包,想了一会儿才说:“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切入点,这条新闻就成功了一半。现在你提供给我的头绪太多,我得静下来理一理思路。”
向晚晴伸了伸双臂,朝外面望了望,说:“天舒,你先回去吧,我晚上再好好想想。”
“算了吧,蚊子那么多,能让你好好想吗?”楚天舒关了车灯,往向晚晴的身边靠了靠,说:“别去吵扰小冯他们了,我也不想跑夜路,我们就在车里休息一下吧,至少,蚊子进不来。”
“那好吧,借你的肩膀给我靠一靠,可以吗?”坐在身旁的向晚晴没有等楚天舒同意,轻轻地把自己的身子依偎在他的身上,头靠在他的肩膀处,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闻着向晚晴身上那醉人的清香,楚天舒一动也不敢动,他伸出手搂住了向晚晴的肩膀,也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只是,向晚晴的呼吸渐渐地均匀,而楚天舒却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一阵轻微的敲击声惊醒了两人的美梦。
车窗外,是小女孩那张红扑扑的脸。
楚天舒轻轻地按下了车窗。
小女孩清脆地说:“哥哥,姐姐,起来看日出吧。”
“在哪?”向晚晴揉了一下眼镜,问道。
“那边!”小女孩抬手叫道。
顺着小女孩的手指望去,不远处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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