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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在领导身边工作的益处。
类似的官场规则你可以提前感知得到,日后自己为官的时候将会终身受益,尤其像楚天舒这样凭着一股子热血和机缘闯上来的年轻人,有过“像领导一样思考”的经历,看问题的高度和考虑问题的全面性就能得到很大的锻炼和提升。
顺着伊海涛刚才的思路进一步往下分析,这下情况就相对简单多了。
楚天舒其实已经想到一个好的切入点,那就是尽可能地将伊海涛城市建设管理的特长与农村经济发展结合起来。不过,他不能马上道破。
做秘书时间不是太长,楚天舒已掌握了一个诀窍:在和领导讨论问题时,越是接近真理越不能轻易多嘴快舌,最后的正确结论永远要由领导口里说出来,自己的任务就是提出一个又一个接近真理的谬误,让领导在批评中最后道出真谛。
当然,这种戏法又要玩得恰如其分,否则,玩过头了,就难免露出蠢相,或让领导感觉受到愚弄。
因此,遇到讨论难题的时候,楚天舒就一再提醒自己要做到恰如其分,不要过犹不及,纵使眼下是在帮伊海涛出谋划策,也还是要悠着点儿,让领导最终点题,绝不可图一时高兴喧宾夺主。
楚天舒说:“江北开发区的建设是得到了南书记充分肯定的,也是你召集政府工作以来主抓的政绩工程,要不,我们在开发区如何带动青北县乡镇经济发展上做文章?”
伊海涛先是点头,后又微微摇头,说:“青北县是青原市区的近郊区,有着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这样的选题虽然有其亮点,但这种发展模式不具备可复制性,对全市其他乡镇缺少借鉴和示范效应,更谈不上对全省农村经济发展的指导性作用。”
楚天舒陷入了沉思。
伊海涛提醒道:“小楚,你不是还收集了不少乔省长的讲话和报告吗,你想想看,乔省长最近对农村经济发展哪些方面强调得比较多?”
“我学习过乔省长在全省农村经济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他好像对中心城市要拉动农村经济发展讲得比较多。”楚天舒假装努力在思考,实际上是在鼓边轻轻用劲。
“对,就从城乡经济一体化入手!”思路打通,伊海涛一锤定音。
换做一般的秘书,很有可能要拍着脑袋作失悔状,现在再说“我怎么没有想到”、“还是领导站得高看得远”之类的话,表演就有点过了。
楚天舒没有来这么过于虚套的东西,而是在电脑上开始敲击出一个标题。
任何时候,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力!
电脑上显示出一行字:青原城乡经济一体化建设的探索与思考。
伊海涛看了并不是很满意,说:“暂时确定这么一个大方向吧!”
确定文章的大方向是最关键的,之后的主题内容、结构布局之类的框架搭建起来就比较容易了,剩下的问题就是考虑求助祝庸之教授的事了。
“小楚,你和那个祝教授,关系到底如何?”伊海涛问。
“毕业之后一直没怎么见面,前几年逢年过节还寄过贺卡,今年工作忙基本上就没联系了。”到了这个时候,楚天舒不得不说实话了。
“这篇文章找到他,他肯帮忙的把握多大?如果求上门去,他会鼎力相助吗?”伊海涛继续问。
楚天舒不敢把话说满,也不能把话说死:“这个我说不准,如果对了他的脾气,应该还是有希望的吧。”
伊海涛说:“我也从侧面打听了一下,祝教授在乔省长面前确实说得上话,而且还有不小的分量。既然乔省长相信他,那我们就在他身上下足功夫,请他帮助把文章打磨结实,实现效果最大化!”
楚天舒说:“在学校的时候,祝教授尽管脾气有点古怪,但是,学生们向他请教问题,他还是比较耐心的。”
“那就好,小楚,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办。当然,我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但你知道,也拖不得。无论怎样,都要尽快设法说服祝教授,必要的时候可以不惜代价,需要办的一些事项,你直接找王少磊商定,不必向我汇报了。”
多谋善虑的伊海涛,总是喜欢把事情往深一层处想,而且考虑得非常的周密。布置任务也是细致明确,但涉及到“不惜一切代价”之类时却从来都含糊与粗放,最后总是一句“不必向我汇报”。
这些细节的把握,伊海涛游刃有余。为官多年,他始终崇尚一句格言:细节决定成败。
“好的,我一定设法请动祝教授!”楚天舒虽然陡感肩头担子沉重,却也信心颇足,满口应承了下来。
当着叶庆平的面说的还是可进可退,真运作起来实际上就只能进不能退了。
“这次换届成功了,也该给你外放一个合适的位置啦。”伊海涛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说。
正在思考该如何说服祝庸之教授的楚天舒猛然听了,也是一惊。
“争取让你满意!”伊海涛的语气相当坚定。
楚天舒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类似的话,伊海涛从来没有提及过,这次突然说出来,没有拖泥带水,神情决绝,令人有恍若决战的味道。
对于楚天舒这种鞍前马后跟着领导的秘书来说,忽然听到领导的这种亲切关怀,不少的人在激动、兴奋之余,几乎都要虚情假意地说:“要不,我还是跟在您身边再锻炼几年吧。”
这种话,别人可能会说,楚天舒绝不会说。
第533章债多不愁
在仕途,楚天舒有他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不是在机关混资历和级别,而是希望能踏踏实实在基层为老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当然,得到了伊海涛的亲口许诺,楚天舒的心里不是欣喜若狂,也不是百感交集,而是陡然产生了一种热血沸腾、跃跃欲试的冲动。
冷静下来,楚天舒也非常清楚,像王少磊那样从常务副市长身边外放出去就能主政一方的少之又少,这其中用王少磊自己的话来说是捡了一个江北开发区新成立的便宜,但是,王少磊不为人知的家庭背景也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因此,对楚天舒来说,伊海涛副市长前边的那个副字去与不去,对他的前途命运有着天壤之别。
伊海涛刚刚说的“合适的位置”也好,“让你满意”也罢,前提就一个,他必须在市长之争中获胜,当不上市长,这话说了和没说没什么两样。
“去什么位置呢?是进城建、交通等重要部门?还是下到县、区去历练历练?”伊海涛既似征求意见,又像自言自语。
要想让手下的人关键时刻死心塌地地替自己办事,应该给点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这个浅显的道理伊海涛不会不懂。
表面看来,伊海涛的思路还在那个关于楚天舒外放的问题上。事实上,刚才楚天舒的微妙心态,已经通过其表情、神态全都泄露无疑。
在这方面,楚天舒显然还不是很老练。
“一切请伊老师作主,我听从你的安排。我想,不管安排个什么岗位,都只能给你增光,不能给你丢脸,对得起在你身边学习工作这一段时间。”楚天舒的回答,看似谦虚,却也暗藏了几分狡猾。
楚天舒知道,这个请领导作主,听上去恭敬,其实是把球踢给了对方。增光、丢脸之类,则又暗含激将之意,言外之意一旦安排不到位,我楚天舒吃亏倒霉,你这个当老师的脸上也同样无光。
“唔,那倒也是。我伊海涛的秘书走出去,不管是落实单位还是安排职务,都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伊海涛说这个话很有底气,因为有王少磊的例子在前面摆着。
“如果可能,我想直接下到县里或区里,在基层党委、政府班子里能够得到更多一些锻炼。”楚天舒想了又想,希望表达得清晰而准确,同时又显得低调、诚恳。
“哦?机关部门没考虑?比如我刚才说的几个重要部门,好多人争得打破头呢。”伊海涛有些不解。
“我想还是先在下边干几年,吃点苦锻炼锻炼,也积累些实际工作经验,到时候再考虑上来不迟。”楚天舒尽可能回答得简单明确,不让伊海涛产生误解。
并不是说城建、交通这类权力很大的部门对楚天舒没有吸引力。
他在国资委干过,知道一个局里没多少号人,权力几乎全部集中在局长手里,还非常讲究论资排辈,自己年纪轻轻地进了这种要害部门,只能做一个排位靠最后的副局长,搞得不好在局里的地位恐怕连一个中层干部都不如。
到了区县就不一样了,做个党委或政府的副职,都有分管的范围,都要管具体事,县、区毕竟相对**,比起机关委局来自由度更高,权力运作的空间也更大,做事可以放得开手脚。
机会好的话,干个三两年,如果能当上区县一级的党政主官,那就完全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
“好。也暂时这么定吧。”伊海涛点点头,算是赞许。
“最后如何定,我还是听从伊老师的安排。”楚天舒绕了一个大圈子,把自己的想法充分表达清楚了,最终又卖了一回乖。
事实上,对于自己的未来去向,楚天舒曾经有过很多规划和幻想,如果将来能像伊海涛一样当上一市之长,权柄在手、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甚至青史留名,那该是何等的豪迈与痛快啊!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在梦想成为现实之前,如何说服祝庸之教授,进而帮助伊海涛赢得半年之后的市长之争,这是横在楚天舒面前的一道坎,迈过去了,理想之光才能照进现实,迈步过去,理想就此遥不可及。
把伊海涛送回家,楚天舒开着车仍然在思考,直到被向晚晴的电话唤醒。
这时,楚天舒才猛然想起上周末从临江回来之后,还有好多的话要跟向晚晴说。
楚天舒想都没想就说:“晚晴,你在哪,我来接你。”
向晚晴刚刚与冯紫辰一起从卫视大楼走出来。
冯紫辰的正太男友开了一辆新换的宝马车等在了大楼门口。
“晚晴姐,一起去宵夜吧。”冯紫辰站在宝马车旁,热情地邀请道。
向晚晴笑笑,说:“不了,我不给你们当电灯泡了。”
冯紫辰拉住向晚晴说:“什么灯泡不灯泡的,咱们谁跟谁呀?”
向晚晴推脱不过,就说:“谢谢你,紫辰,我约了人了。”
这下把冯紫辰惹着了,她喋喋不休地说:“是那个楚天舒吗?不就是长得有点帅吗?不就是个秘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呀,晚晴姐又漂亮又能干,追的人都快排到市府大楼了,他还不知道珍惜,要是换了我,早一脚把他踢到青莲江去了。”
向晚晴只能无奈地苦笑。
宝马车里的正太男友按了按喇叭。
冯紫辰拉开了车门,钻进去之前还回头对向晚晴说:“晚晴姐,你别对他太客气了,你要不舍得,改天我来帮你好好教训教训他。好了,我先走了,拜拜。”
看着宝马车消失在夜色之中,向晚晴有些怅然若失,不由自主地拨通了楚天舒的手机。
楚天舒提出去宵夜,向晚晴拒绝了,她提出去江边吹吹江风。
很快,楚天舒开着车就到了,接到了向晚晴,直接开上了沿江大道。
上了车,向晚晴开口问:“今天怎么有空?不忙了。”
“刚忙完,”楚天舒一边开车一边说:“准确地说,还没有忙完。”
向晚晴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天舒,你这一天到晚地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晚晴,对不起,当秘书就这么个工作性质。”楚天舒觉得向晚晴今天有点怪怪的,说话这么直接,于是就先开口道歉,然后问道:“晚晴,有事吗?”
向晚晴望着窗外的夜景,淡淡地说:“没事。”
楚天舒以为向晚晴还在为上周六晚上查岗的事有想法,便解释说:“晚晴,那天晚上我和岳欢颜真的是在谈工作。”
向晚晴制止了他,一通没头没脸地问道:“楚天舒,你烦不烦呀?我都说了没事了,你怎么还没完没了?我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你以为你是谁呀,是个女人都要巴结你?你和岳欢颜谈了什么,跟我有关系吗?”
楚天舒不说话,任由向晚晴发泄。这个时候,她不再是那个风风火火的记者,而变成了一个唠唠叨叨的小女人。
“你怎么不说话,心虚了吗?”向晚晴还不依不饶,看楚天舒一副委屈的样子,心里又有点疼,便说:“天舒,你想做什么,只要自己觉得快乐,我都不会介意的。”
楚天舒涌出一阵感动,他把车开到江边的一处观景台,慢慢地靠边停下来,摇下车窗把车子熄火,然后才对向晚晴说:“晚晴,谢谢你能够理解我。”
向晚晴看着楚天舒很认真的神情,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下了车,漫步走到了江滩之上。
夜风习习,吹散了白日里的炎热。
向晚晴挽起了楚天舒的手,静静地享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此时,楚天舒感觉向晚晴就像是早晨树叶间滚动的露珠,晶莹剔透,清爽动人,浑身散发出清新柔和的芳香。
看着想着,楚天舒的心底犹如江面上翻卷的波lang,血液与神经飘扬起來。
向晚晴一抬头,楚天舒赶紧把火热的目光移向了江面上的点点渔火。
穿出一条碎石小道,來到江滩的石阶之上。
石阶下面是一片一片的防lang林,树干大多没入了江水之中,只有树梢披着亮白的月色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面的尽头是一轮弯弯的月亮。
月亮伸出无数只温柔的手指,爱恋地抚弄着树梢。
夜色怡人,景色如画。
楚天舒感叹道:“晚晴,这些天忙昏了头,难得有这番闲情逸志了,真要谢谢你呀。要不是你给我打电话,回去说不定又要忙到下半夜。”
“你呀,净是虚的,你怎么感谢我啊。”向晚晴撇撇嘴,假装不悦地说:“来点实在点的好不好?”
楚天舒站住了脚步,看着向晚晴说:“我说了,我请你吃夜宵。”
向晚晴不屑地说:“拉倒吧,我还想保持良好的身材呢。”
楚天舒只得说:“那只能暂时记上了,等以后一并感谢。”
“哼,这话你已经说了好多回了,要都记上,你早就债台高筑了。”向晚晴耸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你呀,就是皮厚,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楚天舒问道:“照你的意思,我已经欠了你好多的债了?”
第534章谋杀债主
“当然!”向晚晴神气地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哪一次你遇到难题我没帮你的忙?”
楚天舒很认真地想了想,向晚晴还真没有说错,除了相亲认识那一天替她挡了一次劫匪的子弹外,此后几乎全是向晚晴在帮自己,最近的一次是上省城控制舆情,紧接着又为伊海涛迎接南延平视察之后的新闻宣传出谋划策,任劳任怨,不余遗力。
楚天舒一本正经地说:“晚晴,我仔细地想了想,你确实帮了我不少的忙,真要是记下来,我欠你的债估计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切,你这话什么意思?”向晚晴叫了起来:“你是不是想好了就是要耍赖皮呀,一辈子都不打算还了。”
楚天舒作痛苦状:“我穷啊,还不起呀,怎么还?”
向晚晴一扬脸,说:“那我不管,拆房子卖地你也得还。”
“那我就只有谋杀债主了。”楚天舒突然把向晚晴拦腰抱起,就地转了几个圈,作势要往江水里扔。
向晚晴哇哇大叫,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楚天舒哈哈大笑,抱着向晚晴旋转起来。
“你讨厌。”向晚晴叫了一声,却配合着楚天舒旋转的速度,身体荡开了,像是在翩翩起舞。
楚天舒放下向晚晴,见她一副又羞又恼又急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再次开怀大笑起来,气得她挥着拳头,在他的胸口一痛猛捶。
楚天舒一把抓住了向晚晴的手。
向晚晴就不动弹了,只是委屈地噘起了嘴。
楚天舒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不起,晚晴,你是不是又生我气了。”
向晚晴说:“哼,我才不上你的当呢,什么事都生气,我不成了你的受气包了。”
说完,向晚晴甩开了楚天舒的手,往前跑去,长发和裙摆在风中飞扬。
楚天舒抬腿就追,爽朗的笑声与清脆的笑声伴随着滔滔的江水一路飘荡。
两个人完全摘去了领导秘书和时政记者的面具,忘却了各自工作上的辛苦和劳累,在这个夏日的晚上,还原了年轻人应有的一份本色和轻松。
楚天舒追上了向晚晴,两人并肩前行。
边走边聊,两人的交谈一如这美妙的夜晚,风花雪月地不着边际,倾诉着丝丝缕缕的lang漫情怀。
不由自主地,楚天舒揽住了向晚晴的肩膀,向晚晴挽起了楚天舒的胳膊,两个人靠紧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天舒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说:“晚晴,我真的好久洠в姓饷纯墓!?br />
向晚晴温柔地笑笑,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向晚晴低声问:“天舒,你成天这么忙,是不是又遇到难题了?”
楚天舒愣了一下,说:“晚晴,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了,不谈那些烦心事,好吗?”
“不好!”向晚晴停下来,大眼睛看着楚天舒,说:“我看着你心思重重,我也开心不起来呀。说说嘛,说出来心里就敞亮了。”
楚天舒笑了:“呵呵,你把我当你采访对象了。”
“不是的,”向晚晴沉吟了一下,说:“或许我能给你宽宽心呢。”
楚天舒也看着她,说:“我知道,你呀,就是想让我欠你更多的债,好一辈子也还不清。不过,你放心,我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接着还。”
向晚晴抿抿嘴没说话,嘴角却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不知不觉,已经顺着江边走出很远了,不远处可以看到沿江商贸圈工地上的灯火通明了。
两个人返身往回走。
在向晚晴的坚持之下,楚天舒把当前遇到的难题以及想通过写一个有质量的调研报告引起乔明松的重视,消除他的误会等等思路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向晚晴静静地听着,最后才说:“想法还是可以的,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影像资料做参考。不过……”
向晚晴停顿了下来,楚天舒马上笑着说:“嘿嘿,我就知道下面会有一个不过。”
“是的。”向晚晴认真了起来,说:“我从一个记者的角度提个建议,要写就写实,既然是调研报告,就要深入基层乡村,了解农民们的疾苦,听取他们的呼声,就算是不能引起领导的重视,也要切实为农村老百姓解决点实际困难。”
楚天舒兴奋地说:“对,你说的太对了。”
“得得得,又是这一套。”向晚晴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说:“天舒,我看你呀,是当秘书当习惯了,把谁都当领导了。”
楚天舒很认真地说:“不!晚晴,我觉得,刚才你真的说出了一个人为官的根本所在。如果仅仅是为了追求权势而不能为老百姓造福,那这样的官员就是社会的寄生虫,甚至可能异化成毒瘤。”
“好了,好了,我也就是随便一说,别搞得我还真像是你的领导了。”
“晚晴,在我的心目中,你永远是我的领导。”
“少来呀。”向晚晴笑眯眯地回了一句,马上也认真地说:“天舒,你这个秘书真不能当太久了,再当上几年,你就不是我相亲时候认识的那个楚天舒了。”
“是啊,伊市长已经答应了,他当上市长之后就把我放出来。”楚天舒突然有了想法,就问向晚晴:“领导,要是我不当秘书了,你觉得我去哪个部门比较实惠,发展会快一些?”
是啊,楚天舒把向晚晴已经看成了是将来的生活伴侣,这么大的变化,当然很希望听听她的意见。不过,他故意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就是想借机听到向晚晴的真实想法。
向晚晴定定地看着楚天舒,好像头一次认识一般。
过了一会儿,她带着一些无奈地语气,说:“你这个官迷,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楚天舒全然不顾她的嘲讽,高兴地说:“好啊,好啊。”
向晚晴慢慢地说:“我在伊拉克的时候,有一天,战地记者齐聚在一座废弃的老商场楼,里面的空间很高,一只小鸟误飞了进来,情急之下,它拼命地在屋子里四处乱飞,想尽快找一个出口飞出去。我们几位记者当时比小鸟还着急,就把所有的窗子都打开,希望小鸟可以尽早飞出去。可是小鸟一直在最高的地方飞来飞去,四处碰壁,就是飞不到窗子的位置。和我一起的美国女记者看着太心疼了,就提议说,要不先抓住它,然后再放飞吧。大家一听也对,就七手八脚地抓小鸟。可结果呢,你能想象得出来吗?”
楚天舒听到向晚晴问自己,便说:“肯定是适得其反,大家越是要抓小鸟,它就飞得越高,直到最后撞得头破血流也没有飞出去,是这样的吧?”
“是的。”向晚晴冷静地说:“其实只要小鸟懂得稍微飞低一点,它就可以迅速找到窗户口,轻松地飞去,在广阔的天空中翱翔。”
楚天舒微笑不语。
向晚晴往江边的观景台走去,楚天舒紧随其后。
两个人走到了观景台的栏杆边上,向晚晴指着奔流不息的青莲江说:“我们站在这里,往远看就是无尽的波涛汹涌,顺流而下,还会有浩瀚的大海和蔚蓝的天际。可是,如果我们想看到那海阔天空,最直接的做法是什么?从我们脚下的岸边下水!”
楚天舒顺着向晚晴的手极目远眺,半晌才回过头说:“晚晴,再次谢谢你,我懂了,我现在就好比你说的那只小鸟,越是想飞得高越是要撞得头破血流,飞低一点,才能迅速找到出口。一样,要想看到更遥远的海阔天空,需要弯下腰来,从脚下的岸边下水。”
向晚晴满意地笑了,伸手撩了一下长发,任其随风飘散起来,又轻轻地梳理着,说:“天舒,像你这样的人,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不可复制的。”
从观景台出来,两人挽着手继续往外走。
楚天舒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晚晴,上次在省城控制舆情,是不是你找了省委组织部的叶处长?”
“没有哇,哪个叶处长?”向晚晴愣了一下,说:“天舒,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真是没劲儿!”
“这就奇怪了。”楚天舒纳闷道:“郎茂才在喝酒的时候,明明说是叶处长打过招呼的,我当时以为是伊市长找过叶处长就没有在意,可是,前两天碰到了叶处长,叶处长却说,他是受省委组织部林国栋部长的委托才去打的招呼。”
“哈哈,你也把我想象得太厉害了,我要是能搬得动什么省委组织部的部长,我控制什么舆情啊,我就跟他要不大不小的官当当,正好把你管得死死的。”向晚晴大笑着开起了玩笑。
楚天舒根本没有理会向晚晴开的玩笑,继续不解地自言自语:“还是不对呀,林部长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帮伊市长控制舆情呢?”
“哎呀,你们这些混官场的,总是把问题想得特别的复杂。”向晚晴摇着楚天舒的胳膊,说:“那就不许林部长看好伊市长,主动来帮他的忙?还有,青原市也是东南省的青原市,林部长能看着乱哄哄的不管吗?”
向晚晴连珠炮似的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第535章投石问路
“不是我想得太复杂,而是官场本身就有这么复杂。”楚天舒微微摇着头,说:“晚晴,你说的这些理由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但是,可能性微乎其微。”
“算了算了,你们官场上的事我搞不懂,也不想搞懂。”向晚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看了一眼手表,说:“不早了,送我回家吧。”
向晚晴所说的回家,还是中山路上云晴美体。
路上,楚天舒犹豫了好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晚晴,云朵她……现在怎么样?”
向晚晴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反问道:“你们没联系吗?”
“没有呢。”楚天舒忙说:“给她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也不回,我真担心她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哦,问题倒是没有。”向晚晴回过头来,说:“她现在一门心思在准备出国进修的考试,现在应该进入了冲刺阶段吧。其实,我也很少能见到她了。我感觉,她好像也在有意回避我。”
两个人同时沉默不语了。
车缓缓地行进在大街上,车窗外不时有几个红男绿女款款而过。
此时,楚天舒和向晚晴的心里都泛起了痛苦,这个痛苦的根源就来自于白云朵。
她是楚天舒与向晚晴情感生活中一道难以逾越的坎儿!
她是和楚天舒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曾经刻骨铭心地恋过爱过!
她是与向晚晴情同姐妹的好朋友,曾经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爱情这东西,带给人的并不都是快乐,有时候,痛苦才是爱的本质。
稍作准备之后,周五的中午,楚天舒踏上了拜见祝庸之教授的求助之路。
七月初的临江已经很热,火辣辣的太阳照在大马路上,明晃晃地夺人眼目。
临江大学的校园里,空气中却充盈着一种浓浓的清新气息,夏日里的艳阳柔柔地洒满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楚天舒赶到临江大学的时候,正是午休后的上课时间,偌大的校园里一派悠闲与宁静,看着临近考试的大学生们成群结队从身边走过,心底里充满羡慕甚至忌妒。
再次回到母校,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
林荫道上,那些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们成了校园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她们一个个花枝招展,竟然还有几个热得受不了的,吊带露脐装超短裙下那惹火的身材暴露无遗,粉嫩的香肩,盈盈一握的小腰,白花花的大腿,令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不过,楚天舒没有心情欣赏这些鲜嫩的美景,他找个阴凉处把车停下,站在图书馆外的树荫下等着宁馨。
毕业几年了,楚天舒很少再回母校,多少次在梦里见到菁菁校园,却总是那样虚幻与遥远,今天置身其中真得好好重温、感受一番。
头顶是参天古树,脚下是茵茵草坪,在这里苦读四载,即使离开了好几年,也还有恍若昨天的感觉。可是如今脚踩当年的石径,豪情壮语言犹在耳,不由得要记忆起那雄心勃发的青葱岁月。
图书馆已经重建了,造型是一本打开的书,外观比以前那座四方块的旧馆庄重典雅了许多,侧面的墙体上“知识就是力量”六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熠熠生辉。
前些日子东南日报上曾经有过报道,这个国内大学馆藏规模位居前五之列的图书馆,所有图书资料正在实现网络化查询,此项工程一旦完成,图书信息容量排名据称将进入世界同类大学的前列。
想到这,楚天舒不禁暗自点头,他和无数临江大学的毕业生一样,对这座东南省最优秀的学府充满了敬意,也为能成为这所学校的毕业生而骄傲和自豪。
来之前,楚天舒与宁馨通过电话,也拜托她打探一下祝庸之教授当前的动态。
对于楚天舒交代的事情,宁馨很用心去完成了,她放弃复习自己的功课,煞费心思挤进了祝庸之教授的哲学课堂,花了好几个晚上的时间搜集了一大堆有关哲学的问题,以求教的方式接近了祝庸之教授。
突然冒出来的一位漂亮女生让祝庸之教授十分惊奇,他发现这位女生对于哲学的痴迷和钻研程度几乎超过了他近年来带的研究生,而且,宁馨的年纪与他的外孙女相仿,性格相貌也有些接近,祝庸之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位热爱哲学的女孩子。
所以,当宁馨向祝庸之提到周五要带一位校友要来拜访他老人家时,祝庸之迟疑了一下,还是欣然答应了。
这一次回到母校拜访自己当年的老师,楚天舒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伊海涛准备要写的那篇调研报告。
这篇文字,由于定位于希望能引起乔明松省长的注意,因此就显得尤为慎重。搬出祝庸之这尊大神来,既利用其如橼巨笔为文章增色,又借助他与乔省长的特殊关系,可谓一箭双雕之举。
由楚天舒出面以一名弟子的名义来求教,这是一次投石问路,摸一摸祝庸之教授的态度,加深联系和了解,然后才能瞅准时机将真实的目的摊开来,希望收到事半功倍的功效。
本来楚天舒想带上卫世杰的,如果有需要花费的地方还让他出面去办。但是考虑到祝庸之的清高,唯恐卫世杰身上的铜臭味道会熏着老头子,最后把事情办砸了。
所以,楚天舒考虑再三还是没有将卫世杰带来。
不一会儿,宁馨从女生宿舍楼出来了。
她今天的穿着打扮非常的清纯,上身是一件纯棉的白色t恤,下身一条简约的牛仔短裙,头发很随意地扎了一个马尾辫,脚上是一双帆布鞋,整个人显得十分的文静素雅,如果不是相识的人,多半要以为她还是一位高中女生。
比约定的三点提前了十分钟,楚天舒与宁馨进到了祝教授的家,进门时客厅里已有三男两女在等待。
保姆给楚天舒和宁馨倒了杯纯净水,再三嘱咐:“祝教授和夫人正有事,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请你们稍候。”
坐下稍一打量周围环境,楚天舒心里不由得有些吃惊,都说大学教授的收入大幅度增长了,可从祝庸之教授的住房、装饰和摆设来看,除了房子比以前大了之外,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改观。
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祝庸之还是那种钻研学问的专家学者,不是那种被研究生称之为“老板”之类的成天跑项目的教授。
等了一会儿,祝庸之从书房里出来了。
几年不见,老师有些发福了,脸色却比过去显得红润、健康,头发略微比过去稀疏了些,但照样梳理得一丝不乱,从衣着、眼镜到手上修理得很规整的指甲,完全不失一位名牌大学知名教授的风范。
只是楚天舒看来,老头子的眉宇之间有些不够舒展,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祝庸之看到宁馨,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但稍纵即逝,目光里仿佛又多了几分失落。
客厅里的几个男女同时站了起来。
祝庸之却只看向宁馨,点点头说:“小宁,你们稍等一下,我先和他们说说。”
那表情拘谨的一男一女,是教授带的两个博士研究生,此行前来是为学位论文修改喝答辩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祝教授把两个学生狠狠训斥一通,原因是他们把一篇论文的意思理解偏了。
从他们的话语间也能听得出来,祝教授很是不悦,还借题发挥说他们不好好做学问,光想着谈恋爱了。
面对斥责,男博士还稍稍好一点,始终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情,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而那个女博士心里委屈得不得了,这个学期她好不容易经人介绍谈了一个看得过去的男友,可才见了几面,人家就给介绍人扔下了“灭绝师太”四个字便扬长而去了。这本已经够受打击的了,没想到还为此挨了祝教授的批评,你说,女博士能不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吗?
训斥完了,祝庸之还是给男女博士指点了一番,说得尖锐但十分的透彻,男女博士道了谢,告辞出门回宿舍修改论文去了。
两位博士刚走,另外的两男一女便站了起来。
听介绍,其中一中年男子是省社科院的一位研究员,另外的一男一女是乐腾市农科院的院长和农业理论研究协会的秘书长。
其实这女的真实身份是乐腾市政府的副秘书长。
祝庸之与研究员认识,便向他问明来意。
研究员却指着另外的一男一女说,乐腾市准备搞一个有关农村和谐发展的学术研讨会,希望得到祝教授的指点与支持。
那一男一女扭扭捏捏说了一大段虚话,其实主要用意不在那个研讨会,而是该市常委副市长温启雄写了一篇关于农村和谐发展的文章,想利用研讨会扩大影响,准备报送本年度的省社科项目评奖。
那个院长和女秘书长,以万分谦恭的态度,先后说出市委书记、市长、宣传部长几个大员的名字,同时又点到省里宣传部副部长、社科的院长、临江大学的某副校长等等人的名字,只是希望借此请祝教授拨冗光临一下研讨会,同时对温启雄的文章给予指点。
第536章严词拒绝
整个过程,祝教授一直表情冷淡,爱理不理,任凭两位来者说得额头冒汗,嘴角冒泡,愣是一言未发。
楚天舒在一旁看着,当即明白了这两男一女是为温启雄谋取乐腾市市长一职而来,试图通过省社科院的研究员拉上关系,请祝庸之对温启雄的文章予以指点是假,真实意图还是欲借祝庸之之手来博取乔明松的赏识。
两男一女见祝庸之已有厌烦之色,只得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祝庸之指着放在沙发旁的一个礼品袋,极其严厉地说:“这是你们的东西,麻烦你们带走。”
那位研究员悻悻然不敢做声。
女秘书长使出了女人的特长,满脸堆笑地说:“祝教授,也没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乐腾市的几样土特产,我们温市长说,一点意思不成敬意,请祝教授一定收下。”
祝庸之面无表情,冷冷地说:“古人云,无功不受禄。你们温市长的好意我领了,东西还请两位带回去。”
那个院长帮腔道:“祝教授,我们登门拜访,多有吵扰,这点土特产还望祝教授不要嫌弃……”
祝庸之终于动气了,他盯着那个研究员说:“老陶,你跟我说他们都是做学问的人,怎么我一点儿没看出来呢?要我看,他们不像是做学问的,倒像是给市长拎包的小吏,以后这样的‘学问人’就不要带过来了。”
几句话,说的那个陶研究员面红耳赤,拎起东西,拉着那一男一女出了门。
楚天舒一直在细心地观察祝庸之的表情和神态,看到他对乐腾市来人的态度,不禁为自己此行的投石问路狠狠地捏了把汗。
看了乐腾市来人的窘态与丑态的百出,楚天舒在暗暗着急,宁馨却是放肆地笑得花枝乱颤,笑声如银铃般响亮清脆。
草草打发走了前面的那几位,祝庸之过来接待楚天舒和宁馨。
宁馨把楚天舒介绍给祝庸之,听说往届的学生还记得老师,祝庸之心里还是比较痛快的,所以,态度也比刚才对博士生和乐腾市的人要好得多。
刚刚介绍完,还没等楚天舒开口说话,书房的门打开了。
“老头子,是不是萌萌来了?”祝夫人还没出来,就急急忙忙地问道,等她看清楚发出笑声的是宁馨,立即大失所望地摇了摇头。
宁馨很是乖巧,她走上前扶住了祝夫人,说:“师母,我叫宁馨,是祝教授的学生。”
哦?祝夫人神情沮丧,看了看宁馨,叹了口气又进了书房。
宁馨问:“祝教授,师母怎么了?”
祝庸之苦笑,说:“她想她的外孙女了。”
老人都喜欢扯这个话题,楚天舒一喜,忙问道:“祝教授,您外孙女多大了?”
祝教授看了一眼书房,低声说:“高二,放完假就该上高三了。”说着,看了宁馨一眼,摇头叹道:“萌萌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玩心太重,不知道用心学习,这些日子又在跟她父母闹别扭,我们都没少为她操心啊。”
宁馨一笑,说:“祝教授,这个岁数的女孩子都有一个叛逆期,过去了就好了。”
祝庸之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她姥姥不理解,尤其是看见了像你这样漂亮乖巧的女生,又知道学习,又落落大方,她就更着急了。”
“嗯,祝教授,你们谈吧,我去陪姥姥说说话。”宁馨懂事地说,她在得到了祝庸之的点头应允之后,推开书房的门,亲切地喊了一声“姥姥”,自然而然就进去了。
祝庸之问了问楚天舒毕业之后的工作情况,随即问道:“小楚,有事找我?”
楚天舒回答:“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来看看老师,毕业至今一直也没什么长进,都有些羞于再进师门了。”
祝庸之看了一眼楚天舒放在脚边的一个纸袋子,毫不客气地说:“小楚,毕业几年了你还有心来看看老师,我是欢迎的,但是,你要是和他们几个一样的意图,那就请你免开尊口了。”
祝庸之的话说得楚天舒心里发毛,本来他是想试探着提一提文章的事,听祝庸之提前把门封死了,也就不好再开口了。
“还有,你这个袋子里是什么东西?”祝庸之似乎心里也充满了烦躁,他不管楚天舒能不能接受,直截了当地说:“有道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师生之间的交往,应该建立在学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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