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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笑着说:“梁主任客气了,这也是你的工作嘛,我一定好好配合。”
开场白结束了,轻松也就到此为止了。
梁宇轩很职业地拉长了脸,轻咳一声,语气变得低沉而死板了:“小楚,请你来也没别的事,就是关于你与施工单位交往和接触方面的事,希望你能如实向组织报告。”
在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梁宇轩说话的口气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好在楚天舒早有思想准备,一点儿也没有显得慌乱。
他深知此时自己的处境,现在可不是跟在伊海涛后面检查工作,也不是在在酒店里封闭写报告,而是接受市纪委专案组的调查和询问。
于是楚天舒略一沉吟,把自己在沿江商贸圈指挥部、江北开发区和调入市府办以来的各方面工作都做了简要的报告,凡是和施工单位有过接触的内容几乎都一一描述了一遍。
梁宇轩显然对楚天舒近乎自我表扬的说辞没有多少兴趣,连打了几个哈欠,眼睛半开半闭着,一看就知道昨晚没睡好觉。
如今市直机关干部中凡是有些实权的,夜生活就非常繁忙,不是这个喊去喝茶唱歌,就是那个拉去桑拿按摩,要么就是摆开桌子来几圈业务麻将,似乎没有这些应酬和活动就体现不出一位干部的地位和价值来。
本来纪检部门的干部是很清闲的,平时一般很少会有人宴请他们,不过,中央反腐工作抓得越来越紧,查处干部违法违纪的力度不断加大,纪检部门手头上的案子多了起来,案子多了,说情和打探消息的人自然也就多了,纪检部门的办案人员就变得身不由己起来,中午晚上都免不了有应酬,耽误点睡眠实属正常。
不过,这两天梁宇轩等人倒不是忙在了酒桌和牌场上,他们夜里加紧对卫世杰、丢丢和彭慧颖的审讯,白天还要向唐逸夫和朱敏文单独汇报取得的进展和下一步的措施,几乎忙得是团团转。
他的积极性是从何而来的呢?
第707章又见白虎
专案组成立的那天,唐逸夫还单独宴请了梁宇轩,对他的工作表示肯定并鼓励说,省委和市委领导对于查出来的贪腐问题非常重视,明确指示要一查到底。
临分手的时候,唐逸夫拍着梁宇轩的肩膀,暗示说,郭鸿泽马上要退到政协去了,调整之后,市纪委还缺一名副书记,老梁,好好干,我和朱书记都很看好你。
唐逸夫为官多年,对于官员的心理状态和微妙变化是观察判断得比较准确的。
临近换届,机遇多多。
像梁宇轩这等眼巴巴地想当官的人,突然听唐逸夫指明了晋升的方向,兴奋得天天夜里都没好好睡觉,说他是因为夜生活过度影响了睡眠,这一次真是冤枉他了。
好不容易等到楚天舒啰嗦完,梁宇轩终于睁大了眼睛,说:“除了正常的工作关系之外,你们就没再和施工单位的老板们有过别的交往吗?”
楚天舒当然懂得梁宇轩说的别的交往是指什么,却装糊涂道:“别的交往?我跟世纪阳光的卫世杰是大学同学,私人感情还是有一些的,平常在一起喝过酒吃过饭,哦,还洗过足浴。”
梁宇轩用一种怪怪的眼光望望他,问:“就这么简单?”
楚天舒煞有介事地说:“就这么简单。梁主任,你是知道的,眼见着要开**了,政府工作报告耽误不得,要是没别的事,我还得回去写材料呢。”
梁宇轩苦口婆心地说:“小楚,你是聪明人,有些事跟组织说清楚,组织上是会帮助你的,要是抱有侥幸心理,等到事情闹大了,组织上想帮也不好帮了。你好好想想,你以前的领导申国章、钱坤等人就是前车之鉴啊。”
楚天舒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差点没把梁宇轩和胡国斌给气出毛病来。
他心里很清楚,梁宇轩是想在他手上就突破自己的防线,好作为邀功请赏的筹码。于是,他笑着问:“梁主任,申国章他们是屁股上的屎擦不干净,只好畏罪寻死了,我干干净净的,才不会干那种傻事呢?”
一旁负责记录的胡国斌先恼怒了,他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楚天舒,厉声说:“楚天舒,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干干净净的,我们会把你请来?你无视组织的挽救,拒不交代自己的问题,是要承担后果的。”
楚天舒却不急不恼,依旧慢悠悠地说:“既然你们要挽救我,那你们给我说说,我有什么要交代的?”
梁宇轩忍住气,诱导说:“小楚,我们也是一片好意,你是伊市长的秘书,伊市长马上就要扶正了,我们能故意为难你吗?纪检部门都是奉命行事,不会无缘无故找一个干部谈话的,希望你能够理解和配合我们的工作。”
楚天舒硬邦邦地顶了回去:“梁主任,有话可以直说,不要把伊市长牵扯进来。”
被楚天舒点破了心思,梁宇轩和胡国斌一时都没话可说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梁宇轩起身离了座位,从楚天舒身旁经过时,说了句:“我去上趟厕所,你再好好想想吧。”
楚天舒根本不用多想,知道他们得到了什么消息,要从自己身上找出毛病来。
在梁宇轩等人看来,以当前社会转型中的游戏规则,伊海涛主管着市里的市政建设,肯定会成为施工单位拼命公关的对象。卫世杰的世纪阳光能异军崛起,肯定得到了伊海涛的扶持和帮助,楚天舒起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落入权力寻租的陷阱十分正常。
这种行为在时下的建筑施工领域实在是太普遍了,几乎已经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用纪检部门人员的说来说就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所以,梁宇轩他们的怀疑也是很有道理的。
从目前仅仅是纪委的专案组找谈话这个现象来分析,应该是被牵扯进去了,但他们还没有捏住实实在在的把柄,至少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否则,就不会是专案组找谈话,而是要到检察机关去说清楚了。
既然如此,楚天舒的态度异常的坚决,无论梁宇轩和胡国斌是诱导还是威胁,就是不谈实质问题,还摆出一副恬不知耻的样子,说他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纪检部门的位置不好,见到有人年纪轻轻地就占到了好位置,心里不平衡,成天惦记着整人。
楚天舒的这副态度,把梁宇轩和胡国斌两人气的是眼冒金星,头冒青烟。
这两人尽管气恼不已,但也无可奈何,纪检部门的调查也有些手段,但他们不敢对楚天舒使出来,他们不得不顾及伊海涛的能量,如果闹大了又没个结果,他们也害怕吃不了将来要兜着走。
所以,楚天舒的态度越是强硬,梁宇轩和胡国斌便越是心虚,暂时不敢造次。
梁宇轩经办过的违法违纪违规案子很多,涉案情节和金额比目前掌握的楚天舒等人严重的也不在少数,领导们尚且顾不上过问,仅仅两万块的数额,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唐市长和朱书记却一再强调要一查到底,这里面除了官场政治斗争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审过来,问过去,楚天舒稳如泰山,梁宇轩却越审越害怕,如果等到**开了,伊海涛当上了市长,还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将来他就是必然的替罪羊。
何苦呢,多栽花少栽刺,能栽花不栽刺,这是官场自保的铁律。
想到这些,梁宇轩选择了观望。
之后,楚天舒就再没见着梁宇轩,出面打交道的是两个毛头小伙子,看面相和听口音,不是青原市的人,应该是从某个县里抽调过来协助办案的,一个瘦小,一个微胖。
他们对楚天舒就客气多了,说:“还是诚实点儿,有问题就说,说完早些出去,继续当你的主任。”
楚天舒心中暗笑,嘴上却说:“政府工作报告还没写完呢,我当然想说完了出去,可不知该说啥。”
瘦子说:“该说什么你自己清楚。像你这样在领导身边狐假虎威的官员,还没有可说的?我办过好些实权官员的案子,从没碰到过没问题的。”
楚天舒说:“领导身边的人就非得有问题?没问题不行?”
胖子冷笑道:“不是说领导身边的官员没问题不行,是这些人到了这里,不开**代问题是不可能的,要不,把你带过来做什么?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这倒是大实话,没事纪委不会找你,找你,你就脱不了干系。
楚天舒半开玩笑道:“其实,现在法律有规定,仅有口供不能定案,没有口供一样可以定案,用不着这么麻烦。”
瘦子说:“这是两码事,你不是犯罪嫌疑人,你是党员干部。你可要想清楚,你的问题组织上早有证据,了如指掌,你开不开口,都是一样的,但是对你本人来说,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反映出你对组织是否忠诚老实,对问题的认识态度。”
既然他们口口声声地代表着组织,楚天舒只好闭住嘴巴,沉默不语。
“我知道,像你们这些人刚被带过了,没有一个不存有侥幸心理的。不过,我们有的是耐心。你先好好想想吧,等想好再说也不迟。”胖子例行公事般扔下这句话,看看时间都过了半夜十二点,哪里还有心思坚持,就朝瘦子扬扬脑袋,走了。
楚天舒望一眼已被反锁的铁皮门,走到有被子的床边,仰面倒在了床上。
床板是木头的,很硬,垫的只是很薄的一条被褥,躺在上面有些硌背,很不舒服。
不过楚天舒不怎么在意,现在不是封闭写工作报告了,不会有凯旋大酒店的星级待遇,能有个地方让你睡觉就不错了。
躺了一会儿就适应了,毕竟楚天舒小时候睡的就是硬板床,正好可以忆苦思甜思,重温一下过去的苦日子,才知道如今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
这么无声地自嘲着,楚天舒突然听到“喵”的一声,有道白影从铁窗上闪过。
一只猫,一只白色的猫。
楚天舒起身,来到窗边。
不远处的院墙上蹲着一只白猫,眼睛骨碌碌地四处张望着。
夜色正浓,月牙儿升了起来,薄薄的月光抹在白猫身上,反射着银光。
白猫看见着窗里的楚天舒,又“喵”一声,龇出獠牙,竖着长须,向他示威似的。
黑暗中,“白虎”二字忽然在楚天舒的脑子里跳了出来。
楚天舒心里一惊,闻家奇神乎其神的样子又浮现在了眼前。
这个神棍果然没说错啊,你命犯白虎,在劫难逃,如今果然得到了应验。
怔怔地站在窗前,连什么时候白猫跑掉,楚天舒都没察觉出来。
楚天舒这才发觉,“白虎”这两个字在与苏幽雨疯狂之后的那个夜里,就像春天的种子一样,种进了自己的意念里,在悄悄的冒芽吐叶。这会儿看见了这只白猫,下意识地就联想到了“白虎”,不祥的念头,又突如一夜春风吹过,吱吱呀呀地疯长起来。
第708章磨蚀斗志
晚上七点了,已经饿得饥肠辘辘的楚天舒终于等到了他的晚饭,一个塑料饭盒里装着一坨冰凉的剩饭,上面盖浇了几根煮的稀烂的大白菜。
楚天舒一看就没了胃口,扒拉了几下扔在了桌子上,继续躺在床上,抱着头望着窗外的月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楚天舒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白猫从窗户的窟窿里钻进了房间,往床上一跳,摇身变成了一个女人。
楚天舒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女人,细瞧竟是苏幽雨。
苏幽雨偎紧着楚天舒,泣不成声地说:“领导,都是我害了你,我不该赖着让你潜规则的。”
听她说得如此的楚楚可怜,楚天舒搂着她说:“没事,这不是你害了我,是有人处心积虑地要害我。”
苏幽雨抬起头,盯住楚天舒的眼睛,说:“领导,你这是安慰我,我知道我是一只白虎,你告诉我是谁要害你,我豁出去了,赖着让他们潜规则我,好把他们害回来。”
楚天舒感动不已,说:“幽雨,你真是傻的可爱。”说着,在苏幽雨的脸上深深一吻,手忙脚乱去剥她的衣服。没几下苏幽雨就被剥得精光,扭动着娇小性感的身子,在楚天舒的怀里乱拱乱撞。
楚天舒热血沸腾,跃到了苏幽雨的上面。
关键时刻,他下意识地留心了一下她那个地方,竟然是块不毛之地。
楚天舒顿时变得垂头丧气,激|情难再。
苏幽雨感觉不对,一下子坐起来,冲着他龇牙咧嘴,张牙舞爪,忽地又变成了一只白猫。
楚天舒兀地惊醒,原来是一个无头无尾的梦。
窗外夜色正浓,万籁俱寂。
楚天舒再也睡不着了,眼睁睁地看着窗外,直到天明。
这是一个晴日,有阳光从窗外射进来。
不知何时有人开门进来,领头的是胡国斌,开口就问他想好没有。
楚天舒脑袋里还装着夜里的梦,呆呆地答:“不知想什么。”
胡国斌说:“楚天舒,别跟我捉迷藏了。我问你,沿江商贸圈那么大的工程,先是秦达明,后是卫世杰,个个都跟你打得火热,莫非你就那么干净,屁眼不沾一点儿屎?”
胡国斌不提倒也罢了,他一提就让楚天舒想起来了,胡国斌是申国章的亲戚,平时和申国章来往密切。
楚天舒说:“我的屁股又不坐在指挥部的位子上,要说屁股上有屎,那是指挥长申国章,要不,他怎么会跳楼自杀了呢。”
胡国斌立时黑着一张脸,有点气急败坏地说:“申国章屁股上有屎,你们屁股上也不干净,因为你们害怕他把你们屁股上的屎抖搂出来,才逼着他畏罪自杀了。”
“你说得也太吓人了?”楚天舒不紧不慢地说:“你昨晚上是不是去过了阴曹地府,提审过了申国章,把这么大的一个悬案也调查清楚了,真是太厉害了。”
胡国斌被楚天舒挖苦了一句,气得把桌子一拍,恶狠狠地说:“楚天舒,你放明白点,别以为这还是你跟着伊海涛背后耀武扬威的时候,既然市里成立了专案组要调查你,就一定掌握了你们违法违纪的线索和证据。”
“伊海涛”的名字终于从他们嘴里蹦出来了。
楚天舒无奈地摇摇头,对胡国斌说:“你要这么说,我就无话可说了。那你们去调查吧,调查出我有多少违法违纪的事实,只管依法办事,该枪毙枪毙,该判刑判刑,我毫无怨言。”
胡国斌显得有些沉不住气,他盯住楚天舒,似笑非笑地说:“好,就算你是清白的,那伊海涛呢?你敢保证他也没得过老板们的任何好处?如果你能有检举揭发的立功表现,你身上的小问题组织上完全可以既往不咎。”
“兄弟,我只是他的跟班秘书,他得没得别人的什么好处,也不可能透露给我吧?”楚天舒暗自好笑,你们这也太急切,太**裸了。
自己最多不过是市府办的一个副主任,再怎么样也没那么重要,伊海涛却是内定的市长候选人,不把他拿开,唐逸夫不可能顺顺当当地实现自己的愿望。
心里有了底,楚天舒便不再理睬胡国斌,任他怎么威胁引诱,只是三缄其口。
过了一个多小时,楚天舒抬手看了一下表,说:“哎,这都快十点了,不会早饭也不给吃吧。”
胡国斌扭头问胖子:“怎么搞的?小范,还没给楚主任吃早饭?”
范胖子说:“我们刚准备给他送早饭,你来了,就忘记了。”
胡国斌假装不满地说:“不像话,饿着肚子怎么让楚主任想问题。去,把饭给楚主任端来。”
范胖子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胡国斌又转头训斥瘦子:“小毛,楚主任的手表怎么没有收起来保管好,万一磕了碰了搞坏了,专案组赔还是不赔呢?”
对被审查对象进行精神折磨,最基本的一条就是要让他完全丧失时间概念,这应该是范胖子和毛瘦子昨晚上的工作疏忽,只记得收缴了楚天舒的手机,忘记了他还戴着一块手表。
毛瘦子向楚天舒伸出了手。
楚天舒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说:“这可是我女朋友送给我的,你们别给我弄坏了。”
胡国斌轻蔑地一笑,说:“什么高级表,不是老板们送给你的?”
“我有那么傻吗?老板送的,我还天天戴在手上,不是想当青原的表哥吗?”楚天舒磨磨蹭蹭地伸手去摘手表。
这时,范胖子用一根竹筷子穿了一个馒头过来了。
胡国斌一看就来了气,骂道:“小范,跟你们强调过多少回了,不许给他们用竹筷子,怎么就记不住呢?”
自从发生过秦达明吞筷子的事件之后,专案组吃一堑长一智,严令不许给被调查对象用竹筷子,一律只用那种木头筷子,而且用完了必须收回,一小截也不许留下。
范胖子挨了批,一脸的委屈,他嘟囔着说:“过了吃饭的点,木筷子都没了。”
趁着胡国斌等人没注意,楚天舒摘下手表的时候,启动了它内置的录像功能。
范胖子把馒头从竹筷子上拿下来,递到了楚天舒的手上。
楚天舒将手表交给了毛瘦子。
毛瘦子没见过这种表,拿在手里颠来倒去地看稀奇。
楚天舒怕他乱动,把设置好的录像功能取消了,便提醒道:“兄弟,小心点,别弄坏了,出去我不好跟女朋友交代。”
胡国斌气呼呼地说:“楚天舒,你现在要想的不是怎么跟女朋友交代,而是怎么向组织交代。”说完了这句话,他瞪了毛瘦子一眼。
毛瘦子忙停止了摆弄。
楚天舒没理会胡国斌的话,看了一眼手里的馒头,说:“这硬邦邦的馒头,怎么咽得下去,给口水喝吧。”
范胖子用一个纸杯子倒了半杯温水,放在了桌子上。
楚天舒抱着馒头啃了起来,不再搭理胡国斌等人。
胡国斌自觉无趣,丢下一句“你再好好想想吧”,转身走了。
范胖子和毛瘦子跟着也出去了,哐当把门又锁上了。
这只不过是对楚天舒的一个试探和暗示,经过了昨晚上的一个交锋,他们根本就没指望过了一个晚上就能撬开楚天舒的嘴。
馒头是早上吃剩下的,已经硬邦邦的了。
楚天舒啃一口喝一口水,强行将这个馒头吃完了,他想的是,要和这帮家伙纠缠下去,必须做长期斗争的准备,再没有胃口,也不能饿坏了身体。
吃完了馒头,楚天舒就在有限的空间里活动手脚,直到身上微微出汗才收了手。然后就砸门,喊着要上厕所。
范胖子过来吼道:“等着,有人拉着呢。”
过了一会儿,范胖子来开了门,领着楚天舒去了走廊尽头的共用卫生间,看着楚天舒蹲在坑里,守着他脱裤子拉屎。
妈的,一个大活人站在旁边,一时还真不习惯,好半天都拉不出来。楚天舒只好双手捂着脸,努力集中精力,这才拉了出来。
范胖子捂着鼻子,眼睛却不敢离开。
楚天舒从指头缝里看着范胖子的难受劲儿,心里突然爽了起来,尽情地拉了个痛快,臭气熏得范胖子的眉毛和鼻子都快挤成一团了。
专案组对楚天舒采取了晾起来的战术,他们感觉得到楚天舒是最强硬的对手,暂时用冷落的方式来磨蚀他的斗志,先集中精力去对付丢丢、彭慧颖和卫世杰,他们交代出来的内容,才是摧毁楚天舒精神防线的最好利器。
当然,唐逸夫和梁宇轩们更清楚,这两天楚天舒还有一根重要的精神支柱,那就是等着伊海涛从省委党校返回。
因此,这两天无论如何楚天舒都不会开口的,只有晾他两天再说。
他们认定,两天过后,伊海涛回来了,如果还出不去,楚天舒的精神就会崩溃。
整整两天,除了送饭和上厕所,完全没有人搭理楚天舒。
楚天舒整天迷迷糊糊地吃了睡,睡了吃,扳着手指头在数时间,只盼着这漫长的寂寞早点过去,盼着伊海涛早点回来,他的脑子里时时刻刻都在想,外面的人知道这么个情况吗?该会有多么的热闹呢?
难捱的两天终于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楚天舒看到了早上的阳光照进了窗户,他的心里顿时明晃晃的,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第709章逆转直下
省委党校的短训班终于结业了,可是,等待伊海涛的却是致命的打击。
结业仪式之后,出席仪式并讲话的省委组织部长林国栋约谈了伊海涛,一起参加约谈的还有省纪委书记何天影。
省委两大常委亲自找一位地级市的副市长谈话,这是极其少见的。
伊海涛既兴奋,又紧张,挺直了身子坐在了两位领导对面的沙发上。
首先开腔的是何天影。
他说,海涛同志,在你学习期间,青原市纪委接到群众举报,世纪阳光承接的南岭县公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法定代表人卫世杰、股东李晓兰在接受调查的过程中,主动交代了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情节。为此青原市委经请示省纪委,迅速成立了专案组,初步查明,你的前任秘书王少磊、现任秘书楚天舒和夫人彭慧颖均涉嫌其中。
伊海涛听了,如五雷轰顶,他气得浑身发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天,才十天时间,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令人难以置信。
伊海涛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林国栋很严肃地说,海涛同志,我和何书记受省委委托找你谈话,就是希望你能够正确认识和正确对待当面所面临的问题,不要因此而影响正常的工作和班子的团结,更不要干扰和妨碍专案组开展调查。组织是相信你的,你也要相信组织,我们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贪腐分子,也决不会冤枉一个优秀干部。
最后是怎么表的态,又是怎么与林国栋和何天影握手告的别,伊海涛一概都记不清楚了,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只有两个字:阴谋!阴谋!!阴谋!!!
回到青原,伊海涛直接去找了朱敏文。
面对伊海涛的满腔怒火,朱敏文表现出少有的宽容和无奈。
他非常同情和非常惋惜的口气说,这原本只是简单的工程质量问题,可没想到卫世杰和李晓兰两个人在接受调查的时候乱咬一气,把王少磊、楚天舒和彭慧颖都扯进去了。海涛啊,我也不相信他们会有问题,所以才请示了省纪委成立专案组,就是希望能还他们一个清白。
说到这里,朱敏文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遗憾的是,他们也没有经受住考验,居然承认了收受钱物的事实,这让我非常的被动啊。我以为他们至少能坚持到等你回来,可是,唉……
伊海涛拍案而起,说:“书记,我希望马上见到他们,我要当面问问他们,谁给你们这个胆子,为什么要这么干?”
朱敏文早有思想准备,他无动于衷地说:“海涛同志,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是,事情还在调查的过程中,你现在去见他们只会干扰和妨碍调查的顺利进行。再说了,专案组有了最终的调查结果,必须要向市委常委会报告,那个时候,真相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伊海涛强硬地说:“如果我非要见呢?”
朱敏文一笑,说:“那请你亲自打电话向何书记请示!”
伊海涛愣住了,他记起了林国栋说过的话,不要干扰和妨碍专案组开展调查,要相信组织。
朱敏文拉着伊海涛坐下来,说:“海涛,作为老大哥我还是想劝你几句,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市委在向省委汇报情况的时候,一再表明,坚信你是清白的,你可不要因小失大啊。”
现在市委就是朱敏文,朱敏文就是市委。
这种话,既像是一个长者的劝慰,又像是一个强势者的威胁。
从劝慰的角度来理解,那就是希望你伊海涛保持冷静,不要冲动,静待调查的结果,或许此事与你毫无牵连,你照样可以参选市长。
从威胁的角度来解读,这个关键和敏感的时候,你伊海涛非要见他们,是不是做贼心虚,想要给他们撑腰,鼓动他们翻供和串供?
伊海涛再次站了起来,说:“书记,我作为市委常委,召集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既需要一个稳定的工作条件,也需要一个安定的家庭生活,请专案组的同志抓紧调查,确认有问题提交检察院走司法程序,没问题尽快放人。”
伊海涛这话说得看似义正词严,但是,光靠他这几句话已经不足以阻止局势的逆转直下了。
卫世杰、楚天舒和彭慧颖等人被专案组带走调查的消息不胫而走。
众人在意的自然不是私企老板卫世杰,更是与他有关的楚天舒和伊海涛。尤其是伊海涛,他已传出是省里内定的市长候选人,就在临近**召开的前一刻,突然身边的秘书和夫人都被专案组带走,想想这事儿就够刺激的。
看看如今官场的头面人物,天天电视里有影,广播里有声,报刊上有名,背后还有数不清道不明的种种实利,风光占尽,好处也占尽,哪想到也有倒霉的时候,基层一般的干部和普通的老百姓们谁不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在青原,政府的公信力本来就差,在人们的眼里,官员们已没有一个好东西,王少磊和楚天舒又不是天外来客,他们就能经得住各种诱惑吗?他们天天呆在伊海涛身边,伊海涛为什么没察觉,没管束,他能不能洁身自好姑且不说,至少是用人不察吧。
伊海涛强打起精神还在坚持正常上班。
可是,到了办公室就会想起楚天舒,回到家就会想起彭慧颖,在家与办公室的路上,还得承受如芒在背的各种目光,心中的怒火和屈辱以令他无法静下心来筹划工作,就连例行的会议和慰问都找各种借口能推就推,能躲就躲。
各种议论甚嚣尘上,春节不期而至了。
在凉着楚天舒的时间里,专案组取得了重大的突破。
王少磊的老婆在车站收到了王少磊那个莫名其妙的短信,她回到了王少磊在青原的家,马上给在京都的公婆和父母通了电话,这位出身于官宦之家的女子,很快从手机持续关机中意识到了王少磊不是出差,而是在接受调查。
王少磊的父亲和岳父在京都自有他们的能量,他们通过几天来的斡旋,最后通过王致远的牵线搭桥找到了何天影。
在梁宇轩的暗示之下,王少磊充当了彭慧颖收受钱物的污点证人,在大年三十的头一天晚上,被老婆从莲花招待所接出来,直接上了北上京城的火车。
梁宇轩拿着王少磊的证词来见了彭慧颖,并告诉她,伊海涛已经回到了青原。
已经频临绝望的彭慧颖彻底崩溃了,她只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人,一个在课堂上和实验室里成长起来的教授,经受了几天没日没夜的审讯折磨,她就像是一个在水中挣扎的溺水者,伊海涛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无影无踪了,她选择了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按照梁宇轩的提示,作出了收受钱物之后又退了回去的供述。
梁宇轩在得到了这些供述之后,在莲花招待所的办公室里,向朱敏文和唐逸夫分别作了汇报,又关起门来和胡国斌商议,采取断章取义的手法,只采信收受钱物的供词,隐匿了退钱的事实。
可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办公桌上还放着楚天舒被收缴上来的那块手表,他们的汇报和商议,都被手表中内置的摄像头一一录制了下来。
在取得了这些重大突破之后,梁宇轩腾出手来,专心来对付楚天舒和卫世杰,他们需要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梁宇轩在仪表厂改制的时候和楚天舒打过交道,在楚天舒面前碰了一鼻子的灰,这一次他选择了单刀直入。
大年三十的上午,梁宇轩进了房间,与楚天舒在桌子前面对面坐下来,又让范胖子给楚天舒倒了一杯水,然后直截了当地说:“小楚,过年了,大家都痛快点,别瞎耽误时间了。”
楚天舒双手捧着热腾腾的杯子,说:“梁主任,我哪里愿意在这种破地方呆着,也不想耽误大家回家过年。”
梁宇轩耐着性子说:“小楚,我说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要是早把事情说清楚了,不就早回家过年了。”
楚天舒笑道:“我倒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你们非要我承认收了卫世杰的钱,这不是更让我不能回家过年吗?”
一句话,差点没把梁宇轩的鼻子气歪了。
官场上流行过一个小段子,是接受调查的官员们总结出来的,说: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这个段子颇具黑色幽默的意味,但也暴露出当前反腐工作中一个奇怪的现象。
那些被查处的贪腐官员,主动坦白交代的越多,贪污受贿的金额累加起来就越高,日后法院根据涉案金额来量刑,判的刑期就越长;如果不主动交代,采取不合作的抗拒态度,检察机关就只能根据手头上掌握的东西来起诉,法院量刑时涉案金额小,判起来反倒是更轻一些。
第710章泪流满面
梁宇轩黑着脸,问道:“卫世杰和李晓兰给彭慧颖送钱,你就在现场。当着你的面,他们只送钱给彭慧颖,却不送给你,世上有这样不近人情的人?”
楚天舒想起那次和卫世杰在“青莲会所”一起吃饭,他出去接了上官紫霞的电话,回来就看见了丢丢在往彭慧颖的包里塞信封,既然梁宇轩他们知道这个情况,那就是彭慧颖经不起敲打,已经承认了。
这些人看来已经认定,既然卫世杰送钱给彭慧颖时不避你讳,肯定就不会落下你,这叫见者有份,中国人都懂这个理。
楚天舒不好信口开河,只得避实就虚道:“人家要送钱给彭慧颖,怎么会当着我的面呢?这是送礼的最基本常识,你们不会不懂吧?”
梁宇轩说:“小楚,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卫世杰跟你的关系非同一般,他联系上彭慧颖应该得益于你的引见,自然就不避讳你了。”
楚天舒笑道:“我可以用党籍保证,我没有在他们之间穿针引线。”
梁宇轩不笑,说:“卫世杰是你的同学,彭慧颖是你的老师,你要这么说,是不是太虚伪了点?”
楚天舒说:“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但是,彭慧颖有没有收卫世杰的钱,这个我不知道,我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梁宇轩说:“小楚,你死咬着牙关是何苦来呢?伊海涛已经回来了,他的老婆都救不出去,还能管得了你吗?你没有收,你就是清白的,证明彭慧颖收了,又不会影响到你,你有必要替他们硬抗吗?”
这是赤*裸裸的诱供!
看来梁宇轩掌握了不少的细节,但并不是全部的细节,细节是案情的关键,有时细节问题没形成证据链,就不容易定案。
五个人在一起吃饭,就算是丢丢承认了,彭慧颖承认了,王少磊不承认,卫世杰不承认,楚天舒也不承认,他们办不成铁案。
楚天舒说:“刚才你们说,卫世杰送了彭慧颖不送我,这不合逻辑,现在又让我来证明彭慧颖收了钱,那岂不是变相承认我也收了钱,这种证我不能作。”
梁宇轩愣住了,他没料到楚天舒会冒出这么一个逻辑来,他说:“吃饭的时候不是你一个人在场,别人都开口了,你死扛着不开口,只能说明你心里有鬼。你不愿说没关系,我们会有办法让你开口的。”
这话已是威胁了。
楚天舒倒不怕威胁,只是一时也搞不清这事是什么人交代的,交代了什么细节。幸好自己当时就将那两万块钱退还给了卫世杰,楚天舒的底气还是比较足的。
至于彭慧颖具体收了多少钱,楚天舒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他很清醒,就是不计其他,仅是这么一笔钱,若有关方面较起真来,虽不至于让伊海涛官帽落地,至少可以让他无法参选。
梁宇轩见楚天舒一副要杀要剐随便你的样子,自觉很无趣,心里又惦记着要回家过年,便扔下一句狠话,带着胡国斌回了他在莲花招待所的房间。
一进门,梁宇轩把门摔得山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摸出烟来,扔给胡国斌一颗。
胡国斌赶紧打着了火机,双手捂着,递到了梁宇轩的嘴边。
“主任,你对楚天舒这小子太客气了。”胡国斌一直惦记着要替申国章出口恶气,这会儿见梁宇轩也在楚天舒面前吃了瘪,他抓紧时间火上浇油,骂道:“这小子太妈的不识抬举了,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看看,否则,他还真以为我们拿他没办法了。”
梁宇轩突出一口烟,说:“小胡,看他那嚣张样儿,我早就想上手段了。可唐老板的意思是适可而止,只要能把伊海涛的市长搞掉了就行了,用不着逼他们狗急跳墙。”
胡国斌不甘心,说:“主任,老板们站得高看得远,他们有他们的考虑。但是,我们得为我们自己打算啊,要是不把楚天舒这小子彻底整熄火,一旦啥事没有就出去了,他不敢对老板们怎么样,我们可能就惨了。”
“小胡,我看这家伙也像是一条的对主人很忠诚的猎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冷不丁扑上来咬一口。”梁宇轩吧嗒了几口,才说:“可是,我也纠结啊,事情搞大了,怕是不好收场啊。”
胡国斌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手表,试探着说:“主任,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有什么不好收场的?我看朱老板可是有往死里整的意思啊。”
梁宇轩沉默不语。
胡国斌继续煽风点火:“主任,这小子连老虎屁股都敢捅,做事又毒又狠又绝,以前指挥部的钱坤、派出所的韩立,还有现在的申国章、秦达明,听说都是被他逼入绝境的。”
梁宇轩把烟头狠狠地按在了烟灰缸里,说:“好,小胡,你准备一下,过完年我们来收拾他,我倒要看看,楚天舒的骨头有多硬。”
商量完毕,留下范胖子和毛瘦子等外地抽调来的人员留守,梁宇轩和胡国斌偷空回家和家人一起过年。
书中暗表,春节期间,梁宇轩去给唐逸夫和朱敏文拜年,朱、唐二人对梁宇轩大加赞扬的同时,也表达了还没有拿下楚天舒的不满意,梁宇轩这才下了要对楚天舒上手段的决心。
胡国斌过年的时候陪着老妈去看望了他的表姨,也就是申国章的老婆。表姨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胡国斌老妈的手哭得悲惨兮兮,大骂伊海涛和楚天舒等人把申国章逼得跳了楼,胡国斌暗暗发狠道:妈个比的,老子一定要替表姨夫出这口气。
此为后话,暂且搁下不提。
单说梁宇轩走了之后,楚天舒一个人呆在空荡荡黑乎乎的房间里,满脑子都是卫世杰和丢丢给彭慧颖等人送钱的情形,不由得在心里骂道:这个狗日的卫世杰,你送什么钱啊,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官员拿钱出事,是官员自己的事,不会把账算到官妻身上,官妻拿钱出事,那是代夫受贿,两人属同案犯,结果是同归于尽。
此时此刻,呆在这种地方,楚天舒才真正体会到了权力斗争的残酷性。
以前在学习革命史的时候,看到政治斗争死我活的说法,楚天舒往往要窃笑,总以为那是政治金字塔上最高层才可能发生的事情,与基层小官员们毫无关系,没想到才入仕途不久,严酷的现实就摆在了他的面前,令人不寒而栗。
楚天舒突然想起了大学时期常对卫世杰说到的一句玩笑话,人在江湖漂,谁能不挨刀?
官场不也是一个江湖吗?
在这个江湖中,权力是各路英雄争夺的对象。
在权力再分配的关键时刻,谁都想豁出命去搏一把。
官场江湖,思想斗争是假的,观念斗争也是假的,路线斗争还是假的,只有权力斗争永远是真的。
权力是一根吊诡的绳子,一旦被这根绳子牵住鼻子,你就只能跟着它走,挣不脱也不愿挣脱它。
一种莫名的幻灭感袭上楚天舒的心头,他合上双眼,尽量不去想官场的是是非非。
静静地呆了一会儿,门开了,范胖子来送饭,居然是十几个饺子。
这些天来,早上是凉馒头,中午和晚上是水煮白菜和剩饭,突然看见了香喷喷的饺子,楚天舒自然感到十分的惊讶。
看到楚天舒吃惊的表情,范胖子没好气地说:“真是的,你一个人死扛着,害我们大家都跟着遭罪,好像我们也被‘双规’了似的,连年都不能回家过。”他说完,扔下泡沫饭盒和两根木筷子,站到了门外抽烟去了。
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鞭炮声,楚天舒看看自己在墙上用指甲划的道道,才记起自己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呆了快一周,今天是大年三十了。
外面的世界一定非常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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