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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笑道:“哪里,您是我们的老书记嘛。”
听了一辈子奉承话,耳根都听出了厚茧,搁在以前这话郭鸿泽肯定不以为然,现在楚天舒这么说,却让郭鸿泽有些激动,他握着楚天舒的手,转头对伊海涛说:“海涛,小楚是个实在人,可造之材啊。”
伊海涛忙称赞说:“郭书记长期从事党务工作,慧眼识珠啊。”
这时,万国良把车开过来了,楚天舒忙开了车门,请郭鸿泽上车。
送走郭鸿泽,楚天舒跟着伊海涛回了房间。
一进门,楚天舒就问:“不是和郞书记谈事吗,郭书记怎么来了?”
伊海涛坐在了沙发上,反问道:“你猜呢?”
楚天舒说:“我猜,应该是他个人安排的事吧?”
伊海涛点头,又问道:“小楚,你说我该不该帮他说几句话?”
“这个……”楚天舒一时被问住了,不知道伊海涛是什么意思,不太敢发表意见。
“怕什么?又没有外人,不好说也可以说说看嘛。”伊海涛似乎很有闲心,非要楚天舒说说看法。
楚天舒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老师,我谈谈感受吧。刚才在外面看见郭书记,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有点悲凉。我想,谁都会有淡出政坛的这一天吧。”
伊海涛重重地点点头,轻叹了口气,感慨地说:“是啊。他要求也不高,希望能到政协当个副职过渡几年。鸿泽书记话说得也很实在,他说,并不是贪图什么官位,只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下去了,大家会怎么看他呀。”
树要皮,人要脸,老同志尤其看重这一点。
郭鸿泽的担心不无道理,他这几天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白天黑夜都在想:朱敏文犯了错误下了台那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我的副书记稀里糊涂地就被免了,这算怎么回事呢?大家是不是以为我也跟着犯了错误?今后在下属、亲属们面前还怎么挺胸抬头地做人?
郭鸿泽有他的忧虑,伊海涛也有他自己的难处。
当前形势下,伊海涛所拥有的一把手权力还暂时停留在纸面上,要想在今后的实际工作中体现出一把手的权威,仅有一纸任命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能把执政方略乃至个人的主观意志贯彻落实下去,才称得上是真正的一把手。
此前,朱敏文、唐逸夫和郭鸿泽在青原经营多年,各自形成了一定的势力范围,朱敏文的最强,唐逸夫的次之,郭鸿泽也有一定的分量,而伊海涛作为外来户,可依靠的中坚力量屈指可数。
实际上,朱敏文的前任书记郭子春就是被朱敏文联合这三股势力将其架空,最后丧失了权威,失去了省委的信任,被迫主动请求调离,原本处于上升通道的仕途也就此戛然而止,朱敏文这才顺利上位。
伊海涛的市委书记本身就来得十分的艰难和惊险,如果不能迅速确立自己的权威和地位,完全有可能会被唐逸夫架空,重蹈郭子春的覆辙。
第768章重要信息
伊海涛在青原没有主持过党政大局,人脉的积累几乎是在市委组织部考察市长人选时由楚天舒出面拉拢了部分骑墙派。
而当时朱敏文为了贯彻省委的意图,还没有与唐逸夫同流合污,对伊海涛给予了有保留的支持,同时,郭鸿泽没有彻底死心,他手中掌握的资源并没有分流,这才使得伊海涛在考察测评时形成了对唐逸夫的微弱优势。
可是,骑墙派是最靠不住的。当伊海涛失去了市长候选资格之后,他们的一部分人又转而投向了唐逸夫,另一部分与朱敏文和郭鸿泽的势力一起成为了观望派。
也就是说,伊海涛考察测评时形成的微弱优势早已荡然无存,当前形势下单凭自身现有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唐逸夫相抗衡。
对于当前所面临的严峻形势,伊海涛和楚天舒私底下有过分析和探讨,拿下一个碌碌无为的姜昊岳,对这三股势力并不伤筋动骨,只是向外界释放了一个警告信号而已,并不代表伊海涛就此确立了在青原政坛的主导地位。
因此,如何将郭鸿泽与朱敏文的势力集结在自己的帐下,这不仅至关重要,也是迫切需要破解的难题。
楚天舒非常理解伊海涛对郭鸿泽给予必要关照的用意,或者说,他们今晚的谈话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伊海涛帮助郭鸿泽在政协谋一个副主席的位子光荣过渡,郭鸿泽利用他的影响力,将他所能控制的势力移交给伊海涛。
探讨到这里,伊海涛激动起来,说:“过去几年来,青原市领导班子忙于争权夺势,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以至于错过了一次次发展机遇。如今,新一轮城市化进程已大潮涌动,如果大家还是各自为政,只顾小圈子的利益,不能团结一心趁势而上,抓住机遇致力于发展,必将愧对青原百姓,成为历史的罪人啊。”
看来伊海涛是真想在青原干一番事业。这一番话,语重心长,情真意切,楚天舒听了心头为之振奋。男人总得有所作为,若能跟着伊海涛做几件大事,在为青原百姓谋福利的同时,留点痕迹在人间,也不枉混迹官场一回。
想到这,楚天舒也激动地说:“老师,齐心协力,共谋发展,这是青原市广大干部群众多年的期盼,一定会得到全社会的大力支持。”
“是啊!发展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啊。”伊海涛停顿了一下,又不无感慨地说:“怕只怕青原市新的领导班子不能拧成一股绳,带领青原人民加快奔小康的步伐啊。”
楚天舒给伊海涛的茶杯续上水,说:“我知道,老师是担心唐逸夫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会拖了发展的后腿。”
伊海涛未知可否,笑问道:“呵呵,为什么这么说?”
楚天舒放下水壶,按照伊海涛的示意,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说:“老师,我今天喝多了点,就说几句酒话,要是说得不妥,您不要批评我。”
伊海涛故意板起脸来,说:“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只管放开了说,不存在什么妥不妥的,我干吗要批评你。”
楚天舒说:“老师,我以为您这个时候抛出发展战略来,唐逸夫第一个就会站出来反对。”
伊海涛面无表情,说:“很多**多是事后诸葛亮,你倒像是未卜先知似的。”
楚天舒笑道:“因为他的心思都在升官上,不在发展上。”
“小楚,你这个说法有点自相矛盾嘛。”伊海涛瞪着楚天舒,问道:“他既然想升官,难道不想做出点业绩来吗?再说了,**代表选举他当了这个市长,他有什么理由不为青原发展作点贡献?”
“政绩没有人不想做。”楚天舒看着伊海涛,说:“可是,干政绩需要时间,没个三五年哪里看得出来。”
伊海涛说:“三五年不正好是一届任期嘛,算得了什么?”
楚天舒苦笑了一下,说:“问题是唐逸夫已经五十多了,在市长位置上停得越久,再往上爬的可能性就越小,干上三五年,哪里还有高升的机会,所以,我才说他对干政绩没有积极性。”
伊海涛忍不住骂了一句粗话,说:“当领导要都像他这样,只想着往上爬,不想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那谁来发展经济改善民生,带领大家奔小康呢?”
楚天舒“嘿嘿”的笑了一声,说:“老师,您看,着急了不是?”
伊海涛也笑了,他说:“就算你说得有点道理。但是,不管唐逸夫怎么想,我是下定了决心要大干一场的。小楚,既然说到这里来,你有什么想法?”
楚天舒很快明白了,伊海涛不是闲得无聊,而是有意利用这个时间和自己探讨研判当前的形势,商量下一步工作的思路。他稍稍梳理了一下思路,认真地说:“我个人以为,当前就是要联合和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为推动青原又好又快地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伊海涛兴趣大增,鼓励道:“说,说下去。”
楚天舒沉吟着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抱歉地笑笑,请示道:“老师,我能不能先接个电话?”
伊海涛不满地问道:“谁呀?”
“向晚晴。”楚天舒笑着说:“嘿嘿,好多天没联系了,我怕她跟我急。”
伊海涛摆摆手,笑骂道:“没出息。去吧,去吧。”
楚天舒抱着手机往隔壁自己的房间里跑。
向晚晴是真急了,一接通,她就劈头盖脸地一顿指责:“楚天舒,你怎么回事?手机不是打不通就是占线,好不容易打通了还不赶紧接,我才离开几天啊,你就胆大妄为了?老实交代,和谁保持热线联系呢?”
楚天舒这才想起这些天电话短信不断,手机频频发热死机,才错过了向晚晴打过来的电话,他连忙解释说:“领导,我这几天忙得头都大了,哪里还有什么歪心思?是这样的,我的手机被专案组的家伙们玩坏了,电话短息一多就发热死机。”
向晚晴质问道:“那这会儿怎么没死机呢?”
楚天舒说:“报告领导,今晚上刚换了部新手机。”
向晚晴马上说:“看看,还敢说没胆大妄为,请问,你买手机写了请款报告吗?都像你这样先斩后奏,家庭财政纪律还执行不执行了?”
楚天舒听向晚晴开起了玩笑,知道她不生气了,便说:“嘿嘿,没有动用家庭公款,所以就没有报告。”
向晚晴说:“好哇,你竟然私设小金库,罪加一等哦。”
楚天舒说:“没有,绝对没有。”
“同志,那问题就更严重了。”向晚晴说:“你收受别人的手机,就不怕纪委再把你带走吗?”
“哈哈,你们这些当记者的都唯恐天下不乱,听见风就是雨,就知道危言耸听。”这个话题不愉快,楚天舒赶紧打住,反问道:“哎,晚晴,我还没问你呢,这么多天音讯全无,都干什么去了?”
向晚晴叫道:“嘿,你好大的胆子,胆敢管到我头上来了?”
“不敢,不敢。我这是关心领导,你可别误会啊。”楚天舒嬉皮笑脸地说:“晚晴,你上哪去了?现在又在哪?什么时候回来?嘿嘿,我想领导了。”
“呸!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向晚晴笑骂了一句,说:“我现在在北京,本来今天就回去了,正好舅舅过来出差,让我陪他办点事,可能还要耽误几天。”
哦,原来是去了北京。
楚天舒笑问道:“舅舅去北京办事,还用得着你陪吗?”
向晚晴说:“舅舅这回来北京公私兼顾,忙完了公事,让我陪着他办点私事,你要是有意见,上厕所里提去。”
“没意见,没意见。”楚天舒忙说:“嘿嘿,我就是太想你了,盼着你快点回来。”
向晚晴有点小得意,笑道:“嘻嘻,这还差不多。”
楚天舒问:“晚晴,你陪舅舅在北京忙什么呢?”
向晚晴沉吟了片刻,才压低声音说:“我陪舅舅在北京拜见几位大领导……”说到这,向晚晴突然住了嘴,提醒道:“天舒,你知道就行了,可不许在外面乱说啊。”
“明白,这点组织纪律性我还是有的。”楚天舒忙答应了。他寻思,这个时候林国栋跑北京拜见大领导,应该是为了晋升省委副书记的事。
向晚晴在她舅舅的事情上历来非常谨慎,交往这么长的时间,如果自己不是被专案组带走,可能到现在也不会知道林国栋会是她的亲舅舅。而今晚上她一不留神把这么敏感而又重要的信息说了出来,估计已经有不小的眉目了。
向晚晴也意识到了刚才有些失言,马上换了话题,说:“对了,天舒,云朵出国进修的考试就在这两天,我暂时回不去,你替我关心关心吧。”
“你放心,我会的。”楚天舒感觉一阵愧疚。
从武警医院出来之后,只和白云朵通过一次电话,因为她在准备考试,也没顾得上说几句话,这几天一忙,真把这事忘记了。
第769章啵了一口
小别又小别,两个热恋中的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互相关心了一番对方的近况。
楚天舒这才得知,向晚晴这次去北京并不是什么秘密采访,而是去会见了一名一起参加过国际反恐战地采访的美国记者史密斯。
由于史密斯女士现在的身份特殊,此次又是秘密来访,所以,她提出要见向晚晴,国家安全部门通过宣传口通知下来,以秘密采访任务为由将向晚晴召到北京,与昔日同生共死的老战友见了一面。
送别史密斯女士之后,向晚晴正要离京,恰好林国栋到北京出差。
此后的情况向晚晴虽然没再细说,但楚天舒基本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林国栋让向晚晴留下来,等他办完公事之后,陪他走访几位大领导,为上升的仕途作必要的铺垫。
这也是林国栋的心思缜密所在。
舅舅带着外甥女去看望看望老领导,私人交往的性质不言自明,而有些话由活泼漂亮的向晚晴嘴里说出来,又比林国栋亲自来说更方便。
另外,向晚晴是父母双亡的烈士遗孤,老领导见了无不心存怜惜,无形中又为林国栋增加了几分同情分,在比较微妙的均势下,这也许就是让胜负天平向林国栋倾斜的重要砝码。
正聊得情意绵绵,隔壁大套房里响起了伊海涛的踱步声。
楚天舒这才想起来,伊海涛还在隔壁大套间里等着自己呢,便没好意思再聊下去,只说:“晚晴,回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了,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善解人意的向晚晴说:“你家伊老师刚当上书记,肯定忙得不亦乐乎,你还是安心工作吧。到了临江,舅舅会安排的。好了,不说了,舅舅喊我呢,拜拜。”说完,在电话那头啵了一口。
“拜拜。”楚天舒也很响亮地啵了一口,挂了电话一抬头,却看见伊海涛微笑着站在连通两个房间的侧门边,不由得脸上发烧,不好意思地笑了。
伊海涛笑道:“呵呵,小楚,我可什么都没听见啊。我就是过来看看,你这电话粥煲熟了没有?”
“熟了,熟了。”楚天舒将手机装进了口袋,跟随伊海涛又回到了大套房。
伊海涛给楚天舒递过来一杯茶水。
楚天舒晚餐喝了不少酒,又打了一通电话,确实感觉口干舌燥了,他接过杯子来,仰脖喝了几大口,才发觉失礼了,忙说:“真不好意思,麻烦老师给我端茶。”
“你给我端了一年的茶了,我给你端一回,也是应该的嘛。”伊海涛说完,坐了下来,指了指面前的沙发,示意楚天舒也坐下。
楚天舒重新坐到伊海涛对面的沙发上,问道:“老师,今晚上您挺清闲的嘛。”
“那还不得感谢你。”伊海涛拍了拍右手边茶几上摆放着的文件袋,说:“今晚上你给我准备的材料比前几天少多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被伊海涛说破了,楚天舒笑着解释道:“嘿嘿,我以为……我不在,没人给您打下手,这就够您忙乎一晚上的了。”
“哼哼,你以为我离了你这根小拐杖就走不了路啦?”伊海涛假装不满地说:“我告诉你,搞材料这一块,小苏一点儿也不比你差。”
“是呀,是呀。”楚天舒一拍脑袋,说:“我忘了,您今天多了个帮手呢。要说小苏给领导做个秘书,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不错,确实不错。”伊海涛满意地敲了敲茶几,又说:“可惜是个女同志,带在身边不太方便。”
楚天舒灵机一动,说:“把她配给女领导,不就正合适了吗?”
伊海涛看着楚天舒,问道:“你什么意思?”
楚天舒笑而不语。
伊海涛说:“有话你就说,别婆婆妈妈的。”
“呵呵,”楚天舒未曾开口先笑了,他说:“沈市长退居二线了,您没发现,市领导班子里缺一位女代表吗?”
伊海涛哈哈大笑起来,说:“我明白了,你是在帮你的老上司做说客,没错吧。”
楚天舒说:“什么也瞒不过您。不过,我这可不是出于私心,是出于公心啊。现在正处用人之际,简主任既熟悉青原市国有企业的现状,又有省直机关的工作经历,这样的人才不用起来岂不是lang费。老师您也看得出来,要想在青原干一番事业,唐逸夫那种人是靠不住的。”
这正是伊海涛的心头隐忧,他沉吟道:“我尽力争取吧。”
楚天舒说:“老师要去争取,一定争取得来。”
伊海涛说:“这可不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啊。副市长是省管干部,提拔谁得省委说了算,我又不是省委书记。”
伊海涛已答应争取,话就不用再多说了。
楚天舒起身要走,被伊海涛喊住了:“站住。你这家伙,说客做完了,抬屁股就走哇。”
楚天舒说:“老师,您连续忙了好多天了,早点休息吧。”
“坐下。”伊海涛手一指沙发,严肃地说:“你以为我给您倒的茶是白喝的。”
楚天舒咧嘴笑笑,坐了下来,问道:“您还有事啊?”
伊海涛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地说:“小楚啊,怪不得有人议论你什么都好,就是见了美女就有点魂不守舍。以前我还不信,今天我是真信了。”
楚天舒苦笑道:“老师,您这都听谁说的呀。”
“这还用别人说吗?我今晚上是亲眼所见嘛。”伊海涛故作不悦地说:“你看看你,接了向记者的一个电话,是不是就把我们要谈的正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对不起,对不起。”楚天舒端过刚才喝过两口的茶水,又喝了两口,说:“老师,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伊海涛只瞪了他一眼,说:“说到要联合和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为推动青原又好又快地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继续说,你有些什么样的考虑?”
说到正事,楚天舒严肃认真了起来,他说:“老师,我只是谈谈个人的想法啊,不一定能说到点子上,您……”
伊海涛抬手制止了他:“又来了,跟你说过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要在婆婆妈妈的了。”
“是。”楚天舒放下茶杯,说:“老师,事是人干出来的,老师想干大事,手下没几员得力的干将不行啊。”
伊海涛说:“你不是得力干将?”
楚天舒说:“我充其量就是个小卒子,算不上得力干将。”
“谁说你是小卒子?”伊海涛说:“在我心里你就是得力干将,还需要什么得力干将?”
楚天舒说:“好,我就勉强算一个吧。可我只能给您拎拎包,打打杂,发挥的作用有限啊。”
伊海涛问:“那你推荐的简若明算不算一个?”
“算!”楚天舒心里有谱了,伊海涛已经动了启用简若明的心思,暗暗替她高兴,嘴上却说:“青原这么大,一个简若明还远远不够呀。”
“干吗?”伊海涛上下打量了楚天舒一番,问道:“小楚,今天都哪些人请你喝酒了,他们是不是都托你在我面前帮他们跑官要官啊?”
楚天舒一阵汗颜。既然伊海涛看出来了,也就不再隐瞒,便把今晚上靳洛冰等人在就餐前后的言行都一一告诉了伊海涛。
伊海涛皱起了眉头,端起手边的太空杯喝了口水,沉思不语。
楚天舒又伸手去拿茶杯,见已空空如也,忙拎起水壶,给伊海涛的茶杯续上水,顺手把自己的杯子也加满了。
伊海涛沉思片刻,喝了口热茶,抱着茶杯,语气沉重地问道:“小楚,这事你怎么看?”
楚天舒心里清楚,每每到伊海涛询问自己意见时,伊海涛在原则和大方向上已经想清楚了,问楚天舒的目的,一方面是想在具体细节上听听楚天舒的意见,另一方面也是对楚天舒的一种考察和磨砺。
伊海涛的这种工作方式,对楚天舒日后的成长进步起到了重要的促进作用。
这相当于逼迫着楚天舒必须要养成一个习惯:站在伊海涛的高度来思考问题,以前是常务副市长,现在是市委书记,楚天舒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老师,干事总需要人,谁当领导都愿意用自己了解和信得过的人。可是,如果光用自己的人,排挤了其他不太熟悉和了解的人,挫伤了他们的积极性,工作也难以开展。尤其是当前,老师您不可能把原有的班底全换光,先别说您手头上没这么多的可用之人,就是有,也未必现实,更难以如愿。因为……您刚上任不久,还没有完全掌控局势。”
说到这里,楚天舒停了下来,看着伊海涛。
伊海涛面色凝重,点着头,鼓励楚天舒继续说下去。
楚天舒说:“所以我以为,目前的首要工作,不是急于安排好自己的人,而是要想方设法把各方面的力量聚集起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形成一股强大的合力,进而将青原市的各项工作推向前进。”
楚天舒说得头头是道,但从伊海涛的表情来看,对此他似乎并不满意。
第770章不计得失
“这有点像你给我写的讲话稿嘛。”伊海涛眉头稍稍舒展了些,说:“小楚,不要有顾虑,放开了说,说具体点。”
楚天舒喝了口茶,扳着手指头,说:“据我观察,青原政坛多年纷争不断,派系林立,细分起来主要有这么几方面的力量,最强的是朱敏文的老班底,第二是唐逸夫的班底,第三是郭鸿泽的班底,第四才是您和郞书记这样的外来户和一些置身事外的专业技术干部。”
这个局面由来已久,官场中人几乎都看得出来。
伊海涛催促道:“说,你是什么想法?”
楚天舒没再犹豫,直截了当地说:“把郭的人马接收过来,稳住朱的班底,与郎书记达成共识,分化唐的派系,然后再来强化您的实力,进而一举控制大局。”
一语正中了伊海涛的下怀。
楚天舒的这个想法与伊海涛的思路不谋而合。
可是要把思路变成现实,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把郭鸿泽安置好,接收郭的人马应该问题不是太大。不过,郭鸿泽在青原政坛的地位一直不算太高,自然实力最弱,在势均力敌时影响不小,但要谈控制大局还远远不够。
朱敏文班底的人多数集中在党群口,也大多在关键和重要的岗位上,与唐逸夫派系的人犬牙交错,要想稳住朱敏文的班底,需要尽快拿出朱派人员看得见信得过实实在在的举措,让他们见识到伊海涛愿意接纳他们的胸襟和气魄。
郎茂才看似是与伊海涛一起调整的人员,外人看来应该会和伊海涛保持高度一致。可事实并非如此,郎茂才是何天影那条线上的人,对伊海涛表面上很支持,但内心里还是存有顾忌。
今晚上伊海涛与之交谈,总体感觉是相互缺乏足够的信任,谈话只浮在了面上,刚谈了不到十分钟,郭鸿泽突然来访,谈话就草草结束了,并没有收到实效。要想与郎茂才达成共识,还得在相互信任上下不小的功夫。
分化唐的派系,必须建立在前面几个难题解决好的基础之上。
因此,伊海涛非常赞同把强化自身实力放在最后来做,而不是急于扶植靳洛冰等一大帮人上位,因为这样的话,本来就人人自危的朱派人马感到失望,会迅速倒像唐逸夫,所谓控制大局立即成为了一句空话。
想到不难,做起来才难,而要做得收到预想的效果,那就是难上加难了。
管好人,用好人,构建好政令畅通运转自如的组织体系,本身就是官场领导者所面临的最大难题。而在当前的困境之下,就更需要超强的政治智慧和高超的领导艺术。
谈到具体的实施步骤上,伊海涛和楚天舒一时都感觉十分的为难,甚至可以说有点一筹莫展。他们都在苦苦思考着一个问题,破解这个难局,哪里才是最好的着手点和突破口呢?
突然,楚天舒想起了被晾在家里的林登山,他试探着说:“老师,能不能把林登山用起来?”
正抱着茶杯的伊海涛眼前一亮,手里的茶杯晃动了一下,但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浅浅地喝了口茶,像不认识楚天舒似的,睁大眼睛看他半天,问道:“你是不是想让林登山来当你的替身啊?”
领导盯着你看的时候,脑袋里一定正飞速转圈,在琢磨你话里的意思。伊海涛思维敏捷,又与楚天舒相处日久,自然明白他这个建议的用意所在。
林登山可谓是朱敏文身边最亲近的人,属于嫡系中的嫡系,而且在省里“执法大检查”期间还代表朱敏文对伊海涛进行过“逼宫”,如果伊海涛能不计前嫌把他用起来,用好了,肯定能在朱系人员中引起极大的震动,并起到良好的示范作用。
由于林登山自参加工作以来,一直在市府办和市委办当秘书,抛开个人感情的因素来评价,他这个秘书当得十分称职,能力和水平应该没有问题。所以,伊海涛很自然就认为楚天舒是想让林登山来给自己当秘书。
楚天舒坐着不动,好像舍不得茶几上的茶水,又端过杯子搁到唇边,不紧不慢喝了一口。
伊海涛只得命令道:“嗯,小楚,怎么不说话了?”
楚天舒说:“我不敢说。”
“是不是被我说中心思了?你又想旧话重提,不跟我干了,对吧?”伊海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严肃地说:“我跟你说,你趁早死了这个心,这事没商量,你想都别想。”
“老师,您别动气,我话还没说完呢,您就把我批评一顿,我哪里还敢说话呢。”楚天舒放下茶杯,起身道:“您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走喽,睡觉去了。”
伊海涛说:“哟哟哟,说你几句,你还摆起谱来了?”他手往下压了压,说:“你给我坐下,把没说完的话说完,我看你怎样巧舌如簧。”
“老师让坐下,我要是不坐,那就是罚站了。”楚天舒笑笑,重新坐下。
伊海涛说:“别油腔滑调的,快说正事。”
说实话,楚天舒刚才提建议的时候,想的还真是让林登山来给伊海涛当秘书,这样既起到了用好林登山的作用,又把自己解脱出来,趁势就可以提外放的要求,可这个心思一下被伊海涛点破了,还狠狠地批评了楚天舒一顿。
这么一来,倒让楚天舒的思路猛然开阔了许多,他收住脸上的笑,解释道:“老师,您这回冤枉我了,我真不是想让林登山来给您当秘书。”
伊海涛脸色和缓了下来,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用他?”
楚天舒认真地说:“市委办公厅主任。”
啊?!伊海涛大吃一惊,马上脱口问道:“那你怎么办?”
当时逼迫姜昊岳把市委办主任的位子退出来,就是打算留给楚天舒的。这层意思虽然没有人明说,但几乎全青原的官员都心里有数。楚天舒保驾有功,荣升是大势所趋,伊海涛又不舍得把他从身边放走,最合适的位子就是市委办主任。
这个时候,楚天舒突然提出把这个位子交给林登山,这自然大大出乎伊海涛的意料。果真如此的话,绝对也会让青原的官员们跌破眼镜。当然,最重要的是,朱系人员一定会从中倍受鼓舞,从而自觉自愿地朝伊海涛靠拢。
“老师,我个人无所谓,反正跟在您身边有事做就行,当不当主任照样会把活儿干好。”楚天舒笑了笑,说:“用好了林登山,影响的是一大批的干部,这个作用是我完全替代不了的。”
一席话说得伊海涛大为感动,他站起身来,紧紧握住楚天舒的手,激动地说:“谢谢,谢谢啊!”
是啊!太感人了。
当今的官场,不知道有多少的年轻人为了升官在绞尽脑汁,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往上钻营,甚至不惜卖身投靠、跑官买官,铤而走险大搞歪门邪道。
而楚天舒面对几乎已经到手的升迁机会,为了整体的利益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放弃,这种顾全大局,不计较个人得失的表现,别说是利益攸关的伊海涛,就是换做毫无干系的其他人,也不得不要为之动容。
伊海涛松开手,不顾楚天舒的阻拦,执意给楚天舒的茶杯续上水,兴奋地说:“小楚,坐坐坐,你还有什么好建议一起都说出来,今晚上我们好好谈谈透。”
两人再次坐下来,继续讨论下一步的行动策略。
楚天舒说:“用好了林登山和简若明,若还能把另一个人也招至麾下,老师您就如虎添翼了,而且不是单翼,是双翼,到时候想在青原干一番大事业,恐怕谁也阻挡不住了?”
伊海涛问:“这另一个人又是谁?”
楚天舒说:“叶庆平。”
伊海涛说:“小楚,不瞒你说,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青原政坛的人事安排,还真动过庆平的心思,可他是林部长的心腹爱将,怎么能招到我的麾下?组织部也需要得力的人,我把庆平要来,林部长不要怪我挖他的墙脚?”
楚天舒说:“这个担心是您多虑了。”
伊海涛问:“何以见得呢?”
楚天舒笑道:“林部长可能会离开组织部,另有重用,老师一定听说过吧?”
伊海涛说:“一直都有这么个说法,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变化。”
官场传闻特别多。
林国栋和何天影在竞争省委副书记一职,能否成功尚未可知。
最近又传出林国栋可能离开东南省,上调中央机关任职。
但有一点基本上可以肯定,林国栋要离开省委组织部,按照中央的要求,领导干部调动工作不允许带秘书。所以,跟了他多年的秘书许文俊要另行安排工作。
楚天舒私底下了解到,许文俊人事关系在组织部,他个人也希望继续留在组织部工作,问题是组织部各部室的正职已经满员,想要提拔安置存在困难,按副职安排又太过委屈。为此,林国栋感到有点为难,迟迟还没有落实许文俊的去向。
楚天舒随即说出的一番话,再一次博得了伊海涛的大加赞赏。
第771章会心一笑
楚天舒说:“不管怎么样,领导挪位之前,会先给自己的秘书安排个合适的岗位,您把叶庆平要过来,许文俊不就好安排了。”
有道理!这既可以让叶庆平获得升迁的机会,又可以为许文俊的安排打开方便之门,又是一个一举双得的好主意。
伊海涛微微点着头,说:“你继续往下说。”
楚天舒说:“叶庆平如果肯来,最好让他来当常务副市长,这样您就可以通过他,加强对政府那边的控制,到时候唐逸夫配不配合都无所谓,您可以通过叶庆平和简若明,把您的意图贯彻落实下去。”
话到此处,楚天舒及时打住,没再吱声。还有层意思他没敢多说,从向晚晴的话语中感觉得到,林国栋升任省委副书记大有希望,在将来的省委常委班子里无疑会拥有更大的话语权,伊海涛把叶庆平拉过来,便可以通过他更加拉近与林国栋的感情,为日后的进步铺下通途。
换句话说,林国栋可以成为伊海涛背靠的大树。
有大树和没大树是完全不同的,这一点伊海涛比谁都清楚。
人在官场,不可能不想着往上走,要往上走,政绩不可少,但仅有政绩远远不够,还得背后有靠得住的大树。
叶庆平是林国栋的心腹爱将,他过来之后,林国栋自然会更重视青原,这对地方经济建设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同时,伊海涛算间接地帮了许文俊一个小忙,原先叶庆平在省委组织部能起到的作用,又由许文俊接过了接力棒。
另外,伊海涛与叶庆平的私交并不为外人所知,叶庆平来青原担任常务副市长,必定要挂常委,如此一来,就为伊海涛控制常委会增加了一块重重的砝码。
想到此处,伊海涛不禁暗暗激动起来,对楚天舒笑道:“小楚,把你留在我身边当秘书,真是埋没了你,应该让你做组织部长。”
趁着伊海涛高兴,楚天舒笑道:“老师,组织部长那可是常委级领导,我没有那个水平,也没有那个奢望,只希望等老师的工作理顺了,放我去基层长长见识。”
这回伊海涛没有动气,而是笑呵呵地答应了:“行,行。你先帮我把当前的难题解决好,这个事我们以后还可以再商量。”
“谢谢老师。”楚天舒抬腕看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忙起身说:“老师,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左右,伊海涛听取完财政局关于年度预算的汇报之后,给市委秘书长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接通的铃声响过了好一会儿金坐佳才接听,一个劲儿地陪着小心说:“对不起,伊书记,刚才综合一处的两位秘书为一个文件起草发生了一点争执,都跑到我这里来诉苦,要不是您来电话,他们还不肯走呢。”
伊海涛冷冷地问道:“老金啊,你一个常委秘书长每天管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有时间和精力抓大事吗?”
这话可把金坐佳吓了一大跳,他忙说:“是,伊书记批评得对,我马上过来当面向您作检讨。”
放下电话,金坐佳立即过来敲书记办公室的门。
一进门,见伊海涛一脸的不悦,金坐佳心里越发的忐忑不安。
伊海涛把手边上的一个文件交给金坐佳,不紧不慢地问道:“老金,这份文件你过目了没有,个别的提法包括行文的程序都有问题,我怎么签发呀?”
所有报送到书记这里来签发的文件以前都由市委办公厅主任把关,姜昊岳调离了之后,提拔楚天舒的程序又没有走完,在主任空缺的情况下,这项任务就落到了市委秘书长金坐佳的头上。
金坐佳的后背开始冒汗,他搞不清楚伊海涛这是对他的工作不满,还是在找借口让他去催办楚天舒的任命。不过,在没有搞清领导意图之前,对付领导批评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承认错误。
金坐佳接过文件夹,陪着笑脸说:“对不起,我可能疏忽了。”
伊海涛示意金坐佳坐下,说:“老金,这也不完全是你的责任,老姜调走了之后,很多事务性工作都落在你的头上,这人一忙起来,难免会出些小的差错。”
金坐佳琢磨着领导应该是在为楚天舒的事在着急,又不好出面过问,只得用这种方式向自己作出暗示。想到这,他稍稍松了口气,忙说:“谢谢书记理解。这办公厅的主任还真是缺不得,改天常委会上我要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干部提拔要讲程序,但像办公厅主任这么重要的岗位也可以一事一议特事特办嘛。”
金坐佳注意到,这话一讲完,伊海涛原本阴沉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伊海涛拿起桌上的签字笔,看着金坐佳,不满地问道:“老金,你刚才说,综合一处的两个秘书为了点小事闹到你那里去了,这也太不像话了,一处的处长不是林登山兼着吗,他是干什么吃的?”
金坐佳脑子里激灵一声,暗暗替林登山捏了把汗:坏了,林登山要步姜昊岳的后尘。
“伊书记,是这样的。朱……敏文被带走之后,郭书记暂时主持市委工作,他让我通知小林回家休息,下一步工作怎么安排,让他听候通知。”金坐佳又把握不好伊海涛的意思,只得如实回答。
“怪不得。我还在纳闷呢,过来办公好几天了,怎么就没见着过小林呢。”伊海涛说:“老金,还是通知他来上班吧。年纪轻轻的在家呆着,工资还要照发,这影响多不好啊。”
金坐佳答应了,拿着文件夹从书记办公室告退出来,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椅里发起呆来。
刚才当着伊海涛的面答应的两件事,哪一件都让他很为难。
把任用市委办公厅主任作为特事特办在常委会上提出来一事一议,说不定唐逸夫就会以违反干部提拔任用的程序提出异议,到时候常委上发生了争执,自己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一下子把伊海涛和唐逸夫同时得罪了,这日子就真不好过了。
唉,如果人选不是楚天舒,唐逸夫或许不太会反对,可伊海涛怎么会答应?
这事看看风向再说。反正现在市委常委还没有补齐,书记办公会暂时替代了常委会,拖一拖的理由还是有的。
可通知林登山上班这没理由拖啊!
伊海涛话里的意思很好理解,林登山再不来上班恐怕连工资都不给发了。
可是,林登山原先的办公室已经给了楚天舒,他真来上班了,工作怎么安排?办公室怎么安排?这些具体的烦心事金坐佳本可以把办公厅主任姜昊岳推到前面做挡箭牌,现在只能亲力亲为自己来头疼了。
头疼归头疼,伊海涛的指示不能不贯彻执行啊。
金坐佳喝了口茶,想了想措辞,还是抄起座机话筒来,拨通了林登山的手机。
十一点半左右,楚天舒正在埋头整理文件,突然手机响了,打来电话的是林登山。
“楚主任,我是林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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