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步步高升 第 239 部分阅读

文 / 晴受菇凉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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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们趁势冲了过去,挡在了门前,隔开了打砸的人群。

    众人虽然手拿武器,一看那么多全副武装的警察,都惊慌着往旁边退去,围拢到高个子身边。

    杜雨菲说:“你们要相信县委县政府,相信公安部门,把孩子的尸体交给我们,我们作出鉴定之后,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不行!”高个子高声叫道:“少他妈糊弄我们,孩子交给你们,你们一火化,我们拿什么说理去?”

    马上有人附和道:“对,你算什么玩意?让楚天舒来跟我们说。”

    高个子突然对着杜雨菲挥着镰刀:“让开,不要妨碍我们找凶手。”

    杜雨菲站着一动没动。

    正当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高个子的镰刀上时,一个头缠白布手持木棍的十六七岁的大丫头从杜雨菲的后面猛打过去。

    杜雨菲听见风声,身子一侧,但还是被木棍击中了肩头,她晃了一下,现场顿时混乱起来。

    许彬大惊失色,喝道:“二妮子,你不要命了!”

    二妮子叫道:“他们害死了我弟弟,我要他们给我弟弟偿命。”

    “无法无天了,敢打警察。”白存礼大喊:“抓人!抓人!”

    两名干警冲上前,按住了二妮子。

    二妮子吓坏了,哭叫起来:“三叔,救我。”

    高个子挥着手里的镰刀刀大声喊道:“警察把二妮子抓了,大家上啊,把二妮子救出来。”

    呼啦啦,几十个村民挥舞着镰刀锄头冲了上来。

    十几名警察举着盾牌挡在了杜雨菲等人的身前。

    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远处的混混们打着呼哨,蠢蠢欲动。

    杜雨菲扒拉开面前的警察,毫无惧色地走到了群情激愤的村民面前,对按住二妮子的两名警察说:“放开她!她只不过是个孩子。”

    两名警察面面相觑。

    杜雨菲厉声喝道:“我命令你们,放开她!”

    两名警察松了手,二妮子跑到了高个子的身边,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杜雨菲大声喊道:“乡亲们,千万不要乱来,我们不是来抓人的,更不是来抢人的,大家不要被人利用了,都退到一边去。”

    村民们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沉默,死一般的沉寂。

    杜雨菲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面对着无辜的男女老少,她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一定不能让事态扩大,不能再发生死人伤人的事件。

    “楚书记来了!”

    王永超在人群外面大声地喊道。

    上百双眼睛穿过悲愤而拥挤的人群。

    杜雨菲似乎没有听到这喊声,她的头脑里还在想着如何应对这场难以平息的混乱。

    “楚书记……”白存礼胆怯地迎了上来。

    楚天舒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杜雨菲一点也不知道,见到楚天舒,她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减轻了许多,甚至觉得自己不再孤独,不再害怕。

    “他就是楚书记,他就是楚天舒?”

    “是他,就是他。”

    “楚书记!青天大老爷,你要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楚天舒看了看围得一层又一层的农民,除了悲伤的目光,更多的是气愤。他没有像白存礼那样手足无措,目光在无数双惊恐的脸上慢慢移动,脸上严峻得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突然停住了,收回目光,大声说:“乡亲们,我就是楚天舒,我是南岭县的县委书记,乡亲们如果信得过我,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村民们议论纷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第976章沉痛哀悼

    楚天舒在南岭县老百姓当中,还是有着良好的口碑的。他为帮卖核桃的老农惩处过城管,为普通的村妇向大通公司讨回过公道,为救孕妇抬着担架趟过通天河,为了全县人民走上脱贫致富的道路东奔西走呕心沥血……

    楚天舒朝食堂走去,他目视前方,脚下的步子沉重而缓慢。

    白存礼跟在他的身后,奇怪的是刚才混乱的场面,渐渐地平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天舒的身上。

    楚天舒来到食堂门口,喊道:“我是楚天舒,里面的人把门打开。”

    戴贵清的脸出现在破碎的玻璃窗前,他耷拉着脑袋,有点像霜打的茄子:“楚书记,你来了……”

    楚天舒的表情十分严峻,他说:“戴院长,你看看,改革刚刚起步就出了这种事情,让县委县政府多被动啊。毫无疑问,卫生院的管理上肯定存在漏洞。”

    “楚书记,我也没想到。孩子只是外伤,完全不会致命的。”他低下头,满脸沮丧,可怜兮兮地说:“我敢用人格保证,卫生院的治疗方案没有问题。”

    “事故原因我们以后再来分析。”楚天舒严厉地说:“谁是主治医生,你和他一起出来。”

    村民在高个子的带领下,纷纷怒吼道:“出来,滚出来。”

    戴贵清的眼睛里露出了恐惧之色。

    “戴院长,事情已经出了,就必须正确面对。”楚天舒说:“不管你们有没有责任,有多大责任,孩子死在了卫生院,你们不该向他的遗体鞠个躬,向他的家人认个错吗?出来吧,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铁门从里面打开了,戴贵清和霍启明低着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时,十几个头上戴着白色孝帽,身披白布的男女老少一起往前扑,二妮子冲在了最前面,她举着棍子,边冲边哭边喊:“你们这帮坏家伙,还我弟弟!”

    顿时,那些悲惨的骂声、哭声、叫声直冲楚天舒的耳朵,悲伤的场面让他有些吃惊,自然他也是第一次处理如此棘手的大事。他看看这些向他哭诉的人们,哭声震得脚下有些晃动,场面异常紧张悲凉,好像一枚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楚天舒突然觉得凉凉的液体从鼻翼两旁流了下来,到嘴角时,他觉出了苦涩。他感到自己身上有多么重的担子啊!

    楚天舒在市国资委的时候,曾经处理过仪表厂下岗工人的“聚众闹事”,也亲眼目睹了张伟死在了他的怀里,然而,当时大多数的下岗工人是站在自己一边的,但是今天,这么多的老百姓成为了他的对立面,这多少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都必须稳住局面,要稳住局面,必须尽快疏散群众,安抚死者家人。

    想到这里,他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他的心脏就是不听他的指挥,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狂奔着。

    楚天舒挡在了戴贵清和霍启明的面前,杜雨菲也冲了过来,拦住了举着木棍的二妮子,三十多名警察蓄势待发,只等着一声令下,冲上前保护楚书记和杜局长。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伤心难过,有满肚子的怨,满肚子的气,如果你们非要发泄的话,就冲我来吧。”说完,楚天舒面向愤怒的人群,深深地弯下了腰。

    杜雨菲站在楚天舒的身边,手里搂着二妮子,也把腰弯了下去。

    白存礼如同木偶一样,跟着楚天舒弯下腰。

    戴贵清和霍启明,以及陆续走出食堂的医护人员也弯下了腰。

    余乾坤、许彬等一众镇干部也齐刷刷地鞠躬。

    只有警察们肃立在一旁,严阵以待。

    这个九十度的深躬太长,太久。

    哭声更响了,不仅仅是那些身披白布的家属,在场的村民都在嚎哭,抽泣……

    楚天舒终于抬起身子,一步一步往门诊大楼走去,身后,跟着一群干部和医护人员。

    王永超和马国胜抬着花圈走向了队伍。

    柳青烟拿过来一包黑纱,逐个递给队伍中的每一个人。

    以楚天舒为首的一支吊唁队伍往前走去。

    他们个个右臂戴上黑纱,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人人脸上都挂着悲伤,在热气蒸腾的高温下,个个汗流满面,他们抬着花圈,在众多奇怪的目光中往前走去。

    村民们并没有阻止他们,也没有为难他们,甚至自行让开一条道。尽管群众对他们还充满敌意,尽管村民们还准备进行一次血战,但是,当他们看到这样一支怀着沉痛心情前来吊唁的县镇领导和医护人员,顿时静了下来,被眼前的真诚景象感动了。

    南岭县以前发生过多次大规模的**,也曾经死伤过人,县乡领导威胁恐吓唱过红脸,这个可以有,好言利诱唱过白脸,这个也可以有,而像今天这样,县委书记亲自带队吊唁,这个真没有,从来没有过!

    走到门诊大楼门口,几个身披白布的女人跪在了队伍面前,哭声震天,场面悲伤而杂乱。

    白存礼看看楚天舒,正要开口呵斥,楚天舒看都没看他一眼,摆了摆手。

    “楚书记,孩子死得冤哪。”

    “楚书记,都说你是青天,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楚书记,你说,血债是不是要用血来还?”

    楚天舒蹲下去,拉着两个女人,说:“大嫂,你们快起来,天气这么热,请大家一定要冷静。”

    门边两侧和横梁上,冰冷的白色幔布在热气蒸腾的微风中摇晃着,似乎向来人诉说死者灵魂的愤怒和冤屈。

    楚天舒第一个迈腿上了台阶,突然一个男子挡住了他。

    戴贵清赶快跑过来,还没说话,就被几个头戴白布的人揪住衣领,拖到一边,推来搡去。

    戴贵清双手抱着头,一言不发,任凭村民们发泄。

    镇党委书记薛占山带着几名妇女干部一直守在了死者家属身边,这会儿才走出来,还没来得及与楚天舒打招呼,便忙着上前阻拦推搡戴贵清的那帮人,要不是他拦得快,瘦弱的戴贵清早被他们打倒在地了。

    楚天舒知道,小男孩的遗体此刻一定就放在候诊大厅里,村民们的情绪完全可以理解,只是当他看清拦在面前的这个胖子,正是上一次带头用卡车堵门的食堂管理员老钱,便感觉十分的奇怪。

    在看推上蹿下跳搡戴贵清的一帮人,虽然披麻戴孝,但是穿者打扮和说话的语气与其他的村民完全不同,他们凶神恶煞面目狰狞,一看就不是愤怒木讷的农民。

    “请你让开,我们要进去向孩子鞠个躬。”楚天舒的声音悲凉而坚定。

    老钱无动于衷。

    杜雨菲逼视着他。

    过了一会儿,老钱心理上抵不住了,退到了一旁,推搡戴贵清的那帮人也住了手。

    楚天舒和杜雨菲随即走了进去。

    白存礼低着头进了大厅。

    一行县镇干部和医护人员也跟着进到大厅里。

    候诊大厅已经被改成了灵堂,披麻戴孝的人一大群,一幅黑白遗像高挂着,楚天舒抬头看清楚遗像上的面孔,心头一阵酸楚与黯然。

    遗像上的小男孩,面带微笑,栩栩如生,似乎对生活充满了希翼。

    遗像下面白纸黑字写着一个大大的“冤”字。

    再往下是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虎头虎脑,白白净净,一如遗像上的表情,恍若睡着了一般。

    跪在担架旁边的女人头发散乱,呼天哭地,痛不欲生,她应该就是孩子的母亲。

    二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进了大厅,她搂着女人,痴痴傻傻的抽泣,周围的人都低下头,流下了同情和悲伤的泪水。

    楚天舒在担架前站住了,杜雨菲来到他的身边。

    白存礼躲在了一旁,始终不敢抬头,他既不敢面对小男孩的遗像,也不敢正视小男孩的遗体。

    县镇干部和医护人员自觉站在楚天舒和杜雨菲的身后。

    他们站在死者面前,默默地看着小男孩的遗像,在楚天舒弯下腰的同时,身后的干部和医护人员也都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一名男子的搀扶下,来到楚天舒面前。

    薛占山上前喊了一声“三舅”,又对楚天舒介绍说:“楚书记,这是孩子的爷爷钱文忠,哦,也是我三舅。”

    楚天舒伸出双手,一边握着对方的手一边说:“对不起,钱大叔,对不起,我是楚天舒,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你赔罪。”

    “楚书记,不必了。”钱文忠瞪着两眼,他的目光里流泻出悲痛和仇恨。“自古以来,杀人者偿命!”

    “这是毫无疑问的。”楚天舒说:“老钱同志,请你相信县委县政府,相信我楚天舒,一定会依法办事,严惩责任人。”

    “这回我也不怕你们官官相护,反正我孙子已经死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无所谓了,我只要以命抵命。如果县里管不了,我就到市里,市里管不了,我就到省里,实在不行,我砸锅卖铁,也要把我孙子抬到北京,北京要是也不管了,我们全家就死在**前。”钱文忠说着说着,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第977章蜂拥而至

    楚天舒说:“钱文忠同志,你看,我来了,白县长也来了,公安局和镇上的干部都来了,就是要处理好这件事。我当着孩子的面向你保证,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得让你满意的,请你相信我们。”

    “好,那我们全家就等着!”说完,钱文忠转身走了。

    楚天舒和杜雨菲被晾在众目睽睽之下。

    老钱指挥着上蹿下跳的一帮人,把楚天舒等一行人往外赶。

    出了门诊大楼,老钱带着人要拉扯戴贵清和霍启明:“他们不能走,他们就是害死孩子的凶手。”

    几个人呼啦啦上前,拦住了他们两个人的去路。

    楚天舒板着脸,问:“你是什么人?”

    老钱叫道:“我是孩子的堂叔。”

    “既然你指认他们是凶手,那就交由公安局来处理吧。”楚天舒转向杜雨菲:“杜局长,把他们带走。”

    杜雨菲一挥手,几名警察上前,分别给戴贵清和霍启明带上了手铐,推出了人群。

    警察们护送医护人员离开了卫生院。

    老钱等人目瞪口呆,无可奈何。

    薛占山来到楚天舒面前说:“楚书记,你和白县长先到镇里去吧!现在他们都在气头上,怕是也没了主心骨,我和老许他们尽量来做工作。”

    楚天舒抬起头,说:“这样也好,老薛,你的任务是稳定局势,镇干部24小时都要有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持冷静,只要不过分,尽量满足家属的要求,在这个关键时刻,再也不能出什么岔子了。”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千元钱,交到薛占山的手里。

    白存礼也拿出一千元,交给身边的许彬。

    柳青烟、余乾坤等人纷纷掏出钱,塞到薛占山或许彬的手上。

    薛占山说:“楚书记,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稳住局面的。”

    “走,我们到镇政府商量一下。”楚天舒头也没回,大步走了。

    刚进六月,但中午的天气已经有点酷热,火辣辣的阳光晒得水泥路上的温度急剧升高,田野里的玉米叶子全都软软地挂了下来。天气预报最高气温37度,可室外的水泥路上少说也有五六十度。

    在去往城关镇镇政府的路上,阳光下,楚天舒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群带着黑纱一脸严肃的县镇干部,白存礼不停地抹着脸上那雨水般的汗水。

    柳青烟跟上来,压低声音说:“楚书记,几家媒体的记者到了城关镇,正在群众中走访呢。”

    “哦,有这事?”楚天舒抬起头,这事有点意外,他紧接着问:“宣传部那边知道不?”

    柳青烟说:“知道了,可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说是这次来的记者是省城和京城的,市委宣传部的话他们都不听,谁都阻止不了。”

    楚天舒的心一暗,柳青烟说的正是他担心的,从“高大全毙命”到“彭宝銮车祸”,再到“职工围攻院长”,又到“县长嫖*娼”,直到今天的“医疗事故”,南岭县一直处于舆论的漩涡之中,招来了不少各路记者,市县两级做了大量工作,才勉强把舆情控制住。

    从目前形势看,好几次的大风大浪都过去了,市县两级也针对性地提出了许多正面宣传举措,取得了一些效果,总算是没把南岭县作出的一些成绩给抹杀了。

    尽管如此,但难保个别记者不偏听偏信,把事态往大里扩散,最终各类负面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仍然上过几家报纸的头条,炒得沸沸扬扬,南岭县成为了近期的新闻焦点,楚天舒也成为了颇具争议的焦点人物。

    如今的记者,真可谓见缝就插针,尤其那些晚报、晨报、都市报之类的,他们下手快,顾忌少,更是令地方政府头疼。

    楚天舒转头问王永超:“小王,宣传部谁过来了?”

    发生像今天这样的群体**件,宣传部门必须有领导到场协调,这是应急预案中很重要的组成部分,被列为了一条宣传纪律。

    王永超说:“程浩,程部长。”

    楚天舒说:“你马上把程浩叫来,我要了解详细情况。”

    不一会儿,程浩跑步过来了。

    程浩三十多岁,看上去却有四十多,头发脱得厉害,稀疏地遮盖在头顶上,脸上疙疙瘩瘩坑坑洼洼的,好像久旱的田地。

    据说都是熬夜写稿写的,刚参加工作时写诗,后来又写小说,最后变得实际了,写新闻,这才从一个普通教师写到宣传部副部长的位子上,号称南岭一支笔,文笔不在茅兴东之下,只是人比较老实,领导叫干啥干啥,办法不是太多。

    听说付大木很赏识他,不少讲话稿都越过县办的薛金龙,直接交程浩来写,要不,他也走不到宣传部副部长的位置上。

    “事情是这样的,”程浩开口就如实汇报:“我接到小王的电话就过来了,省里一帮记者没打招呼,直接进了城关镇,到处乱窜找人采访,到底来了多少,都在什么地方,我都搞不清楚。好不容易碰到了个正在采访的,我上前制止,这些记者牛得很,根本不放眼里,又是照相又是录音,还专拣牢骚怪话多的人问。”

    “现在人呢?”楚天舒问。

    “有的混在人群中,有的在镇上,有的可能还在县城里。”

    “茅部长呢,他人在哪?”

    “茅部长还在县城,上午九点多钟从京城来了一个女记者,他被她缠住了。”

    京城来的女记者?楚天舒太纳闷了。从事情发生到传出消息才几个小时,就是从省城赶过来也最多刚刚能到,难道这位女记者有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一大早就打飞的过来了。

    不可能!楚天舒暗暗摇了摇头,不满地说:“这个老茅,轻重缓急也分不清了。”

    程浩本想发几句对茅兴东的牢骚,忽一想楚天舒跟他的关系走得近,忙把话咽了。

    “你们宣传部呢,难道没一点办法?”走了几步,楚天舒又问。

    “我有啥办法?他们又不归县上管,市里都管不了。再说了,现在是新闻自由,舆论监督也是党提倡的,说好话他们不听,硬性阻拦又要犯错误,只能让他们采访。”程浩的话里面满含委屈,他一定为这事挨过茅兴东的批,这阵儿跟楚天舒发泄起不满来。

    “我是说你就不能想点别的法子?”楚天舒有点气这个榆木疙瘩,真是个酸秀才,几个记者都摆不平,还当宣传部长。

    程浩苦着脸说:“楚书记,能有什么法子,宣传部是个穷单位,一顿饭都请不起,红包也拿不出手,难怪人家不‘**’我们。”

    “**”是南岭的方言,意思是看不起。本来对程浩,楚天舒还有点同情,听他这么一说,忽地生气了:“谁让你请客送礼了,怎么一说想办法就全往这上面想,难道记者是冲你一顿饭、一个红包来的?”

    程浩垂下头,样子更委屈了。他一个副部长,遇上这么棘手的事,能怎么办?前几天从市里来了几个记者,他请示过茅兴东,想请他们到石花大酒店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这样以后自己发稿也容易点,没想茅兴东一口就回绝了。

    “吃什么吃,感情是吃出来的?”噎得他当时就想冲茅兴东发火,不是吃出来的你们县领导天天桌上桌下做什么?可是,他不敢。

    其实,程浩还有一个关键的细节没敢汇报。

    这帮记者中来的最早,闹得最凶的是《东南法制报》的呼延非凡,上次程浩按照茅兴东和柳青烟的计谋,让呼延非凡钻了圈套,今天再次见了面,说什么都不管用了,带着一帮记者不仅不听劝阻,反而要让程浩带他们去见县领导。

    宣传部门干的就是这份差事,对付记者本就是忽悠一回是一回,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不怎么说程浩太实在,他见了呼延非凡,竟然无话可说了,整个人信心不足,萎靡不振,哪还有心思想办法。

    楚天舒又说了几句,一看程浩蔫头耷脑的样子,知道说下去也是白说,略带沮丧地道:“你先去吧,能控制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有情况随时汇报。”

    程浩走了,楚天舒的心却让几个记者搅得更乱了。

    自从到了南岭以后,跟媒体打交道,就成了一件非常头痛的事。

    如今的南岭县,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隔几天就冒出负面事件,哪儿都是雷区,简直防不胜防,似乎随便哪里一踩都有可能引发大爆炸。

    楚天舒伤抬起头,看见柳青烟还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说:“柳局长,我看程浩很为难,据说还来了女记者,你去帮他一把吧。”

    柳青烟说了声是,转身要走,楚天舒又叫住她,说:“把黑纱摘了,洗把脸,别丢了我们南岭县女干部的形象。”

    柳青烟既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莫名的感动:眼前这个年纪轻轻敢说敢为的县委书记,原来非常的细心,还有那么一点怜香惜玉的情怀。

    一场又一场的风波,把南岭县的干部全都弄得神经紧张,又在雾霾和尘土中忙忙碌碌地东跑西颠一上午,汗水流淌时,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的沟壑,头发散乱,神情沮丧,自然早没了往日的光彩照人。

    第978章逼退呼延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快到镇政府的时候,楚天舒的手机响了,打电话的是宣传部副部长程浩。他结结巴巴,说了半天,就是想阻止楚天舒他们去镇政府。

    楚天舒问为什么,程浩在那头不明说,再三解释是出于安全考虑。

    楚天舒火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又不是美国总统,有什么不安全的?程浩,你有话就直说。”

    程浩挨了呛,这才实话实说:“一帮子记者,他们跑到了镇政府,专门等着要采访你。”

    “让他们走开,这时候还添什么乱!”楚天舒冲程浩斥道。

    “我都磨了半天嘴皮,他们就是不走,楚书记要不你先到别的地方,这边的麻烦我来处理。”程浩的口气颇为紧张,听得出,那边麻烦一定不小。

    “不走就让他们等着。”楚天舒抬高了声音,明显,他是对记者不满。前面出现的好几次事件中,他就被记者无休止地围攻过,整天疲于应付,正事都做不成。

    一旁的白存礼有点沉不住气,小心翼翼地说:“记者实在是难缠,打不得骂不得,摸还不管用。楚书记,要不我们先别去镇政府,另外找个地方,这个时候,惹不起,躲得起。”

    “不行!”一听这个“躲”字,楚天舒的倔劲猛地就上来了,啪地关了手机,冲白存礼说:“躲?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

    白存礼被呛了个满面红,他这才发现,楚天舒要是真发起火,样子蛮吓人,想到闹出来这么大的事,他的心里越发扑腾得厉害。

    果然,一行人刚进镇政府院子,就让记者们包围了,首先冲过来的是省里的几个电视台的记者,他们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楚天舒刚一进院子,镜头已经对准了他。

    记者们的提问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楚书记,城关镇卫生院刚改制就出了这么大的医疗事故,请问,县里的监管是不是缺位了?”

    “请问楚书记,不改是等死,改了是找死,这话是你说的吗?能解释一下等死和找死的区别是什么吗?”

    “楚书记,卫生院医护人员聚众闹事,要求罢免院长,听说有政府领导在背后指使和支持,请问,有这么回事吗?”

    “请问楚书记,卫生院改制就是简单的一卖了之,这里面有没有国有资产的流失?”

    “楚书记,南岭县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死人事件,请问,你作为县委书记,对此有何感想?”

    “楚书记……”

    “请问楚书记……”

    记者们的问话竹筒倒豆子一样哗啦啦地倒下来,而且一个比一个尖锐,楚天舒根本没有插话的空。

    王永超伸手挡了一下摄像机,马上有记者说:“请尊重我们的采访权,我们是在行使舆论监督权。”

    程浩掺在记者中间,衬衣大敞着,衣袖一只高一只低,样子颇为狼狈。

    这会儿,柳青烟从拥挤的记者当中挤了过来,在楚天舒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转回头对记者们说:“大家看看,太阳这么大,要不,让楚书记到办公室接受你们的采访吧。”

    “为什么非要进会议室,为什么不能在阳光下接受我们的采访?是楚书记太娇气还是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呼延非凡站了出来,质问道。

    楚天舒忍无可忍地盯住呼延非凡,说:“请你不要断章取义,更不要偷换概念。进了会议室就一定是见不得光?就不能接受记者的采访?”

    今天的呼延非凡看上去精神气很足,信心更足,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面对楚天舒的反问,他抬脸迎着楚天舒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说:“楚书记,你是南岭县的书记,就应该和南岭老百姓站在同一片阳光下。”他自以为这话说得很有水准,忍不住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一位女记者。

    这位女记者就是朝阳分局关局长的小姨子,名叫陈燕,她第一次跟着呼延非凡出来采访,就遇上了这么轰动的大事件,兴奋得脸上泛着红光,正琢磨该如何表现才能显示出自己有搞新闻的潜质,还没想出个头绪来,就听见呼延非凡质问楚天舒,不禁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呼延非凡越发的得意起来。

    “如果不耽误其他记者的采访,我可以跟你站在这阳光下,比一比谁更娇气。”楚天舒推开面前的摄像机,往前走了几步,逼住呼延非凡,问道:“你叫呼延非凡,《东南法制报》的记者,对不对?”

    “对,没错,我是呼延非凡,《东南法制报》编辑部主任。”呼延非凡强调完自己的职务,又说:“楚书记,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不急。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楚天舒轻轻一笑,不管呼延非凡是否同意,立即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城关镇?”

    “早上八点。有问题吗?”

    “是不是太早了点?”

    呼延非凡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转头去看陈燕。

    陈燕心领神会,抓住机会卖弄起来,她说:“时效性是新闻的生命,也是赢得发行量和关注度的关键。当今新闻界已经进入了抢新闻的时代,我们为了赢得竞争,早一点赶到现场有什么不对吗?”

    “对,太对了。”楚天舒点头,突然说:“但,不正常。”

    陈燕一撇嘴:“有什么不正常的?我们要抢新闻,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你懂不懂呀?”

    楚天舒盯着陈燕,说“我不懂你们要抢什么新闻,也不知道你们是两只什么鸟,我只知道,从临江到南岭,路上需要三个小时,你们出发的时候,死人的事件根本还没有发生。”

    陈燕有些慌了。

    但呼延非凡并没有慌乱,他强词夺理地说:“南岭县借医疗体制改革之名,把卫生院卖给个人来经营管理,不出事是侥幸,出事是必然的。这是我们的新闻敏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你们敏感过头了!”楚天舒愤怒了,他大声地说:“你们根本就不是今天早上到的,你们昨晚上就到了,住在光明大酒店。”

    呼延非凡愣住了,

    楚天舒逼问道:“请问,是你们有未卜先知的本领,还是有人提前告诉了你们南岭有重大新闻?你们一大早不在县城呆着,直接跑到城关镇来,莫非是早就知道了会有大事发生?”

    呼延非凡像是被楚天舒点住了|穴位,张着嘴回答不上来了。

    他在心里纳闷道:胡晓丽通知他过来的时候,明明说了楚天舒还在临江没回,回来之后,也是直接去了城关镇卫生院。,而且为了避嫌,他和陈燕没有住石花大酒店,而是选了档次稍低的光明大酒店,这些情况,楚天舒是怎么知晓的呢?

    刚才在路上,柳青烟看到程浩这个老实坨子几次欲言又止,还不时用余光瞥她,她就感觉这其中有问题,凭直觉应该是呼延非凡到了,她并没有直接去找记者,而是打电话给县城几个宾馆的大堂经理,很快查阅到了呼延非凡和陈燕的踪迹。

    楚天舒扔下发呆的呼延非凡,笑着问他身旁的陈燕:“你叫陈燕,对吗?”

    陈燕翻一翻白眼,说:“对,怎么了?”

    楚天舒问:“你们两人昨晚上只开了一个房间,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又是怎么回事?”

    陈燕脸热了一下,小嘴张了张,没有说话,似乎在一瞬间给封上了。

    呼延非凡心跳得猛起来,他感觉阳光太刺眼,不过,他还是鼓起劲儿道:“谁说的,你们这是诬陷!”

    “不承认是不,”柳青烟举着手机,轻巧地说:“没关系,我可以打个电话,马上让人把住宿登记和监控视频送过来!”

    呼延非凡一下紧张起来,脖子涨得通红,说话也不那么粗声粗气了,嘀咕了几句,口气很软地说:“我是搞法律的,你们监视记者,这是违法的。”

    “你是搞法律的?”柳青烟轻蔑地一笑,说:“呼延主任,你可是结了婚的人,还在外面拈花惹草,为不违反婚姻法?哼,你这可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啊。”

    呼延非凡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说不出话来了,这才感觉到柳青烟的厉害来。他突然一咬牙,叫道:“我们愿意,你们管得着吗?”

    “呼延非凡,你愿意就行吗?”楚天舒走过来,说:“柳局长,你给朝阳分局关局长打个电话,问问他愿不愿意?”

    呼延非凡脸色惨白,再也没一点斗志了。

    楚天舒一看他的丑态,也懒得跟他废话,而是掏出手机,向柳青烟报出了一个号码。

    陈燕的脸白了,呼延非凡拉着她想要溜走。

    楚天舒厉声叫住他:“别走哇,呼延大记者,你不是要跟南岭县县老百姓站在同一片阳光下吗,我陪着你。”

    呼延非凡往人群中钻,王永超一把拉住了他。

    王永超用力过猛,呼延非凡又没防备,手里的照相机啪地掉了下去。他像是捞到救命稻草似的,突然放开嗓子:“好哇,你们敢殴打记者,非法阻挠采访?我要告你们!”说完拉着陈燕,灰溜溜地跑了,身后是一片哄笑。

    楚天舒把其余的记者们让进了会议室。

    第979章焦头烂额

    面对一大群记者咄咄逼人的问话,楚天舒尽量压制住内心的焦急,耐着性子给他们解释,再三声明说这起事件还在调查中,原委没查清之前,希望新闻媒体给予理解和支持,请记者们手下留情,暂时不要发表相关的报道。

    可是,记者们对楚天舒类似于官样文章的回答并不满意,他们挖不出想要的东西,便不依不饶地纠缠不休。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楚天舒还是脱不了身,不由得心烦意燥,他哪里有心思坐在会议室里跟记者们磨嘴皮子,他更关心的是,城关镇卫生院那边,钱文忠一家的思想工作做通了没有,他们提出了什么样的条件,肯不肯把孩子的遗体交给政府。

    好不容易把一帮记者打发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如同一口大锅罩在头顶上,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

    柳青烟看着手表,小声说:“楚书记,大家还饿着肚子呢,要不,先吃点东西吧。”

    还没来得及说话,薛占山急匆匆地回来了。

    余钱坤率先迎了上去:“薛书记,怎么样?”

    薛占山手里攥着一把票子,走到楚天舒面前,气喘吁吁地说:“楚书记,钱家死活不肯收这些钱,非让我退给大家。”

    “先放在你那儿吧,等工作做通了再说。”楚天舒说:“老薛,你把现在的情况说说。”

    薛占山无奈地说:“楚书记,白县长,你们走了之后,钱文忠再没有露面,几个女人缠住我,除了哭诉喊冤,连一句话也无法沟通。”

    白存礼不满地说:“那你跑回来干什么?”

    薛占山解释说:“楚书记,白县长,你们刚走不久,突然来了一批人,一个年轻人还扛着摄像机,许彬跑出去看了女记者手里话筒的标记,原来是省电视台的记者来了。”

    省电视台出场了!

    众人为之一惊。

    这种直奔现场的采访方式,是省电视台《聚焦东南》栏目的一贯作风,除了他们,别的栏目基本上不会到南岭这个穷乡僻壤来!

    《聚焦东南》栏目是省电视台最有权威的,也是一个以批评社会现实而且敏感的专栏,其地位、影响、作用相当于中央电视台的《焦点访谈》。

    南岭县曾经因为定编定岗工作被《聚焦东南》栏目曝过光,但那是有争议的话题,或者说一时定不了性,甚至对其中的问题可以从反面去看,若是从正面去理解、分析,却又有另一番教育意义。

    那些报道,虽然产生了一定的社会影响,但无论是对楚天舒还是市委书记伊海涛,最后都没有形成太大的负面影响。在某种程度上恰恰给他们做了免费广告,为他们扬了名,给他们的树立正面形象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而这一次不同了,省电视台《聚焦东南》栏目一曝光,再把这样一个医疗事故与医疗体制改革联系起来,谁来解释都无济于事,事情没有处理完,家属的怨气没有得到平息,恐怕没有任何一级的领导会站出来替南岭县说话。

    毕竟,孩子死在了卫生院的病床上,这是铁的事实!

    当楚天舒确认这个消息是真的时,他又如同挨了当头一棒。他的眼前像出现了面对《聚焦东南》记者的镜头,那些呼天哭地的群众,他甚至想到在某一个晚上的黄金时间里,人们看到小男孩如同睡着般的镜头时是如何的义愤填膺。

    一时间风云骤起,全国大小媒体一定会蜂拥而至。

    薛占山说,《聚焦东南》的记者们进了卫生院的院子时,院内外一片哭声,有几个女人还跪在了记者面前,大哭大喊。

    那个举着话筒的女记者,从头至尾都流着眼泪,两只眼睛都哭红了。

    确认是省电视台《聚焦东南》栏目来采访了,楚天舒给茅兴东打电话:“老茅,你在哪?我说老兄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还在办公室坐得住?”

    茅兴东说:“京城来了一个漂亮的女记者……”

    楚天舒拦住了他的话头,说:“老茅,你这个宣传部长还想不想干正事了?是陪漂亮女记者重要,还是应对当前的局面重要?”

    茅兴东说:“楚书记,女记者说要见你。”

    “不见。”

    “她说,她叫蓝语茶。”

    “什么烂鱼叉好鱼叉的,你告诉她,我没那闲工夫。”

    “可是……”

    “可是个屁啊!”楚天舒终于忍不住了,他怒气冲冲地说:“老茅,你知道吗,省电视台《东南聚焦》栏目组的记者到了,他们就在城关镇卫生院。”

    “什么?他们已经到了。”茅兴东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说:“楚书记,我这就赶过去。”

    楚天舒这才换了和缓的口气,说:“老茅,这才与以往不同,死的是普通农民的孩子,如果被中央、省委抓成了反面典型,后果可想而知啊。人死了,就是天大的事!”

    茅兴东说:“楚书记,我明白,我一定全力以赴。”

    楚天舒头上的汗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他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在他几年来的官场生涯中,他的心情从没这样沉重过,上一次仪表厂的张伟之死,与他个人的事业和仕途没有直接的关联,然而这次完全不同了。

    凭他的经验,凭他对政治的敏感,如果城关镇卫生院的死人事件真的被定性为医疗事故,根源在于南岭县医疗体制改革存在失误,以及后来的监管缺位,其后果的严重性,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不仅带头改革的县卫生计生委的余钱坤等人无一幸免,自己这个县委书记也有可能从此结束仕途生涯,甚至可能波及到青原市委书记伊海涛。

    自从担任南岭县委书记之后,楚天舒逃过了媒体一次又一次的密集轰炸,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政治灾难,这一次恐怕在劫难逃了。

    天已经渐渐地昏暗下来,楚天舒沉默了很久,白存礼埋头抽烟,柳青烟不时地看看他们,时而和余钱坤、薛占山交换一下目光。

    楚天舒不说话,室内的空气快让人窒息。

    终于,楚天舒来到他俩面前,从桌子上拿起香烟。

    柳青烟奇怪了,楚天舒在任何场合下从没抽过 ( 官道之步步高升 http://www.xshubao22.com/6/64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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