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步步高升 第 246 部分阅读

文 / 晴受菇凉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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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家奇到了钱文忠家院外,院门紧闭着,他没有敲门,只轻轻地一推,门就开了。

    听到声音,钱文忠从堂屋里走出来,由于天色较晚,院子里又没有开灯,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反正这几天,镇上村里的干部一拨一拨地来,有几个还真不太认识,所以钱文忠也没当回事,只问道:“谁呀,大晚上的,干什么呢?”

    闻家奇走到近前,说:“钱先生,节哀顺变啊。”

    钱文忠这才看清眼前是位与众不同的怪人,忙又问:“你是什么人?来干什么?”

    闻家奇说:“钱先生家出了大事,老夫游走江湖,以卜卦为生,听闻此事,自觉得事关重大,所以不请自来。”

    钱文忠心想,我家遭了难,这个道士居然跑到家里来骗钱,太不地道了。

    他心中虽有些不快,但也犯不着惹恼这些人。从年轻时开始,钱文忠就相信八卦、周易,只是他只读到小学毕业,文化有限,看不懂那些深奥的书籍,可是他还是相信算命是有道理的。

    年轻时,有一个瞎子给他算了命,说他这辈子少子少孙但多福。后来,他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只生了一个儿子。后来,儿子也是一连生了两个孙女,只给他生了个孙子,没想到长到十岁,竟然遭此横祸,这就更加让他相信这是命中注定了。

    闻家奇看出钱文忠那疑惑的目光,笑笑,说:“钱先生,我今天不请自来,绝不是为钱而来,只是为了了却十年前的一桩孽缘,绝对分文不收。”说着,他把手里的小幡立在了钱文忠的眼前。

    钱文忠就着月色定睛一看,人虽然印象模糊,但这个小幡太熟悉了。他一下就想起来,这不就是十年前给孙子算过命的半仙吗?

    钱文忠不由得大惊失色,难道这个半仙真的是法力无边,十年前就算到了家中会遇到这样的灾难。从县医院把老伴接回来,钱文忠就想找人再算算自己的命。这会儿,平日找都找不到的半仙,现在送上门来了,这不也是命吗?

    于是,钱文忠招呼闻家奇进屋。

    闻家奇摆手说:“钱先生,家里还有病人初愈,还是不惊扰的好,我们就在院子里坐坐吧!”

    钱文忠越发觉得半仙的神奇,他从屋里搬出两个板凳,与闻家奇面对面坐了下来。

    刚坐下,闻家奇突然站起来,四处看了看院子,还探头看了看堂屋和灶屋,又盯着钱文忠看了一会儿,说:“钱先生,恕我直言!”

    钱文忠说:“半仙尽管直言,我孙子都没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闻家奇摇摇头,说:“钱先生,你家这场灾难是命中注定的,不过,这场灾难过后,你的后代们将减少不少苦难,从此获得新生。”

    钱文忠吃惊地看着闻家奇,问:“半仙此话怎讲?”

    闻家奇说:“钱先生,你看过《西游记》吧。孙悟空助唐僧西天取经,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一路上得到许多神仙相助,最终才修得正果。人生在世也是一样,大大小小的灾难不可避免,只是有些灾难如果得贵人相助,自可逢凶化吉。贵人在哪里,这就要看缘了。缘有善缘恶缘,你本是有缘的,但是不能善缘变成了恶缘。我十年前就算出你现在要与贵人结善缘,今天特地过来提醒你一下。经过了这场灾难,你家后人必定苦尽甘来,福禄双至啊。”

    钱文忠苦笑道:“半仙,你把我弄糊涂了,我一个农民哪来的贵人?又谈什么福禄哇?”

    闻家奇笑笑,说:“钱先生,这就是命了!你孙子没了,这是恶缘,但只要把握得好,恶缘也会变成善缘,关键看个人怎么把握了。”

    钱文忠睁大那双干枯的眼睛,说:“能否请大仙指点一二。”

    闻家奇站了起来,说:“你细细想想你家近来发生的事,好好想想,定会有所收益的。”

    钱文忠愣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闻家奇说:“钱先生,你家虽然遇上了大灾难,可县委书记楚天舒都把你当作座上宾,据我观察,这个人可不是凡人啊。”

    钱文忠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半仙,富贵利禄我就不去想了,我只问问,我家还有传宗接代的指望么?”

    闻家奇掐着指头,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了一番,突然,眼睛一睁,说:“钱先生,命中有时终归有哇。我算过了,你家命中该有一孙子,下半年当见分晓,而且有贵人关照,日后定有大富大贵之命。只是……”

    钱文忠见闻家奇欲言又止,忙站了起来,问:“只是什么?”

    闻家奇感叹道:“只是,经不起瞎折腾啊!”

    钱文忠怵然变色。

    闻家奇瞟了钱文忠一眼,慢悠悠地说:“钱先生,恕我直言,凡事都应适可而止,这缘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来了。”说完,他站了起来,说:“钱先生,话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吧。告辞了。”

    钱文忠站起来,他反而不想让闻家奇离开,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问半仙,这善缘恶缘会如何变化?孙子日后会有怎样的大富大贵?

    可是闻家奇已经出了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钱文忠望着闻家奇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心中顿时翻腾着复杂的波澜,站在院子里愣了好半晌,嘴里念念有词:不告了,不告了……

    闻家奇回到了小树林,在车里给楚天舒发了条短信,告诉他事情已经办妥。

    楚天舒如释重负,说,老闻,这回你可帮了我的大忙。说,要价多少,我立马支付。

    闻家奇叹口气,说,小楚,我问你,闻芳的学费和生活费是不是你资助的?……好了,这我要算不出来,还有什么脸称大师啊。这样吧,你一共资助了闻芳多少你就付我多少,我们两抵了。

    闻家奇的女儿闻芳是临江大学的学生,和宁馨是校友。

    长期以来,对闻家奇装神弄鬼的做法十分反感,考上大学之后,在临江市人民医院找了份护工的工作,学费和生活费的不足部分,宁可接受楚天舒以借款名义的资助,也坚决不向闻家奇伸手。

    对此,闻家奇一直心怀愧疚,他曾经想与闻芳沟通,可是他越解释得头头是道,闻芳就越认为他这是花言巧语,搞得父女之间的关系相对紧张。

    这一次,闻家奇早就想好了,事情办妥之后,按行规该收取楚天舒的费用,就用来抵楚天舒资助闻芳的费用。虽然,这并不能让闻芳知晓,但多少可以缓解他作为一名父亲的愧疚。

    楚天舒感概地说,老闻,你是一位好父亲,我要向你学习。

    挂了闻家奇的电话,楚天舒又给薛占山打电话,告诉他钱文忠的态度可能已经发生了转变,让他再去钱文忠家看看。

    闻家奇走了,留给钱文忠的已经不再是连日来的愤怒和悲伤,他反复琢磨着半仙那些含而不露的话,孙子是死了,可是一大家子还得活着,往后的日子怎么过,钱文忠的心里冒出一个渺茫的念头,他希望自己一家人也像那些生活得很好的人家一样,幸福,欢乐!

    吃晚饭时,钱文忠自觉心里宽慰多了,破例地多吃了一碗稀饭,一个馒头。

    刚放下碗,薛占山就来了。

    这几天来,钱文忠心里对薛占山一直耿耿于怀,认为这小子为了升官,讨好县委书记,居然不站在舅舅这边,处处事事帮着外人说话。这会儿再见到薛占山,他心中的气已经消多了,不仅给他让座,还倒了茶,说了一番辛苦受累的客气话。

    薛占山说:“三舅,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来劝劝你,人死不能复生,你心中有气、有恨这是自然的,话说白了,难道是楚书记让孩子出的意外吗?你不了解楚书记,他这个人……”

    钱文忠打断了薛占山的话,说:“占山啊,我想通了,不再折腾了,我同意对孩子的遗体进行尸检火化,只是我在这之前想见一下楚书记,你看行不?”

    看到钱文忠的态度发生了转变,薛占山感觉太意外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楚书记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做通了这个倔老头的思想工作。

    第1005章命悬一线

    薛占山兴奋起来了,说:“三舅,这有何难的,不要说家里发生这么档子事,楚书记肯定会见你,就是平时,你要是有困难想见他,我也保证他会见你的。”

    薛占山带着钱文忠回镇政府,在路上给楚天舒打了电话,楚天舒一听,说:“我立即过来,你和钱大叔在会议室等着我。”

    当着楚天舒的面,钱文忠答应不再告状,并当面给用薛占山的手机给儿子钱广发打了电话,让他和二妮子第二天就去市公安局,办理孩子遗体进行尸检的手续。

    这位个性倔犟却又精明纯朴的农民令楚天舒十分的敬佩。他握着钱文忠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钱大叔,我还是那句话,今后你家有任何的事情都可以找我。占山,你替我作个见证啊。”

    当天晚上,钱广发带着二妮子跟着蓝语茶和冷雪去了市公安局,办理了孩子尸检的签字手续。

    这不仅是薛占山没有想到的,连钱文忠的邻居亲戚们都大感意外。不少人都议论说,钱文忠太精明了,突然来了这么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谁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总算把钱文忠的思想工作做通了,可危机还远没有消失。

    据留在省城的柳青烟报告,沈豫鄂和呼延非凡已经满载而归了。

    茅兴东和柳青烟的省城之行毫无收获,他们不可能就这样无功而返,而是继续托朋友、找关系,希望能找到在魏理光面前能说上话的人,另一方面,也在时刻关注沈豫鄂和呼延非凡的消息。

    终于,在茅兴东和柳青烟一筹莫展坐卧不安的时候,沈豫鄂带着呼延非凡和陈燕凯旋了!

    这个消息是县城里光明大酒店的女服务员通过手机短信发过来的。

    女服务员给呼延非凡和陈燕厮混提供了诸多的方便,也就与陈燕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女人,只要不是感情上的敌人,便很容易成为谈话的朋友,尤其像陈燕这种胸大无脑刚出道不久的女娃娃,她好不容易获得了一个与新华社记者亲密接触的机会,免不了要向县里的女服务员得瑟。

    于是,沈豫鄂和呼延非凡的行踪与收获,几乎都无一例外地传到了柳青烟那里。

    沈豫鄂和呼延非凡从南岭县采访满载而归,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就商量着这篇很有份量的文章该如何写。

    沈豫鄂完全没必要考虑南岭县的领导会怎么想,他想的是,如何把这篇文稿写成高质量、能引起中央高层领导高度关注的大手笔,进而一鸣惊人,在新华社乃至国内新闻界出人头地!

    呼延非凡的想法则与沈豫鄂完全不同,他原本想在这篇文章上挂个名,被沈豫鄂婉言拒绝,便在暗暗盘算这篇文章会对楚天舒和南岭县产生多么大的杀伤力,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多次在南岭县遭遇滑铁卢,他觉得无比的羞辱,已经对楚天舒和南岭县恨之入骨了。

    两个人不谋而合,以城关镇卫生院的医疗事故为引子,把火烧到南岭县医疗体制改革上去,因为沈豫鄂得到消息,国务院正在组织研究县乡医疗体制改革的破题方案,由一位国务院副总理在牵头主抓。

    这个时候,如果能发一篇关于这方面的“内参”稿,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传到这位副总理的案头上,所以,沈豫鄂和呼延非凡殚精竭虑地从采访材料中提炼出了南岭县医疗体制改革中存在的问题,与省卫生厅调查组罗列的五大罪状不谋而合。

    至此,孩子的死在高满堂、沈豫鄂等人的眼里早已无足轻重了,它仅仅成为了他们手中拉响一颗重磅炸弹的导火索。

    如果省卫生厅与新华社形成了遥相呼应的态势,加上还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很有可能会引起中央或国务院高层领导的震怒,楚天舒以及伊海涛的政治生命必将命悬一线。

    新华社可不同于其他媒体,省一级的新华社分社也不同于省级机关的其他厅局,其重要任务是为中央领导提供基层存在问题的依据,不仅是中央的耳目,还起到监督基层干部的作用。

    新华社的记者也都是从各种媒体中选拔出来的政治、业务素质比较出色的人物。他们不仅要对中央高层领导负责,也要真实地反映基层存在的突出问题,他们的稿件也将为中央领导在重大问题决策上提供参考依据。

    因此,衡量一名记者成绩、决定省级新华社分社威信的,自然是稿件的质量。所谓的高质量新闻稿,大都是受到中央领导的重视、产生重大影响的稿件。当然,反映的问题越严重,越容易获得中央领导的关注。

    而且新华社内部在一定时间内也要评出社级优秀新闻作品,而社级优秀新闻作品不仅是一种规格很高的荣誉,而且还与个人的奖金、职称、地位紧密相连。自然,哪个记者在新华社获得的社级优秀作品多,他就容易出人头地,政治上的进步也就比别人快。

    这也是沈豫鄂寄希望于这篇稿子能够一鸣惊人的动机和诱因!

    得知这个情况,楚天舒告诫茅兴东和柳青烟,这不仅关系到市县领导个人的前途和命运,也决定了南岭县的改革与发展会不会半途而废,因此,无论新华社东南分社是什么态度,都要再去找一找社长魏理光,争取他的理解和支持,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茅兴东太了解楚天舒了,这个人特别容易走极端,他认准了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当然,茅兴东也非常清楚,此时的成败,也与他个人的政治生命息息相关。假如楚天舒退出了南岭县的政治舞台,付大木一伙得势,必定会不择手段对跟随过楚天舒的人打击报复,他自己的仕途生涯也将就此结束。

    可是这是什么事?岂是他楚天舒和他茅兴东能够说了算数的!生杀大权掌握在人家魏社长的手里。结出什么果,那得由魏社长决定,你楚天舒所说的只重结果不重过程岂不是一句空话?!

    中学的时候,茅兴东读到鲁迅把文章比作匕首和投枪,他并没有觉得一篇文章能有杀人于无形的力量,当了宣传部长之后终于明白了,新华社记者手中的笔杆子一摇,足以将一群干部置于死地,其厉害程度有时候远远胜过一把匕首和投枪。

    如果说茅兴东前两天领命来省新华社分社,多少有些盲目,但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然而现在,除了压力,他的心里连一点儿底都没有,毕竟沈豫鄂是新华社东南分社的记者,他带回来了一大堆现场采访的佐证材料,如果说上一次去拜见魏理光只是碰了一鼻子灰的话,这一次,恐怕真要碰得头破血流了。

    的确,一切与茅兴东预判的那样,沈豫鄂联手呼延非凡采取了快速的行动。

    几天的采访,素材收集了一大摞,有录音,有视频,还有很多的照片,按照分工,当天夜里沈豫鄂和呼延非凡开了一夜的夜车,第二天上午一上班,沈豫鄂就交给魏理光一篇五千多字洋洋洒洒的文稿。

    南岭县的医疗事故,早已搞得魏理光坐立不安,稿件一到手,就立即看了起来。不看则已,一看文章,魏理光的心情就沉重起来,仅文章的题目就让他不寒而栗。这篇文章的标题是:《南岭县“卖光式”医疗改革酿出惨祸,卫生院内花季少年死于非命》。而且,文章言辞激愤、火药味极浓,矛头直指南岭县医疗体制改革中的种种弊端与失误。

    放下稿子,魏理光对南岭县出现“草菅人命”的事件非常的气愤,对楚天舒的一些举动也比较反感,他甚至觉得楚天舒像所有基层干部那样,为个人的升迁提拔做政绩,不惜拿职工与国家的利益和农民孩子的生命作代价。

    这篇文章一旦在“内参”上发出去,在当面大力宣传“以人为本”的大形势下,中央高层领导多半会拍案而起,立即责成有关部门严肃查处,不仅对相关当事人要严惩不贷,还有可能会处理一批市县的领导。

    看完了稿子,魏理光静静地沉思了许久,作为长期从事新闻工作的省新华社分社的主要领导,对自己队伍的素质,对每一个记者的水平他了如指掌。沈豫鄂刚调来不久,平时显得有些浮躁,他会不会因为一时激愤,或急于表现自己才写出这样的稿子来呢?

    想到这里,魏理光平静下来,再次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稿子。

    沈豫鄂文字功底和业务素质没有问题,写出来的文章条清缕析,关键和重点的地方附上了采访记录和照片。

    这时,秘书进来通报,南岭县的宣传部长茅兴东求见。

    魏理光放下稿子,说:“行,请他进来吧。”

    等在会见室的茅兴东听说魏理光这么快就肯见他,感到了一丝兴奋,甚至看到了一线亮光。

    茅兴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秘书走向魏理光的办公室,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此刻正行走在刀刃上,或者说,这道大门,就是政治上成与败、生与死的一道关口,一道人生的分水岭。

    第1006章致命一击

    说实话,茅兴东自从当了县宣传部长之后,和许多媒体打过交道,但直接面对省新华分社,直接面对社长魏理光这样正厅级高级领导,这还是第一次。他的心里除了崇敬,当然还有几分胆怯和紧张。

    正厅级和一个副县处级的差距太大了。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正厅级不只是远远高过副县处级三个等级的问题,那可是官场上只有为数极少的人才能达到的高度啊!

    面对这样一个位高势强的领导,茅兴东只能硬着头皮向魏理光的办公室走去。他想,或许魏社长太了解他们这些基层干部的难处,才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自己当然要据理力争。

    进了魏理光的办公室,魏社长十分的客气,不仅笑容可掬,而且态度和蔼,看不出任何的火药味。

    茅兴东的印象是,魏社长是一位平易近人的高级领导干部。他把早已准备好的高级香烟拿在手里,努力平静一下自己的情绪,恭恭敬敬拿着香烟正往外抽的时候,魏理光指指办公桌上“禁烟”的牌子,茅兴东忙把手缩了回来。

    魏理光开门见山地说:“茅部长,关于城关镇卫生院的医疗事故,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茅兴东正襟危坐,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他一抬头,进来一个人,正是沈豫鄂。

    茅兴东一愣,顿觉全身一阵不寒而栗。不过他还是立即站了起来,急忙伸出手,嘴里不停地说:“沈记者,辛苦了。”

    当然,无论是沈豫鄂对茅兴东,还是茅兴东对沈豫鄂,相互之间都不太信任,交道也只打过一次,此时此刻,双方存在几分对立情绪,沈豫鄂尤甚。

    沈豫鄂交了稿子之后,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魏理光的召唤,他坐在办公室里,眼睛却从玻璃隔断中瞟着社长办公室的方向,当他看见秘书把南岭县的宣传部长领进了魏理光的办公室,他当即就坐不住了。

    毫无疑问,茅兴东是奉命来灭火的,他要是把火给灭了,我沈豫鄂这几天化装采访的心血岂不就付之东流了?

    这怎么成呢?绝对不行!所以,沈豫鄂顾不得唐突与失礼,紧随着茅兴东走进了社长办公室。

    魏理光对记者工作上要求很严格,但对寻常细节很宽容,他甚至鼓励记者与自己就事论事地展开辩论。因此,他并没有对沈豫鄂的不约而至有不悦的表示,反而热情地招呼他在茅兴东的旁边坐下,正好听一听他们双方各自的意见和观点。

    坐定之后,魏理光为了缓和气氛,避免一上来就直接交锋,因此他并没有问南岭县城关镇卫生院的事故,而是从南岭县的改革与发展聊了起来。

    茅兴东不知其用意,自然把楚天舒上任以来的取得的主要成绩评功摆好了一番。

    “茅部长,别扯那么多没用的,你能不能如实告诉我,城关镇卫生院的霍启明和紫杨乡卫生院的朱晓芸,他们是不是犯过错误的干部?”沈豫鄂忍不住了,他突然严肃地问了一个问题,戳到了要害。

    茅兴东想了想,说:“是的!不过,他们的医术还是不错的。”

    “医德呢?”沈豫鄂说:“一个医生的品德如果有问题,那他的医术越高,害起人来越不容易暴露。”

    茅兴东解释说:“沈记者,目前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之中,现在还不能确定谁是主要负责人。”

    “哼哼,茅部长,不要自欺欺人了。”沈豫鄂冷笑着说:“那你们把城关镇卫生院的负责人和主治医生控制起来,莫不是真的是像群众说的那样,把责任人保护起来了?请问,你们这么做是何居心?不会是心虚了吧?”

    茅兴东心平气和地说:“沈记者,你采访了很多乡镇的农民,他们没有跟你反映,改革之后,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他们在改革中得到了不小的实惠。”

    “没有。”沈豫鄂矢口否认道:“我听到的议论是,卫生院的资产评估价太低了,他们在骂主张一卖了之的干部是败家子,现在卫生院的领导在刁买人心,在打击报复,在唯利是图。”

    茅兴东耐着性子说:“沈记者,请你不要听信一些人的一面之词。”

    “什么叫一面之词?”沈豫鄂鄙夷地说:“茅部长,难道只有按照你们的意图去去说才不叫一面之词?”

    面对沈豫鄂信口雌黄和强词夺理,茅兴东无言以对。

    沈豫鄂又说:“老百姓说你们改制认钱不认人,难道说错了吗?何止是城关镇,还有其他几个乡卫生院,职工堵门上访的事不断发生,这难道不是管理混乱吗?这种一卖了之的改革,难道不值得你们县委县政府好好反思吗?”

    沈豫鄂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一连串反问,根本不给茅兴东解释的余地。

    茅兴东只觉得全身冒汗,没想到沈豫鄂一点面子也不留,当着魏理光的面,接二连三地抛出了一个个的难题。

    沈豫鄂看了茅兴东一眼,接着说:“很多医药系统的老职工跟我说,这样子搞下去,卫生院出事故是必然,不出事故才是偶然!”

    在沈豫鄂的看来,城关镇卫生院出了医疗事故,这就是改革存在严重失误的后果,这已经成为了铁案,岂能推翻得了?

    严格地说,茅兴东在沈豫鄂面前不仅仅是尴尬,而是被质问得到了哑口无言的地步。他多想不顾一切地发泄一通,甚至不顾一切地拂袖而去,任凭他们用匕首和投枪来宰割。

    有道是,砍头不过碗大的疤,难道闹大了,还能把我这个宣传部长罢免了不成?

    茅兴东觉得太委屈了。此刻,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何等难看。

    也许是魏理光感觉到他的尴尬和不平,看看对面的沈豫鄂,又看看茅兴东,笑笑说:“茅部长,党中央国务院非常关注三农问题,曾经三令五申要求各级政府一切工作都必须从实际出发,把农民利益摆在第一位。看来,你们南岭县对此还理解得不够透彻,贯彻的过程中确实还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啊。”

    茅兴东看着魏理光,觉得魏社长虽然也在批评,但能够接受,甚至有点给他下台阶的味道,不像沈豫鄂那样咄咄逼人,蛮不讲理,他急忙鼓足勇气说:“魏社长,您批评得对。我们县委县政府搞医疗体制改革,出发点就是想解决广大农民长期存在的看病难的问题,只是过程中有些急于求成,有些做法可能操之过急了。”

    沈豫鄂满脸的不快,刚要说话,魏理光摆手制止了他。

    看着被记者问得无言以对的县委宣传部长茅兴东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坐在一旁的魏理光,心里在左右为难。

    他知道,无论是楚天舒,还是茅兴东,身为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县级领导,自有他们的难处,而作为新华分社的一名负责人,发挥的是党的喉舌与耳目的作用,在保证稿件事实准确的前提下,总希望稿件的影响力越大越好。

    从沈豫鄂与茅兴东的对话来看,南岭县的医疗改革在群众中存在争议是毫无疑问的,城关镇卫生院出了医疗事故也是不争的事实,如果按照沈豫鄂的原稿发出去,楚天舒的政治生命将戛然而止,甚至连市委书记伊海涛的省委常委也可能被搁浅下来,说不定还会牵涉到一大批市县乡领导同志。

    想到这里,魏理光不安起来,他说:“茅部长,你先回去吧,新华社一手托两方,请转告你们的书记楚天舒,以及南岭县的干部和群众,新闻有新闻的纪律,相信我们对于每一篇发出去的稿件都会慎之又慎的。”

    眼见着茅兴东起身要走,沈豫鄂再也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大声地说:“茅部长,请稍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你们为什么要抢夺孩子的尸体?孩子的尸体现在又在哪里?”

    茅兴东呆住了!面对这样的一个尖锐问题,他理屈词穷难以辩解,内心狂跳了起来,脸也一下子变得蜡黄。沈豫鄂的这个问题如同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措手不及,尴尬得有个老鼠洞都想钻进去。

    这是沈豫鄂手里握着的一个重磅炸弹。

    只是他没有掌握到事实材料,拿不准孩子尸体到底是被什么人抢走了,也没搞清楚孩子尸体的下落,所以没敢写进稿子里,因为魏理光对稿子的真实性非常重视,严禁记者将捕风捉影的道听途说写进稿子。现在看茅兴东的窘态居然获得了魏理光的同情,口气似乎有所松动,沈豫鄂才不顾一切地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果然,这个重磅炸弹令魏理光震惊了!

    一个地方出了事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还在不择手段地掩盖事实!

    改革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大多是摸着石头过河,难免出现深一脚浅一脚的现象,这是可以理解和容忍的。但是,这种错上加错的行为决不能容忍!

    不等茅兴东开口解释,魏理光拍案而起,指着门口说:“这位同志,请你出去,从现在开始,新华社不再欢迎你!”

    第1007章据理力争

    从魏理光的办公室出来,茅兴东心里憋着一股气,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虽然,他从心底里敬佩魏理光的沉稳与老练,但是,他还是觉得这十来分钟是他这辈子最窘迫最窝囊的时刻,像是一个从战场上的逃兵,只空放了几枪就败下阵来了。

    出了新华分社的大门,茅兴东不知道该怎么把与魏理光沟通的结果告诉楚天舒。

    是啊!楚天舒要的是结果,可结果是什么样子呢?几乎一无所获,他们的政治生命依然悬在一根线上,这根线就是沈豫鄂的稿子。

    茅兴东招了一辆出租车,心灰意冷地返回了宾馆。

    柳青烟也是刚刚回来,她作为南岭县政府部门的代表,一大早就陪着钱广发、二妮子去了市公安局,办理了尸检的相关手续,然后返回了宾馆等待结果。

    茅兴东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里,闷着头抽烟,他在盘算着该如何向楚天舒汇报,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柳青烟过来敲门,她一开口就问道:“茅部长,怎么样?”

    茅兴东摇着头,苦笑着把在新华分社与沈豫鄂和魏理光交谈的情况说了一遍。

    完了!柳青烟在心里悲叹了一声。

    钱广发夫妇和二妮子等人被转移到了这家宾馆,蓝语茶刚刚就一些细节采访了二妮子,也过来打探消息,听说魏理光因为孩子尸体的事大发雷霆,接下来很有可能会原文照发沈豫鄂的稿子,那就可能置楚天舒等人于死地了。

    “不行!”蓝语茶立即起身说:“我去找魏社长。”

    柳青烟拦住她,说:“语茶,别冲动,他可是你的顶头上司。”

    蓝语茶说:“怕什么?大不了不做记者就是了。”说完,不顾柳青烟的劝阻,冲出了房门。

    在出租车上,向晚晴打电话给蓝语茶询问情况。

    蓝语茶气呼呼地质问道:“晚晴,你还是不是楚天舒的女朋友?他的死活你还管不管呀?他已经命悬一线了,你怎么还无动于衷啊?”

    向晚晴正在录制节目的现场,突然被她这么一问,搞得满头的雾水,忙问是怎么回事。

    蓝语茶把情况简单一说,向晚晴也感觉事态严重,她这边抱着手机还在琢磨着该怎么办,那边蓝语茶已经急了,说:“晚晴,如果你对楚天舒没了兴趣,那你把他让给我吧。”

    向晚晴嗔道:“你个烂鱼叉,又胡乱吐泡泡了。”

    “我跟你说的是大实话。”蓝语茶一本正经地说:“我现在就去找魏理光,我要是因此把工作弄丢了,我没地方领工资了,他不该养活我呀?”

    “行,没问题。”向晚晴又急又好笑,说:“我们两个人养着你,你不是活得更滋润吗?”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已经到分社门口了。”蓝语茶挂了电话,下了出租,直奔社长办公室。

    魏理光还在琢磨沈豫鄂的稿子,虽然他对南岭县抢夺尸体的做法十分的愤怒,但是,最终如何定性仍然比较慎重,他凭着一个老记者的敏感,总感觉这篇稿子里面缺少点什么。

    在茅兴东和魏理光离开之后,他又把文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发现,文稿中材料的来源虽然非常丰富,附在文中的照片也足够触目惊心,但这全部是农民或者卫生院职工方面的观点,对县医疗系统干部的意见很少触及,至于南岭县委以及市委、省委对此事的态度更是只字未提。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调查研究和实事求是是新华社对记者的严格要求,魏理光看到了事件的严重性,虽然这篇稿子的质量没有任何的问题,但对于最终如何定性他还是产生了一些怀疑和动摇。

    正在这时,办公室外有人敲门,他喊了一声“请进”,进来一位美女,他看着有点面熟,又记不太清楚,便问道:“你是……”

    “魏社长,我是新闻部的蓝语茶呀。”蓝语茶笑吟吟地自报家门,说:“您忘了,上个月您回社里开会,您还给我发过奖呢。”

    “哦哦,小蓝啊。哈哈,老了,老了。”魏理光拍着脑门子,笑问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蓝语茶说:“前两天就过来了,没有及时来向你报到,请您原谅。”

    “哪里?”魏理光说:“你又不是东南分社的人,向我报什么到啊。”

    蓝语茶笑道:“魏社长,您也是总社的副社长好不好?”

    见到了总社来的靓丽女记者,魏理光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他起身拉开一旁的一个小冰箱,问道:“小蓝,喝点什么?红牛还是脉动?”

    蓝语茶说:“矿泉水吧。”

    魏理光递给她一瓶矿泉水,问道:“小蓝,这回过来是什么任务啊?”

    蓝语茶接过水瓶,说:“报告魏社长,采访南岭县的医疗改革。”

    “哦?”魏理光暗暗一惊,又是南岭县?他回到椅子上坐下,说:“小蓝,说说看,有什么收获?”

    蓝语茶说的情况正是魏理光想知道的,她所接触的人员大多是南岭县的领导和医疗系统的干部、城关镇卫生院参与改革的职工以及死者的家属,与沈豫鄂接触的人员完全不同,得出的结论也截然相反。

    看问题的立场和角度不同,如果得到的结论是一致的,那这件事情就不存在什么争议了。同样,蓝语茶的观点也不是空口无凭,也有采访记录和照片作支撑,这更让魏理光原本已经存在的怀疑和动摇又加深了几分。

    待蓝语茶说完,魏理光严肃地问道:“那你说说,抢夺孩子的尸体是不是南岭县委县政府作出的决定?楚天舒是不是决策者和参与者?孩子是尸体是不是被他派人抢走了?”

    蓝语茶如实回答:“是的。”

    得到蓝语茶的肯定,魏理光的火气又上来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他们还有没有一点法纪观念?还有没有一点以人为本执政为民的理念?”

    蓝语茶急切地说:“魏社长,您听我给您解释。”

    “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魏理光气愤地说:“改革过程中出现一些失误,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抢夺尸体这种只顾掩盖真相,全然不顾老百姓感受和利益的做法是完全错误的,也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魏社长,您不能偏听偏信。”蓝语茶争辩说:“据我所知,是有人想掩盖真相,但不是楚天舒。”

    魏理光盯着她,问道:“证据呢?”

    “我可以替他作证。”蓝语茶说:“因为我直接参与了抢夺尸体的全过程。”

    魏理光大吃了一惊,他郑重其事地说:“小蓝,你不要忘了,你可是新华社的记者,你的职责是给公众以真相,而不是帮着某些人掩盖真相。你今天能主动向我说明你的所作所为,我在提请总社对你严肃处理的时候考虑这一点。”

    蓝语茶脸涨得通红,她站了起来,大声地说:“魏社长,我不要您在处理我的时候帮我说情,我只需要您听我把话说完。”

    “你有话坐下说。”魏理光威严地摆了摆手,看着蓝语茶坐下来之后,语重心长地说:“小蓝,你还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可不能感情用事啊。”

    “魏社长,我没有感情用事。”蓝语茶分辩道:“是的,楚天舒是派人抢夺了孩子的尸体,但是,他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掩盖真相,恰恰相反,他是为了查找出孩子真正的死因。”

    “什么?”魏理光难以置信,他问道:“照你这么说,楚天舒派人抢到了孩子的尸体并没有送去火化?”

    “是的。”

    “那孩子的尸体哪去了?”

    “正在临江市公安局作法医鉴定。”蓝语茶掏出了手机,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说:“魏社长,您看,这是死者家属签署的尸检委托书。”

    魏理光瞟了一眼,又问:“结论呢?”

    “还没出来。”蓝语茶见魏理光的口气已经变得和缓了,暗暗松了口气,说:“魏社长,抢夺孩子的尸体是青原市委作出的决定,楚天舒顶不住压力,只得使出了一个偷梁换柱的调包计,派人将孩子的尸体抢了出来,送到了临江市公安局。”

    蓝语茶兴奋地讲述了参与抢夺尸体的全过程,并把她所掌握的事件出了之后,楚天舒如何安抚死者家属,如何维护社会稳定、如何加强医疗卫生管控等等工作也一一向魏理光作了详细的汇报。

    魏理光听了,心里对楚天舒在压力之下所做的工作已有所认同,但他在表面上并未动声色,他说:“小蓝,你抓紧时间把你所掌握的情况写一份材料给我。还有,公安局的尸检报告出来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蓝语茶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又低声问道:“魏社长,您不会发南岭县的稿子吧?”

    “为什么不发?”魏理光说:“南岭县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作为东南分社的负责人,岂能视而不见。”

    蓝语茶委屈地张了张嘴:“那……”

    “那什么那?”魏理光板着脸说:“蓝语茶,你现在的任务是,赶紧把材料写出来并告诉我尸检结果,至于怎么发稿子,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第1008章吃尽苦头

    就在蓝语茶与魏理光谈话的时间里,一辆挂着青原牌照的凌云志轿车出了临江市的高速路口,驶进了市区,开车的人是向晚晴,她并没有去见已在省城急得如热锅上蚂蚁的蓝语茶,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向晚晴在省城只待了半个多小时,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了青原。

    中午时分,魏理光总是在想着沈豫鄂的那篇稿子。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在午休时间还在辗转反侧,不是这篇稿子的质量问题,而是一直在想,为什么同一个事件,同是新华社的记者,同一时段的采访,沈豫鄂与蓝语茶的观点会截然相反呢?

    下午,魏理光去参加省里的一个宣传会议,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林国栋出席会议并作重要讲话。

    魏理光就坐在他的身边,可是却没有听进一句话,全身心地沉浸在那篇决定南岭县领导们命运的稿件中。

    休会的时候,林国栋特意和他谈起南岭县的事件。

    他说:“魏社长,新华社的稿件杀伤力有多大,不用我说,你比我更清楚。关于这件事,我建议你也听听楚天舒的意见,这个人年轻,有闯劲但也有些毛糙,我当组织部长的时候,跟他有过接触,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故意掩盖事实真相的。”

    魏理光说:“林书记,他们县的宣传部长已经来过了,大体情况我基本了解,回去之后我再给楚天舒打个电话,听听他怎么说,请林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客观实事求是地报道这件事的。”

    林国栋说:“魏社长,我个人以为,看待一个基层领导干部,不仅 ( 官道之步步高升 http://www.xshubao22.com/6/64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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