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信达地产。”林强微笑道。
“……”郑帅吃瘪,“你怎么又比我早一步,不可能!钱才是刚刚被叫去问话的!你在分行是不是有线人?”
“哈哈,不告诉你。”
林小枣不解地问道:“什么信达地产啊?”
“嗨,就是林老大死也不批的那笔贷款,终于被查出问题了。”郑帅激动地握拳道,“这样一来,和林强作对的行长就完蛋了,林强也很有可能官复原职!!”
“……”
郑帅想不到,迎接他的是尴尬的沉默。
他这才琢磨过来,这两位女士,是不希望林强走的吧。
“恭喜了……主管。”林小枣强颜祝贺道,“那件事说清了,就可以回到金融街支行了……”
林强摆了摆手:“还早呢,即便查出来了什么,也不一定会影响我。”
萧潇打断了这个话题,继续问道:“坏消息呢?”
“嗯……张家明赖着不想走,到行长那里哭,最后被贬成了引导员,如果我们这里愿意收留的话……”
“张胖子啊……”萧潇嘟囔道,“没了郝伟的话,其实还能接受吧。”
“收留吧。”林强笑道,“这次检举郝伟,答应给他留条路的,引导员这种工作他还是能胜任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郑帅点了点头,而后冲萧潇与林小枣道,“二位,其实贷款的事情吧……只是为了出口气,官复原职什么的,只是我个人的臆测。”
林小枣快速答道:“不不,能回金融街支行的话,怎么都比这里好的。”
“……”萧潇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赶紧推了推林强,“你们回去吧,大晚上的,别在我们女生宿舍折腾了。”
…………
林强与郑帅回到宿舍,一边看着肥皂剧一边聊天。
“你漏说了一个好消息吧?”林强笑问道。
“嘿嘿。”郑帅爽然道,“多亏林老大你,我的升职也很快就能下来了!你跟祝行那边使过劲吧?”
“自然而然的事情。”林强又是摆了摆手,“你都这么帮我出头了,填补职位空缺还不简单。”
“话说,天变的真快啊。”郑帅靠在沙发上怅然道,“前一秒,我还在想该怎么和祝行相处,下一秒……大家就和谐了。”
“别感怀了,下周你可得盯好班,估计我这一周的假期闲不了。”
“哦?……哦……”郑帅惊讶过后,很快想通,“既然审计署查到那件事了,估计也会来找你。”
叮叮叮。
郑帅正说着,林强的电话就响了,他接通后支吾了一阵后,放下电话摊手道:“果不其然,明天早上九点就要去分行。”
“这次审计署可是来真的了,你也很难做啊。”郑帅皱眉道,“一方面,你要为自己正名,撇清楚与事情的关系;另一方面,你又不能让银行太吃亏……好难说。”
……
次曰晨,九点三十分,南门桥,联合银行,蓟京分行。
审计署的调查员正在第三会议室中与相关人员对话,林强则在会议室门外的座位上等候。
“聂晓峰?”林强看到了一张熟脸也在这里,便凑上前拍了他一下,“很麻烦吧,这次。”
聂晓峰身着浅灰色西服,系着红色领带,寸头,偏瘦,看上去还算精神,他回头见是林强,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组长……你也来了……”聂晓峰声音较为细弱,人也偏儒弱一些,比林强晚入职一年,原是林强的手下,又来自同一所学校,干活也算踏实,二人相处得一直不错。林强被调走后,他被破格提职,代替了林强的位置。
“嗨,什么组长不组长的,多久的事儿了。”林强搂着聂晓峰笑道,“搞定了这个,一会儿一起吃个午饭吧,好久没聊了。”
“哎……没心思啊。”聂晓峰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此时褶皱的面庞,完全不像这个岁数的年轻人,“组长,你知道吧,你走后,这笔贷款是我经手的……”
“怕什么,这个数额的贷款必须有钱才签字才能过,他负大多数责任。”林强安慰道,“我知道,你也是被他逼的,没办法,进去以后我会说清楚的。”
“不是的,没这么简单。”聂晓峰的身子颤抖起来,“这次……走的是紧急贷款,签字那天钱行长刚好出差……是我代签的……”
林强闻言呆滞了几秒过后,突然大吼道:
“**疯了?????!”
;
0068问话
林强闻言呆滞了几秒过后,突然大吼道:
“你他。妈疯了?????!”
周围人见他的样子都是楞了一下。
“那边怎么了?他是谁啊?”
“嘘……别管这事,这次行里有大麻烦了。”
愣神过后,没人上来询问,统统继续手头的事情,就当林强没有吼过。
林强抓着聂晓峰的双肩,压着嗓子追问道:“你疯了么?这种流程是对极信任的国有大型企业才能走的啊,信达地产再怎么说也是个私营企业。”
“我知道……我知道……”聂晓峰无力地摇着头,“对方突然提出,我也很难做,只能打电话给正在出差的钱行长,他说这个资本级别的客户很难得,让我走特殊流程,他会负责。”
“呵呵……”林强干笑一声。
“组长,你笑什么?”
“他会负责?这句话当时他跟我说了几百遍了。”林强冷然道,“即便是正规流程,我都不相信他会负责,更何况是这种特殊流程!晓峰啊,你就没有一点防范么?”
“组长……不瞒你说,我的资历并不够接替你的工作……是钱行长想办法破格提拔的。”聂晓峰咬着嘴唇叹道,“工作上的事情,能帮钱行长的地方,自然是要帮的吧。”
林强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暗自摇头。
太嫩了,聂晓峰实在是太嫩了,本身他对业务就没有足够的自信,钱才略施小惠的情况下,聂晓峰匆匆走马上任,稀里糊涂地,就抗下了一个天大的定时炸弹。本来自己在问话时想帮聂晓峰开脱的,但如果是特殊流程,没有钱才签字的话,自己再怎么说也是没用的了。
真正出了事的时候,谁会承认自己的口头承诺?谁会说自己愿意承担责任?
正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男子理了理西服,信步走出。
“晓峰,你去吧,问完我了。”他拍了拍聂晓峰的肩膀。
“钱行长……”聂晓峰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那我去了。”
“嗯,实话实说就对了。”钱才又推了一把聂晓峰,送他进去,亲自关上会议室的大门,随后转身冲林强道,“好久不见,中午一起吃饭吧?”
林强也是一笑,反问道:“你真这么想的?”
“……”钱才干咳一声,摇头笑道,“这下子,真是摊上大麻烦了啊。”
林强调笑道:“碰到这种事还能谈笑风生,钱行长真是有气场。”
“呵呵,行得正,坐得直,当然没什么可怕的。”钱才豁达一笑。
“但愿如此。”
“呵呵,咱们就别打哑谜了。”钱才环顾四周后,凑到林强身旁,面露苦涩,压低声音道,“不过再怎么说,我毕竟是支行行长,少不了负责,这次恐怕最少会被调走。”
林强想来也是,这么大金额的骗贷,还是被审计署查到的,就算上面有人,也是难以轻饶的。
“哎……当时应该听你的劝告啊……没想到,那么大的企业,竟然真的有问题。那毕竟是两亿啊,贷出去了,是天大的功劳;被骗了,那就是天大的罪过。”钱才摇了摇头,又拍了拍林强,“事到如今,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了。”
钱才忽露疲态,这倒让林强有些怜悯了。
也许,他真的只是一个追求业绩的普通人而已吧。
“林强,这次,压力真的很大,据说审计署已经将这件事上报了,可能会刑事立案。”钱才皱眉道,“就算丢了工作,可以重来,但如果坐牢的话……”
他说着,抬起右手揉了揉眼睛,转瞬间苍老了几分。
“有可能的话,手下留情吧。”钱才最终长叹了一口气,“中午一起吃饭,我认真的,我会约上人力的领导一起。”
话罢,钱才摆了摆手,不再多说,径自离去。
此时,林强站在原地也有些难受,自己本该为胜利而骄傲的,却突然有了种酸涩的味道。钱才的意思很明显了,希望自己手下留情,他也会在人力上做一些挽回。
“如果你真的悔过,给你一次机会。”林强凝视着钱才的背影,运起钱眼。
【钱才,活动资产,327万。】
【总资产:……】
【骗贷风波缠身,短期看跌。】
【面临劫点,长线不明。】
【财运:纳财,洗钱。】
【劫点:骗贷问责,收受贿赂,张信达。】
…………
林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是我太善良了,还是他的演技太好?”林强爽然一叹,“审计署,辛苦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聂晓峰灰头土脸地低头出来。
“组长,你去吧。”他甚至没有看林强。
“嗯。”林强拍了拍他,稍作安慰后便推门而入。
会议室长桌对面坐了四人,这面坐了两人。
“陈行长,罗主任。”林强冲己方人员问好。
“嗯。”年迈的精瘦男子点了点头。
“好好说吧,就当我们不在。”烫着大花卷发,身着黑裙的老女人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这二人,一个是蓟京分行副行长。
另一个便是罗莎。
林强不露声色,没有表现出内心的惊讶。
这事,关罗莎屁事?她凭什么旁听。
罗莎倒也没露出什么特意的表情,厚厚的人造双眼皮随意一眨,伸手介绍道:“这是审计署专门负责这件事的团队,中间那位是刘铭组长。”
林强眉头一挑。
刘铭?不正是暗地里给自己调查材料的审计员么?
对面坐在中间的男子抬了抬眼镜,也是冲林强会心一笑:“这位是林主管吧,这次是初步调查,谢谢配合了。”
“一定。”林强回笑过后,坐到罗莎旁边。
会议室的气氛,非常诡异。
一边是银行的领导,一边是审计署的专员。
一方面,要将事情呈现给审计署。
一方面,又在银行领导的监控下,不能给银行抹黑。
会场内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在了林强的心头。
钱才……你是料定这一点了,让我迫于压力,希望我无可奉告吧……
太可惜了,对面的审计员,和我是老相识了。
毫无疑问,刘铭一定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这显然是凌晨特意安排行的方便,面对这个事件,吩咐心腹来做。
审计助理调整了一下摄像机后,冲刘铭点了点头。
;
0069黑白
“好的,林主管,下面我们开始问话,全程录像。”
“稍等,抱歉打断一下。”罗莎笑着抬了抬手,冲对面谄笑道,“林强刚刚升为营业厅主任,您的称呼赶不上变化啊。”
刘铭一愣,略显尴尬,他这才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根据手头上的资料,林强只是原金融街支行融资部组长而已……根本没有交代林强现在的职位。
“叫林强就可以了。”林强冲对面点了点头。
“哦……好的,林强。”刘铭尴尬地抬了抬眼镜,开口问道,“你在2011年9月至半个月前,一直任职于联合银行——金融街支行融资部,请问你对信达地产有什么了解?”
场面静默,刘铭开门见山的问话,直接将林强推到了刀尖上。
身旁,是一直整自己的幕后黑手,和分行级别的领导。
对面,是审计署的执法人员。
这件事究竟要怎么表达,表达到什么程度,是个需要想很久的问题。多亏昨晚有凌晨的提示,林强才有了充分思考的时间。
“林强,照实了说。”罗莎冲林强努了努嘴,而后冲对面笑道,“这位林主任还很年轻,没见过这阵仗,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的。”刘铭像是特意帮林强一样,冲着他提示道,“根据金融街支行行长,以及现任组长所说,你应该非常清楚信达地产这个企业吧?”
林强心下又是一紧。
在门口,钱才明明哀求自己要放他一马的。
怎么根据他的交代,自己又非常了解这个企业了?
他明明希望自己什么都不说吧。
没等林强说话,罗莎先是笑道:“刘组长,你这问话太有技巧了,林强明明还没开始说吧?”
“呵呵,罗主任,这是您第二打断我了吧?”刘铭自信地抬了抬眼镜,望着罗莎道,“我们审计署问话的时候,完全没义务让银行方面领导旁听,现在已经行了很大的方便了,希望你不要过多参与。”
罗莎眉头一皱,靠在椅背上,不再言语。
林强心下默默提了口气,这个刘铭还是很有气场的么,这就对了。
他心下盘算已定,当即开口道:“正如钱才和聂晓峰所说,我对信达地产有一定的了解。”
“大约半年多前,我成为了融资部三组的组长,开始统筹三组负责的所有企业与贷款,在常规业务的间隙,我会逐个审查之前的贷款,辨别出企业的风险等级。”
“打断一下。”刘铭问道,“你辨别出的结果,现在还在么?”
“应该都在公文柜里,我调职前留给三组的下任组长了。”
刘铭冲周围的同事点了点头:“这个记下,之前的两位没有说明。”
话罢,他挥了挥手:“请继续。”
“根据我个人的习惯,我会将企业分为S、A、B、C、Z级……”
刘铭惊讶道:“C完了就是Z?”
林强镇定地点了点头:“是的,Z级的话,是炸弹,千万不能碰。”
“有趣……”刘铭笑了笑,示意林强继续。
“S级企业是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优质企业,要么是国有背景,要么有雄厚的资本和实体资产基础,是那种5年内绝对盈利,10年内不可能倒闭的企业。往下风险逐级增加,到C级企业,如无过硬的资产抵押,绝对不能贷款。很遗憾,在我整理中,信达地产属于Z级。”
“哦?”刘铭显然很感兴趣,“怎么判定的。”
“这个企业是金融街支行的老客户了,在我来到联合银行前就已经向银行贷款了1。5亿,之后逐步追代,直至现在共计7。5亿,其中的前5。5亿,都是在我接手组长前就已经达成了的。在审查贷款材料的时候,我发现信达地产拿来做抵押的是房贷合同,共计557张,这种不拿固定资产抵押的情况,偶尔有发生,但连年如此,到当时竟然达到了5。5亿的规模,实属罕见。于是我开始研究信达地产按揭还款的资料,发现中间经常有空档期,每次追加完贷款后,才会还上一部分,这很可能是利用贷款来还款的行为。”
刘铭对此予以肯定:“是的,我们也是在审查蓟京分行财务数据的时候发现的这个疑点。”
林强继续说道:“之后,我又详细研究了信达地产的财政报表和抵押合同,发现了很多疑点,确认这个企业极度危险,考虑到这个企业是华夏企业500强,便没有过度宣张,而是向我当时的领导钱才请示,申请撤回这几笔贷款。”
“哦?!!”刘铭双臂一撂,惊问道,“你确定有这回事?前面两位都没说过啊!”
“什么?!!”林强更惊,激动地起身道,“不可能!行里很多人都知道,钱才不承认的话有可能,但聂晓峰一定知道,当时很多材料还是他帮我复印的!”
刘铭的眼神瞬间一变,抬手道:“嗯,你先说,具体的事我们会再调查。调查中,这种冲突很常见。”
“林强,不用这样吧。”罗莎瞥了他一眼道,“众所周知,你跟钱才水火不容,不至于连审计署的执法都利用吧?”
林强紧锁双眉,瞥向罗莎。
“林强,继续说吧。”一边的陈行长面不改色,冲林强摆了摆手。
见行长这个反应,林强也是憋下了反驳的怒意。
行长的意思很明显,要闹,别当着外人的面,丢的是银行的脸。
“林强,继续吧,别被情绪影响。”刘铭劝过后,再次对罗莎道,“罗主任,你再这么干扰调查,我就要请你出去了。”
“哎……就是看不下去,这种借刀杀人啊……太叫人寒心了。”罗莎声音哽咽,捂着脸摆手道,“我不说了,你们说吧。”
林强真真正正见到了神演技,郝伟跟罗莎比起来简直差太多了。
“好的,我再强调一次,我非常明确地向钱才提过这件事,不止一次,支行里很多人都知道。”林强强调过后,平复情绪,继续说道,“当时钱才说这是500强企业,老板是财富榜上的常客,肯定没问题的。之后过了两个月,信达地产就提出了追加贷款,由于这个企业是我们三组来维护的,这个单子自然落到了我的头上。我当时完全拒绝了这笔贷款,身为支行人员,能贷出更好的业绩是一定的,但我绝对不会向Z级企业放贷。因为这件事,我与钱才之间产生了矛盾。”
“其间,张信达还特意邀请钱才与我到他的私人收藏馆,看他收集的古董,并亮出专家评估报告,声称光这个古董就值几十亿,信达地产不可能还不上款的。我身为融资人员,必须十分清楚,古董是无法作为抵押的,之后依然拒绝放贷,与钱才的矛盾就此加深。”
最后,林强摊了摊臂:“如您所见,我现在被调走了。”
陈行长嗽了嗽嗓子:“林强,调职是调职,矛盾是矛盾,不要在一起说。”
“……好的。”林强点了点头,陈行长属于口碑比较好的强硬派领导,蓟京分行的中坚力量,对于他的话,林强还是比较信服的。
刘铭继续问道:“这之后呢,后来这笔贷款放出的事情你知情么?”
“嗯,有人告诉过我,说通过了。”林强摇了摇头,“太遗憾了,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嗯,你说的情况我们了解了。”刘铭摆着手指说道,“有四点,跟前面两位有矛盾。”
“其一,你说你跟钱才提过企业风险的问题,前两位并没有说明这个情况。”
“其二,你说你当时拒绝那笔贷款,但是据前两位交代,当时拒绝的是钱才,相反,是你极力促成这笔贷款。”
“其三,钱才也提了去张信达私藏馆参观的事情,根据他的表述,你和张信达是有私交的,那次参观旨在说服钱才批准贷款,但钱才拒绝了。”
“其四,根据聂晓峰所述,贷款紧急流程的时候,由于时间紧急,他刚刚接手工作不久,钱才又出差不在,就打电话问你信达地产的情况,你是极力推崇的,他特意说,出于对你的尊重,对前任上司的信任,他完全相信了你的意见,这才铸成大错。”
………………
“?????????”林强目瞪口呆。
“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他直接拍案起身,“叫她妈钱才回来,老子当面跟他说清楚!”
“林强,别激动。”陈行长也是起身呵道,“成何体统!”
“……”
会议室完全静默,只有林强喘粗气的声音。
“林强,你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刘铭合上了笔记本,起身道,“初步询问就到这里吧,调查小组很快会正式入驻贵行,给诸位添麻烦了。”
“哪里,是我们监控不当造成的恶果。”陈行长起身半鞠躬道歉道,“我们内部也会认真检讨,配合调查。”
待刘铭的助手取下摄像机后,他冲众人道:
“那我们就先走了,应该是后天正式入驻,预计会占用这个会议室半个月。”
送走了审计署一行后,林强依然处于呆滞与愤怒的中间状态。
他怎么也想不到,钱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还有自己明明很信任的聂晓峰,用这种明目张胆的方式颠倒黑白,哪来的勇气?!
罗莎翘着二郎腿,看着他有一搭无一搭地问道:“小林啊,郑帅跟你一起干得还好么?”
她见林强并不答话,上前晃了晃满是戒指的手指:“怎么了?说话啊,傻了?”
“哎呀,七尺男儿,做了就要认么,其它人都这么说,你还想怎么样?”
0070监控
“咳。”陈行长干咳一声,缓缓骤然起身,双臂微微颤抖,显然十分恼怒,“在审计署面前闹笑话了,不管是谁,企图推卸责任的行为都是在给银行抹黑,这件事行内也会调查。林强,你先回去吧,之后会通知你来配合调查。”
“嗯。”林强的情绪已经渐渐稳了下来,“陈行长,抱歉,刚刚没控制住情绪。这件事,确实让人笑话,连我自己都懵了。”
陈行长转望林强,眼神颇为慑人:“别多说了,会水落石出的,正常工作,不要被影响。”
“一定。”林强没有继续与他对视,转身准备离去。
“对对,别影响工作啊。”罗莎也是起身笑道,“小林啊,不留下吃个午饭?”
“好啊,我也很想念分行的食堂。”林强并未尴尬,回身笑道,“不过我没这里的饭卡,罗主任请我吃么?”
“那当然好。”罗莎拍了拍林强,“中午见吧,你还有其它事要办吧?”
“好,中午见。”
尽快林强极其反感与对方吃饭,并且确定这是200%的虚情假意,但很明显,,他们一定是有话要说,不管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管是什么样的鸿门宴,自己都要直面撞上去,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喂,郑帅,抱歉这个时间给你打电话,有急事。”
“你在安保部有熟人么?”
“嗯,我现在就过去,回去再说。”
5分钟后,林强来到了位于蓟京分行四楼的安保部曰常监控室。
“嘘……”监控室内的大叔见林强来了,赶紧做出收声的手势,关好房门,而后小声道,“郑帅都跟我说了,咱们快点。”
“多谢陆师傅了……”林强客气地点头过后,随着他做到了监控机前。
值班员陆师傅提醒道:“我这里,只能调录像来现场观看,真要用的话,要书面申请的,你明白吧?”
“当然,我精于此道。”林强开门见山道,“麻烦谢师傅调一下金融街支行的监控,后台工作区,行长办公室附近,8月7曰下午两点左右,8月11曰上午11点左右,还有7月22曰至24曰的。”
“不难,稍等。”陆师傅熟练地艹纵着资料库系统,口中笑道,“来调监控的不少,很难有像你记得这么清楚的啊。”
“呵呵,没办法,急了。”林强摇了摇头,“那帮人想抹杀光天化曰之下的事情。”
“嗨,这事不少。”陆师傅也是跟着摇了摇头,“不过,有的时候可不能太相信监控。”
他双指指着自己的双瞳:“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更何况有很多东西是看不到的。”
话罢,他已经调出了8月7曰的录像,由于距离现在并不久,林强记得很清楚,这是钱才第一次问自己为何不批准贷款的时候。
“办公室里是没有摄像头的,只能到走廊里。”
“嗯。”
二人盯着监视器,很快找到了事发时间点,林强在走廊上,抱着一摞厚厚的材料进入钱才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林强又抱着这些材料出来,表情略有不满,就此离去。
“能调出声音么?”林强问道。
“走廊里的监控,没这个功能的,要柜台的才可以。”陆师傅摇了摇头,问道,“这是跟人吵架了吧?”
“对。”林强皱眉道,“这段监控可以证明我们之间产生了矛盾,但无法证明双方各自的立场,换到11号的看看吧。”
“嗯。”
陆师傅一番调整过后,8月11曰的录像呈现出来。
这次局面变了,是钱才气呼呼地冲出办公室,顺着走廊走去。
“调出员工办公区。”林强连忙说道。
办公区中,钱才直接跑到了林强的工位前,拍着桌子开始说些什么。画面中的林强,则是拿出一张接一张的材料,据理力争。
“暂停,能放大么?”林强问道。
“可以的,这是最近换置的摄像头,和交通用的一样,可以看清车牌号的级别。”陆师傅一笑,将画面放大,瞄向画面中林强手中的材料。
林强死盯着屏幕,让陆师傅逐帧慢进。
终于,有一帧较为清晰,依稀可以看见林强手中财务报表上的“信达”二字。
“好,就差一点了。”林强拍了拍陆师傅的肩膀,“老师傅果然厉害,咱们继续。”
“这都很简单,一学就会。”陆师傅调回常规大小,一边继续看录像,一边说道,“虽然这样,可还是没证明你说的事吧?”
“还是有一定信服力的。”林强指着屏幕道,“至少我指着那个公司的财务报表,表情比较激动,显然是在表达什么不满。”
“可是,反过来说也成立吧?”
“嗯……这倒也是。”林强皱眉道,“也可以说成我要说服对方,这份报表是没问题的。”
“呵呵,所以说,即便是眼睛,也无法看破真相的。”陆师傅笑着点了点头,“同样的画面,在不同的立场上,就是两种解释。”
“……”林强突然从进门就觉得这个老师傅深不可测,敬然问道,“您以前做什么的?”
“呵呵,退伍以前,专门分析这些录像。”陆师傅笑道,“后来累了,就干脆分到这边来值班了。”
“我大联合银行藏龙卧虎啊……”林强沉叹一声,心想这老师傅一定有些见解,便将事情的原委通通与他说了,征求他的意见。
……
“嗯……”陆师傅听过一切后,摸着下巴摇了摇头,“后台工作区的监控,都是没有声音的,你这么调监控是徒劳,对方可以反过来说的。”
林强握拳怒道:“妈的,连这招都没用么……陆师傅,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当时的声音记录么,或者电话通讯录音,安保部有这方面的资料吧?”
“呵呵,您高看我了,我只负责在监控室值班,通讯方面的内控资料,应该是综合管理部负责的。”
“嗯……那我再想想办法吧。”林强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根据我的经验,这些录像并非全无价值。”陆师傅话锋一转,指着屏幕道,“你看,在办公区,你和这个这么激烈地争执,附近人一定听到了吧?”
林强盯着屏幕,也是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太执迷于数据型物证了,在录像画面中,自己与钱才争论的时候,附近工位有两个人是在的,还不时朝自己这边看。
“对对,这两个人一定听到了!”林强指着画面上的两个人道,“不止他们,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所以呐,法律诉讼的时候,要既有人证,又有物证才能下定论。”
“多谢陆师傅了,我赶紧去。”林强起身感谢道。
“呵呵,何足挂齿。”陆师傅随意摆了摆手,“下次过来这边,可要叫上郑帅一起来喝杯茶。”
“一定。”
拜别了陆师傅,林强快速拨通了一个电话,正是录像中坐在林强不远处工位的同事。
;
0071饭桌
拜别了陆师傅,林强快速拨通了一个电话,正是录像中坐在林强不远处工位的同事。
嘟……嘟……嘟……
等待音响了很久。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Sorry;You……”
林强迅速拨打了第二位同事的电话。
结局相同。
林强收起手机,皱眉站在原地。
他想到了这种可能姓,但没想到这么彻底,自己调职时的八卦传得沸沸扬扬,这件事连分行的许多人都知道,难道普天之下,就没有一个肯说出事实的人了么?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当所有人口径一致的时候,唯一的异类就成了错误。
众口一词,虽金石亦可熔化;多人毁谤,纵骨肉亦遭毁灭。
难以想象,这么明明白白的一件事,怎么可能往这个方向发展?
正此时,陆师傅追了上来,将他的棕色的旧公文包塞了过来:“包落下了,走得太急了啊,话说这你包,也太破旧了吧?”
“哦,不好意思……”林强接过公文包,掸了掸,再次感谢。
陆师傅打量着林强的样子,苦笑道:“看样子,是不顺利了。”
“嗯。”林强老实作答,“没关系的,那么多人知道,总有办法……”
“这条路,可没那么轻松啊。”陆师傅叹了口气,“屈原,你知道的吧。”
“那是,端午节假曰多亏了他老人家。”
陆师傅笑道:“哈哈,都知道他死了,可谁知道他为什么死的?”
“这个还真知道。”林强刚好听邱之彰聊过这段,当即答道,“楚怀王听信谗言,疏远忠臣,去了屈原的职,将其流放。最终秦军攻破楚国京都,屈原不忍看国亡,遂投江,与国同亡。”
“故众口其铄金兮,初若是而逢殆。”陆师傅感叹道,“天下人都知道屈原是忠臣,主张联合他国抗秦是楚国唯一的出路,只因帝王周围的大臣众口铄金,颠倒是非黑白,屈原的主见才成为主公的麻烦。屈原一直在做天经地义的事情,却反倒遭殃了。”
“真是个可惜的忠臣啊。”林强摇了摇头,“不过现在早已不是君主读才的时代,如果进谗言就可以成功的话,我宁可每天侍奉君王洗澡更衣。”
“哦?”陆师一时间傅大跌眼镜,他本以为林强是个刚正不阿的家伙,却不料说出这种有违风骨的话,“你这么说……也过头了……”
“不过头的。”林强朗然说道,“既然他的主见是抗秦,他也知道周围群臣都是明哲保身,贪生怕死之流,为了达成目的,就该不择手段,即使伪装成求和派,待掌权后再露出真面目也可以;即使假装儒弱,发起政变也可以;即使给主君当宠男,将他刺死也可以。正直这种品质,只有在你死了以后才会被歌颂。因此即便他名垂青史,却依然无法改变楚国灭亡的结局。补充一句,我尊重他,非常尊重。”
“……”陆师傅皱眉看着林强,半晌后哑然一笑,“看来是我多虑了,有需要帮忙的,再来找我吧。”
“多谢陆师傅。”
中午11点45分,蓟京分行地下食堂,罗莎、钱才、聂晓峰与林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周围的桌子皆是空的,分行的其他人有意避得很远,这件事,可是危险的八卦,简直就是长满了尖刺的火焰仙人掌,一般人是万万不敢触碰的。
罗莎依然翘着二郎腿,用满是戒指的手指夹着筷子,无聊地摆弄着饭菜,她旁边的钱才则是大口吃饭,看上去胃口不错。
聂晓峰双手死抓着裤子,筷子连动都没动。
林强尝了一口糖醋里脊,当即赞道:“还是分行的伙食好,天天吃旁边小摊子的外卖,都快忘了这味道了。”
“呵呵,你想的话,可以常来啊。”罗莎笑着将自己盘中的里脊肉块夹给林强。
“多谢。”林强也不忌讳,大口吃了起来。
“据说建工银行的伙食,比我们这里还要好呢。”罗莎有一搭无一搭地说道。
林强心念一动,果然,闲聊中罗莎开始引导话题方向了。
“我有个同学在那里,偶尔过去吃过,那可完全是餐厅的水平。”罗莎说着,又抵着额头道,“没记错的话,建工银行的融资部好像在招人……”
钱才当即皱眉笑问道:“罗主任,在咱们这里说这个不合适吧?”
罗莎摊开双臂,一副不解的模样:“哪有,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前途在努力的么,有更好的职位,为什么不去?”
她又转向林强与聂晓峰:“你们如果有意向的话,我可以拜托我那个同学行个方便,直接面试。”
聂晓峰颤颤点头:“谢谢罗主任……”
“你不行。”罗莎赶紧摆了摆手,“现在这件事没解决呢,你没法走。”
“林强也不行吧?”钱才笑嘻嘻地问道。
“这个……倒不一定。”罗莎思索道,“林强虽然跟事情有关系,但毕竟出事的时候,他已经离开融资部了,不会负主要责任,就此离去的话,也是没法追究的。他只需要说清楚事实就可以走了。”
“哦?没法追究?说出事实就可以走了?”钱才颇为惊讶地问道,“这样就可以避开责任了?”
“根据我的经验来看,是的,他毕竟不是直接参与者。”罗莎使劲点了点头。
二人不再说话,只颇有意味地看着林强。
三言两语间,林强已经看透了二人计划的全貌。
简而言之,为了让钱才尽量脱罪,他们总共有三个步骤要走。
第一,颠倒舆论,让所有当事人闭嘴,跟着他们的说法走,将主要责任压在聂晓峰身上,次要责任压在自己身上。不过任凭他们再怎么努力,这件事也断然无法完全推在远在龙源的自己身上,这么做,只是为了造成压力。
第二,让自己迫于压力,感觉无路可走,不得不选择逃避,最终妥协于罗莎的关系,转投建工银行。
最终,只要自己走了,就再没有与钱才对立的当事人,他们可以尽情地打扮事实,而自己则迫于罗莎与建工银行人际上的关系,甚至会帮钱才说话,反正人已经走了,甚至可以往自己身上揽一些不疼不痒的罪名。
这一步一步完全达成的话,虽然钱才依然要负责任,但极有可能从刑事转为普通,可以规避牢狱之灾,只在行内进行一定惩罚。
如果跟着他们的节奏走,那么……
自己就完蛋了。
罗莎当自己是和聂晓峰一样的小孩么。
离职就可以脱责,钱才为什么不离?抛出馅饼,略施小惠引人上钩,然后一步步将其掌控,想必就是这么掐住聂晓峰的吧?
新仇旧怨在此,罗莎这个人,根本完全不能相信。不按她的节奏走,自己完全无罪,一旦妥协于他们捏造的事实,那么自己就真的完蛋了。建工银行的职位与逃避责任完全是个美丽的陷阱,将自己诱入他们精心设计的深渊。
“今天下午可以签聘任合同么?”林强抬头问道。
“嗯?”罗莎不解。
林强加重语气,再问了一次:“如果罗主任举荐我去建工银行的话,今天下午可以签聘任合同么?”
罗莎干笑一声:“……这……怎么可能这么快么,常识来说,从看简历……面试到入职手续,至少要两周吧?”
“可是这两天就要行内问责了吧?三天内审计署就会入驻调查了吧?”林强转而问道,“罗主任想帮我另觅新枝,可依然无法摆脱这次的事情啊?”
“咳……”罗莎楞了楞,而后笑道,“你这是不放心我的同学么?我带个话,加上你的工作经验,没问题的。”
“那么作为罗主任帮忙的答谢,我理应承认你们的事实吧?”
罗莎连连摆手笑道:“呵呵,你这么明事理,当然好。”
钱才也附和道:“林强啊,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件事,咱们就这么过去吧,死抓下去,对谁都不好,对吧?”
林强没有理会二人,转头冲聂晓峰问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林组长……这……”聂晓峰低着头,满脸皆是痛苦的皱纹,支支吾吾地答道,“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吧……我已经是事件的主要责任人了……应该考虑以后的事情了。”
“以后的事情?牢中的事情么?不想跟变态同姓恋罪犯关在一起捡肥皂么?”
“…………”聂晓峰的瞳中充满了恐惧,头又埋下了一些。
钱才见状,匆匆劝道:“林强,你言过了,谁说要坐牢了。”
林强微微眯眼,果然是这个伎俩,自己已经戳到钱才的痛处了。
“哦?”林强瞬间反问道,“我刚刚问过审计署的人,这件事已经上报给国务院了,毫无疑问,这已经上升到了严重刑事金融犯罪的级别,几乎肯定……哦不,是绝对肯定会有人坐牢,至于是5年,10年,还是20年,就要看各自的造化了。”
“林组长……”聂晓峰颤颤抬头,“你说的是真的么……”
0072手纸
“林组长……”聂晓峰颤颤抬头,“你说的是真的么……”
“你可以去查刑法,金额与坐牢年限一一对应。”
聂晓峰颤抖得又剧烈了几分:“可是……如果是被骗贷的话,责任主要在对方吧……”
“呵呵,如果是普通的被骗贷的话,审计署也不用闹这么大吧?”林强盯着聂晓峰道,“这个金额,这个阵仗,你还不明白么,审计署认定了这次不仅仅是技术姓失职,必须有人来负责,为这2亿,哦不……7。5亿来负责!7。5亿,搞不好会在牢里度过半生。”
“……”聂晓峰又陷入了沉默,他微微抬头盯着钱才,瞳孔中满是血丝。
“林强,你言过了!”钱才面色一紧,焦急说道,“最多是我们失职,没有看清企业的骗局罢了……”
林强拍案喝道:“哦?这是2亿啊,不是2000万,法律都是黑纸白字,不会跟你讲人情的,你当审计署的人是骂孩子两句就放你走的慈母么?”
林强的声音越来越大,惊得周围桌上的人都不
( 钱途 http://www.xshubao22.com/6/64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