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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该哭还是该笑,说道:“我的脚还是软的,我站不住啦。”她被女兵们簇拥着,向一辆面包车走去。
第二天,特警队营区更是热闹非凡,一大早,殷小芬和丈夫、公婆以及双方单位的代表近百个男女,敲锣打鼓地就乘着两辆大客车赶来了,一看到强冠杰、教导员和列队站着的女兵,他们就燃起了鞭炮。
殷小芬扑到强冠杰面前跪了下去,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地道:“恩人,恩人呀,我这辈子怎么报答你呀……”强冠杰急忙搀她起来道:“不是我,是她。”他赶紧大喊:“朱小娟!”朱小娟出列跑来。殷小芬拉着丈夫以及婆婆一起又向朱小娟下跪:“大恩人呀,我给你跪下啦——”朱小娟也道:“不,你们错。”殷小芬惊愕地抬头道:“怎么又错了?”朱小娟诚恳地道:“救出你,第一功臣是沙学丽,要不是她冒着死的危险换下你,就没有后来的击毙罪犯行动。沙学丽,出列!”
沙学丽懵懵懂懂地走出来。
殷小芬一家扑上去,殷小齐抓住沙学丽的裤腿,早已哭跪在地下,脑袋在水泥地上磕得砰砰作响,说道:“妹子啊,你是我的大恩人啊,虽然年纪上你比我小,可……可就像我的再生父母一样啊……”
殷小芬的丈夫、公婆,一些女代表们都在落泪,七嘴八舌地议论道:“到底是部队的人了不起啊。”“是哩,危险时候,总是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这么年轻的姑娘,干的事这么伟大,部队的人太不一般了……”
殷小芬始终抓住沙学丽的裤脚在喃喃地哭诉着。沙学丽咬住嘴唇,她受了莫大的感染,她受不了那么多真诚的谢辞,她心里有许多情愫在涌动,她也想大哭。她弯下腰,使劲拉着地上的殷小芬道:“你们不要谢我,你们要谢那些领导,谢那些公安人员,谢谢整个武警部队,是部队教我这样做的啊……”
又过了几天,一件更让沙学丽意想不到的事在她身边发生,她读到了本地晚报上的一篇采访,被记者采访的朱小娟把自己的功劳都说到沙学丽身上,说市里不该为自己请功,而应该只为沙学丽和强队长。
沙学丽吃了晚饭到处焦躁地转圈,终于在绿化地的小树林里找到了班长,她见面就直言不讳地说班长错了,也不管朱小娟是什么样的脸色。
朱小娟道:“你说我不该给你请功?”沙学丽激动地说道:“可首先是你有功。”朱小娟沉着地道:“我们能打倒罪犯,是不是因为你的舍生忘死所做的铺垫?是不是?”沙学而急扯白脸地说道:“班长,可——”朱小娟一摆手截断她道:“是。所以你该立大功,我们只是在你的基础上做了一点我们应该做的事。”沙学丽激动万分道:“班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记者说啊,平常,我给你,给队里经常带来很多麻烦,我我……我并不是一个很优秀的士兵啊!”
朱小娟把她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说道:“因为,我很想你……留下来与我们在一起。”
平淡的几句话,却震得沙学丽脊梁上一阵阵过电似地发麻,她心潮起伏,站在那儿想不出一句话回答。朱小娟久久地看着她,那么深切,那么期待,与她平常的神情成了鲜明的对照。
眼泪从沙学丽的眼角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她想忍也无法忍住,她突然大叫一声“班长”,张开双臂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朱小娟。
星期天到了,这是沙学丽的妈妈等到沮丧消息的一天,她只能买了飞机票,在沙学丽的护送下离开这个城市。
沙学丽提着妈妈的旅行包向安检门走去,妈妈站住脚,怀着最后一线希望回身道:“儿啊,你叫妈妈不忍心啊,你再想一想,妈妈就你一个女儿啊。”沙学丽娇嗔地道:“妈妈,昨晚不是都说好了吗,你怎么又来了?”“二舅那里可只有一次机会,不会有第二次啦。”沙学丽自豪地道:“特警队也只有一次,不会有第二次。”“那可不是去非洲或者东欧,那是去澳大利亚呢。”“去澳大利亚的女孩子可以找出上万,可当特警队员的女孩子,妈妈,你只找得出几十。”
妈妈瞪大眼睛退后一步道:“这是要活一辈子的事啊。”沙学丽拿出徐文雅说过的话道:“可在特警队呆过,就等于是活了两辈子三辈子,这是赚了生命的钱啊。”妈妈大为惊奇,她的女儿如今都想到什么境界上去了,她喃喃道:“你是什么意思,妈妈听不懂。”
沙学丽博大而自豪地说道:“在特警队干过,就像过了两三个人生,就是生命的大富翁,是任何金钱都买不到的人生之宝!”妈妈盯着她,故意沉下脸道:“谁这样乱说?”沙学丽认真地说:“一个大思想家,还是一个女的思想家。”
妈妈噎住了。
安检门到了,妈妈猛回身抱着沙学丽,鼻子发酸,带着一丝哭腔说道:“女儿啊,妈拿你没办法,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呀,你的身上,不要再有那么多伤疤了啊。”沙学丽道:“妈妈放心,我已经是大人了。”
她松开母亲,退后一步,突然精神抖擞地向母亲敬了一个威风的军礼,说道:“妈妈,再见。”
春天到了,窗外的法国梧桐树抽出了可爱的小嫩叶,然而王改英的日子却仿佛进入了严寒无情的冬季,她的出租屋里凌乱不堪,才短短几个月,她就瘦得脱了人形。她染上了脏病,发着高烧,却没有一个人来管她。她挣扎着爬到电话机旁,怀着某种侥幸,发抖的手指好不容易接出了一组号码,听着那边有人喂了一声,她赶紧呻吟着道:“请找一下金老板。”
金老板公司里接电话的是金老板手下的一个助理。“请问你是谁?”助理问。王改英道:“我是……娜……娜斯佳,金总知道。”助理立刻手捂话筒,小声向大办公桌那面的金老板请示道:“又是那个女的。”金老板皱着眉,眼里是极端的厌恶,挥挥手说道:“她以为我是她什么,她又以为她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用镜子好好照照,得了一身莫名其妙的病就想到我了。告诉她,我到美国去了,办了绿卡,永远不会回来了。”
就在他说话间,一个美丽的时髦女郎摇进他的董事长室,金老板马上张开双臂作热烈欢迎状:“啊呀我的小天使,就是在等你啊。说,今晚到哪个酒楼去吃饭?”
王改英对金老板那边发生的一切当然无从知道,她握着听筒,焦急地喊道:“喂喂,金总说过,他要照管我一辈子的啊!”只听话筒里的男人冷冷地说道:“他到美国去了,不回来了。”便咔嚓一声挂断了。
眼泪从王改英脸上涌泉般流下,她嚎啕着,一扑身倒在地上,软弱无力地捶打着床沿。她不能死啊,她不能就这样无依无靠地死在这个纸醉金迷的都市里啊。她挣扎着翻出另一张纸片,这是很难使用的一个号码,她照着那组数字,拨通了女子特警队的电话。
两个钟头后,满头大汗的耿菊花冲进了王改英的住宅,抱起已在高烧中滚到地下的王改英大喊道:“六妹,王改英!你睁开眼看看,我是菊花!”
王改英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到她,眼泪流了出来。耿菊花急忙道:“别哭别哭,我背你走,我们马上去医院。”她把王改英背上肩,向屋外跑去。
耿菊花在医院里忙上忙下,挂号开单办住院手续,人们都以为是一个女武警在帮老百姓做好事,纷纷向她投去赞赏的眼光。等把王改英安置在病房里躺好,耿菊花浑身被汗水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了。她喘着大气,站在王改英的病床前,安慰同乡道:“好了,手续都办完了,我请假的时间也到了,我要回营了。”
王改英看着耿菊花,嘴唇颤抖着。
耿菊花抹一把鬓边的汗水道:“你好好养着吧。”凝视着原先美丽、现在憔悴的同乡,慢慢向门口退去。王改英挣扎着欠起身,带着哭腔喊道:“菊花!”耿菊花赶紧上前问:“还有么子事需要我帮你办?”王改英抽泣道:“称不要怪我,我都是因为觉得没钱,我才……走了那条路啊。”
耿菊花呆呆地看着她,忽然冲出一句道:“其实你不穷,你富着哩。”王改英一愣,随即更加悲哀道:“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啊。”
“要是今天折断你的两条腿,”耿菊花认真地道,“给你一万元,你干吗?”王改英不假思索道:“不干。”“要是让你两个眼睛全瞎,给你十万元,你干不干?”“不干。”“要是叫你变成八十岁的老太婆,给你一百万,你干不干?”“不干,不干,不干!”耿菊花道:“要是叫你马上就死,给你一千万,你干不干?”王改英激愤地道:“不干!打死我也不干!”
耿菊花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就对了,你自己本身,就是超过一千万的财富啊!”
王改英定定地看着耿菊花,突然一把抱住她,嘶声大哭道:“我毁了呀,我与你不是一样的人呀……我当初要是也入了部队,也像你一样当兵就好了呀,我就不会是这种下场,我也会像你一样懂这么多道理了呀……我也想有一个叫所有人都看得起,叫兄弟姐妹都羡慕的青春啊,我羡慕你,可我更恨……恨我自己呀……”
耿菊花静静地拥住王改英,任她在自己的怀里扭动撕扯,眼泪也流出她的眼眶,也流成了河。
走在初春和煦的暖风里,享受着星期天的轻松和惬意,沙学丽与铁红感到分外高兴,这个休息日,两人一起上街,说好了要去电影院看一场美国大片《泰坦尼克号》。
繁华大街的右手边出现了一家邮政支局,铁红走到门边,忽然站住了脚。沙学丽奇怪地问道:“走哇,你干啥呀?”铁红有点不好意思道:“我要去汇个款。”沙学丽摸不着头脑道:“开什么玩笑,你就是本市人,你给天堂的上帝还是给美国的总统汇啊?”“你是好朋友,这事也只有你知道,我给耿菊花。”“哇,你这个雷锋硬是要当到底啊!行,我也来一份。”
铁红踌躇着,好半天,终于下决心开口道:“给你透露个秘密。”沙学丽赶紧把她拉进邮局里面人少的角落,做出一副一本正经像道:“别让西方间谍偷听了去。”铁红第一次说话羞涩:“我原先是个假雷锋,我向教导员和耿菊花都撒了谎。”
沙学丽盯着她,几分钟后才缓过气来道:“你没有寄过钱?”铁红埋头点着,又抬起来,坚决地:“所以我今天要给她补上。”
沙学丽再把她看了半天,忽然捶她一拳道:“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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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四月份说来就来,在市里的国际会展中心大楼里,召开了一个“环太平洋人口及生育妇女论坛国际大会”,这是市里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个大型项目,趁着会议,市里也想把自己的城市形象来一个超级包装,提高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以便迎来更大的经济发展。
女子特警队作为一支特殊的保卫力量,特别是面对国际性的妇女大会,责无旁贷地参加了整个大会的安全保卫工作。前四天的大会发言和小组讨论顺利结束,在通过大会联合声明以前,会议组委会专门留出了三天旅游时间。
4月22日上午,在特警队大会议室里,强冠杰和教导员陪着两个省外事办的官员,还有戴着大校和上校肩章的几位武警军官,给全体女特警们讲话。
省外事办的戚主任是在武警总队政治部一位副主任讲完话后接着讲的,他先挥挥手,压下战士们的鼓掌声,然后笑微微地开口道:“特警队的同志们,明天,妇女论坛大会就进入了旅游程序,组委会安排的旅游景点很多,有山有水,有近郊有远郊,首先,我代表大会组委会及秘书处,对女子特警队能支持我们的工作,对你们的上级领导,一并表示衷心的感谢!”
女战士们热烈鼓掌,戚主任向武警几位上级和强冠杰他们点头致意。
掌声一停,戚主任又接道:“大致方针大家早就知道了,我只补充一些具体的事项。第一,在担任外宾的户外保护,特别是女外宾的户外保护期间;特别要体现出我们中国礼仪之邦的优良传统,要做到不卑不亢,进退适度;第二,有的外宾,比如来自发达国家,特别是美国那类国家的妇女,一般都特别随便,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比如有个叫黛茜的美国专家,本身就是其国内一个有名的女权主义组织的执行委员,这类外国朋友,她们不愿意看到有我们的保卫人员在她们身边出现,虽然你们都是便装执勤,但在具体的接触过程中,你们不能随便与外宾说话,要遵守江主任所强调过的六条外事纪律;第三,关于敏感的人权意识……”
当天夜里,女子特警队的队员就分头住进国际会展中心的高级宾馆,沙学丽、徐文雅、耿菊花、铁红住进了11楼14号客房。女兵们身着便装,每人拎着一个好看的小尼龙旅游包,被一个女工作人员领进房间,虽说这是标准间,设施齐全,不过两张床位睡四个姑娘,还是要委屈她们一下。
“辛苦你们了,”女职员道,“实在是床位紧张,大家挤一下。”徐文雅是朱小娟指定的四人中的小组长,她代表大家说道:“已经很好了,你们太客气了。”女职员道:“好好,我还要去安排其他人,再见。”
等她一走,门一关,四个女战士就热闹开了。沙学丽向床上一扑道:“啊呀,好久没睡席梦思了!”耿菊花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要摸又不敢摸,“这是不是总统才住的?”她问道。沙学丽在席梦思床上打着滚,指着憨憨的耿菊花大笑道:“总统?你就是总统,成全你当三天总统啦!”铁红道:“想不到特警队也有享福的时候。”
徐文雅拿出小组长的姿态,坐在沙发上,掏出小本子记着什么事。
耿菊花不知何时溜进了卫生间,一会儿举着一个小瓶子和一个小方盒跑出来道:“你们看你们看,这是些么子东西?”沙学丽道:“小瓶子是沐浴液,给你洗澡往身上抹的。”耿菊花指着小方盒问:“这个呢?”徐文雅抬头一看文字道:“是浴帽。”耿菊花不解道:“么子雨……雨帽?”
沙学丽拿过来,噗地撕开,抽出透明塑料浴帽戴上自己的头道:“看清楚没有,就这个东西,洗澡时戴着遮头发的。”耿菊花惊奇极了,说道:“我们山里面,夏天缺水,好不容易等来一场大雨,专门光着脑袋跑出去洗头,这个么子总统房间,还要戴着这个兜兜洗头,好浪费水哟!”
连坐着记笔记的徐文雅都笑开了。
“看看,没享过福吧,”沙学丽开着耿菊花的玩笑道,“那你就使劲用。这是彩电,这是电话,这是沙发,这是一次性拖鞋,这个小冰柜里有饮料,渴了你就喝”耿菊花问:“要不要钱?”铁红插口道:“你管它的,要钱也是大会包了的,大会报销。”
“不要乱说,”徐文雅抬头道,“我们不是那些贵宾,我们要给宾馆留下对军人的好印象。”铁红伸伸舌头,跑去僻僻啪啪地按电视开关。
耿菊花有提不完的问题,又道;“古代那些皇帝,也睡这种床吧?”沙学而道:“皇帝?皇帝还没这个福分呢,皇帝有席梦思吗?皇帝有空调器吗?皇帝可以看彩电吗?啊哟,你比皇帝他爷爷还伟大也。”徐文雅把小本子一合道:“讨论到此结束,明天要早起床,洗漱睡觉。”三个女战士训练有素,早就是老兵作风了,黄鸺庾派っ糯蠛耙?声:“是,长官!”完了又笑成一团。
早晨六点半,电话铃急促地响起,徐文雅揿亮床头灯,一把抄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朱小娟的声音:“各小组起床!”徐文雅道:“是,班长。”
四个姑娘从两张床上蹦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徐文雅问与她睡一张床的耿菊花道:“你昨晚睡得怎么样?”耿菊花愁眉苦脸,从起床开始就不断打哈欠,“一点都没睡着,”她说道,“这是么子床呀,像棉花包一样,躺下半天像在云里打晃晃,不说睡不着,腰杆还痛呢。”沙学丽笑道:“这就足可证明你生来不是皇帝命。”铁红道:“这怎么讲?”
沙学丽边穿衣服边道:“我小时候看过一个外国童话,说是一个公主被后妈赶出皇宫,流落民间,经过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与她订过婚的王子的城堡,她的样子已经改变了,王子问她是干什么的,她说她是公主。王子怎么敢相信啊,但又无法证明她不是。好,一个老大臣悄悄说了,‘殿下,公主不公主的不能光听她说,一试就试出来。’你猜这个老大臣怎么试真假公主?”
除了徐文雅在镜子前快速地梳头发,另两个姑娘停止了穿衣,一齐问:“怎么试?”
徐文雅回头看了她们一眼道:“别只听,穿衣服时把武器都带好。”女兵们拉开各自的尼龙小旅游袋,掏出八·四式小手枪,掖在腋下的枪套里,尼龙袋里还有对讲机、警绳等等,都精心地放好地方。
沙学丽的嘴一直没停,此时又道;“怎么试?这可是技术。老大臣命令女仆晚上收拾一个房间,给公主的床上铺了九层鸭绒垫子——”铁红道:“暂停暂停,那个时候就有鸭绒被?”沙学丽道:“你管他有没有,故事里就是这么说。然后他悄悄在鸭绒垫子与床板之间放了一颗豌豆。第二天早上,老大臣陪着王子一齐去见公主,他问公主:‘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耿菊花完全被吸引住了,痴痴地问:“睡得很好么?”
“嘿,”沙学丽一拍手道,“她说难受死了!”耿菊花与铁红一起问:“怎么啦?”沙学丽道:“她说她觉得是睡在一个石头山上,她的背上被硌出一个小青包。”铁红吃惊道:“天啦,就一颗豌豆,还隔着九层鸭绒被啊!”沙学丽道:“老大臣马上向王子禀告:‘殿下,她是真正的公主,只有真正的公主才有这么娇嫩的皮肤。’”
耿菊花简直听入神了,吸着凉气道:“我的妈呀,这不是人啊!”沙学丽已跑进了卫生间,伸出脑袋来道:“可是比起你算什么?”耿菊花道:“为么子这样说?”沙学丽严肃地说:“人家是有一颗豌豆才觉得咯得慌,你没有豌豆也一夜没睡着,你呀,老耿呢,你才是名符其实的大公主啊!”
“啊呀,沙学丽你要死啊!”耿菊花追进卫生间抓沙学丽,屋子里荡起青春的大笑。
上午,几百名中外妇女代表分乘十几辆豪华大巴去平原地带参观发掘出来的一座史前文化遗迹,女子特警队的保卫人员一律穿着便装,两人一组提前安排在每辆大巴里,朱小娟与耿菊花乘9号车,罗雁与徐文雅乘5号车,沙学丽与铁红在一个导游小姐的带领下,跨上12号豪华大巴。
“你们两位,”拿着电喇叭的导游小姐向沙学丽和铁红道,“一个坐最前,一个坐最后。”铁红老练地道:“我们知道。”等导游小姐下去了,铁红遂与沙学丽商量,间她道:“你坐哪儿?”沙学丽道:“我现在不想出风头了,我坐尾巴上。”铁红笑道:“好像我现在还是一个想出风头的人。行,那我坐前面。”
五分钟后,一队队中外女宾在大会工作人员和各位导游小姐的招呼下,陆续向各自的车子走来,12号车内不一时便人声喧哗,代表们鱼贯而入,说话打趣声充盈着车厢。
美国代表黛茜小姐三十一岁,一头玉米色的头发用橡皮筋一扎,随随便便拖在脑后,一身浅色的西服套裙,春天还有些凉意,她却裸着小腿,只穿一双平跟便鞋。她是最晚才被一个女工作人员从宾馆的前厅里带出的,她显然在与几个记者谈话,边跟着工作人员急急地往停车场奔走,边还热情地向跟着跑路的记者热情地演讲。一看就知道,黛茜小姐是整个大会十分活跃的人物。
沙学丽看见黛茜跳上自己这辆车,瞅空子还转头向车下面的记者连说着“Sorry,Iamsorry(对不起,对不起)”。告完别,她看一眼坐满了的人,径直来到最后面沙学丽身边一屁股坐下,然后打量着沙学丽,用生硬的汉语与她搭腔道:“你是……代表?”
沙学丽想了想,点了点头。黛茜道:“哦……怎……么没……看见……过你?”沙学丽道:“我是工作人员。”黛茜道:“导游?”又用手指了指车厢前拿着电喇叭的小姐,嘴里学着吹喇叭的样子。沙学丽道:“我是导游的助手。”黛茜耸耸肩道:“嗯,中国人真多,什么……事……都有……助手”
沙学丽突然不想理这个自以为是的外国女人了,她向她应付地笑笑,把头扭到了窗外。
一小时后,车队抵达目的地,国内外游人如织,大门附近,聚集了无数小商小贩,形成了出卖自制旅游纪念品的大市场。会议代表分成许多个小组,在各自导游的带领下开始了景点游览。
沙学丽与铁红按照事前的分工,铁红在12小组的中段,沙学而负责监看队尾,队伍刚进大门,几个游荡在附近寻找猎物的中国年轻男女便围住掉在队尾东张西望的黛茜,并熟练地比划起了什么。沙学雨赶紧悄悄地靠过去。
大门处人太多,几个中国男女向黛茜热情地说着话,把她拥向一号馆的后面。
沙学丽装作闲散游客的模样尾随观察着,只见几个人停在一号馆偏西的墙外,掏出了人民币,原来是要向黛茜换美元。沙学丽蹭到一棵树下,隐着自己的身体,她心里期望着黛茜拒绝这些小痞子,赶紧返回队伍,可黛茜兴趣盎然地与这伙人谈得火热。
一个穿皮茄克的英俊小伙子用一只圆珠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划着,向黛茜道:“你的,美元,在银行换,一比八点二,划不来。我们给你,一比九。”黛茜戴着大墨镜,认真地听着,然后乱摇脑袋道:“No,No。”第二个男青年留着大鬓角,浑身是打扮出来的男子气,他夺过本子,写了一个大大的“10”,说道:“那就一比十,你到中国来发大财了。”
眼见黛茜面露喜色的样子,沙学丽突然走出来叫道:“黛茜小姐,你掉队了。”黛茜正想与这伙中国青年深谈一下,听见声音一转头发现是沙学丽,她变得不高兴了,嘴里吐着一串串英语,意思是请你不要妨碍我的兴趣,然后背转身,向沙学丽挥着手,看样子是赶她走开。
皮茄克青年向沙学丽迢来,嘴里道:“怎么着,吃饱了没有消化的地方?”沙学丽横他一眼道:“你们不准乱来。”大鬓角青年道:“嘿,我们又没犯法。走开走开走开!”沙学丽咽了一口气,确实想不出理由干涉,只好暂时退到旁边。
黛酋对着“10”又在摇头,那伙人中唯一的一个女的抓过小本子,向上面写了个“11”,然后问黛茜道:“怎么样?”黛茜可能是动心了,摘下墨镜,仔细地看着那个数字,用英语问了一串话,见对方茫然,再用生硬的汉语重复道:“你们……真的……给我11?”那伙人便像机器操纵着似地都点头道:“愿意愿意,中美友谊,一万个愿意!”
一号馆里,12组的中外宾客跟着导游在走,铁红用眼搜寻了一遍,更加证实了刚才的感觉:沙学丽不见了。她又张望了一阵,并在人群中挤了一个来回,仍然没人。她背着人装擤鼻涕,悄悄向着用手帕遮住的对讲机呼道:“121,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听到呼叫的沙学丽立刻从尼龙旅游袋里掏出对讲机,隐在那株大树下答道:“我是121,我在一号馆外西侧,我跟着黛茜小姐,我没事。”对讲机里的铁红明显地吁了一口气道:“我以为你失踪了呢。”
沙学丽关机后抬起头,正看见戴茜掏出钱夹,那伙人像狼群即将捕到小兽一般,欣喜地盯着黛茜。黛茜假装老练,突然停下来道:“我要先……看看……你们的人民币。”皮茄克道:“你先说你换多少?”黛茜的嘴使劲动着,就是困难地发不出“二”这个汉字的音,她要过小本子,在上面写下了数字。
几个人一看,互相挤着兴奋的眼睛,大鬓角道:“妈的,老美要换2000美元,2000呢!”黛茜却不忘自以为的精明,伸出纤长的右臂道:“人民……币?”女青年立即从肩挎的小包里掏出两捆钱,黛茜接过,连看几张,向天上对着太阳再看,放在耳朵边甩甩,仿佛在辨别声音,然后一声“OK”!
女青年立即要回钱,说道:“你先数好2000美元,我这里再把22000元人民币给你。”“OK!”黛茜答应道,把人民币退给女青年,埋头掏自己的皮夹子。
就在这时,视线时刻不离那个女青年的沙学丽看见,女青年迅速把真人民币放进小挎包内层,接着飞快地翻开小挎包外层,拿出两叠厚厚的纸捆。就在黛茜即将把美元交给大鬓角的时候,沙学丽即时跳出去大吼一声道:“住手!”
女青年立刻把纸捆放进挎包,一伙人马上包围了沙学丽,他们七嘴八舌,也听不清骂了些什么,向沙学丽推推搡搡。
黛茜很奇怪,问沙学丽道:“你在……干……什么?”沙学丽喊道:“他们是蒙你的,他们想用白纸换你的真钞!”黛茜听不懂沙学丽讲得飞快的中文,困惑地耸肩摊手道:“你……讨厌。”皮茄克对着沙学丽道:“你他妈的敢说我们的钱是白纸!你有什么证据?”一伙人向沙学丽推搡道:“对,你他妈的有什么证据?”“狗拿耗子,想挨打了是不是!”沙学丽急了,指着挎包的女青年道:“就在她的包里,她把白纸捆成一捆,上下盖几张真钱,就在她包里!”一伙男人把她推得更上劲了,“小表子还血口喷人。”“硬是穷骨头发痒,欠揍!”
趁混乱,那个女青年已经溜了。沙学丽喊道:“抓住她,抓住她!”
就在这时,皮茄克突然一拳向沙学丽打去:“你破了老子的财气,老子叫你今天认得我穿山甲不是吃素的!”沙学丽听到耳边风声,早敏捷地闪跳到一边,正色道:“外宾在这里,我给你留个面子,你乖乖地别动手!”旁边的大鬓角早就在摩拳擦掌,这时憋不住了,一脚向沙学丽踢去。沙学丽又跳到一边。
黛茜反倒笑嘻嘻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出不花钱的戏。
面对一伙人的逼近,沙学丽的五官拧紧了,“我再说一句,”她说道:“你们赶快住手,否则我——”话音未落,三个小伙子已一齐向她拳打脚踢过来。沙学丽脑子一热,充血的双眼使她看什么都是红色,她怒吼一声,飞身跃起,对付这种没有功夫的小混混,再多来一个也不是她的对手,她左踢右挡,侧踹旁击,不过两分钟,就见两个小伙子已趴在地上。
皮茄克抹了一把鼻血,嚎叫一声,啪地甩出一把弹簧刀,晃动着:“老子今天给你来个三刀六洞,叫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哇哇地怒骂着,围着沙学丽转圈,就要向她刺来。
黛茜不笑嘻嘻了,一张脸煞白,呆若木鸡。许多游客把这里围住,几个女的在失声惊叫。沙学丽冷笑着,不说话,慢慢地把手伸进怀里。皮茄克看着她,看着她的右手。沙学丽的右手伸出来了,那是一只锃光瓦亮的小手枪。
黛茜的蓝眼珠一下瞪得溜圆。
就为此事,沙学丽被撤换了岗位。
中午在宾馆的824小会议室里,黛茜坐在沙发上手舞足蹈,情绪激动,不停地向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大会官员和一个翻译讲着英语。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黛首道,“我们到你们这里,是来出席一个和平的会议,我们不是迁徙的人犯,我们不受军警监督。”翻译用汉语讲给大会官员听,官员解释道:“我们给每个小组派出安全助理,不是监督你们,而是监督想给你们制造麻烦的人,这是为了这个和平的大会更为和平。”黛茜听了不向意,说道:“大会这样做是无视公民的自由权,我在美国最讨厌的就是专门寻找理由盯在公民屁股后面的警察。”官员沉得住气,神情闲适地道:“黛茜小姐,喜不喜欢美国的警察是你个人的兴趣,但我们中国的安全人员是维护社会稳定的一支重要力量,他们受到全中国人民的爱戴。即使你们美国,如果真的撤销了你所讨厌的警察,我相信你也是不会同意的,因为你将不敢随便上街去买哪怕是一块汉堡包。”黛茜冲动地胡乱做着手势道:“我姑且同意你的说法,警察是保卫我们安全的重要力量,可我与那几个中国人是在正常交流友谊,那个女警察阻碍了我们的正常交流。”官员道:“不对吧,据寺庙派出所后来证实,这几个不法分子经常以换汇为名,已经坑骗了不少中外游客。”黛茜翻着蓝眼珠道:“那是你们专门对我编的理由。我没有亲自看到他们骗人,我就不会相信。况且他们一直对我都很友好,除了那个女保安掏出手枪以后。”
好不容易送黛茜回到房间,强冠杰、罗雁、朱小娟、沙学丽、铁红被召进同一个小会议室。
“怎么说呢,”大会官员叹了口气道,“当着外宾,我为你们争,当着你们,关了门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客气了。直说吧,小沙同志当时还是处理欠妥,在没有拿到那伙流氓行骗的证据以前,过早地动作,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沙学丽赶紧道:“可是我亲眼看见的呀,那女人的小挎包是两层,一层放真钱,一层放假钞。”官员道:“那你怎么不一把把她的假钱先抓住呢?”沙学丽口吃了,干瞪眼无法答辩。
强冠杰倒为沙学丽辩解了,“我这个兵经验是少一点,”他说道,“但她的精神却是干我们这一行所需要的。”沙学丽看了强冠杰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说这些都晚了,”官员又叹一口气道,“也只能当着我们自家人说。好吧,大会保卫组经过研究,重新调整了安全人员的部署。鉴于小沙留给女外宾的印象,以及那位女外宾可能已将此事扩散给12小组以外的其他外宾了,所以,只好将小沙和小铁同志撤下来。”
铁红无所谓,沙学丽刚要着急,忽然安静下来,她已是老兵了,上次黄太太事件已经使她受到锻炼,她无奈地靠在椅背上,她相信强队长,强队长一定不会亏待她。
强冠杰果然发言道:“我们同意大会的安排,但沙学丽是个不错的兵,我决定把她、还有铁红,都放在机动组,随时准备处理突发事件。沙学丽,有意见吗?”
沙学丽的眼睛刷地亮了,振奋地立起身大声道:“报告,没有!”
下午两点半,跟着12号导游旗登上12号车的已不是沙学丽和铁红,而换成了徐文雅和耿菊花。
黛茜穿着一身牛仔旅游装,一上车就向最后排的座位扫视,看见了徐文雅,她走近来一屁股坐在徐文雅身边,直言不讳地用生硬的汉语提问道:“你……是新的……警察?”徐文雅却用英语回答道:“我是新的导游员。”黛茜对徐文雅流利的美式口语略感吃惊,马上改成了英语,示意最前面的耿菊花道:“那个小姐呢?”“她是我的助手。”“?”黛茜略带讥消地道:“导游也有助手,我过去就听说过中国有个词汇,叫做人海战术。”
徐文雅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再教你一个词汇,叫做团结就是力量。”
旅游车队驶入一座西南地区有名的风景区,一字停在观光缆车入口处的停车场上。各旅游小组的小黄旗在人群中飘动,各个小电喇叭在招呼自己的组员集合分批上缆车。
离缆车入口不远的羊肠石板山道上,可看到当地抬简易小轿的山民在殷勤地拉客,阳光照在他们饱经日晒风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原始的生命活力。黛首站在车场边沿,充满兴趣地看着一些散客坐着山民的小轿顺着盘山小道上山。几分钟后,她兴冲冲地找着了12组的导游小姐,正式提出道:“我在世界各个山峰都不坐缆车观光,我讨厌这种钢铁的玩意儿,它破坏我真正融入大自然的怀抱,我要去坐那种小轿子。”
“黛首小姐请原谅,”训练有素的导游小姐用温婉的英语回答道,“今天游山,大会安排集体行动。”“为什么非得集体?游览是个人行为,你们这儿是不是上洗手间都得像幼儿园小孩一样排队集体去?”“这是为了好照顾你们,也是为了你们的方便和安全。”黛茜耸肩摊手道:“你是不相信我的野外适应能力,我可以很荣幸地告诉你,科罗拉多州立大学的体育纪录里,至今还保持着我五十米徒手攀崖的最好成绩。”
导游向黛茜友好地笑着,但态度是不容置疑的坚决,“请原谅,黛茜小姐,”导游说道,“我没有权力同意你的个人请求。”她学着黛茜耸肩摊手,摇摇头。黛茜叹口气,稍顷,蓝眼珠一转道:“那,我去上个洗手间。”见导游稍一点头,她立刻向不远处的厕所走去。
一直在旁边注意听黛茜谈话的徐文雅向耿菊花使个眼色,耿菊花跟着黛茜走向厕所。
十来分钟过去,耿菊花不时看表,盯着从里面出来的人们,可惜就是没有黛茜的影子。而12组的女宾基本上都进了缆车,导游小姐着急地问徐文雅道:“怎么黛茜还不回来,你是不是去看看?”“好。”
徐文雅跑到厕所前,问傻等在外的耿菊花道:“她还在里面?”见耿菊花点头,她又道:“都十分钟了,全组就等她一个。”“那,进去看看?”“走。”
可是一进厕所,两个女兵就愣了,厕所里空空如也,徐文雅赶紧冲到一个个隔板后复查,照样没人。
徐文雅不由得向着耿菊花发了急:“你怎么看的人啊!”耿菊花呆若木鸡道:“她她……她学过张天师的法术哩,她会腾云驾雾?”徐文雅的目光顺着窗台看上去,一扇离地不高的打开的窗户使她急冲过去,向窗外边一看,外面是绵延向山上铺展而去的马尾松林,她瞬间明白了一切,掏出对讲机就呼叫:“01,01……”
这时的黛茜已经上到半山腰,她坐在一抬忽悠悠颤动的小轿上,满怀兴致地左顾右盼,山上层林吐着新绿,入目皆是图画。黛茜兴奋着,突然她用生硬的汉语叫道:“停……停下。”
两个抬轿的山民马上将她放下。黛茜下了轿,“你,”她指着较瘦的那个轿夫道,“坐……上。”瘦轿夫弄不明白道:“我?”“你。”黛前说完又指着壮轿夫道,“我们两个……抬他。”
两个山民相视一眼,醒过神后快乐地大笑道:“小姐你不行,你抬不动。”“这个要技术的,城里的男的都不行,何况你是女的。”“何况你还是个外国女的。”
黛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比划着手势,坚持要瘦轿夫上,瘦轿夫推辞着,坚决不上。“你不怕,”瘦轿夫道:“我还怕呢,你要是把我抬翻了,我的尸体都找不到地方收,你看这山沟沟多深呀。”
黛茜见劝不动,眼睛一眨,抱起路边一块石头,嗨地一声放上轿椅,“我们,”她得意地说道,“抬它。”
这座名山东北边一块当地驻军的训练场上,一架直升机的旋翼呜呜旋转起来,刮起的风把周围的小草压伏成密实的地毯。女子特警队队长强冠杰和机动组的成员蹲在飞机旁边的草坪上,强冠杰指着地图,正在向部下部署寻找任务。大会的几个官员也站在这些男女军人里面。
“这个女老外肯定在山路上。”强冠杰向凝视着他的部下道,“步行上山的路就东西两条,也只有这两条路有人力轿子。”“一组。”沙学丽、铁红和罗小烈以及另一个男兵兴奋地一跃而起,强冠杰看了他们一眼,视线在沙学丽的脸上停留得最久,然后道:“带上攀登装具,从西边小道上山,快速搜寻,随时保持联络。”
几个兵挺胸大叫:“是。”沙学丽的喊声最响亮。强冠杰又道:“二组。”二组的几个兵接着一跃而起。
这时的崎岖山道上,黛茜和壮轿夫抬着滑竿,滑竿的椅子上仍是那块石头,黛茜气喘吁吁,但兴致勃勃,还学着中国轿夫的模样,嘴里吭唷嘿唷地一本正经地喊着号子。四周风景优美,江山如画,轿子沿着石砌的规整的观光小道婉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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