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怜花 第 20 部分阅读

文 / 天真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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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青年突袭得手,原地稳住身形,继续凝神接敌,目光灼灼如炬,英气逼人。

    何宣道这下看得真切,眉心一紧,刚才举手间连毙两敌的英雄青年,不是李世民又是谁?

    李世民健腕微抖,那道白光“哗啦”一声挺得笔直,竟是条银白短枪,灯火下银光点点斑斓,还隐透半丝金芒,一看即知是件宝贝。此枪名曰“盘竹”,他还是秦王时,一位世外高人送他的,那盘竹据说产自东海瀛州仙岛,百年始长半尺,千年后其径作银白之色,柔软坚韧,可曲可直,火烧不化,刀砍不坏,是为无价之宝。那位高人不知自何处得了一段,遂配以川边金乌蚕丝,绕结成两条短枪,仍称盘竹。

    李世民有这么好的武功?李世民也太厉害了吧!才见面一天,他不但展示出了他的治国平天下方面的雄才大略,还展示了舞蹈方面很高的艺术造诣,时下刺客来犯,情形危急,他竟能不顾危险,亲自从容迎敌,一出手,便显露出出神入化的武功!

    此时此刻,何宣道连自己的眼睛都不敢相信了。

    李世民手持盘竹枪,再去杀敌,招式忽方忽圆、刚并济柔,快奇兼资,一条银枪在他手里使得灵动无方、精妙绝伦。突厥兵纷纷中招,转眼被刺倒六七个。

    何宣道正看得兴起,忽见一个突厥人从远处窗子跃入,虚晃刀锋,欺向墙角这边,这边尽是老弱妇孺,那突厥人偏偏向此处冲杀,多是心存不良,难道企图胁迫人质,交换颉利可汗?

    “云扬,莫要害怕!”何宣道不退反进,昂然向前,仿佛慷慨赴死一般。

    那突厥人果然要胁迫李渊就犯,以便救出颉利可汗,挥舞钢刀击退几个唐军护卫,向墙角快速移动。

    何宣道立在人前,犹在怔忡,那突厥人发出一声得意怪笑,人与钢刀已然扑近。他身后是云扬公主这样的女流和李渊这样的老人,退无可退,忙拉过身边一张椅子,奋力去格挡来敌的钢刀,“咔嚓”一声,木椅便即散架,突厥兵的钢刀跟着第二次劈来!

    眼看何宣道便被钢刀分而为二,危急关头却见斜里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他肩头往旁一拉,“呼”的一声,刀尖堪堪在脸庞划过。

    “啊!好险!谁救了我一命?”何宣道心中一凛,转头看去,不等看清身边恩人面目,那人把他往墙角一推,飞身而起,直奔窗口而去。

    窗口处,又跳进来三个身强体健的突厥兵,“救命恩人”小臂一动,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救命恩人”身材玲珑娇小,发射暗器的姿势竟然也是十分熟悉,难道是她?小乞丐萍儿?

    何宣道心中一阵狂喜,自己进宫受赏,着她先回家中等待,我命犯衰星,在这里“落难”,她是怎地知道的?为什么她每每都能在最紧要的关头出现?

    啊,她转过身来了,是萍儿,真的是她!她又救了我一命,她是我的护身符么?

    萍儿在空中将暗器射出,正印在一个突厥兵的百会|穴上,把颗偌大的头颅打了个稀巴烂;落地后裙下“突”地飞起一脚,狠狠踢在另一名突厥敌兵的下阴,那敌人应脚抛飞,半空中长声惨嚎,也是不活了。

    直面萍儿的敌人知道不是对手,转身便跳窗逃走,岂知刚刚转身走不出三步,猛觉背上一凉,方才同伴所用的利剑已从他后穿心而过……

    何宣道见萍儿转眼间撂倒三个突厥人,可谓辣手摧敌,其狠如恶鬼罗剎,不禁面失血色。

    萍儿收拾了最有威胁的三个敌人,退了几步,后背贴在何宣道的身上,婉声询问:“何郎,我来晚了,你没受伤吧?”

    萍儿的问话柔似**天仙,与刚才杀敌时候前后判若两人,何宣道一时习惯不过来,竟尔呆住了。

    “何郎,我带你从窗子杀出去。”萍儿一把抓住何宣道的手腕,想往外走,在她的眼中,只有何宣道一个人,她只顾念何宣道的安危,什么皇上、太上皇、公主、大臣,与她全不想干。

    何宣道身子前倾,被动前行,忽觉另外一股力道拽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用力向后拉。何宣道回头看去,竟是云扬公主。

    身前萍儿,身后云扬。

    云扬公主面有忧色,楚楚可怜,拉着何宣道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十分不舍地说:“将军……”

    萍儿拉不动他,回身一看,恰好与云扬公主目光对在一起。

    “她是谁?”萍儿问,声带叱责。

    “她是谁?”云扬公主同时问道,声音柔媚幽怨。

    何宣道一呆,想不到她俩个人会这样见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自己禁不住问自己:潜意识里不希望她们见面么?许是自己当上将军,心里沾沾自喜,竟然一是迷乱对公主生出情意。咳,我这样好色,既对不起萍儿,也对不起老婆溪贞。

    何宣道暗骂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了,公主又未曾喜欢上我,我何必自寻烦恼,说道:“这位是云扬公主,这位是我家娘子。”——

    下集提要:

    “何郎!”一声惨烈惊瞿的女声。

    “将军!”一声低婉惊异的女声。

    何宣道仿佛听见耳边有人呼唤自己,想要说话,只觉得嗓子向外扩散凉风,说不出话来,只是对面前模糊的人影勉强笑笑,额头的汗珠滚滚流下,眼前一黑,再不知身体倒向何方……

    第一百一十七章 那一剑

    “哼,听见了吗?”萍儿一副不在气势上不压住云扬公主誓不罢休的样子。她叫嚣的口气并不令人感到意外,她意思很明显:公主你听到了吗?我可是何宣道的夫人,。

    霸道的小乞丐萍儿说完,惊讶地打量着眼前的公主,显然被她惊艳美貌所折服。

    “嗯,妹妹很漂亮,很可爱。”云扬公主微笑着,落落大方地应对小乞丐的无礼。

    萍儿眼睛忽闪忽闪,惊奇地看着她。

    公主的一句话,说得萍儿再也不能随意发脾气了。

    何宣道忙用身体将两个人隔开,对着萍儿挤眉弄眼。意思是,别别别,我又没有蓝杏出墙,我更不是公用性具,别疑神疑鬼,别拿出一副争风吃醋的样子。

    对于爱无理取闹的萍儿,何宣道还是有一定办法的,不要马上针锋相对,等她发泄出来,再谦让地哄哄她。

    “哼,你可不许对不起我。”萍儿嗔道,面上却绽出喜色。

    三人说着话,或者说是在摆布一些纷乱的事情,浑然忘记处境之危险。此时,一个突厥勇士,打翻了挡路的唐军护卫,大刀直朝何宣道后脑挥下!

    萍儿眼疾手快,赶紧身体一缩,极速弹了出去,伸手在突厥兵颈上一抹,身体立刻又旋了回来。

    突厥兵双脚死死钉在地上,伸手一摸脖子,“噗”的一声,脖子里好像有个炸弹爆炸了,鲜血喷射而出。

    何宣道和云扬公主俱是惊叫一声。

    萍儿却浑若无事的样子,手掌在面前一横,做出一个守势,何宣道看见她指间夹着薄如蝉翼一般的小银刀,锋芒凌厉无匹。以前见她施展轻功和暗器,便已惊为天人,现在才知道,她的本事可不是只会那几手,功力之深,实不可测。

    李世民、李靖以及无数在场的认不全的良将,仍然无法将突厥兵打退。凌烟阁下,大批唐军增援而至,与两千突厥兵进行惨烈的厮杀。

    又有一个突厥兵冲了进来,提剑来刺李渊。何宣道见状,指着气势汹汹的突厥兵,叫道:“萍儿,杀他!快!”

    “凭什么?”萍儿一撅嘴,满不在乎的样子。

    “救、救太上皇啊!”何宣道的声音很是惶恐。

    “关我什么事呢?萍儿只是不许坏人伤害相公。”萍儿倔强地反驳,“你跟不跟我走!”

    何宣道心头一寒:她不喜欢做的,没人能逼迫她去做,此时此刻,她全然不顾什么是大义,什么是小节。

    何宣道眼见李渊处境危急,幸亏他身边一个文臣冒死扑上,才得以侥幸脱险,那文官自然抵敌不住,转瞬间被突厥兵一剑刺在肋上,仆倒在地。突厥兵瞪着血红的大眼睛,挥剑又逼李渊而来。

    何宣道大急,叫道:“萍儿!”

    “不要叫啦!”萍儿仍是不可理喻的态度,管他什么帝王将相,全然不放在眼里:他们死活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出手相救?

    “父皇!”云扬公主惊叫一声,抢在李渊面前,张开双臂,欲以娉婷之躯拼死阻止突厥兵致命的一剑!

    何宣道“呀”地一声叫,眼看粉雕玉琢的俏姝就要丧命与敌兵剑下,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不知道是不是萍儿当初在紫云楼教授的轻功起到了作用,一丈远近的距离,何宣道一跃而至,张臂横在云扬公主前面!

    “呲”地一声裂帛之声,突厥兵那一剑,由何宣道左肩划下,一直划到右肋!

    何宣道感觉到一阵尖利的痛,脑袋立时晕麻,摇摇晃晃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胸,衣服完全被划开,露出里面的长长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何郎!”一声惨烈惊瞿的女声。

    “将军!”一声低婉惊异的女声。

    何宣道仿佛听见耳边有人呼唤自己,想要说话,只觉得嗓子向外扩散凉风,说不出话来,只是对面前模糊的人影勉强笑笑,额头的汗珠滚滚流下,眼前一黑,再不知身体倒向何方……

    …………

    一股香气萦绕不尽,等何宣道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卧榻之上,房间很是奢华,却是极为陌生。

    “咦?这是哪里?我……我怎么了?”

    何宣道终于想起以前的事情:凌烟阁,阿史那思摩带领突厥兵刺杀李世民,想要劫走颉利可汗,自己为保护云扬公主,被一个突厥兵斜劈一剑……

    何宣道想要起床,刚用手肘去撑身体,胸前剑伤好像要把他整个人撕为两半!

    “啊!疼!”何宣道五官纠集在一块了。真实的疼痛让他清醒,这么说自己还活着?阿史那思摩的刺杀行动结束了?结局如何?想到突厥兵凶悍的样子,何宣道不禁担心起当时在场的那些文武显贵们,还有李世民,他们脱险了么?

    “萍儿,是你么?”何宣道见不远处一个少女坐在椅子上,胳膊拄着桌子,撑着头打瞌睡。

    “呀,何郎,你醒啦!”少女腾地蹦了起来,脸上表情苦楚,快要哭出来,道,“你、你、你吓死我了!”

    何宣道见眼前的少女果然是萍儿,心里大感宽慰,喜得鼻子发酸。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缕香魂归何处

    “呃,我还好,累你担心了。”何宣道真挚地说,“那,突厥兵被打退了么?陛下他们可好么?云……晕,我还是有些晕……”

    “你又来问我,那么多当官的,我一个都不认识,我怎么知道谁好谁不好?”萍儿用鼻子出了一下气,道,“其实你最想问的是那个公主吧?”

    “喔,不是。”何宣道唯一迟疑,心中念及,实是云扬公主的安危,嘴里却不能承认,略略虚情假意地说道,“我担心皇上,他亲自挺枪厮杀,不知怎么样了……”

    “他好得很,太上皇也好得很,那个好看的公主么,已经死啦!”

    一个沉重的“死”字,在萍儿口中,如此轻松地说出来。

    “啊?”何宣道失声惊叫,“你是不是在骗我?她死了,怎么死的?”

    “这有什么好问的,被突厥兵杀死的呗。”萍儿满不在乎地说,“你不是说,不关心她么?看你现在的样子,口是心非,哼。”

    何宣道心中一痛,想不到一代佳人,竟然青年横死,而且死在和平强盛的长安城内。这就是所谓的天妒红颜么?

    “你没骗我吧?”何宣道仍不死心,希望能得到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答案。自己舍命救人,竟然毫无绩效,简直是老天在愚弄人嘛!

    “骗你干什么!”萍儿一副气哼哼的样子。

    “萍儿,你怎么不救她呢?你怎么没救呀?”何宣道心中愧疚,自己当时确实舍命救她,但自己武功不济,被人一刀劈下,就此人事不醒了。

    “你关心别人,怎么不关心你自己,怎么不关心关心我?”萍儿不屈地说,显然,她觉得自己不去救人是对的。

    这个乱吃醋的小乞丐,真拿她没办法!

    可怜的云扬,美丽的云扬,就这样香消玉殒了!真正是一缕香魂随风散,愁绪三更入梦遥!

    何宣道顿有心灰意懒之感,把头扭向床内,两滴清泪从眼角堕下,想不到,两人仅仅相处半日,便要阴阳永隔。她那曼妙的舞步,从此成了人间绝响。

    萍儿仿佛知道了他内心悲痛,伸手探进去,在他脸上抹了一把,发现手心湿湿的,知道他果然哭了,打趣道:“相公是个多情种子,这么爱哭。”

    被她一说,何宣道心里更加难受,泪水比刚才还要汹涌些,身体在哽咽下微颤。

    “你是小猪哇,哼哼什么?”萍儿轻推着他的肩膀,胡乱纠缠着。

    何宣道只是不理,心里依旧感觉十分惋惜,真是天妒红颜,云扬公主那样美丽,一定是好色的老天爷收了去。

    “别哭了,你的伤还没好呢,等下伤口裂开了,我可不管啦。”萍儿转身背对着他,不再理他。

    何宣道这才觉得自己的剑伤**辣地疼,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力平复下来。

    萍儿嘟囔道:“这才乖,我可把最好的金创药给你用了,再过个十天八天的,包你连点伤疤都不留。不过现在可要静静地养伤。”

    “谢谢你,萍儿。”何宣道不由感慨,萍儿很多时候还是非常能干的。

    “你好好在这里养伤吧。”萍儿道。

    何宣道疑道:“这是哪里?”

    萍儿道:“皇宫啊。”

    何宣道惊道:“我怎么能在这里养伤,我受之有愧呀……”

    萍儿又是心有不甘的样子,道:“你是大将军,你为了救人受伤的,他们给你接进宫里,给你看太医,这都是应该的。”

    “咳,圣上待我不薄啊。”何宣道心存感激之情,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急道,“萍儿,你怎么突然出现在凌烟阁的?你没回家么?见到我老婆溪贞了吗?她怎么样?”

    “哦?哦……我听说皇上要在凌烟阁庆功,猜你会参加,就赶来了,不想正赶上突厥兵作乱,就出手救你喽。”

    “你回家了吗?本来想庆功宴后就回家的,偏偏出了这么多差错,家门近在咫尺,却未能回去,我真是急死了。”

    “我回家了呀,家里都很好,相公不要着急,过几天伤好了,我陪你一起回去。”

    “我老婆好吗?哦,溪贞老婆,你不要吃醋,我几个月没见到她了……”何宣道猛然想起一件事来,“我给溪贞寄去的两封书信,她都收到了吗?她没有责怪我吧?”

    “书信?嗯,收到了。那个……溪贞姐姐,很好,哦,她特意嘱咐我,嗯,让你不要挂念。”

    “哦,这样就好。过两天,我能走动了,咱们就回家。”

    “相公先安心养伤,不要着急家里的事。”

    “家里的生意还好吗?不知阿三干的怎么样,毕妍的店面被吞并了几家……”

    “相公你饿吗?我去叫他们给你煮点吃的吧?”

    “嗯?我不饿,你不要忙了。咦?你怎么打岔呀?我刚才问你的话你怎么不回答?”

    “喔,我不是说了么,都很好,酒楼好,阿三好,店铺么……吞并了……二……三十家吧?”

    “是真的吗?我看你怎么闪烁其辞的,安慰我呢吧?怎么可能吞并那么多?”

    萍儿急切地道:“没有呀,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撒谎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死了都要爱

    “二三十家?一共才三十七家嘛,哈哈,阿三真能干,佩服佩服。毕妍的堂兄被发配边障了,毕妍还在长安,等我回去,非好好整治整治她不可,哈哈哈,有仇不报非君子,等着瞧吧。”

    萍儿看着他得意的样子,陪着笑了笑,道:“相公你好好休息吧,家里还要你回去把持大局呢。”

    “嗯,有萍儿在身边,还有溪贞老婆在,咱们的家业肯定越来越大。”何宣道想到自己做了大将军,在军政界打开了局面,再加上此前在商业上不小的成就,未来的生活,一定好到极致、美到极致了。

    二人正说着话,外面有人抬高声音道:“太上皇驾到!”

    咦?李渊咋来了?亲自来看望我的吗?

    何宣道想要起身,刚撑起上半身,胸前伤口一阵剧痛,险些晕过去。萍儿以命令似的口气,急道:“相公,你别乱动!”

    萍儿说话间,李渊已经走进来了,站到何宣道床边,低低问道:“何爱卿,你好些了么?”

    “谢太上皇挂念,我、我、臣有伤在身,未能接驾,万乞恕罪。”李渊亲自探望,又被安排在如此好的环境养病,何宣道得到如此高的礼遇,竟有些过意不去。

    李渊笑道:“快不要这样说,不要乱动,安心养伤。何爱卿平灭突厥,劳苦功高,这次舍命救我,是我的大恩人哪!”

    啥?他说啥,他说我舍命救他?整差了吧,我是救云扬公主啊,根本不是救你这个糟老头子嘛……

    误会,误会啊!哦,对了,你李渊在我身后不远,我救云扬也是救你,也说得通嘛。你李渊既然那么觉得,就那么觉得好了。

    何宣道知道,不该跟他讲实话,说实话可是什么好处都没有的,于是默默地腆颜受之。

    李渊说道:“何大海有你这么个好儿子,在天之灵,也该欣慰啦。”

    何大海,就是我的“父亲”啦,原来跟着李渊打仗,看来俩人私交还不错。

    何宣道一听到“在天之灵”,悲从中来,可不是因为那个没见过面的父亲何大海,而是因为云扬公主啊!她死的多冤哪,想着想着,心头再次笼起感伤之情。

    “何贤侄,你怎么了?不要难过。”李渊还当他思念父亲呢,温和劝慰。

    “我,我,我是替云扬公主难过呀。”何宣道忍不住将实话全盘托出,“她,她,她就这样……”

    何宣道的话卡住了,用“死”字是不尊贵的,“崩”是皇上用的也不恰当,语文课老师讲过,王爷是“薨”,想来公主也应该用“薨”吧,于是继续道:“可惜云扬公主薨了!”

    李渊听了,眼睛使劲眨巴,愣愣地回不过弯来,道:“你胡说什么?谁薨逝?”

    何宣道重复道:“云扬啊,云扬公主不是薨了?天妒红颜,天妒英才啊!太上皇你要节哀啊!可恶的突厥兵……”

    “胡说!”李渊蹦了个高,气得浑身直哆嗦,“你怎么能胡说八道!你听谁说的!”

    何宣道一呆,隐约觉得自己说的那一大串话可能有差,要惹出事来。

    “噗。”萍儿在一边站着,突然发出声音,好像是忍不住想笑。

    何宣道立刻明白了:靠,是她,是她因为醋意,跟我胡说八道,其实云扬公主肯定没死,她骗我说死了!靠,麻烦大了,我刚才失言了!小乞丐啊小乞丐,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你都是我的二老婆了,怎么还总给我惹麻烦?小冤家啊,诚心玩我呢!我刚才劝李渊节哀了是不是?这,这便如何是好?

    “难道我是在做梦?”何宣道厚着脸皮,胡扯鬼扯起来,“当时情势危急,我好像看见突厥兵执剑奔云扬公主去了,好像……难道幸运地免遭不测?那简直太好了,我一直担心这件事呢……”

    面对何宣道的絮絮叨叨,李渊半信半疑,很快面色稍和,坐下来,说道:“幸亏在场的文臣武将和各位守兵齐心合力,才没让胡人得逞。”

    何宣道故作可怜,说:“罪臣适才出言冒犯,死罪死罪。”

    李渊余怒未消,气呼呼地道:“算了,算了,我不怪罪你,要不是你一直在前面最危险的地方顶着,也许真的糟了毒手。”

    “颉利可汗没跑掉吧?”何宣道赶忙转移话题,问道。

    李渊说:“没有,阿史那思摩也被抓住了,那两千突厥兵,死伤四百,其余被俘。”

    大唐果然不是小朝廷,这事做得长志气,何宣道拣好听的说,又赞美李渊和李世民几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无马屁就无官场。官场除了是个名利场,还是一个马屁场。李渊被他拍了几句,比较舒服受用,气也慢慢消了。

    何宣道暗吐口气,斜眼看了看萍儿,见她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暗道:我又差点被你害死了,你还满不在乎啊!

    李渊冷不丁道:“何贤侄,你那手暗器功夫,令人叹服啊。”

    李渊对暗器的话题感兴趣?我不会使暗器呀!哦,对了,临敌时曾拿桌上的酒杯打翻一个突厥兵,想必被他看在眼里,是而发出赞誉——

    请看下集:第一百二十章《御儿干殿下》:

    精彩提要:

    别扭不说,改变的不止是一个符号,会导致我迷失自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的。不行啊,坚决不能接受!何宣道想到这里,推辞道:“父皇,恕儿臣不能从命。”

    第一百二十章 御儿干殿下

    “你父亲如果不是死得早,肯定还会被重用的,起码是个三品官哦……”李渊话比较多,恢复成刚到来时候的兴奋。

    每当提到“父亲”何大海,何宣道只能哼哼哈哈,他不但没见过真人,那位父亲大人连照片都没留下一张啊。

    李渊兴致盎然,道:“我和你父亲在一块的时候,你们这些娃娃还小,我们经常开玩笑做儿女亲家呢,哈哈……”

    何宣道一听,眼睛绿了,心想:好啊,做儿女亲家?那感情好!老实说,我还真看上你女儿了,就是那个云扬公主了!何宣道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父亲”那么可爱,那么有价值。为什么做父亲的就不能当机立断,做下决定呢?为什么只停留在开玩笑阶段呢?多耽误我的美事儿啊,咳……

    萍儿忽而笑道:“太上皇真会说笑,何将军可是有夫人的。”

    萍儿的一句插嘴,彻底击碎了何宣道的美梦。

    何宣道愣愣地看着萍儿,心道,小丫头说话真有劲哇,这么快就把醋给我端上来了!多好的事儿啊你给我搅和。你吃醋的功夫比唐溪贞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溪贞心里不愿意也只是说说最多掐掐我的皮肉,你是用行动坚决阻止啊!

    何宣道使劲瞪了她一眼,意思是,显你是不?我要当不成驸马,一个月也不临幸你……

    “是么?呵呵,何家世代与我有恩,与我大唐有恩。既然有恩,岂能不报?”李渊笑着捻捻胡子,说,“所以我想收何贤侄做义子。”

    靠!李渊的话让何宣道大跌眼镜!义子!刚才不是说驸马么?小乞丐啊小乞丐,都是你一言坏事啊!

    小乞丐啊小乞丐,你太坏了,一开始认识你,你就这么坏……呜呜呜,壮志未酬,英雄泪满襟哪……

    “义子?不,不,不行……”何宣道表情极其扭曲,我做了你的冥蛉义子,我就成云扬公主的哥哥啦,那就意味着永远永远没有机会啦……

    悲哀,男人的悲哀,任何一个对女人有征服欲的男人都不会答应的。

    “什么?你不答应?”李渊十分意外,面容立刻僵住了,显得很是可怕。

    何宣道有一些发晕:别管我有多牛,也不能拒绝李渊啊!这还了得,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后别想混了,得罪谁不好,得罪太上皇,不如痛快去死吧。

    “不不不,我是说……”何宣道急中生智,“儿臣有伤在身,不能行叩拜之礼,心里十分不安。”

    李渊见他改口,又笑了,道:“哈哈哈,都自称儿臣了,还拘泥个狗屁礼节,你可不如你父亲豪爽!你叫声父皇,这事就这么定了,今天我收了你这么个干儿,心里舒坦啊,嘿嘿,能多活十年……”

    何宣道皮笑肉不笑地跟着他笑,心想:完了,再也不要惦记着云扬公主了。

    可恶的是,萍儿也在一边跟着笑,像只偷油吃的小老鼠。她的小阴谋得逞了,能不窃笑吗?

    “父皇。”何宣道被逼无奈,只得叫了。

    李渊又问起萍儿的身世,萍儿不答,显是不愿意承认裴寂是她父亲。

    何宣道回答说是裴寂的女儿,李渊笑道:“原来是裴监之女,真乃美女配英雄啊!”李渊对裴寂是十分礼遇的,从不直呼姓名。

    萍儿见何宣道眼色不善,知道自己失礼,撅了撅嘴,也学着施礼叫了一声“父皇”。

    一句父皇,叫得李渊很开心哪,何宣道和萍儿都看得出来。

    李渊道:“元景儿将来聘娶裴监次女,干儿又取得这位萍儿姑娘,哈哈,我和裴监真是做不完的亲家啊!”

    何宣道心里不高兴啊:我成你儿子了,看老爷子乐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老来得子?呸呸呸,得也是得婴儿那种,哪儿有得我这么大的。

    何宣道斜躺在床上,眼前是愁云惨淡哪:云扬啊,命运注定我们今后相持以礼了,再也不要有非分之想……

    “干儿啊,你也得跟着我姓李吧?”李渊笑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何宣道又一次发蒙:什么?又要来赐姓这一出?我改姓李?叫李宣道啊?

    李渊蹙眉道:“世民有帝王之气,你有将军霸气,我看你以后就叫李元霸吧!”

    我靠!

    李元霸啊!我是李元霸啊!

    想不到李元霸是这么来的!我就这样成了一位历史人物?李元霸是演义虚构的,历史上李世民可没这个傻四弟,我让李世民梦想成真了……

    是啊,不叫李元霸叫什么呢,自己起的李宣道不伦不类、成何体统呢?李元霸,名字仨字全改了,别扭不说,改变的不止是一个符号,会导致我迷失自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的。不行啊,坚决不能接受!何宣道想到这里,推辞道:“父皇,恕儿臣不能从命。”

    李渊眼睛一瞪,心道:又咋了?你每次都吞吞吐吐、推三阻四,好玩是么?当我不会生气的么?

    “父皇息怒!”何宣道有点冒虚汗,忙找理由,道,“承蒙父皇抬爱,赐名李元霸,孩儿受宠若惊,家父地下有灵,也会十分欣喜。”——

    请看下集:

    第一百二十一章赐姓风波

    第一百二十一章 赐姓风波

    何宣道话锋一转:“只是,家父仅仅留下宣道一根独苗,如果今日改名换名,孩儿百年之后怕是无颜再见他老人家。”

    李渊一听,捋着胡子,转怒为笑,道:“呵呵,胡大海怎么搞得嘛。”

    李渊埋怨完何大海,开始夸自己,一副老当益壮的样子:“我都生了二十二个儿子了,他怎么才一个?既然这样,我不和你父亲抢了,也不难为你啦。我念你一片孝心,收回呈命便了。”

    “谢父皇!”何宣道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窃喜,自己的姓名权,总算是捍卫住了。做人绝不能丢了老祖宗的脸。

    “干儿啊,你好好休养,我先回去了。”李渊说着站起身来。

    “父皇留步,儿有一事相求。”何宣道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儿臣家里有位义弟,儿臣常年患病期间,还有出征东突厥这数月,家中全靠这位义兄照管,他是一位忠直义士,待我恩重如山,所以儿臣斗胆请父皇开恩,将皇族姓氏改赐于他……”

    “此事不是很妥,既然儿臣说他是人才,可以举荐他做中郎将。”李渊略作权衡,明确说不行,却也给足了何宣道面子。

    “我那位义兄,自幼丧父,无有姓名,一直以来随家父姓何。儿臣感念其恩,愿捐出大将军之职,以使我那义兄能够承蒙皇恩沐泽……”固执的何宣道并没有放弃。

    李渊一愣,想不到这个干儿铁了心了,宁可辞官,也要给他义兄争个李姓,言语坚决却有几分胁迫自己的意味。这干儿子没有为官的实际经验,不懂身为人臣的诸般规矩,却有几分与生俱来的莽撞和真率,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笑道:“既然你一再恳求,朕就恩准了。”

    何宣道大喜过望,要是能爬起来,非跪地磕头不可。

    李渊见他龇牙咧嘴挣扎着要谢恩,忙在他肩膀上往下一摁,道:“别动,躺着吧!等你伤好了,再按规矩来。”

    何宣道眼圈泛红,连连谢恩。

    李渊摆驾回宫了,何宣道独自暗想:穿越大唐,我这狗屎运真够好的了,简直一顺百顺。得到唐溪贞、萍儿两个佳人垂青,家里葡萄酒生意很是火爆,下人也勤劳能干。远征绝漠又有贵人苏定方襄助,特别是立功回来,李渊、李世民、李元景对我恩宠有加,可谓人前显贵,荣耀一时,天下谁人不识君啊!

    如今成为李渊的御儿干殿下,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我得到的,是我付出的百倍千倍呀!

    眼下唯一遗憾,就在云扬公主身上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想想怪遗憾的。

    这时候萍儿笑嘻嘻地道:“恭喜相公,贺喜殿下。”

    何宣道明目张胆地白了她一眼,故意道:“恭喜什么,好好的非给人家做什么劳什子干儿子,这下可称你心意了,我可郁闷了。”

    “呦,身份高贵了嘛,连夫人都不理会了。看你的眼睛,都跑到脑瓜顶啦……”萍儿伶牙俐齿地说。

    何宣道叹了口气,道:“算你赢了,别得意啦。”

    银儿笑道:“我有什么得意的,进宫前还叫人家宝宝,进宫才一天,就给我吃白眼啦。看来咱们是可以同患难,不能同富贵的夫妻,既然这样,相公保重,萍儿走啦……”萍儿说着,起身便朝门外走,头也不回。

    萍儿的表情未显出失望,但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有份量。

    何宣道猛然惊醒,自己这是在干什么,真是色迷心窍了!

    “萍儿!萍儿!咳咳咳,萍、萍儿……”何宣道在后面大声挽留。

    萍儿恍若未闻,转瞬间已经走到门口。

    何宣道急于留住他,起身下地,赤脚追来,喊道:“你别生气,这件事是我错了,我,咳咳咳……啊,哎呀!”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是嘶声惨叫。

    “相公!”萍儿没有继续走掉,惊叫回身,“你怎么能乱走动呢!哎呀你的伤,出血了……”

    何宣道被她扶着,晃晃悠悠看了一眼前胸,鲜血印红了白衫,显出长长的一条血痕……

    “呆子!呆子!我就是吓吓你,你怎么当真了!”萍儿大急,原地连续跺着脚,恨不得将青石板跺开。

    “我、我真怕你生气,一走了之……”何宣道摇摇晃晃地被扶回床上躺下。以萍儿的脾气,如果刚才不去追她,也许她真的会走掉了,自己一时贪慕新人,不知珍惜眼前人,真是愚蠢至极。

    “笨蛋,我是你娘子,我还能真生你的气啊,我能去哪儿去?你看你伤成什么样子。”萍儿怨道。

    何宣道斜躺在床上,感受到她的关怀,感受到她的句句真情,泪水霎时模糊了双眼,哽咽道:“我不疼。”

    萍儿嘟囔半天,服侍他小憩了一会。

    迷迷糊糊中,何宣道好像梦到了唐溪贞,唐溪贞仍然是最初那个温柔可人的小姑娘,对他说:“相公,我不反对你有别的女人,但是你可要记得,老婆是自己的好。”

    何宣道心头一热,不无忏悔地说:“老婆,我错了,我发誓我再也不找女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老婆真好

    唐溪贞又说:“我们女人很辛苦,全部心思都投放到夫家了,你一旦选择了,不可怠慢呀。”

    何宣道立刻道:“老婆,我会爱你三生三世!可是……萍儿一心待我,我们两情相悦,该怎么办?”

    何宣道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出来,却无形中将如此难以回答的问题抛给唐溪贞。

    唐溪贞认真道:“我不怪你的,你待萍儿能像为妻一样好,说明相公是个极重情义、感情深挚的人。溪贞讨厌的是那些浮浪公子。”

    几句话说得何宣道万分感动,“大老婆,你真好!”说着伸手去抓她的手……

    唐溪贞的影子立刻在他手边幻化成烟云,消失于无形……

    何宣道心下大急,大呼道:“大老婆,大老婆!你在哪里?”双手四处乱抓,身子狂抖,整个人就此醒来。

    萍儿正给他擦拭着额头的汗,一声不响。

    何宣道静默了一会,不好意思道:“刚才做了个梦,梦到……呵呵,你不怪我吧?”

    萍儿摇头道:“梦到溪贞姐姐了吧,萍儿不怪你。萍儿知道相公心里,很喜欢溪贞姐姐,今后萍儿要向溪贞姐姐学习。”

    何宣道脸一红,原来刚才梦里的叫喊,都被她听了去,赧颜道:“不要学啦,呵呵,你们各有千秋,能有你们两个陪伴在我身边,是我的福气。”

    萍儿深重地叹了一口气,重复说道:“萍儿要向溪贞姐姐学习……”

    “呵呵,你本来就很好很好。”何宣道懒洋洋地把头枕在她的胳膊上,“我大老婆也很好很好,我就快要见到她啦,她要是知 ( 盛唐怜花 http://www.xshubao22.com/6/64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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