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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居然锁了。
何宣道隔窗向内望去,屋子已经很久没人打扫了,四处灰尘,唐溪贞当年的画的画还挂在墙上,不过已经满是蛛网……
溪贞是个爱干净的人,如果她还住在唐府,房间万万不会这个样子!难道,难道她真的病亡了么!
何宣道想到这里,立刻感觉道一阵眩晕,眼前黑云密布,金星乱蹦,要不是萍儿拦腰将他抱住,他可能已经摔在台阶之上。
“夫人!溪贞!夫人!”何宣道仍不放弃,急切地大声喊叫,起身四处走动,边走边喊,“你出来听我解释!溪贞!我知道你在……”
何宣道坚信,如果溪贞听到自己的喊话,一定会出来相见的,一定会。
可是没有回音,没有任何的回音。
何宣道多么希望唐溪贞能够突然站在他的面前,然后两人伫立对视、紧紧相拥……
然而,一起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美丽的幻想!
何宣道掩面大哭,声音极响,心底的痛再次爆发,这一次愈发不可遏制。
“谁大呼小叫找溪贞!”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嗓门极大。
何宣道猛然抬头,见到来人,微微一愕,道:“丈人!”
来人正是唐溪贞的父亲唐思训。
“原来是你!谁是你丈人!”唐思训怒喝一声,拔出佩剑,叫道:“你害了我女儿,还敢登门胡闹,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么?”
何宣道又是一愕,道:“丈人,您,您误会了!溪贞呢?”
“她死了!你还来干什么!你以为你当了福王就了不起么?你以为你穿着这身官服我便不敢杀你么?见异思迁的臭小子,看剑!”唐思训怒不可遏,宝剑一挥,直朝何宣道头顶落下……
眼看何宣道性命将被伤害,萍儿眼明手快,伸手在他腰间一抓,身子急旋,躲过了唐思训的一剑。
唐思训一愣,起先显然忽略了何宣道身边的小女孩,没想到她甫一出手,竟然露出这样高超的武功!
唐思训仔细打量着萍儿,忽然觉得她十分面熟,喝问道:“你是谁?老夫在哪里见过你么!”
“哈哈,老爷子真健忘!不记得我,还不记得乌头桃花信的味道么?”萍儿嘴角上扬,毫不示弱。
唐思训一听“乌头桃花信”,猛然想起当初凯旋回朝走到长安城门外,遭遇一个小乞儿的行刺,两人打斗中,被对方匕首轻刺了一下,当时浑没在意,次日竟然毒发。若不是何宣道在场施救,恐怕早已命赴黄泉。
虽然事隔数月,但是当时情景历历在目,唐思训仔细看着萍儿,见她眉目之间,正是当日的小乞丐!
唐思训听萍儿刚才出言侮辱,气得嘴唇发抖,一句接一句道:“原来是你,真是冤家路窄……”
萍儿怒视他一眼,扶着何宣道道:“夫君,咱们走,不和这老头胡搅蛮缠。”她天不怕地不怕,谁欺负她都不行,当然欺负她丈夫也是不行,是而直呼唐思训为“老头”。
唐思训听萍儿叫何宣道为“夫君”,不了解其中隐情,误会更盛,大喝道:“好啊,臭小子!原来那日行刺我的贱婢是你的小娘子!你又来假惺惺地救我,刁买人心是不?原来你们早就合起伙来想要老夫的命!我那苦命的女儿落在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男女手里,如何讨得便宜去!罢罢罢,你我恩怨,今日就此了断!来来来,要么杀了老夫,要么把头双双留下!”
何宣道胸中一阵气苦,这说得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根本不是老爷子想的那么回事,也怪自己欠考虑,带萍儿来干什么?连声叫道:“丈人,您……您误会了……”
“老夫不糊涂!小儿不必多言,看剑吧!”唐思训言未竟,身体前冲,剑花如雨,团团向何宣道、萍儿上身刺来!
何宣道心里暗叫,完了完了完了,老爷子真动怒了,认定我今天来是戏弄他的,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即便唐溪贞还活着,他也不会告诉我唐溪贞的下落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削发明志
何宣道还在叫苦,萍儿已经将一只手插在他的腋下,让他随着她的身形旋转,以躲避唐思训的进击。
何宣道心想:是啊,自己和李元景去打仗,把老婆丢在家里受难不管,一旦找不着老婆了,就到老丈人家闹,我是唐思训我也恼啊!
更何况唐溪贞已经嫁做人妻了,唐府又不是她永远的避难所!是自己当初的做法欠考虑,一切都是我的不是!
萍儿拉着何宣道躲闪,何宣道如提线木偶一样被迫动着身体,嘴上不停叫喊:“丈人,溪贞到底在哪里!”
唐思训出剑的间隙回答他道:“她死了,你再也不要来找她了!”
何宣道闻言大痛,已抱定赴死之心,只盼早些时候死了,或许可以在另一个世界与唐溪贞团聚!眼看萍儿在唐思训老辣的剑招下左支右拙,心下一急,挣脱开去,迎面扑向唐思训的剑刃……
“呲”的一声,幸亏唐思训心里乱了方寸,这剑刺的有些偏,只是将他的衣衫划破。
萍儿心下惶急,无心恋战,挟起何宣道,呼呼几步蹿至墙边,眼见唐思训追近,腰间发力一扭,双脚连踏,迅速从墙头翻了出去……
萍儿又疾驰一阵,不见唐思训追来,登时心宽,将腰间的何宣道放到地上,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何宣道心下明白:今日若不是萍儿在场,自己十之**已经死在唐思训剑下了,可是,溪贞已经死了,我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何宣道叫道:“放开我,让我去死行不行!”他使劲挣扎,像是一个缠着大人买玩具的孩子。
“啪”的一声,萍儿竟而打了他一个嘴巴,叫道:“哭,就知道哭!就知道要死要活的,你是个男人唉,振作点行不行!”
何宣道被她这一巴掌,打得清醒了许多,脸上有些火辣辣地。此时此刻,除了悲伤,哪里还有什么振作?
萍儿道:“咱们再去城西看看,看看是否真的有唐姐姐的坟茔。”
何宣道点头应允,随她骑马出城,来到首山南坡。山坡没有茂密的树林,很多白花花的墓碑立着,极其扎眼。
路并不难走,二人下马寻找,何宣道心里是多么希望找不到唐溪贞的坟墓啊!然而,就当他走到一丘新坟前面,整个人如同遭受雷劈电打!
墓碑上镌刻着六个字:“女唐溪贞之墓。”
字字如箭,刺中何宣道的眼睛,穿透何宣道的心脏!
“我心爱的女人,就葬在这里了,四周冰冷冰冷的,山风也是冰冷冰冷的……”何宣道眼前一黑,整个人颓然倒地,伏在唐溪贞坟茔之上,泣不成声。
任由萍儿劝说,何宣道却是不肯离开,他心中巨恸,一遍又一遍号啕,直至哭死过去……
待何宣道幽幽醒来,正匍匐在萍儿的后背上。萍儿驱着马缓行,一根腰带将两个人系在一起。
萍儿发现他醒转,叹了口气,轻道:“不要动,咱们先回家吧。”
“回家,那还是家么,还像个家么?”何宣道寸肠千结,无限感伤,无限自责,将脸贴在萍儿稚弱的脊背上,泪水湿濡了她的衣衫……
回到家里,何宣道不思茶饭,终朝如醉如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回忆着与唐溪贞一起度过的好时光,仿佛她随时都可能推门进来,回到他的身边……
人经常在受刺激的时候,会做出种种异常的举动来,何宣道决定”削发明志“了。
梅兰芳曾经蓄须明志不给小日本演戏,我何宣道为什么不能落发明志,一切从头再来呢!
何宣道幡然醒悟,自己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阿三、毕妍,银儿,谁害了我的老婆,我都要一个个揪出来,我要让害我老婆的人生不如死,我要给溪贞报仇雪恨!我不能让恶人逍遥法外,我要一雪心头之恨!
满头青丝落尽,便是情丝斩断之时。
无形中,何宣道内心由悲而愤,由伤而恨!
无形中,他已经走完了由平和走向偏执的心路路程!
仇恨的种子在何宣道的心底生根发芽,并迅速疯长起来,他的思维里充斥着两个字,那便是“复仇”!
次日,何宣道再见众人,已经完全换个模样示人,因为他对着镜子把头发剃得精光铮亮。
丘顶浑圆,整个头上除了眉毛,再无一根头发,活脱脱一个和尚脑壳。
何宣道感觉身体见好,爬了起来,一边下床一边道,“我这便去见见阿三,叫王罗昉来,由他带路吧。”
王罗昉被唤来,如实禀告:“爷,阿三是死刑重犯,关在衙门内监,殊是难进。”
何宣道想说,自己现在是李渊干儿子,大唐福王是也,又是朝廷一品骠骑大将军,出入区区监狱,何足道哉!然后这些炫耀身份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现在说出来,绝对是自己的莫大侮辱和讽刺。身份越显贵越讽刺。
“这不必你管,进不进得去,是我的事,阿三该救该死,也是我的事。王罗昉,你赶快带路吧。”何宣道打起精神,与他走出屋子。
第一百三十七章 忠勇李三
萍儿见他的“发型”,很难适应,低低道:“头发受之父母,不得轻贱,夫君既然已经……要不要戴个帽子再出门?”
何宣道冷道:“我理个发也要遭人说?妈的,什么都会遭致流言蜚语,还让不让人活?谁笑我他妈砍了谁,要是李世民问起,就说头长癞痢,不得不剃。”
很快,王罗昉套了一辆马车,载着何宣道和萍儿,朝府衙而去……
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长安县令才是正五品官员,听说福王来,哪儿敢不亲自迎接。
何宣道见了县令,面色冰冷地直言说要见阿三。颇为出乎预料的是,县令爽快答应,竟然却未费什么周折。
还没见到阿三,就听到沉重的铁链声,托在地上,可以想见那个重犯的步履是多么艰难。
“阿三!”阿三刚一露头,何宣道便喊叫出来。
阿三乍见何宣道,怔住了,继而面对着何宣道迎面狂奔而来,叫道:“主人,你可算回来了!”他脚上的镣铐十分沉重,险些将他拽倒。
见他惊喜的样子,何宣道心里打个突,如果他是毕妍的人,他应该羞于见我才是,怎能喜出望外?
何宣道犹在思考,阿三已经仆倒在他跟前,跪在地上,泪流满面道:“主人,阿三,阿三让您失望了……”
何宣道摇头示意他不要讲话,颇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意味,对县令道:“能否容我单独和他谈谈。”
县令虽非趋炎附势之辈,却也懂得与人为善,特别是看到他腰间的“福”字腰牌之后,知道他就是传说中见官大三级的福王。
因为与福王是第一次见面,此前没有交情,所以县令行事处处小心,命人打开了阿三的脚镣,恭恭敬敬对何宣道说:“既然他是王福王殿下的下人,王爷可以带回去处置,处置结果只需报到下官这里备案即可。”
这不是无罪释放么?阿三犯罪的时候,是平民的家仆,就要治重罪,如今他是王爷手下的人,生死可以由王爷说了算,看来唐朝的法律等级森严,属于特权阶级的法啊。
何宣道反问道:“我可以带回处置?唐朝有这样的律例?”
“正是。”那县令答,眼睛却直盯盯看着何宣道腰里御赐的“福”字腰牌,那个见官大三级的象征,心里怕怕。
县令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何宣道,记得与李元景赌斗三道试题的时候,第一道就是法律题,一百二十斤铜可以赎命。如果阿三是冤枉的,将他赎出来就是!何宣道想到此节,道:“如此说来,本王不客气了,我这便带走阿三。”
县令十分小心地说:“请王爷自便。”眼睛,依然落在何宣道的福字腰牌上。
何宣道心头怅怅,原来做王爷还有这样的好处!没人敢和自己顶牛!别人都拿自己当王爷了,唯独自己进入角色慢的要死。自己成了王爷,阿三的身份自然也不是最低等的贱民。
刚把阿三带出府衙,阿三“扑通”一声给何宣道跪下了,动情地说道:“少爷,阿三听说女主人……都怪小人无能,你责罚阿三吧!”
何宣道一听他提及唐溪贞,泪水难以克制地流了下来……
阿三“咣咣咣”地使劲以头抢地,看样子悲痛之下竟不下于何宣道。
“阿三,你到底是不是毕妍的人,速速从实招来!”何宣道眼皮用力屈着,不然泪水过于肆无忌惮。
“爷,你又不相信小的啦?”阿三满腹委屈道,“阿三蒙少爷祖上关怀,对何家一片忠心……”
“你早先说过了,不必重复,我只问你,到底是不是毕妍将你安插在我身边,随时害我?”
阿三闻言,把头磕得更响,好像要以死明志一般。
萍儿把阿三拉起身来,道:“有话好好说。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一并说出来,主人不会怪你。”
“毕妍胁迫主子卖祖屋的时候,毕妍也视阿三为眼中钉,我哪里是她的什么人,我阿三即便死了,也不会做毕妍的奴才,替那个女人做事。”阿三一脸正气,忿忿道,“谁把阿三说成那样的小人的?”
胖厨子在一旁道:“喂,你怎么这样讲话?不是我冤枉你的吧,是你自己在公堂上招供的啊!”
阿三含泪道:“那天酒楼里喝酒喝死了人,其中一个死人我认得,原来是咱们何家的杂役,后来跟了毕妍做佣人。当时一出事,阿三心里就明白了,是毕妍跟咱们干上了。”
何宣道咬牙道:“果然是毕妍,果然是那个贱女人下的黑手。”
阿三擦干眼泪,倒显得有几分刚强,继续道:“毕妍背里捅刀子,咱为什么不能捅她?公堂上,小的一口咬定说毕妍指使小的陷害少爷,反咬她一口,说毕妍是主谋,希望官府能抓毕妍来治罪。”
何宣道听了,十分惊喜,想不到阿三,关键时刻竟然有这样的计谋!
阿三道:“当时少爷不在家,夫人身体又不好,阿三宁可死了,也要把这件事情承担下来,回报主人的一片恩情。”
第一百三十八章 毕妍你去死吧
何宣道闻言,心潮激荡,此前对他的猜忌完全消除了,他这番话,一如当初意欲替自己赎回老宅时候的口气,阿三,还是那个忠心耿耿的阿三!不,现在的阿三,更加智勇双全!
阿三灰着脸道:“可惜阿三没能将毕妍拖进来,她的那个男人,何宣杰势力太大了,五品官职,和县令平起平坐,县令也不敢拿来问罪,反告小的诬陷。我哪里是诬陷,明明是他们对少爷发难!爷您想想,我要真是何宣杰和毕妍的狗奴才,还会被关在这里么,他们早就把我救出去了对不对?”
何宣道暗想:是啊,可苦了阿三,他无人撑腰,终被打入囚牢。说道:“你被关押的时候,何宣杰还有势力,我告诉你,现在他已经倒台了,就在前不久,皇上治了他的罪,发配儋耳。”
阿三喜出望外,简直不敢相信何宣道的话,那位不可一世的何宣杰怎么这么快就倒台了呢?
何宣道便把自己与李元景、李靖、李绩平灭东突厥的事迹略略说了,以及要给何宣道论功行赏的时候,查出何宣道是个“死人”,再查,是何宣杰为了彻底霸占何宣道的家产和世袭爵位,小人弄权,去户部给何宣道报了个“病殁”,去吏部承嗣了理应属于何宣道的五品将军的官爵等事一一告诉了阿三。
阿三听到何宣杰被“流徙至绝户”,哈哈大笑,拍手称快,道:“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何宣道感叹一声,说道:“阿三哪,现在我是从一品骠骑大将军,又是太上皇的御儿干殿下,当今皇上也敕封我为‘福王’,今后,你再也不会受任何委屈了。”
阿三惊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喃喃道:“啥?骠骑大将军?御儿干殿下?福王?哎呀我的妈呀,这也太大了,那我以后不得改口叫王爷了?……”他显然没见过这么大的人物,一时很难将三个称呼合在何宣道一个人的身上。
何宣道又道:“阿三哪,你跟着我这么久,替我做了不少事情,人也开窍了,就这次何宣杰、毕妍下毒栽赃,封我酒楼这件事来说,你处理得非常好,即便我在,处理也未必及得上你啊。”
阿三忙道:“都是王爷栽培,小的不敢说自己有功。”
“不要叫什么王爷,以后叫我一声何兄弟,我反到高兴。”何宣道说着,脸上的表情十分挚诚。
阿三连说不敢。
何宣道笑道:“阿三,你没有姓氏吧?”
阿三如实回答道:“没有,阿三七岁时候父母双亡,阿三记得父亲姓甘地,本是身毒国达罗毗荼人。何老爷把我从战场上把我捡回来,当孩子一样养,管小的叫阿三。”
何宣道点点头,道:“我已经在太上皇面前说起你,替你求赐了李姓,你今后可愿意姓李?”
唐代,只有贵族皇族有姓,具有姓氏是一件很有荣耀的事情,更何况是“李”姓,而且是太上皇金口玉言赐封的,叫阿三如何不喜?阿三当即磕头道:“爷叫小的姓啥,小的就姓啥!”
“呵呵,叫我何兄弟。那你今后就姓李吧。”何宣道微笑道。
“那小的今后大号就叫李三,哈哈,我有姓名啦。”阿三兴奋的样子,令何宣道不禁为之动容。
何宣道又道:“赶明个你去户部登记户籍,今后再不是奴仆的身份了。如果愿意,今后还可以跟着我。”
阿三磕头道:“阿三愿意在爷的鞍前马后效忠。”
“还有,你赶快把霏烟姑娘娶了。这次你下狱,她瘦的不成|人形,但是仍然相信你的人品是好的,苦苦等你平安回来。你、要对得起她那份心哪……”说着说着,何宣道突然有想起大老婆唐溪贞,动起情来,想到自己对她不起,累她凄楚死去,泪水再次哽咽了喉咙……
萍儿和阿三劝了一阵,何宣道感情稍稍平复,道:“我这次感情上受了重创打击,本来不想活了,不过眼下还有几件事情未了,我何宣道即便是死了,也要先替溪贞报了仇再说。”
阿三也是呜呜地哭着女主人,以拳擂地,恨自己未能照护女主人周全,累她身死。
阿三愤然道:“都是毕妍给害的,要不是她来这么一出,咱们家也不会有事,现在主人是王爷了,可要好好整治整治她!”
“嗯。”何宣道严肃地吭了一声。
阿三又道:“抓过来,打板子,那毒就是她下的,不怕她不招。”
何宣道自语道:“何宣杰被流徙了,不知道毕妍还住不住在长安……”
“不在长安她还能去哪儿啊?前几天我还看见过她呢!”胖厨师王罗昉说话了,“何宣杰被抓走了,她还住祖屋里呢,我见她的时候,她正脾气暴躁地骂下人呢。”
何宣道点头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看来何宣杰虽然完了,毕妍的产业还在。”
阿三疑惑道:“咱的祖屋,官府没没收么?”
何宣道撇撇嘴,道:“她是用钱买的,又有契约,她可以继续合法占有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拆!夷为平地!打!照屁股打
阿三道:“爷,您以前谨慎做人,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你是王爷了,还能咽下这口气么?”
何宣道轻蔑笑道:“我早就想好了怎么对付她,我盼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阿三,你现在去找人,找两三百人来,带上镐头铁锹。”
“爷,这是要干嘛?”阿三疑惑道。
“拆房子。”何宣道一字一顿道。
阿三一愣,很干脆地回话道:“祖屋?可惜了……”
王罗昉道:“解恨!听爷的!我和你去找人来帮忙。”
“走!”阿三说着,和王罗昉手挽手大步而去。
何宣道转头对萍儿说:“这件事与你没有关系,是我与毕妍的旧账,你还去吗?”
萍儿道:“什么过去现在,从今以后,夫君的事就是我的事,要分什么你我么?”
何宣道心头一热,道:“那好!”
阿三办事果然干净利落,转眼之间聚了二三百人,山呼海啸一般过来了,各执铁锨、镐头、锤子……
人群在府衙外面聚拢,等待何宣道发话。
不等何宣道说话,县令“堂堂堂堂”从府衙里冲了出来,扳着何宣道的手臂,道:“王爷,你这是要干什么?当初我缉拿阿三、查封酒楼全是秉公办理;今天释放阿三也是秉公执法,王爷何苦纵容下属啸聚行凶……”
何宣道哈哈大笑,原来手握“兵权”是这样的唬人,难怪李绩当不上大将军气得要死,山呼海啸看习惯了,看不着会生不如死的,道:“太爷您误会了!这不关你事,也并非针对你的!”
县令战战兢兢,道:“既然如此,下官告退。”
“且慢。”何宣道道,“你差二三十个衙役跟着我走一趟。”
“干什么?”县令问。
“呵,如果你不怕出事,就不要派!”何宣道转头对阿三道,“带上人,走!”
“好好好,我派!”县令说着,派二三十衙役跟着何宣道,听他差遣。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何家祖屋门外,何宣道叫了声:“除了祠堂,其余全拆!要彻底,夷为平地的那种!”
阿三带着人一拥而上,眨眼间就把外墙刨开几个大洞,大门也给砸开了,人们潮水般涌进,开始任意打砸,极力发泄自己的破坏欲。
影壁墙被推倒了,房子一间间被毁坏了……
何宣道站在门口,冷冷笑着。
不知何时,毕妍从哪儿钻出来了,站在何宣道面前,戟指骂道:“原来是你这个疯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何宣道也不看她,对身边衙役道:“把这个泼妇摁倒在地上。”
衙役不知所以,两个胆大的抢过来执行命令,在她脚下一绊,轻轻抻了一下她的胳膊,便把她摁得跪倒。
毕妍哪里吃过这些,膝盖大痛,“啊啊”几声叫,骂道:“姓何的,你想怎么样?”
何宣道眯着眼睛,冷道:“问你自己吧!你以前怎样对我,我便怎样对你;你以前怎样对溪贞,我替她十倍讨还!”
“这房子是我花钱从你手里买来的,你凭什么说拆就拆?”毕妍犹自强辩。
“房子太老旧了,是危房,必须强制拆除。”何宣道一脸严肃。
“这是我的房子,这是我的房子……”
“屁,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本王征了!”
毕妍汗流浃背,喃喃道:“说征就征了?”
何宣道道:“拆了之后要重新盖新的,现在你可以有两个选择,一是给你钱做补偿你拿钱滚蛋,二是要盖好的新房还住这里。”
“我,要房啊!不然住哪里呢!”毕妍不知其中奥妙,要什么都是中计!如果她生在现代社会,就知道何宣道要干什么,就会听过这样的案例:有一群流氓冲进你用一辈子积蓄买下的房子,画上一个大大的拆字!然后把你的家当全部当垃圾一样的扔出门外,不顾你的苦苦哀求,甚至还在报纸上给你按一个钉子户的臭名,任大众辱骂,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何宣道又道:“你要新房可以,不过要加钱回购的,一千两。”
“那么多!我没有!”
“好办,用你三十七家店铺顶替!王罗昉,去把他的三十七家店铺收了,门先锁上,人全轰走,强制执行,快去快去。”何宣道口气强硬,命王罗昉和两个衙役去强关店铺。
毕妍怎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道:“我堂兄获罪,你欺负我是不是?”
何宣道浅笑道:“我不认识你堂兄。听你这话,你是承认你们的奸情了?那我问你,投毒一案,是不是你做的?”
毕妍咬牙道:“不是!”
阿三此时已经站回道何宣道的身边,插口道:“她不承认,怎么办!”
何宣道笑道:“打啊!你们是怎么当差的,用刑啊!看着我干什么!扒了裤子照屁股打!”
衙役对视一眼,心道:扒裤子?还是不要了……王爷让打,就打吧!于是用力把毕妍丢在地上,回身找来从房子上拆下的两条木板。衙役高举木板,两臂贯力,板子雨点般落到毕妍的屁股上……
毕妍脸皮贴在地上,杀猪般嚎叫,吃了满嘴的泥土。
第一百四十章 搞死她
何宣道抱着胳膊,轻蔑地道:“我懒得和你废话,你到底招是不招?”
“何宣道,你心好狠……”毕妍犹自强撑,整个屁股都流出血来。
何宣道用鼻子哼了一声,道:“没你狠心。官差,去换带钉子的木板!这个贱女人再不说实话,用烧红的铁棍烫!不怕她不招!打死了我负责!”
“我,我招!别打我了……”毕妍终于熬不住酷刑。
何宣道笑道:“有人举报说毒药是你下的,死的人是你的下人,难道一切不是你安排的?”
“是,是我……,我堂兄干的,不是我……”毕妍气息奄奄地说。
何宣道恶道:“那也是你出的主意,是不是?”
毕妍全身软软地贴在地上,道:“不,不是,毕妍从前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何宣杰逼迫我干的,我,我怎敢和相公作对?”
“滚,谁是你相公!我没主动碰过你一下!”何宣道吐了口吐沫,啐在她的身上。
毕妍剧烈地咳嗽一阵,嘴角流出血来,低低道:“你不信我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何宣道又问道:“何宣杰已经被定了罪,你往他身上栽赃是不?真是最毒妇人心。”
“全都怪你自己!”毕妍犹自辩道。
“去你妈的!”何宣道骂道,不骂她心里不爽,不打她心里不顺。
毕妍振振有词道:“是相公、阿,不,王爷你自己害病,才有后来的家门不幸,遇事要审视自己,不能全怪别人。”
“你妈的,你害人还有理了!什么逻辑!”何宣道破口大骂,这种人要是搁在21世纪,就是那种开车撞人后,还要反复碾压的主……
“阿三。”何宣道转头对阿三说,“你把毕妍的下人全部轰走,房内的钱物,任意掠夺,作为下人的遣散路费吧。”
“是!王爷!”阿三领命而去。
何宣道又对公差道:“把她拖进祠堂去,在新房盖好前,就让她栖身在哪里吧,给她的公婆守灵,顺便忏悔忏悔!”
公差领命,拖着毕妍走了。
萍儿在一边已经看得心惊肉跳,想不到平时诺诺的何宣道,发起狠来,颇令人匪夷所思,问道:“就这样算了?饶过她了么?”
何宣道点头道:“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应该是何宣杰才是主谋,他才有实力害我。如今何宣杰已被流徙,可谓罪罚相当。毕妍协从,虽然有罪,但并不至死,论罪只怕仅够杖责,我若打死她,会被人笑话滥用私刑,欺负女人。法律是严肃的,我亦不可轻易践踏,免得让皇帝难处。”
萍儿似懂非懂,在她心里,该杀的人,就要亲手杀了才痛快,喃喃道:“毕妍也够惨了……”
“阿三!”何宣道喊道,“毕妍的下人都遣散干净了吗?”
“回王爷,没一个愿意留下的!”阿三兴冲冲跑过来复命。
“王罗昉、王罗昉……你回来了没有啊?”何宣道大呼小叫的。
王罗昉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道:“禀王爷,三十七家店铺全封了,人全赶走了,东西全扣了。原来毕妍经营不善,此前倒闭几家,实数是三十三家。”
“三十三家店铺里里外外都是咱家的,这几个月毕妍帮咱们经营罢了,赚的钱她一分也别想拿走!我宣布,今后店铺都由你们全权掌管!你、你妹莱斯、霏烟、阿大、阿二、阿三和他的五个弟兄,正好十一人,每人分三间经营,总负责人是阿三,听明白没有!”
王罗昉喜道:“遵命!”
阿三也从不远处跑来,道:“爷放心,爷吩咐下来的,小的一定做到最好!”一句话说得何宣道心里暖烘烘的。
何宣道问道:“不要骄傲!我问你,房子拆的怎么样了?”
阿三道:“回王爷,差不多了,房屋都已残败不堪,不能轻易修复。”
何宣道冷笑道:“继续,务必要夷为平地!”
阿三得了命令,又跑去监工去了,道:“兄弟们帮帮忙,加把劲啊,待会有打赏的!”
不过多久,整个何府再无一点突兀的围墙,全都塌了,偌大个宅子,变成一片废墟!
何宣道看着尘嚣归于宁静,心理释然很多。
阿三走过来问:“王爷,今后怎么办?真给毕妍盖新房子?”
何宣道说:“盖啊,咱们不是把她的三十多家店拿来抵债了么,难道还不够盖房子?呵呵。”
阿三咂着舌头,,说:“那样,还是便宜她了。”
“怎么会让她便宜?阿三我教你啊,你可听仔细了,认真学会了,将来按我说的去做。”何宣道故作神秘状,说道,“房子盖好之后,每月跟她收房租……”
“爷,人家的房子,我跟人家收钱,不合理嘛。”阿三不解的说。
“你可以起个新名叫物业费嘛!房子门锁坏了,必须通知你找人来修,屋子的瓦掉了,也必须通知你找人来换,因为房子是你盖的,所以必须由你维修,当然需要毕妍支付钱的,而且每年必须缴纳费用做维修基金。”
“行,小的明白。”阿三喜滋滋地听着,美滋滋地答着。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房奴家奴
何宣道看看阿三,道:“行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她要是装修,就是往墙上贴一张墙纸都不行,必须收装修保证金还有垃圾清运费,而且找借口说她破坏了原来的建筑,把保证金扣了。”
“明白,还有么?”阿三笑答。
何宣道继续说:“你要叫几个人专门管这个房子,成立个组织,名曰物业公司。管理上述财务,管理关于房子的一切资料档案。当然,这些物业公司的管理人员的工资,得由毕妍来支付。”
阿三接着说:“呵呵,毕妍手里应该还有一些钱,咱这么折腾,她很快就没了。”
何宣道恶狠狠地说:“对,做男人有时候就要狠一点,就要加速她走向灭亡。”
阿三开怀一笑,道:“今后毕妍找下人也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能安排,我派人打扫庭院、我派人守护家园,向毕妍收取保护费,行不行?”
何宣道一愣,竖指道:“太行了!不过名目还得改改,叫保洁费和保安费顺耳些。最后把毕妍收得呦,变成乞丐婆好啦。”
阿三笑道:“好好,不过要是毕妍手里攒的钱多的话,什么时候才能让她变乞丐婆啊?我有点急不可耐了。”
“这些赚的都是小钱,要是嫌慢,可以再干一票大的。”
“王爷,你说咋干?我想早点看到那一天!”阿三跃跃欲试。
何宣道微微一笑,道:“毕妍的下半生,我早就替她规划好了!阿三,你今后不止是物业公司经理,还要做房地产开发公司经理啊!等房子盖好以后,你就把房子再拆了,说要在原来这个地方建更好的别墅。”
阿三又问:“毕妍不干怎么办?”
“给她多点儿钱,她就干了,起个名堂叫货币化安置。要注意,给她的钱,无论如何也买不起新别墅的。”
“那毕妍拿钱去别的地方买房怎么办?”
“让她买你的啊!你再盖几间简陋点的,就盖到原来茅厕那地儿几好啦,起个名堂叫经济适用房,比市场价格都便宜,她不买别人,抢着买呢!因为便宜,所以毕妍肯定会买的。”
阿三想了想,又问:“毕妍的钱,要是不够买经济适用房怎么办?”
“笨啊,贷款啊!就是你借钱给她啊!”何宣道冷眼瞅着他,道,“等你和霏烟结婚了,等咱酒楼恢复营业,葡萄酒恢复供应,你又有钱了,让霏烟开个钱庄,把自己家的钱借给毕妍,今年五分利,明年就涨到八分利,一年加息六次,咱这钱还能生钱崽,还没有丝毫风险……”
阿三瞪大了眼睛,对何宣道神奇的言论佩服得五体投地,道:“那毕妍不是一辈子都要做房乞丐了?”
何宣道道:“对啊!什么房乞丐,那是房奴!等她一分钱没有了,还欠你们一屁股债的时候,你把她弄到家里做家奴,让她住柴房猪圈里,天天得给你洗脚,咋样?”
阿三嘿嘿嘿笑着:“原来的二夫人,马上就要给阿三洗脚了,嘿嘿嘿……痛快!解恨!”
何宣道又说:“上面那几条可以反复使用,直到她倾家荡产。”说着拉起阿三的手,说,“阿三你放心,就这块地是皇帝亲口批给我的,以表彰我平胡的功劳。现在我把这块地转送给你了,除了皇上,任何人也没资格动它。咱想盖房子就盖,想拆就拆!毕妍不是喜欢这里么,让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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