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近卫军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ghghghgh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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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近卫军》第十一章(3)

    刘丽凤的眉毛飞起来:“哟,你会管钥匙,怎么好好地就让旁人把钥匙收了去呢!还乖乖地倒位,屁也不敢放一个!”  老秘书和大男孩忙劝:“嫂子不要这么说,影响不好。”  刘丽凤摊开两手,表示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影响?俺还有啥影响!干了20年让人家一脚踹出去了,是不是苏主任?”  苏娅翻文件。华岩抽烟。  刘丽凤更长精神:“苏主任学习多好,哪像俺华岩缺心少肺的,读书不少,就学会了一个字:蠢。还真照着做。你们可别学华岩,要多长几个心眼,是不是苏主任?”  秘书们又劝她:“嫂子小声,常委们开会呢。”常委会议室和司办都在二层。  苏娅还在翻文件。秘书们偷眼看她,就见她脸有些白,呼吸不怎么平和。华岩继续抽烟。  刘丽凤大大方方坐下,叠起腿,十指交叉扳着膝盖:“我知道首长在开会,最后一道题不是提拔苏主任吗?我等着给苏主任道喜呢。哎呀真是广告里说的,做女人真好!”她老老小小喊着秘书们。“往后啊,有个女主任领导你们,办事就便当多了,华岩算个啥?傻爷们儿一个。”  越说越不像话了。秘书们着急劝她:“嫂子可别这么说,你也是女同志嘛。”  刘丽凤双手一扬:“女人跟女人可不一样,咱算个啥!要文化没文化,要模样没模样。是不是苏主任?”  苏娅彻底平静了。快40岁的人头回经历这场面。起初她甚至责骂自己,好生生地跑到K省干什么?她为自己羞恼,也为刘丽凤羞愧:不知什么水土滋养了这个女人。她对接任司办主任,起初并不感兴趣,这个职务对于她虽算不上提升,但她总有点无功受禄的感觉,似乎就像有些人说的,靠了贺东航是她的老战友。这些天华岩的做派让她改变了态度,今天这对夫妇又这么一闹,她倒对当这个主任有些激|情了:这个主任她必须当,当之无愧。这在心理学里就叫“应激”:面对威胁和挑战,她必须做出应对。  苏娅对华岩说:“华副主任,嫂子对常委的活动真清楚,连第几道题都知道。”她的声音平和。  华岩还没接话,刘丽凤嚷上了:“总队那点破事儿还想瞒我?做梦吧!”  苏娅盯着华岩:“知道就知道了,最好不要到处说,首长们很反感的。”  刘丽凤大义凛然:“我们现在还怕谁!首长反感?我还反感呢!”  华岩制止她了:“你不要乱插话,这里不是你说话的地方。”  苏娅说:“对咱们这次的使用,嫂子刚才说了几句闲话,当然是随口说的,不知是否代表你的观点?嫂子已经透露了,是最后一道题。”苏娅抬腕看表。“现在大概还没议到。要不要请贺参谋长出来,当面听听你的意见?”  刘丽凤立时拍响了巴掌:“好!我正想问他哩,我们华岩到底怎么了……”  华岩的脸有点紫。他指着刘丽凤:“你一个家属到这闹什么,这是你撒泼的地方?快回去!”  刘丽凤挺硬气:“不回不回就不回,就要会会贺东航!”  华岩扯住老婆的胳膊:“快走,别瞎闹了!”  刘丽凤嗷地叫起来:“你掐我,你又掐我!你就敢跟我发狠,有本事你掐旁人……”  秘书们都过来劝她。刘丽凤声泪俱下,挣扎着逼近华岩:“掐,掐,掐呀!人家掐你你掐我,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个窝囊废窝囊废窝囊废!”  华岩被逼到墙根。脸像个得了急性肺水肿的病号,紫得发乌,俩鼻孔大张着,出气多,进气少:“你们看看,看看,建国50多年了,我解放了吗?”他挣开了老秘书、大男孩,朝刘丽凤的泪脸上扇了半个巴掌,因为只有几根指头上了脸……  苏娅和华岩的任职命令很快就批了下来。一时间机关传闻四起。  司令部的说法有人情味儿。说贺东航和苏娅当年都是饲养员,常常互相帮助,贺东航迫不及待爱上苏娅,被苏娅照头打了一棍子,贺东航把她推进了猪食锅,一打一推俩人好上了。政治部的传闻比较冷峻。说贺东航夫妻关系不好,就是因为他心里装着苏娅。戴悦风牺牲之后贺东航同她有个计划,他先离婚,再把苏娅接过来。后勤部的说法侧重职务安排,还带点“政治”色彩。说华岩不会“来事儿”,贺东航对他不满已久。这次力主调苏娅是一举两得,既挤走华岩,又把老情人接到身边。毛主席他老人家早就说过,不要让自己的老婆当办公室主任。这样下去非出事不可,等着看热闹吧……  传闻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杯子,一缕缕迅速扩散。苏娅自是不知。她到机关时间短,没人会告诉她。贺东航却了然于胸,他决定告诉苏娅。  贺东航抽了个晚上约苏娅去吃烧烤,苏娅说今天没心情。贺东航说不想听听机关对咱的传闻?苏娅就答应了。  这是一家韩国烧烤店,店面不大但很雅静。他俩一进门,就有两个女服务员喜鹊样迎上来,安排进了雅间。俩姑娘一个鼻子翘,一个下巴尖,看着跟年画似的,让人喜兴。贺东航问,小姑娘都是H省人吧?俩姑娘惊异他的耳功,立时放松了许多。贺东航说,我不光会听,还会猜,你俩报出姓我就能猜出名。俩姑娘来了兴致,翘鼻子报了姓曲,尖下巴报了姓尤,结果没用几猜,贺东航就猜出一个叫曲丽丽,一个叫尤婷婷。俩姑娘正惊喜不已,贺东航又问,你们的弟弟学习怎么样?要教他俩好好念书。俩姑娘纷纷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弟弟?对他佩服极了,连问先生是否有特异功能。贺东航又叮嘱她俩好好学习经营,干个一年半载回家自己开店,从小做起,将来都当女大款。翘鼻子和尖下巴更兴奋了,一个劲喊“大哥”,倒冷落了苏娅。嬉笑声引来了女领班,她有着千篇一律的领班身材和模样。大概怕贺东航和苏娅来挖人,她用勾着蓝色眼线的眼睛逼视着翘鼻子和尖下巴安静下来,上菜去了。

    《中国近卫军》第十一章(4)

    苏娅说:“早没看出来,你很会讨女孩子欢心。”  贺东航说:“无非生活经验丰富罢了。女孩子,叫来叫去就那么几个名儿。农村头胎是女孩子的,还允许生一个。而如果二胎是男孩,做姐姐的一般会辍学打工,保弟弟上学。”  “你喊我出来,不光是为了炫耀生活经验吧?”  贺东航连忙替苏娅烤上牛肉,把机关的传闻向苏娅做了传达。他讲得绘声绘色,还埋怨有的情节没编好,缺乏想像力。“当兵的时候我就追你,这还可以,但也不至于因为追你挨一棍子。那一棍子是替猪头挨的嘛。”  苏娅想笑,但对华岩两口子的火又上来了,胸窝里拉起了小风箱:“看你这人,不赶快制止谣言咱俩都没法工作。你这个总队风气怎么这么坏?早知道这样真不该来。”  贺东航擦擦烟熏火燎的眼睛:“也没你想得那么糟。机关大,人多嘴杂,女同志又显眼。其实真正恶意的也不多,不必澄清也没法澄清。怎么澄清?找总队长、政委反映,在机关大会上声明,各支队讨论?那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这是什么比喻?本来就无银三百两!”  “……我是说,对这些花边新闻根本不必理睬。就算是真的,哪条违纪违法了?倒是老婆不能当办公室主任这条要认真对待。”  “这条最坏。”  “是坏。把将来的事拿到现在来了,好像有先见之明似的。”  “你……比这条还坏!”  贺东航笑了。他觉得老天爷把苏娅从大西南安排到这儿,对他必有暗示。经过这一段的小波小折,他读懂了这个暗示,由此就不能无动于衷。  这天队列训练前,苏娅接到贺东航的电话,提前下了楼。  贺东航已经在操场中央等她。他穿着短袖制式警服,那顶武警特色的大檐帽又使人巍峨了许多。对这帽子,苏娅同许多解放军过来的人一样,起初怎么看怎么别扭。又听说是德式的,更觉得凶里凶气。慢慢看惯了就体会出了好看。帽顶两头翘,有起伏,比平顶有气势,前面翘翘像盾牌,后檐一翘对从背后偷袭的人也有威慑……贺东航说,走,过去看看城墙,说着径直向前走,苏娅只好并肩跟上。准备出操的人陆续到了操场,在看他们。苏娅迈脚有些不自然。  苏娅第一天就注意到,院子气势不小。  大院的南墙就是古城墙,第一道大门就是古城门,全国部队罕见。贺东航讲了对城墙的感受。据说古城墙始建于明,重修于清,每块城砖都是文物。传说上世纪50年代举国拆墙时,有位建筑学家力谏保留了这段东西各200米的古迹。贺东航感叹杰出个人的非凡作用,他说这段城墙就是一截历史。古代说不清,从推翻大清、军阀混战、北伐战争直到抗战和解放战争,这里都有鏖战,早年还能抠出变形的箭镞和弹丸。苏娅仔细看去,城墙背阴的一面深沉拙朴,经年寄生着紫藤、刺槐和胳膊粗的榕树。贺东航说前些年搞生产经营,索明清建议出租城墙拍电视剧,收租金聊补年年超支的水电费用。很有些白天夜晚,城头上飘着大清国的龙旗,城上城下杀声一片,红顶子、长辫子的士兵们誓死保卫着保卫不了的大清国。贺东航深感现在的军队就是从古代军队演绎过来的,苏娅对此有同感。历朝历代,军人都意味着奉献和牺牲,其实这是一种职业精神,凡为国出力的职业都要有这种精神。工人、农民、教师、医生、科学家,奉献的是智力精力体力,牺牲的是个人利益。军人也如此。不同在于,平时会多牺牲一些亲情,还可能奉献生命,战时更不必说了,惟此才受到社会敬重……后来,收租金收出了矛盾。政治部认为文化工作归政治部管,司令部说办公大院连同城墙都归司令部管,只让后勤收钱不公平。正吵得难解难分,军委一声令下,军队和武警不准再搞生产经营了。这以后再没人来拍过什么。但贺东航说那些兵甲旌旗、马嘶号鸣却不时在眼前和耳际隐现。尤其在风雨夜中,当城墙上的古木浓枝波涛般翻卷的时候,贺东航心头就一阵阵凝重。这时候的历史,就变成了一种有斤有两有色有味的气息,纷纷扬扬地沉淀在他的写字台上……  苏娅听着想着。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显然已不是三礁岛上那个毛头小子了,但举手投足间,还有当年那股锐气。他对军人职业精神的理解听来使她感动。戴悦风说过,他们在雪域高原护路,并不是他们多高尚,而是别无选择。就像农民要种田,工人要做工,谁在这都一样。她想起二战中守卫莫斯科的苏军士兵的话:我们想退,可是没有退路,我们身后就是莫斯科。她心里怦然一跳:贺东航指点城墙的神态,竟使她想起第一次到藏东,戴悦风在飞雪中指点他的辖区……  准备出操的人渐渐多起来,不时有面包车经过贺东航和苏娅身边到操场去,这是驻省城的三个支队的领导来观摩的。贺东航朝车里的人打着招呼,车里有甘冲英和蒲冬阳。他看看表问苏娅,你注意过路两边的树吗?喊她转过身,面对宽阔的林阴大道,这样他俩就直面等待出操的人们。  苏娅头一天就注意到了,这路两旁的侧柏树少说都在百岁以上。树很高,枝杈和叶子都集中在上部,树身裸露的部分像用桐油擦过,发着紫色暗光,似乎随便取下一块便能打磨成快枪利剑。衬着天空看去,树形像是哪位古人的狂草,干枝则像焦笔,刚劲于其间。贺东航问她看出什么特色了?苏娅知道观赏总是各有心得,便笑而不答。贺东航压低声说,一棵树一个样。别笑,你看像不像咱机关的干部,各有各的位置,各是各的角色?

    《中国近卫军》第十一章(5)

    贺东航自己先笑了。他指着两边排头的树:大家说这两棵是总队长政委,你看谁是谁?右手的一棵粗大威猛,干枝多细枝少,树皮脱落殆尽,树胸袒露,一枝枯干指向天空,像在号召什么。左手的一棵祥和一些,枝杈繁茂,投下不大一片绿荫,粗实的主干给人以厚重感。树身中段有两个黑洞,像是两只眼睛在昼夜观察思考……苏娅已经猜到了“谁是谁”,嘴里却说看不出来。贺东航知道苏娅在套他的话,便狡黠地眨眨眼,来日方长,慢慢猜。  苏娅觉得有趣,又问后面那些树怎么讲?她已恢复了常态。贺东航说那是机关干部。你看,多数还是挺得直,坚守岗位的。也有的专事钻营,一心往上爬。你看那棵,枝子把邻居都摁住了,它使劲朝天钻,但是养分供不上,杆细根浅,不牢靠。你再看那棵,树头老往人家身上贴,像不像嚼舌头根子?  出操的人东一伙西一伙散站了一片,索明清和甘冲英、蒲冬阳站在一堆。见贺东航和苏娅踱过来,索明清就招手点头微笑,三种招呼一齐用上了。甘冲英挺胸傲立,脸朝着苏娅和贺东航的方向。由于太阳是逆光,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眉眼就隐在了阴影里。即使这样,贺东航也能看出,那张线条一点也不含糊的脸上,挂着一种别具一番内涵的笑意。贺东航抬臂,指引苏娅的目光越过甘冲英的大檐帽往上看,看办公楼。  办公楼很像城堡,正面是花岗石砌的,中央耸起一块,好似嵌着警徽的盾牌。贺东航说:“楼的外形是叶总亲自设计的,还得了奖。楼后面那座小山叫龟山,看见龟盖了吗?往下是龟……乌Gui头,咱这座楼就在龟……”他忽然改口道:“人人都说是风水宝地。”苏娅指指两边的绿化带,说那片小松树也不错。贺东航说那是集体智慧的结晶。直工处原计划只搞草坪,宁政委指示要栽些上档次的花木。栽好了叶总不满意,指示统统挖了栽松树。刚栽一半宁政委说,满院子都是松树还不够?栽上的就别挖了,剩下的地方栽花,统统搞上滴灌。苏娅说机关应该协调一下嘛!贺东航说你讲到要害了。有的人是不懂,不把由来讲清楚,有的是装糊涂,谁说我都听,等着看热闹呢……

    《中国近卫军》第十二章(1)

    地方一家公司的50亩地在特支未来的营区里,谁看了谁说别扭。  贺东航约甘冲英再到现场研究个协调方案。叶总指示,力争在总部检查组到来之前,把特支和直大新营区的前期手续,包括征地、办土地证、规划和设计统统搞完。他最后说:“定盘子,是我们的事;拼盘子,是你们的事。懂不懂?有什么本事都给我使出来,跑去吧。”  贺东航在楼下摁了一长两短三声喇叭,这是独立团夜训时“向我靠拢”的信号。甘冲英下了楼。  对贺东航这种一竿子插到底的做法甘冲英不太高兴。心想,这个活我已经跑几趟了,也给你们汇报过,现在你又直接插手,那还要我干啥?是不信任我的能力还是咋的?  “眼圈发黑,一脸憔悴,昨晚恋爱去了?”贺东航驾车出了院门。  “我哪儿有你那个艳福?我建议首长办事最好一竿子捅到底,省掉我们这些中间环节。”  贺东航没客气:“让你管的事首长就不能过问了?你管的事,都是首长要管的。所谓让你管,就是首长通过你去管,实质还是首长管。这点道理都不懂,想搞独立王国?”见甘冲英脸难看,他便缓和了口气。“双休日两天不开手机,行动诡秘呀。”  贺东航看出甘冲英有些不自然,心想这家伙有动作。他并不想让人家难堪,就把话题扯到了征地上。  甘冲英随口应道:“地我看了几趟,也丈量了,整整350亩,面积、地势、位置都不错,就是西北角有别人的50亩地,搞得整个营区不成见方。首长现场定吧。”  甘冲英确实办了件诡秘事。他周六乘早班火车进了趟京,用特警的行话说叫只身潜入。按规定,支队主官离开辖区必须向上一级主官请假,他没请假,对蒲冬阳都没说一声。他去找龙振海。他实在按捺不住想探探情况的欲望。在火车上他一再安慰自己:我只是去看看首长,顺便问问情况,又不是去行贿,没什么不妥的……  龙振海不好找。这倒不是他拒绝群众,而是他怕人来跑官。所以他一般不在家会客,确实有事请到办公室说,这至少对说话太露骨的造访者是个限制,也免去了拒礼退礼的麻烦。甘冲英拐了三个弯,最后从龙振海的炊事员那里得到确切情报:首长和阿姨在家看电视剧,是反腐方面的。他又拐了四道弯,请在某要害部门工作的某秘书,通过更高级别的一号台接通总部一号台找到了龙振海。龙振海只好暂停DVD,叹口气,叫公务员到大门口去接人。  地段很开阔,确实比较理想。视野平坦的地方足够建营房和停机坪,而西边的山虽不十分峻秀,但地形较复杂,山包、树林、断崖、雨裂都有了,可改造成理想的战术训练场。市区正在扩展,环城高速已经辐射到这里,部队向城区机动也方便。  甘冲英指向西北面:“那块地有50亩,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  50亩成一矩形,嵌进划拨地的西北角。抠除这块角,350亩地就成了刀把形,不成正方了。贺东航皱了眉。  “跟这家公司谈谈,把这块地卖给咱。”  “正在接触。条件合适人家会答应。”  “比如?”  “把营建工程都给他们做。”  “或者?”  “切一块给他们做,地价也可以便宜。”  “有没有假定?”  “有。假定你娶了公司女老板做老婆,你们就公私合营了。”  贺东航笑骂甘冲英没正经:“怎么哪种情况都离不了工程?”  甘冲英说:“那是当然,人家是做买卖,市区西扩,地价看涨,没有高额回报凭什么卖给你地?”  “将来再把卖地的差价成倍地从工程利润里找回来。”贺东航冷笑道,“不给她工程呢?”  “那她就不卖地,也可能把价位抬升到极限。她知道你要地,也知道政府给了你足够的钱。”  “那我们让政府干预,军事用地她必须配合。”  “这350亩属于政府行为,周围的村支书如果漫天要价,政府就要干预。那50亩是人家公司的个人行为,按市场行情运作。”  贺东航开玩笑道:“你替人家考虑挺周全,跟他们什么关系?”  甘冲英正色道:“这个玩笑开不得。其实公司的老板你比我熟。”  “谁?”  “罗玉婵。”  马上就有一个念头在贺东航脑子里闪:妈的,是不是苏伟故意这么干的?划拨的地怎么不往南边挪挪呢!罗玉婵如果认认真真帮武警把营房建起来,在规范之内挣点钱,那敢情好,还省去了招标这些麻烦。可就怕她不按游戏规则来。你看那50亩地,刀片一般往里插,一派剜肉的架势。这年月,你想安安静静做件工程真难。中心组学习时贺东航发了个言。说计划经济就像全民出队列,听口令,立正稍息齐步走,难免呆板,人困马乏。市场经济是全国开运动会,有本事就来赛一赛,真是生龙活虎万马奔腾,可也难免有人违规钻营。就怕罗玉婵服了兴奋剂参赛。  蒲冬阳正埋头修改尊干爱兵的措施,这是迎接总部工作组的重要材料。政治处主任进来汇报,说夏若女打了一个战士。他头也没抬:“没见我正忙着吗?你们搞的爱兵措施太不具体,要细化……什么什么,什么事?”

    《中国近卫军》第十二章(2)

    麦宝挨了夏若女两记直拳,情绪异常暴躁。他决心三天水米不进,挨了两天才知道,绝食不是个好工作,才趁小燕等一干女兵劝慰之机就坡下驴。小燕说,麦宝,又不是你的肚子捣了你,干吗跟它过不去耶?麦宝心想也是,很不情愿地饱餐了一只德州扒鸡。他以被蒙头拒绝探视。战士们担心他的内务影响名次,就在他的床头贴了个红三角,以示压铺板的是位重病号,卫生免检。  夏若女还是拳下留情的。武警的拳法招招够狠,是把全身的力气集中于拳头上最有打击力的部位——拳面,腰部、腿部的力量都在拳面凝聚,速度快,爆发力强,接触目标的瞬间的冲击力绝不会低于200公斤。如夏若女运足了气力,麦宝的两个肩胛骨必然粉碎性骨折。麦宝的身子清楚,心里更明白,但他丢不起这个人。他仰面倒在沙坑里时,就像被夏若女当众——特别是当着鲜花灿烂的女兵们,剥了他的裤子。这面子栽大了,还偏偏是他妈的“麦书记”,全支队照顾的重要人物。  我说蒙荷嫁给猪八戒她就嫁给猪八戒了?那我还说她嫁给我呢!嫁给我也不要。这姑娘拳脚了得,难伺候,一旦夫妻动手,没准吃她的拳呢。他决定,无论如何要把夏若女狠整一下,挽回面子于万一。趁护理他的战士下楼给女友偷打电话(规定IC卡电话正课时间不准打)之机,他潜入队部偷了张出门证,去找斑鸠眼。听了麦宝添油加醋的描述,斑鸠眼自然气愤填膺。她心疼地抚摸那两个仍在呻吟的肩窝,麦宝很配合地咧嘴。  “啧啧,把人打成这个样子,你打算咋办?”  “你给胡姨说说,往惨处整姓夏的。”  “能整多惨?”  “眼下部队对当官的打兵,整得很厉害呢!”  “那又怎样?”姑娘眼里忽闪着思想。  麦宝知道她很有心计。她对马局长崇敬有加,但绝不亲近。马局长偶尔在家吃顿饭,往她碗里夹筷子菜,她不是说吃不惯就说吃了过敏。胡姨偶尔出趟差,她家里不是爹病就是娘发烧,务必回去伺候,而且走在胡姨前边。行前要拜托姐姐(马局长的女儿)好好照顾马叔,还说“不好意思,让您受累了”。马局长肯定不太高兴,但胡姨满意就行。  “这事得跟你考学掺和起来。就说那姓夏的打坏了你的脑子,成植物人了,没法复习了,逼他们让你上学,不办就给某某写信控告!”她说了当今中国最高首长的名字,像说马叔。  麦宝脸上大放光彩:“我的脑袋确实碰在地上了!”他忘情地摇晃着斑鸠眼圆软的双肩,晃得那颗智慧的脑袋像鸡啄米。偌大个省城,美丽动人的女人千千万,最美丽动人的女人却在这里。胜过小燕、蒙荷那帮假小子一百倍。  麦宝找政治处主任,正式递交了控告信,说明他脑部受伤,影响了记忆,无法考警校。要求上级严肃处理打人凶手夏若女。要求夏若女赔偿他的精神和肉体损失,要求免试入警校学习。如果要求得不到满足,他将逐级上告,一直告到中央军委。  甘冲英先是感到震惊,他从心眼里相信夏若女不会打人,最多是训练当中出手过重。蒲冬阳意见是先调查。他义正词严地说:“近几年上面对这类事看得很重,把它提到了保持人民军队性质的高度,小夏真打了人,我这个当政委的首先有责任,我们绝对不能弄虚作假。如果情况属实,就算罢官免职也要上报总队。”  看着蒲冬阳一脸正气,甘冲英心里并不轻松。说,老蒲你先别冲动,我们要考虑周全了。总部考核组马上就到,这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去,你我为此事丢官是小事,恐怕还会影响到总队长政委,那样造成的影响就大了。“先调查调查看吧!”他站起来说。  他想起此番进京龙振海对他说的话:“……你的条件好,有前途。一个干部提升有很多因素,要看基本素质,看群众公论,看编配超缺情况,还要有机遇。三块金砖垒成堆,用起来也有先后。你自己最主要的是完成好任务,团结好班子,稳定好部队。部队稳定很重要,是门大学问!千万不要好事坏事两下里出……”  此事处理不好对公对私都有影响,真的不能掉以轻心。  调查不顺利,无法认定麦宝指控的事实。  蒙荷说,她没见麦宝摔倒,也没见夏大队打他。夏大队待战士特好,有目共睹,不可能打他。说麦宝这几天傲慢异常,在多种场合扰乱秩序,话不可信,她建议带他看看心理医生。一个满脸憨厚的男兵说,训练时我是麦宝的邻家,没见他摔倒呀,我的眼练过八二迫击炮目测距离,不会看错的。一个很文静的女兵则说,我训练历来很专注的,眼睛只盯对方拳脚,我要是分心走神,那麦宝倒不倒不好说,我自己肯定倒了耶!只有一个人看见麦宝摔倒过,就是那位说话总像竹筒倒豆子般的连发机枪姑娘。她说:“麦宝这个人成天想三想四不知在想些什么反正心不在焉就是了平时练器械啦打擒敌拳啦就常常摔跤。”调查的干部很费力地听明白了,忙问她:“那天他摔跤了吗?”回答是:“那天偏倒站得牢牢的。”  调查组一走,麦宝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排里检查内务卫生,副班长从麦宝的衣柜里挖出了一双潜伏极深的鱼干样的臭袜子,为此他们班丢掉了卫生红旗。麦宝从训练场奉命回宿舍拿铁锨,被当日营区纠察拦截,指出他的裤门上有一粒扣子没上岗,被扣罚10分。中午吃饭,麦宝向打菜窗口伸出菜盘,窗子里一只大勺在他的盘子上空飞舞,抽回盘子一看,几个格子里基本是汤汤水水,能做苍蝇的浴池。晚上小讲评,班长的脸像块搓衣板。他列举了麦宝的当日事迹,鼓励他要像对待领导那样对待自己的错误,毫不留情地揭露,千万不要坏了“一锅汤”。但没说谁是“老鼠屎”。

    《中国近卫军》第十二章(3)

    调查组见了夏若女都是皮笑肉不笑。上午10点多光景,竟没头没脑地问候他“吃过啦”?倒是副大队长神色诡秘地给他透了一句:“你犯事儿啦!”好像他夏若女刚刚越狱。副大队长的眉毛离眼睛很近,讲大事时他必须频繁眨眼,才能把两趟总想下放的淡眉毛顶回原单位。  夏若女决定回避。正好要接江凌出院,他骑了摩托车到医院去。路过电话亭他给二弟通了电话,问父亲的腿怎么样了。父亲的腿是旧伤,治愈无望,只能慢慢将息。他三言两语就审出了实情,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二弟坦白说,父亲又出去打工了,怎么劝也不行。“我不是刚寄了钱吗?”夏若女火了。弟弟说,不光是吃饭问题,主要是提留摊派多,我和小弟的学费难以筹措,地里又抠不出钱,还得赔些进去。村里的青壮年出去打工的很多,不少地都撂荒了,父亲心烦。我跟小弟要去打工,你和父亲又死活不同意。夏若女又问父亲在什么地方打工,打什么工?弟弟说不知道,父亲也不说。  是的,他坚决不同意两个弟弟辍学旁务。他算看明白了,农家孩子要想将来有点出息,除了学文化没旁的路走。他如今能当个警官,不就靠父亲拖着残腿横着心,供他念完了高中吗?否则就算参了军也不可能考上警校。吃饭,求知,农民生存发展的前提呀。  夏若女上楼先看了江凌,江凌正弯腰擦地呢。毕竟年轻,这才几天,除了不敢大笑其他一切正常了。夏若女让他收拾东西准备出院,自己到了医生办公室。一进门杨红就大惊失色,连忙关门拉窗帘,压低嗓音问他:“你怎么来啦?”  原来,杨红得到消息说,夏大队长已被“双规”,不是经济问题就是作风问题。夏若女冷笑说,是作风问题。杨红震惊地倒退了一步。夏若女拉过椅子坐下:“打了人嘛,作风粗暴。”就把他和麦宝的事简要说了一下。杨红知道轻重,问夏若女打算怎么办。  夏若女没好气地说:“自首,坦白,大不了撤职。”  杨红说:“这种事听起来怪吓人,说透了也就那么回事。气头上嘛,你又不是成心对战士坏。听江凌说,你跟那些男兵、女兵关系都很好呢,战士们都喜欢你。”  杨红也是有观察力的,当战士就被选进了射击队。手枪第一练习,5发子弹49环,后来因为手小才被淘汰的。  夏若女有点脸红:“江凌净瞎说,我哪有那么好……”  正说着,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手里挥着一张不大的纸片,很气势地喊道:“杨军医,你这医院楼挺现代,收银小姐可土掉渣了,连支票都不认识,不知道这 ( 中国近卫军 http://www.xshubao22.com/6/64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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