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近卫军 第 14 部分阅读

文 / ghghghgh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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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近卫军》第十八章(2)

    苏娅说:“按说过去这些年了,不一定再追究。甘冲英当领导这么些年,当得也挺好,可是你是那种追求完美,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的人,你不可能刚听了甘越英的控诉,转过脸就投甘冲英的赞成票。我说得对吗?”  贺东航笑了:“你把我看这么透彻,我怎么给龙副司令说?”  苏娅说:“如实反映甘冲英的优长和不足,不提历史旧账。再全面介绍一两个优秀的副师职军事干部,提出推荐意见。”  贺东航做出不屑的样子:“为什么不提历史旧账?我偏提。”  “这就说假话了不是?提的人叫贺西航,你叫贺东航。”  苏娅讲对了,此事现在不便提,因为宁政委也在重点考核之列。  龙振海找贺东航谈话的那天,贺东航是在父母家吃的早饭。  父亲正在作“食疗”,空腹吃青菜。青菜有两碟,一碟菠菜一碟芹菜,都用开水汆了切成寸段,整齐地码成小垛子,如同障碍场上两堵矮墙。听说龙振海要来看他,头也没抬,只说噢,小龙啊。母亲说还小龙小龙呢,人家现在是副司令,中将,比你还多一颗星呢!父亲说含金量不一样。他夹了青菜填进嘴里嚼,很痛苦的样子:“你就不能放点油盐?”  母亲说:“肖万夫不是讲了嘛,一放油盐营养结构就变,就这么清水煮了吃,你全天需要的维生素就够了。”说着又照顾娇娇吃早饭。  父亲说:“你妈妈和老肖是拿我当牛喂呢,牛是个好同志啊……我说当年红军长征,成天吃草根吃树皮,怎么光打胜仗呢,原来是搞了食疗,吃饱了维生素。”  贺东航问父亲:“有一个干部,他本来有个未婚妻,他也跟人家睡过觉了,后来他看上了另一个女的,就把这个未婚妻给蹬了。当然这是多年前的事情。这个干部该不该提升?”他嚼着母亲土法腌制的香肠,有滋有味儿地提出这个问题。  父亲嘴就不动了,很警觉地问他:“你是什么意思?”  母亲也明显不自然地问:“你这是要问什么?”  贺东航觉得气氛不对,但没觉得问的有什么不妥,就把甘冲英的事儿说了一遍,没提甘冲英的名字。  父亲又去吃“草”。母亲干脆不吃了,收拾了娇娇的小碗到厨房去,说他:“你也是40出头的人了,不好好工作尽琢磨这些事儿,你连自己的婚姻还没搞明白呢。娇娇跑步去,你是越来越胖了!”  贺东航解释道:“龙副司令今天要找我谈话,我对刚才说的那个干部该不该提升拿不准,回来请教你,你对人对事总是看得准的。”他及时拍拍老马屁。  父亲终于说:“这要看他原来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有问题。如果有严重的问题,这个干部离开她是正确的。军队的领导干部不是什么人都能拿来当老婆。”  母亲擦着桌子:“还要看组织上的意见。组织上怎么说的,是不是要他离开她?”  贺东航说是。母亲释然道:“这就没有问题了。组织上决定了,这个干部应当服从。我看这个干部不错,在个人婚恋问题上是讲了党性的。”  父亲终于吃完了“草”,在喝稀饭的间隙总结道:“还要看实践。这么多年过去了,实践已经做了检验,当初组织上决定他离开那个女人,是对还是不对?是对的嘛!哎呀,‘草’吃下去不好受,请组织下回还是放点油盐好不好?”  考核干部的第一步是搞测评。大家在表格上打“√”,表示对被测干部是优秀、称职,还是基本称职或不称职的意见。干部们在礼堂里坐得很开,听着自己的咚咚心跳,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中密写绝密情报一样,紧张快速地在一些格格里打上“√”,折叠了放到前面的桌子上,并且混进已经上交的表格中间,严防有人暗中把它认出来。  在这个基础上,龙副司令再谈话,个别听取意见。  龙副司令说:“我找你们谈话不要搞神秘了,就在靶场谈,顺便考考机关干部的轻武器实弹射击。”  爱考核射击的人一般都是枪打得好的人。龙振海在上个世纪60年代大比武的时候,是闻名全军的神枪手。一支半自动步枪,100米的距离,40发子弹40秒,40个钢板靶子叮当响着依次落地,中间还要换三次弹匣呢。但那次在北京给高级别首长表演,他受了批评。首长们说,这小鬼打得好,国产步枪质量也好,要他拿枪去看看。结果,有位首长的手被枪管烫了。龙振海的错误是,胜利冲昏头脑,忘了提醒首长急速发射之后的步枪枪管是烫手的,也忘了先把枪托递给首长。本来应记一等功,改记为二等功。  叶总、宁政委请龙振海打个示范。龙振海接过八一式自动步枪,盘马弯弓一般,立姿朝百米处的胸环靶一阵急速射,直打得靶子后面黄土飞烟。一报靶,十发子弹96环。周围一片掌声。贺东航心想,还真是宝刀不老。以往有首长示范,都事先对报靶员交代:环数报高不报满。龙老头却是真实成绩。  短松冈,绿草地,蓝色遮阳伞,听着枪声喝着水,龙振海开始给班子成员谈话。贺东航知道,有些干部的命运,基本就在这大伞底下决定了。  “不要唱赞歌,有话直接说。今天你就回答一个问题:你们空出的副总位子,如果你们自己出人接替,谁合适。”龙振海指指总部干部部的处长。“就咱们三个人,你敞开说。”

    《中国近卫军》第十八章(3)

    躲不过。贺东航首先提出岳海市支队支队长作为副总人选,这人也是总队副参谋长兼任,副师职。他着重肯定他人品好,作风正派,私心少,能团结人,与他共事有安全感。说:“一个干部从排职提到副师,过筛子样筛了多少遍,熊包到不了今天的位置,谁当这个副总都干得了。所以我认为,选干部,越往上选越应当看重德性。军队嘛,一切行动听指挥,按照上级指示办,贴近部队实际抓,又不是搞科研,没什么复杂的。只听说心术不正带垮了班子,没听说本事不大带坏一支部队的……”  龙振海挥挥小巴掌:“这话是不是有点绝对?照你的意思光讲德就中了,不要才了?”  贺东航早有准备:“我这是就现有的人选具体讲的,并没有上升到原则。”  “你的原则是什么?”  “首长的原则就是我的原则:总的要讲德才兼备,才能相当时,德厚者优先。”  “话是不错,我什么时候这样讲过?”  “您的那个用鼻子就能闻出首长的指导员,能把首长感动得夹着被子上猪圈。当然,当时首长身上肯定有猪味儿,不过再有味儿,他不到猪圈不接触你,也不会一鼻子就闻出来。这个指导员带兵,是靠了鼻子的特异功能,还是靠了对兵的深厚感情?”  龙振海突然问:“甘冲英怎么样?”  贺东航想好了:“也不错,可以作为一个人选。”他回避了“第二人选”的提法。  “他跟你说的这个支队长比,谁的能力强一点?”龙振海喝口矿泉水。  贺东航不假思索:“差不多。”  龙振海立时逼问:“那你是说甘冲英的德不如人家了?”  贺东航摆摆手:“这是首长说的,我没这么说。”心想我不上你的套儿,又看着处长记下了这句话。  龙振海脸上掠过一丝得意:“你刚讲了才能相当时德厚者先嘛!”  贺东航眨眨眼:“我那是讲的‘才能’相当的时候应该这么选。我还有个建议:‘德才’都相当时,适当照顾老的。岳海的支队长四十八九了,年轻点的今后还有机会。”他轻轻绕过了一个小小的“陷阱”。  “贺东航现在很老成啊!”龙副司令点头又摇头,“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不能绕弯子。“我当参谋长才三年,刚摸出点门道,对下步工作也有些想法,想继续当。我给叶总、宁政委也谈了。”  “是真心话?”  “谁当上级我都能配合好。”  甘冲英的恶语相加是预料之中的。用苏娅教的办法,贺东航不停地自我调适:我应该这样向龙副司令推荐,甘冲英也应该这样对我。甘冲英骂我会使心理得到一点平衡;我因为挨骂,再见到甘越英、兰双芝也会好受些……调来调去,他有些难过。  送走了龙副司令一行。  母亲要贺东航回家来,有两件事情要商量。  贺东航分析,两件事当中贺小羽大概占了一件。妹妹已决定投入离婚的操作。回家一问,小羽的事才排第二,第一是兵兵眼睛出问题了!  一个月前,贺兵骑自行车,同一个也骑着车子的澳大利亚男孩撞上了。兵兵头先着地,当时有点头晕,不久就感到看东西不清楚,吃力。医院检查说是外伤引起的视神经损伤。卓芳带他跑了悉尼的几家医院,都说治这种病没特别好的办法,只能往眼里注射些营养视神经的药。当地有华人说,不如把孩子送回国,辅以针灸和中药治疗,兴许效果会好些。卓芳要带孩子回来治。  贺东航就觉得心往下沉,柳树上刺耳的蝉鸣声声入脑。他闷声说:“那还等什么,快点回来治呗!”  母亲说:“卓芳怕你埋怨,没敢先告诉你,电话里就哭了。”  父亲这会儿正是左弓步,两眼眯缝,两臂虚抱着扇子朝前一送一送的,像在装炮弹:“这么大一个中国,装不下贺兵上学,要跑到南洋去。那些洋人,大都是英国人跑过去的,历来看中国人不起。现在好多领导干部这么做,我是很有意见的。”  父亲说的正是这会儿贺东航想的,但话由父亲讲出来他听着烦。母亲让他直接跟卓芳通个话,快点安排。他刚要进屋父亲叫住他:  “小羽要离婚,是你同意的?”  贺东航老实说:“她跟我说过。”  父亲继续划拉双臂:“只是说过吗?那孩子疯头疯脑,什么事不是听你的!”  母亲说:“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做呢,叫我们怎么跟你肖叔叔和易阿姨解释?”  父亲收住拳脚,开始正式谈话:“肖万夫是个多好的同志!作战勇敢,不怕死,能吃苦,关键时刻他动脑子。一场战斗看起来没办法了,败局已定,但只要他在就能改变颓势。颓势你懂吧?懂也没有亲身经历过。对他的功绩,军师团都是充分肯定的,中央军委也批准他享受副军级待遇嘛,你们怎么说离就要离呢?还有没有一点政治头脑?我看你这个人确实翘尾巴了,不得了了……”  贺东航心烦意乱:“首长,究竟谁和谁离婚哪?易琴阿姨要跟肖叔叔离婚了?”  “你不要乱弹琴,易琴也是个好同志,入朝之前我们就知道的。”  贺东航提高了嗓门:“是贺小羽同志认为她和肖大戎同志过不到一块,她要离婚。他俩的婚事当初是你们几位定的,请你们好好听听贺小羽的意见,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中国近卫军》第十八章(4)

    父亲盯着他:“怎么没有关系?你是哥哥嘛,长子嘛……”  “你有二子啦?”  父亲更来气了:“我今天就是要和你谈这个问题。怎么叫没有关系?事物都是有关联的,你是哥哥,你做的什么榜样?你带头离婚嘛!你离得好呢,老婆离走了,孩子离到南洋去了,眼睛也离坏了,你还不够,还要鼓励你妹妹继续离!你在这个家里究竟起了什么作用?你们那个党委,还有那个什么龙振海,究竟要搞什么名堂?”他一手叉腰,一手把扇子鼓槌一样往下砸,如果再放个立式麦克,就完全像在主席台上了。  母亲没有制止父亲的意思,娇娇早撤到楼门口一个可进可退的位置上。对父亲老年的逻辑混乱,贺东航历来是谅解的,有时还感到很有趣。今天见父亲把互不相干的两件事搅在一起,又把所有的因果关系统统记在自己离婚的账上,也就真生气了,使出了孩子对父亲式的不讲道理,说了一句令他多年以后想起来就后悔的话:  “咱们家离婚的,我不是头一个!”  这话他说的阴沉沉、气昂昂。父亲听了一愣,忙问母亲:“他讲什么?”  母亲脸都白了,手指头哆里哆嗦指着贺东航:“这是你当儿子的说的话吗?!”  贺东航正有点后悔,父亲已经回过了味儿,那柄扇子就速度很快分量不轻动静很大地砸在他头上。他的头皮正在光火,就听父亲启用了封存多年的家乡方言,气急败坏地骂了他同时也就骂了他自己:  “你个龟儿子,敢教训你老子了!”  贺东航大校在家法面前只好落荒而逃。他做出盛怒的样子开车掉头,回自己家里生气去。当时他还不知道,他的头部在未来十几小时内,将会遭到第二次击打,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打击。  贺东航一夜辗转,气未尽消,次日和苏娅到沙坪监狱去,看甘越英夫妇。他只顾闷头开车。  苏娅情绪很好。她说跟哥哥忙了大半夜,新居总算装修好了,妈妈这个月就可以来。贺东航说,刚装修完气味很大的,不能马上住人。苏娅说爸爸心可细呢,又懂材料,特注意防辐射,早就提醒要买环保材料。妈妈搞医,更讲究卫生,还把材料单子要去审查过。  贺东航盯着前方。前方的道路像被汽车强力吸引一样,嗖嗖地奔向车底,又像放线似的急速延伸到车后。才9点多光景,太阳就白光灼灼地孤悬在东天,刺眼的毫光像他爸爸的呵斥一样使他无法忍受。天旱,好久没下透雨了。贺东航放下遮阳板,叹息道:“你爸爸妈妈多好啊!”忍不住就把昨天的事说了。苏娅听了笑,说:“爸爸妈妈的话你也当真?他们疼小羽,小羽又任性不听劝,他们没法跟肖叔叔说,不朝你发火朝谁发火?你爸爸妈妈多可爱呀,上次在青岛那可真是光彩照人,这可是我哥说的,他佩服得不得了,你还说人家思维混乱!”  贺东航揶揄道:“你知道他俩吹捧你,就跟人家坐一条板凳了,这可真是的,看样子是想认这对公婆了……哎哎别动手,注意安全!”  谈及贺兵的眼睛,苏娅宽慰道:“现在有些病,外国治不了的,没准中国就能治好。”她忽然眼里一亮。“巧了,我妈离休以后专门研究眼病哩,正好也快回来了,让她看看,说不定就有办法。我晚上就给她打电话。”  从昨晚到现在贺东航总算找到了点儿温馨,他心里一热,就把苏娅的左手攥到他的右手心里……  刚进入沙坪监狱的地界,贺东航就远远地发现,在他不久前被水沟阻挡的地方簇拥着一群人,一群挟持着铁锨锄头的人,围着水渠推推搡搡,不时有人摔倒又爬起来,有几柄铁器已经举过头,顶端反射着阳光……不好,村民争水,可能要出械斗!他踩油门加速,越往前走看得越清:几十个蓬头垢面、热汗如津的青壮汉子,围在水渠两侧,一伙人要挖开,一伙人要堵上。一个十七八岁的光头小伙跳进渠里,举起锄头就挖,那锄头似乎砸出了火星,迅速点燃了人们肚里的火药,随着一声“拍死他”,就见一张挂泥带水的铁锨飞过来,横拍在小伙子撅起的瘦屁股上,瘦屁股一下子陷进泥水里……贺东航取下车载电台的送话器塞给苏娅:“命令总队值班电台通知沙坪监狱,这里有械斗,立即派两个排来!”说着跳车跑向人群。  混战已经开始。  两伙人饿狮一样投入撕斗。每人都选择了对手,抡着锨锄,踢腾着黄土,铁器碰撞声和嘶哑的咒骂声令苏娅心惊肉跳。她边联络总队,边去寻找已经湮没在烟尘里的贺东航,匆匆报告了情况,也冲进人群,还是贺东航先发现了她。他正横在两个人中间,一见她就吼:“快回车里去!你们闪开让她走,她是女同志……”他不知怎么一趔趄就倒了,被他拦阻的那个脸都变了形的光脊梁,趁机抡锄头砸他的对手,贺东航抖起尘土一个前扑,把那个锄头临头的焦脸小伙推向一边。但锄头仍按主人赋予的轨道砸过来,锄背的边沿正与贺东航的头顶交汇……苏娅惨叫一声,不知什么动力使她转瞬间便扑到贺东航身上,把他已经冒血的头紧抱在怀里,她指着光脊梁变了音地喝道:“住手!我是警官!”大概是那女声激醒了光脊梁男人,他这才看清这个女人穿着警服,是个女官。近处的几对也听出动静有异,打斗分了神儿。苏娅喊道:“听我的命令,放下武器!你们打伤了武警!谁都不许走,武警部队马上就到!”

    《中国近卫军》第十八章(5)

    晕头转向的人群终于听出了情况,不知谁朝沙坪监狱方向惊呼:“当兵的来了!快跑!”  人们由慢到快朝东西两个方向撤退。光脊梁汉子看看头上流血的贺东航,发现这个官的肩牌上星满,结结巴巴说了声:“首长……误会了!”扛起锄头朝北飞跑。  贺东航的头深深埋在苏娅怀里。殷红的血分成几股细流安静地淌过脸颊,被苏娅的衣襟一蹭,又涂在额头上、鼻尖上、下巴上。血也染红了苏娅的前襟,那两处凸起的部位已感觉到鲜血的温热。情急之中,她拽下短袖制式衬衣捂住贺东航的头,紧身的纯白色针织运动背心上,便绽放了鲜艳的浓胭脂色的玫瑰花,一朵一朵连成一片……  贺东航清醒了,搞清了自己歇息的位置。他的头皮像被好多钢针在扎,但颅内细胞却很活跃。他的脸贴紧那柔软、平坦又富有弹性的部位,感觉着想象中的与腹部相联的条条曲线,嗅着灼人般的体香……这或许就是他梦幻中的港湾,他愿意时空就此定格,让他和她就用这种姿势进入辽远……但他还是被雨滴惊醒了。不是雨,是泪。他仍把头埋在温热之乡,轻轻说:“不要哭,不会伤着骨头的。头皮上,毛细血管最丰富,划破了就哗哗流血。”  她说:“你骗我。”  “《自救手册》上说的,相信我是轻伤了?”  “信了,是轻伤。”  他喘息了一会儿,抓到她的一只手:“有个姑娘送情人上战场,临别的时候她许了个愿,说:苍天,若让我的情人牺牲,就一下死去;要负伤,就轻一点……”  又有雨滴落下来:“都伤成这样了,还坏……”

    《中国近卫军》第十九章(1)

    应对好事也需要相当的心理承受能力。  夏若女少校接到杨红的电话时,正带部队在南山驻训。叶总指示,要趁三伏酷暑强化部队的野外生存训练。于是,甘冲英、蒲冬阳便带着部属们谋生存来了。  杨红说:“有个不好的消息……”夏若女说有不好的消息才好,这些天好事太多,不踏实。先是他荣立二等功,接着成了“知识爱兵”典型,没等他搞清这典型的含义,又听说被他爱过的几个兵将被指挥学院破格录取,总队已向总部上报了意见,接着他又被宣布为大队长,“代”字没了。正营职的基准警衔是少校,他当即戴了两杠一花的肩牌。好事接踵而来,如同梦里一般,这使他十分担心乐极生悲。杨红扯着嗓子说是“坏”消息,贺参谋长负伤了,苏主任一身血。夏若女忙问两人的伤势,那边说苏主任没伤,血是贺参谋长的,伤不重,他这才稍稍放心。  现在,苏娅在特支享有崇高威望,人气指数骤升。官兵们说她最体察兵意,是特支正义呼声的代言人。是她写了给龙副司令的汇报材料,推出了特支一批典型,感动了龙振海,破格提拔夏若女,还让蒙荷、麦宝、小燕一干人等有希望上学。也有人说现在的事儿就跟全球的气候一样,反常。  夏若女确信苏娅的作用旁人不可替代。苏娅上校不仅容貌美丽,还有善良的心灵。到底是搞心理研究的,否则怎么会洞察兵心?他对“知识爱兵”反复品味。以前,他只是从父亲含辛茹苦供他读完高中,因此改变了命运这一点上悟出了读书的重要。资助辍学的农村儿童包括战士的弟妹上学,这就是“知识爱兵”?他很不安,觉得苏娅拔高了自己。大队的几个头头见了他就说“知识来了”,甚至不叫他老夏而改叫“老知”。他当然知道,“典型”往往来源于一个人却又高于这个人,这样的典型他每年都能遇上几个,不想今年落到了自己头上。  蒲冬阳政委把夏若女和麦宝、蒙荷等人叫到一个绿草如茵的林间空地,要他们正确对待荣誉,正确对待当典型,正确对待自己的“典型事迹”。这时候阳光透过树隙洒进来,光芒中渗进绿色,变得温柔可人。好看的小鸟在枝间啁啾啼鸣,唱着自己的歌。蒲冬阳柔声娓娓:“典型嘛,说白了,就是领导把自己倡导的一个新思想,或者需要进一步指明的一个新方向,提炼成一个新词儿,提写在那个人的身上,让这个人到处去展示,像路标一样指导大家。这不过是一种工作方法,有时候典型与典型本人并不一定有必然联系。”他见夏若女们听得如坠烟雾,就更通俗地解释说:  “一个典型就是一面旗子。可是你们的原始事迹顶多是块红布,怎么成了旗子的?这就要剪裁制作,旗子也就不是原来的布了。你们当旗子的,最需要考虑的不是旗子是怎么做的,而是如何飘好,如何发挥引领作用,不要自己给自己抹黑。”  夏若女明白了,麦宝、蒙荷可能比他还明白,俩人的脸早已兴奋成两块红布了。  麦宝自从成了一面旗子之后,头顶上就升起一圈庄严感,耳边老是响着国歌,吃饭、睡觉、说话总找不到感觉,游泳时四肢也不够配合。他偷用干部的手机给斑鸠眼马小英报了信。那一头从杂乱的“旗子、红布、典型、立功”中,准确把握了“上学”这个实质性问题,嘤嘤地哭了。  麦宝又仔细回顾了自己参与研制VX…3型后倒训练减震器的过程,基本未找到蛛丝马迹。他蹲在那个减震器身边看。这个看似简陋实则匠心独具的科研成果是江凌、小燕几个人在夏若女率领下搞出来的,他麦宝说过讽刺话,算是激将法吧,试用时他还抱怨过弹簧太软。是了,这就是“参与”。领导就是公正,但凡你有一丁点贡献也不会被埋没。他十分强烈地感谢那位“美女上校”。当她心理测试的时候,准确地点击了他活动着的思维,使他对她敬而远之。当她查证了夏大队不是出拳失度而是有意击打他时,他对她敬而佩之。这次她向龙副司令汇报了他的连他自己都忘了的事迹,他对她敬而爱之。在他最需要关爱的时候,在他最需要关爱的事情上,她关爱了自己。这叫“大关爱”,比伸出胳膊让战士去咬那种“小关爱”,不知高出几多层次。他原谅她把出拳打了他的个别领导汇报成“知识爱兵”。也说得通,打是亲,骂是爱,尽管拳头里面没知识。只是他对把自己搞成了一个“贫困兵”不理解,不满意。“麦书记”家怎么贫困了呢?这让他很没面子,似乎贫困的家境是他自己编造的,他过去的那种出手大方、拿钱不当钞票的潇洒气概全是瘦驴拉硬屎——硬撑的。最要命的是这一称呼对他的生活方式带来了麻烦,只要一动钱人家便盯着他,拿贫困的帽子给他戴。就像一个美女,箱子里本来有好多花衣裳,出门却不能穿,烦人!  即便如此,他还是要约小燕、蒙荷,联名给苏主任写封感谢信。  蒙荷在碧波潋滟中生妈妈的气。  野外生存训练从游泳拉开序幕。旱地动作练了两天,在浅水区扑腾了一天,今天她们就被甘冲英和夏若女用船带到了深水区。对蒙荷来说,水深超过17米就是灭顶之灾。她不会水。  输送蒙荷们的,是特支抗洪抢险用的摩托艇,蓝白相间的颜色,艇首很锋利。甘冲英带蒙荷乘的这艘居首,似箭头的顶尖,其余的像雁翎般在两翼展开,组成一个野性磅礴的“V”字飞向库心。蒙荷、小燕这些女兵都着泳装。泳装是统一采购的,好看但花哨,也太露,若在海滨浴场倒是风景线,而在这个水库里,却同危机四伏、不怀好意的凉水形成强烈对比。

    《中国近卫军》第十九章(2)

    小艇艇首高翘飞快前行,把墨绿色的水卷成雪白的沫,溅到女兵们裸露的肢体上,引来阵阵夸张的惊叫。坐在另艘艇首的夏若女也陪着叫。他脚底下踩着几根柳条枝子,不知此物作何用,大概不会是救命的稻草。  蒙荷发现,夏若女当了正式的大队长之后笑声显然多了。成就感对一个军人来说真重要。又不打仗,又不挣钱,又不是所有人都有缘当将军,怎么个个像屁股上点响了炮仗一样,没命朝前冲呢?就为了成就,为了征服成就和享受成就。一个成就被踩在脚下,再向下一个成就冲击,军旅就在这不断的冲击中充实了、缩短了。妈妈当过兵,大约有过成就的体验。当她得知她即将迈向警校亦即迈向警官行列之后,只表示了短暂的惊喜,似乎早在她意料之中,接着就对她提出了下一个应获取的成就——入党。  蒙荷很反感,也很为难。  库心下开饺子了,各艇上男女兵们扑腾扑腾下水,水花和欢呼声跳跃在水面上。净是兴奋和惊恐的头脸,此起彼伏不辨男女。蒙荷正欣赏呢,就见夏若女指着他们几个发呆的喝道,统统给我下去!麦宝动力不足,一闭眼喊了声“不要管我,消灭极限要紧”!做冰棍状扎了下去。夏若女动员时说,憋得慌就是“极限”到了,克服了“极限”,你就畅游吧!夏若女朝小燕逼来,故意把艇踩得跷跷板样摇晃。小燕穿一件湖蓝色带碎花的紧身泳衣,勾勒出身段十分苗条。她被逼上了艇尾,哆哆嗦嗦嚷嚷:“这么深的水不给件救生衣,你要注意噢,是会死人的耶……”柳条枝子早抽过来,她一声惊叫横到水里。柳条枝子又在蒙荷脸前舞蹈,她退到艇尾再无退路,一脚踩空,来了个水面后倒,省用了减震器……她直觉得一水库的水都朝她挤压,抢占了她的鼻子耳朵嘴,她四肢乱刨,心已经堵在嗓子眼,“极限”这就来啦?她听见夏若女喊:“蒙荷,按要领!”刚找着要领,又被小燕一脚踹没了。她闭眼去抓船帮,就觉得两手一阵灼疼,准是柳条枝子抽的,不松手还抽,还抽!她无奈中再次找到要领离艇而去。妈耶,这玩艺是当鞭子使的……  贺东航的伤,果然如他自己所说,他只是头皮被锄背划了一道口子,未伤及颅骨。一头的好头发是剃掉了,伤口缝合后缠了几圈绷带,如果再着点血色,就更像战争大片里的伤兵。苏娅头两天在他那里陪护,喂点水果、稀饭什么的。探望的人一批接一批,每来一伙人都要从头询问,贺东航也要从头叙说,搞得口干舌燥,被看的比看人的还累。苏娅就说给你录盘带吧,再有人来,就先放录音。  见贺东航无大碍,苏娅就回家了。  她爸爸妈妈已经住进了新居。两位老人已经听说了她和贺东航的事,派苏伟到医院看过两次。苏娅说了贺兵的眼睛。妈妈说,还不是你这张嘴到处广播,72岁的老太婆了,自己翻点资料,就被你吹成了专家!雪莲马上更正说,姥姥是72岁差两个月。妈妈笑眯了眼,细腻的鱼尾纹里涌漾着慈祥。爸爸说:“有些领导干部总把自己往小里说,原来咱楼上那个老王,72岁就说了三年,现在成我老弟了。你妈有觉悟,往大处说。”爸爸对新居很满意,说这次北迁累是累一点,但决策是正确的。  爸爸凭窗眺望,连夸这里环境好。  这座楼位于省城的名胜万佛山北麓,以这幢楼为界,再往南就不准再建房子了,所以临窗一望,便把个山林胜景尽收眼底。爸爸祖籍K省,却是成长在大兴安岭林区,妈妈启蒙于杭州西湖东畔,俩人自幼钟爱青山绿水。在工作的几十年里,多数时间是满眼荒漠沙砾,妈妈说把眼都看老了。现在迁往内地,虽说离家都有千里之遥,但这盛夏之中的黄河南岸景色,却也牵动了他们的乡情。  苏娅开始读那封来自南山驻训点的信。蒙荷、麦宝、小燕三人署名,执笔的可能是麦宝。笔画的力度很大,凡笔尖留下痕迹的地方纸都凹了进去,每个字都像刚从油锅里炸出来,滚烫滚烫。  我们是几只小鸟,  折翅了,  是你给我们医好了翅膀。  我们是几只小船,  搁浅了,  是你把我们推向大江。  我们是几棵秧苗,  干枯了,  是你给我们引来了琼浆。  我们是几支步枪,  卡壳了,  是你给我们排除了故障。  大恩不言谢,  回报日方长。  你是我们心中永远美丽的太阳!  20天里,这几个战士和夏若女的命运,出现了极为戏剧性的变化。既是那样出人意料,又是那样顺理成章,搞得苏娅无从品味是悲是喜。她把这事说给爸爸妈妈听,妈妈很担忧:“部队怎么能这么搞,你那个领导我看成问题,打仗要吃大亏的。”  比妈妈还大几岁的父亲腰板依然硬朗。他说:“也不能全怪领导,他无非要得一分表扬。我们现在考核干部的标准有些问题,看政绩当然必要,注重实践嘛!其实实践也是群众的实践,? ( 中国近卫军 http://www.xshubao22.com/6/64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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