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尘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熠熠生辉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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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尘》

    战尘第一章和平上部

    引子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全旅各部队官兵,纷纷到齐。wENxuEmI。cOM一辆又一辆的满载士兵的军车驶入门岗。神情肃穆的哨兵,雕像一般行着标准的持枪礼。

    军车依次开到操场旁,在一阵阵急促的口令声中,一队队官兵匆匆在操场旁紧张的集合着。然后在此起彼伏“一二三四”的番号声中,整连整营的开到操场中央。

    旅首长们肃立在庞大的队列前,各个神情忧郁。

    “以下同志光荣退出现役!”813旅的操场上,伫立着上千官兵。但严整的军容竟使得偌大的操场上静的出奇。以至于军务参谋戴军的朗读能回响在这里。

    那一刻我的心几乎紧张得从呼吸里喷出来。它跳的是那样令我吃惊的急促。这样的情形我该是第三年见了,想不到,这一天终于轮到我了。戴军依次序念道:“特务连:张朝、李小军、李明、李阳、鲁成国……”每个被叫到军人都在喊着“到!”跑步出列。我认真的听着,我好怕叫到我。

    “任志强、陈风、赖川……”

    天哪。有我?!真的有我吗?!不可能!我是要留下来的呀!我想喊,我想哭……

    我惶恐的向四周望,我望到身旁被点到名字的人,和我一样不安着,躁动着。

    “赖川。”戴军看到我没有出列,又叫了一遍“赖川!”

    “到。”我响亮的回答,然后跑步到队列前。

    我悄悄转回头看着乔占领,用目光在问他:怎么会是这样?

    乔占领偏过头,是想逃避我的眼神?还是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一杆军旗,迎风招展。执旗手庄严的正步走过队列。

    “向军旗敬礼!”

    八一军旗在飘扬,那血染的战旗上,我仿佛看到了我的青春在飞扬。弹指一挥间,三年的军旅生涯,转眼即过。一切就好像还在昨天,昨天我是一个新来的小兵……

    一、和平

    那是北京一个冬日的傍晚。它对我们来说,是这一生都值得回味的日子。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残阳的血色,天边挂着冷冷的夕阳,一襟灰暗的晚照笼罩在紫禁城上。然而红的血,热的血,却在我们胸中即将点燃!这就是我们这批新兵即将挥别故土,踏上征程的日子。

    我们这批新兵,由接兵军官李群率领着排队登上了即将南下的列车。每个人都依依不舍的离开站台上送别的亲人。这一走山高路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新兵们刚踏上列车,顾不得放下行李,立即拥到靠站台一侧的车窗旁,七手八脚的打开窗子,拥挤着探出身子在送行的人群中寻找着亲人的影子!

    他们拼命挥着手大声的叫:“爸,妈,你们要多保重身体!”“哥,姐,替我照顾好爸,妈!”“您回去吧,到了那儿我就写信!”“妈再见了,您注意身体啊!”

    亲人们呼应着:“到了部队好好干啊!儿子。”“甭担心家里,你照顾好自己!”“别忘了常写信啊!”“孩子你已经长大了,到部队要自己多努力!”“好好干争气啊,守纪律听见了没有?”

    北京站的广播不失时宜地骤然响起那首曾激励了几代人的苏联红军的歌曲《共青团员之歌》

    “听吧!战斗的号角发出警报

    穿好军装拿起武器

    共青团员们集合起来踏上征途

    万众一心保卫国家

    我们再见吧亲爱的妈妈

    请你吻别你的儿子吧!

    再见吧,妈妈!

    别难过,莫悲伤,

    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

    ……”

    列车在悲壮的歌声中,拉响了汽笛,车身猛地一抖,缓缓启动了。

    这是最后的时刻,我们将从此壮别天涯。

    新兵们没有不哭的!车上和站台上的人们拼命做着最后的话别!站台上有的人开始跑起来,他们追着列车固执的挥着手!有的人则站在那默默地抽泣!

    就在列车启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站在人群中的母亲和二姐眼中有离别的泪光闪动!那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妈妈流泪!

    列车在暮色的残阳下,缓缓离开了我们可爱的家乡北京。远了,远了……

    我无力的将头靠在车厢上,我想以后的路会是怎样呢?当兵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啊,我还没想好怎么度过?一切就这么开始了!

    “再见啦北京。”有人喃喃地念道。

    是啊,就这么别了。我默默哀叹着徐志摩的几句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但那一刻西天没有云彩……

    夕阳西下列车开始提速,它飞速地穿越着苍茫暮色中的北京城。它驰过灯火阑珊的街头,带着一车新兵的离愁,一路开向遥远的南方。

    当火车离开北京市,穿行于华北平原初夜的迷茫中时,原本还哭得泪人般,或咬牙坚忍着悲壮的这群十**岁的小伙子们,便开始变得兴奋起来。

    我们彼此亲热地招呼着:“哥几个打牌吧,拱猪会玩儿么?”

    新兵中有个小胖子叫郭鹏,在人武部的时候我们认识的。他挥舞着烧鸡腿招呼着:“来哥几个,带吃的的都拿过来啊,上哥们这搭伙来!”

    “呵呵,你丫还真不少带吃的,你当旅游去呢吧?”

    “穷家富路嘛,哥们出趟门儿不容易,不能亏待了自个儿。”郭鹏憨憨地笑着说。

    离开了北京,新兵们倒好像如释重负,不一会车厢里就更热闹起来。我们彼此无拘无束的寒暄着,从这时候起我们将成为一辈子的战友。

    对于此刻车厢中的喧闹,接兵军官李群只装做没看见。毕竟他知道即将等待这帮新兵们的军营生活将是怎样的严酷。且由得他们去吧,这总比哭鼻子要好得多。

    “认识一下吧哥们,我叫周艺军,艺术的艺,军人的军。”坐在我对面这个长着挺拔的鹰钩鼻,看上去比我略大些的新兵,递给我一支烟说。

    其实集合上车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他比我们多携带了一只精巧的长方形木匣。

    “赖川,外交部大院的,你呢?”我接过烟,划着火柴说。

    “新街口的。”他晃着点着的烟说。

    “你这带的什么啊?”我指着木匣不解的问。

    “小号!”

    “行,这到部队用得上。”我说。

    “你给我歇菜,都什么年代了,你以为咱去当八路哪?”坐我旁边,我们外交部宿舍一个大院的骆成嘲讽我说。

    “呵呵,这是我一爱好,以前哥们乐队的!”

    “跟乐队呆着多滋啊,能到处卖唱。一不留神,没准还能出一小名什么的,你当什么兵啊?”周艺身边一个黑胖的大个新兵不解的问。

    周艺军漫不经心的回答:“我爸以前就是当兵的,他非叫我去参军。嗐,受锻炼呗。”

    “我是部队大院的,我爸也这意思。”黑大个接着说:“哥几个我叫张兵!清河二炮的。”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自行李架上的提箱里给我们取出饮料和水果,一一分发着。

    “骆成。也是外交部大院的。”骆成接过一个苹果礼貌的跟他点点头。

    周艺军指着我和骆成问:“那你们俩是发小儿吧?”

    我颇有优越感的说:“就算是吧。我爸是大使,他爸刚当上参赞,搬我们院儿没几年。”

    骆成有些不高兴的说:“那怎么了?你爸是大使,不代表你就高人一等吧?”

    我说:“不代表,咱俩是哥们儿。”

    ……

    对面啃烧鸡的几个兵也一边吃着一边相互结交着。

    “郭鹏八宝山的。”

    “贾军二炮家属院的。”

    “黄海波通县北关的。”

    “我叫武建节,展览路的。正好建军节生的。”

    “呦喂,你这名儿好啊。打一落地,就注定你得过这建军节。缘分哪这是。”然后说话的这个兵自我介绍道:“我叫高伟,伟大的伟。中关村的。”

    未来会是怎样呢?我们即将要服役的部队会是什么样呢?

    列车经过一夜的奔波,于拂晓跨过黄河,不久在寒冬的一缕曙光中,匆匆驶入我们的终点站。伴随列车刹车的尖啸声,钢铁的车厢有节奏的彼此撞击着。

    李群霍地站起来朗声道:“全体注意,准备下车。”

    新兵们下了车,这个车站不算大。下了火车还要穿过几条铁道才能出站。这时候晨光初曦,一队鸽子在车站不远的天际上盘旋飞翔,发出阵阵好听的鸽哨声。

    新兵们鸽群似的排着整齐的队列,匆匆走出站台。清爽的空气迎面扑来,却

    不能让人感到一些舒畅。因为新兵们心中那凝重的军旅生涯,此刻才刚刚开始。

    车站广场上,整齐的停着几辆蒙着绿色苫布的军车。军车旁肃立着数名威武挺拔的军人。不由让人心中一凛,好似让人感觉一种即将临战般紧张。

    李群带我们走过去,整好队。立即跑步上前向当中的一名少校军官敬礼,然后一板一眼的大声报告:“队长同志,北京籍入伍新战士应到八十二名,实到八十二名请指示!”

    在我们身旁列队的是一队女新兵,有十几个人。她们个个眉清目秀,穿着和我们一样臃肿的冬季作训服,但仍遮不住她们靓丽的身姿。

    带队的女军官穿着制式冬装,大檐帽下梳着短发身姿矫健。肩上戴着中尉军衔。

    “嘿,妹妹们你们是哪儿的呀?”郭鹏小声招呼着。

    女兵们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们是北京的,你们呢?”他继续问。

    终于队列中有一个漂亮女兵小声回答:“和你一样。”

    这下离得近的男兵顿时兴奋起来,好像是遇见了亲人似的。立刻七嘴八舌的说:“嘿,妹妹我是西城的,你们是哪儿的啊?”“哎,有海淀的么?”“你们上哪儿啊?”“唉,姐姐咱们是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刚才说话的女兵皱起眉毛,悄悄摆了摆手,就不再理我们了。

    “哎,你们丫怎么跟色狼似的?妹妹别理他们,他们就一群流氓。”周艺军跟大伙调侃着。

    “队列中不许讲话。”李群回来狠狠地训斥道。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下面开始点名,点到名的同志立刻出列!”少校端着花名册对全体下着命令。

    接下来我们根据不同批次的点名,分别登上不同的军车。

    第一批上车的,就是在火车上我前后几个座位的所有新兵。

    军车一开,跟车的老兵就放下苫布,看贼似的把在车厢口。军车依次快速穿越过清晨的街道。城市里上班的人们,不经意地瞥一眼疾驶而过的车队。不算大的城市一会就过去了。

    新兵们坐在卡车的厢板上调侃着。

    郭鹏说:“哎哥几个你们猜那女兵是哪儿的?”

    周艺军说:“甭瞎琢磨,一帮农村妞。”

    我说:“得了,哥们看有好几个梦撒的小蜜呢。”

    新兵中一个魁梧的大个不悦的说:“农村的怎么了?我就是农村的!你丫挤兑谁呢?”

    “你叫什么板呀?我他妈又没说你!你上赶着什么呀?放份儿是不是?我这正要找人卸火呢!”周艺军轻蔑的说。通常一帮陌生的小伙子,到新地方难免拔个分什么的。

    大个腾的站起来,跨前一步怒冲冲的说:“你骂谁呢?”

    周艺军坐在那斜楞着眼瞪着他说:“大爷的,递牙是吧?递牙者掰之!去一边撅着去,爷正烦呢!”

    大个急了眼,二话没说冲上前冲周艺军脑袋上“咣”就是一拳。

    周艺军打了滚,跳起来一边骂,一边抡起王八拳就还手:“孙子,你丫找死呢?”

    “打,打!看谁给谁撂这儿。”郭鹏起哄的吆喝着。

    见到刚一路结识的战友挨打。出于义气,我也跳了起来,自大个身后一搂脖子将他撂倒。周艺军窜上来就踹。

    忽然又几个新兵跳起来,一边拉扯着我俩,一边帮着大个出手加入了战团。

    一看对方人多,骆成和张兵也刷的蹦起来援手。那边则又有几人紧接着冲上来。

    “哎呦,谁呀?农村包围城市,他娘的哥几个上啊!”一边的郭鹏在乱战中不知被谁踹了一脚,跳起来大叫着。

    “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坐下……都坐下……”车上两个老兵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喝;一边上前使劲的扒拉开打群架的新兵。可是按下葫芦起了瓢。这帮新兵打起来还就真没完没了。

    直到军车被迫急刹车停下,这场肉搏的混战才终于停下。

    “全体下车!”少校板着脸命令道。

    新兵们彼此怒视着跳下卡车。

    军车停在了郊外一条荒凉积雪的山道上。远处山野茫茫,枯草飘零。天空阴霾,若有若无的飘着零星剔透的雪花。

    “你们挺能整啊?想打仗是吧?”军官严厉的目光逐一扫在新兵们的脸上。令人心中不由打了个寒战。

    “……”新兵们无语。

    这时候我发现,最初接我们的那些军车,还剩下一辆跟在后面停下。然后驾驶室里跳出了那名女中尉,她跑上前问:“怎么回事?”

    “没什么,这群兵体格不错,想活动活动!”少校说完,就向我们命令道:“全体都有,向右转,目标正前方,跑步走!”

    “那我们?”女军官向他请示道。

    少校摆了下手说:“女兵不用!”

    新兵们在老兵的率领下,列队奔跑在山间的公路上。

    “得,跟你们沾包儿了吧!”郭鹏说。

    “谁打谁啊?我还没弄明白呢。”黄海波说。

    “你帮谁呢?你不知道?”我说。

    黄海波答:“嗨弄不明白,糊涂仗,瞎打呗。”

    “我都没动手啊,谁还踢我一脚呢。”贾军说。

    “大个,孙子咱俩没完”周艺军冲排头的大个骂着。

    “你叫板一试试。”他不忿的说。

    一个大高个领队的老兵恶狠狠的训斥道:“闭嘴,不许说话!”

    “完了,这回算是留下坏印象啦!”武建节说。

    “要搁北京我非给丫办了不可。”我说

    那个老兵跑到后面在我背上推了一把说“你干嘛?还说?”

    “你们这群**兵,还首都来的呢?就这素质?”他接着说。

    “……”

    他跑在队列左侧继续说:“当兵的出来都不容易。人家都是老乡帮老乡;你们呢?一下车就起内讧!别忘了你们将来都是一个战壕里,同生共死的弟兄。”

    “……”

    搭载女兵的军车,从跑步的队列旁向山上驶去。女兵们疑惑的回头望着这群一个车皮拉来的弟兄,不解的说:“呦,他们怎么这就练上了?”

    盘山公路上新兵们奔马似的喘着粗气。眼巴巴望着山下两辆军车疾驰而去。黄海波不禁喃喃的说:“你说咱们这不是自个跟自个下套儿呢么!”

    “都是丫大个挑事儿!”周艺军说。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鸟儿!”郭鹏说。

    “给你件儿搭拎。”赵海军嘟囔着。

    “跟上,把嘴闭上!”老兵督促着。

    跑出山,拐过山垭口,又是一段缓坡。此刻新兵队列尽管有老兵照应着,可还是有些人掉队。

    郭鹏、我和周艺军三个人落在最后。高个子老兵经管已经抢过我和郭鹏俩人的背包,可我还是觉得嗓子眼跟拉风箱似的倒腾不过气来。

    这时候,老兵用大手推着我后背大声说:“注意呼吸节奏,快跑,快!”

    我在呼吸,可是腿还是感觉迈不动。

    这时候,周艺军忽然站住了。他弯下腰,喘了几口气,然后磨磨蹭蹭地溜达起来。

    老兵跑回来拽他的胳膊:“快跑,跑起来。”

    周艺军甩脱了胳膊,继续溜达着说:“讲点人道成吗?有这样接人的吗?”

    老兵急了,大手使劲掐住他的后脖颈,推着他跑起来说:“你哪那么多废话,快点,跑!”

    “得,得,得,我跑行了吧,你手松开,你这逮鸡哪。”周艺军挣脱了老兵的控制,咬牙向前跑去。

    终于跑到了这座军营的门口。不大的军营门口挤满了老兵,他们敲锣打鼓,迎接着新战友的到来!门岗的哨兵金刚似的怀抱冲锋枪,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前方。

    我做梦也想不到初次踏入军营,竟是这样开始的。

    战尘第一章和平 下部

    我狼狈的迈进军营敞开的大门,累得象狗一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感觉舌头都快要耷拉到地上了。。WenXueMi。CoM

    过了一会,那老兵背着俩背包,搀着我后边那哥俩也跟了进来。这个老兵后来就是我的新兵班长。他叫李金赛,山东菏泽人,服役已经第四年了。

    在新兵们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我们的新兵连长,师直属教导队队长向一百多号新兵正式宣布:“我宣布从现在起,新兵连正式开始作训,欢迎同志们加入陆军304师。在今后的训练和生活中,你们将经历由一个普通老百姓,转变为一名合格军人的艰苦历程。同志们有没有决心啊?”

    “有!有!有!”新兵们盲目的高喊着,他们并不了解,为了这个艰苦历程,真正要付出的血、泪、汗,该怎样流?

    “好!从今天起我将出任你们新兵连的连长。我叫高正道,人间正道的正道。**说‘人间正道是沧桑’。那么从此刻起我将率领你们艰苦历练,尽显英雄本色!”

    掌声,如雷般的掌声!

    “下面请新兵连指导员周忠萍同志讲话!”

    她就是那个漂亮清秀的女军官。她潇洒地敬了一个漂亮的军礼,用清脆的嗓音说:“新战友同志们,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同一个目标来到军营。那么我要问大家—”说着她转身在黑板上写出一行板书“这个目标是什么?--我们为什么来当兵?”

    “我们这个目标是什么?请举手回答!”

    瞬时新兵们齐刷刷举起右手。

    “好,请你说”一个新兵被示意回答。

    “报告指导员:我们为保卫祖国而当兵!”

    “好,请坐,大家说的对,但是更真实的目标是什么?谁来回答?”

    “报告。为了理想。”周忠萍又指起一个新兵。

    “好,请坐。”他示意两人坐下,然后又问:“那么你们的理想是什么?”

    新兵们若有所思。

    接着她转身又写了两个大字。

    然后她指着字说:“和平!”

    战尘第二章我要回家

    二、我要回家

    我们全班在宿舍中列队,班长象只骄傲的大公鸡昂首挺胸的在我们面前来回踱步。转得我直晕。

    终于他站住了,清了清嗓子恶狠狠地说:“你们别以为穿上身军装就是个兵了,土坯只有经过烈火的煅烧,才能成为有用的长城砖。从现在起我要把你们一天天砸烂,拆散!然后再重新组装起来,直到你们脱胎换骨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请稍息,讲一下:下级必须服从上级,即便错误的命令也必须坚决执行!这是军队中钢铁的纪律!”

    他威严的审视着每个兵接着说:“从现在起,上厕所要请假;出宿舍要请假;吸烟要打报告;不许会老乡;不许吃零食;不许跟女兵说话!”

    与此同时女兵班的班长邱燕则说得更多:“……不许化一点妆;不许理男兵;不许留长发;不许—”

    “报告!”女兵许晓波说。她就是那个在车站和男兵说话的女孩。她站在班队列中第五名。

    “说!”

    “我……我染了脚指甲盖了。”许晓波怯怯地说。

    女兵们就笑。

    “熄灯前擦了,不许笑!”

    “报告。”女兵楚嫣然说

    “我的头发是自来卷,不是烫的,真的,天生的。”她无辜的说

    “哈哈哈”女兵们又笑。

    “别笑!把嘴都闭上。”

    很快我们就摸清了,当时跟我们一个车皮拉来的弟兄们。下车后就被分配到我们师各部的新训单位中。

    此刻我们在师教导队参训,男兵来了二十二个,后来还有十个女兵。

    我们北京兵除女兵外,到这全被拆散,男兵班十一个,一班分俩。我和贾军分在一排三班,周艺军居然和跟他打架的那大个赵海涛,分在了一起三排九班。

    连部会议室,全连干部在开会。

    “怎么样啊这批兵?”高正道说。

    “动员都作完了!该讲的也讲了,就看下面训练了。”三班长李金赛说。

    “别的兵都还不错,就是这帮北京的一个个都挺刺儿头。”二班长吴名泉说。

    “我们女兵班也是,全跟大小姐似的。”邱燕抱怨着。

    “别急,总有个适应过程!”高正道接着说,“他们来自首都,生活环境优越,在家里那都是宝贝。所以管理上你得震得住他,生活上你又得照顾他。但是毛病不能惯啊,连队那就是钢铁!”

    “报告队长,我们班周艺军和赵海涛俩人不对付,要求换班!”九班长李涛说。

    “不行,部队不是他们家开的。”

    “您也看见了,车上俩人就动手。这以后在一个班不定咋掐呢。”李涛小声嘟囔了一句。

    高正道给李涛打了个比方道:“有矛盾就要化解。士兵的侧翼是他生死的战友用身体在提供保障。如何建立协同?那首先是让你的兵彼此建立友爱、信任、和承担彼此生命保障的责任。就让他俩同吃同住,否则他们永远学不会,该怎样去保障别人的侧翼安全。”

    新兵的第一课就是站军姿。

    我连新兵彼此拉开距离,立正着肃立在操场上。连长就象个载在队列前面的木桩子。但目光却很坚毅,仿佛注视着每个人。

    班长们穿行在新兵们中间,不断纠正着军姿。

    他们一会给你摆摆脑袋,一会给你拍拍腿,反正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你象连长一样。

    这是怎样的煎熬啊!不准动,不能说话,甚至连眼睛都不能眨一下。一个个大瞪着两眼,呆若木鸡的傻戳着,跟罚站没什么两样。

    我就想:琢磨点什么吧。可是拼命想啊想……却怎么也想出一件具体的事。有心想想家吧,可是身体的酸楚却似百条小虫,在啃咬着你的神经。让人什么都想不下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分钟都象是过了好多年。操场上站的人虽多,但却寂静无声。

    我白痴一样的站着,脑子很乱,但想不明白我该想什么?我的身体在发冷,我的腿和脚在渐渐麻木。真想动动,可是你不敢。我的腰挺得疼死了,刚一驼背,班长一巴掌拍来,被迫又得站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慢慢流逝。突然“咕咚”一声,有人摔倒了。是九班的排头兵赵海涛。两个班长立刻上前把他架走。

    我羡慕啊,我也想倒下,但是我怕疼。

    “报告,上厕所。”郭鹏说。

    我们偷偷乐。

    “憋着。”连长说。

    “我都憋半天了。”郭鹏自己念叨着。

    “呵呵,你丫就尿裤子吧。”我离他近,便不自觉取笑着。

    “严肃!谁再出声多站1小时。”

    大家闭嘴。

    新兵的队列训练从稍息、立正、向右看齐、报数开始了。这些简单而枯燥的动作,班长让我们做起来没完没了。不断交替着,重复着。

    我们班报数“1.2.3.4……7.8.9.”第二名是贾军;他这人挺腼腆,总是声音不够大。第八名是刘建宇江苏盐城人,说话口音重“八”总念成“啪!”前边报得挺顺溜,一到他这“啪!”的一声总是让人忍俊不禁。

    怎么办?矫正吧。班长让俩人出列,对着墙一个不停的晃着脑袋喊:“二、二、二、二……”另一个晃着脑袋喊:“啪、啪、啪……”这哥俩整个一鹅一鸭。可把我们给逗坏了。尤其是我,人在队列只能偷着乐,可腮帮子涨得疼啊。结果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得我腰都弯了。

    于是班长说“赖川。”

    “到。”

    “出列。”

    “是。”

    我出列,但还是忍不住笑。

    “你做100个俯卧撑!”

    “是。”我连忙趴下开始做。

    “做标准喽,腰绷直!”班长看着我别扭的姿势说。

    中午回到宿舍也不能闲着,水泥地面已经被我们擦得跟镜子似的。我把被子从上铺抱下来,往地上一铺。拿着木头小方凳,跪在上面做擀饺子皮状、或擦地板状,反正就是使劲压那被子。

    原来要想把被子叠成老兵那样的“豆腐块”,首先就要这么加工,把本来蓬松的棉花压平整。一边压一边还得洒点水呢!

    趁班长不在,我一边卖力的整被子一边对大伙说:“你说这破被子,还能盖吗?一层水一遍压,那不都沤了吗?

    排头兵赵文峰说:“早上压,晚上就干了。”

    “那也不对呀,咱们是来当兵的。操枪操炮,这叠被子算哪门子功夫?打起仗还现叠被子吗?”我说

    “这就好比在少林寺学功夫,先得砍柴、挑水、扫地、生火,潜移默化的把内功练扎实了,才教你上乘武功!最终成为一袋儿大虾!”贾军风趣的说。

    “你写小说呢吧?”我继续骂道:“我看你就够虾米的,昨儿喊了一上午二了,你真够二的!害得我也挨罚!”

    我停下来翻身坐在被子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懒洋洋的说:“哎呀,咱在家哪干过这个啊?你说这儿要能雇上那么一伙计该多好啊!”

    “你干嘛不叫你们家给你邮个保姆啊?”同班的战友说。

    我回敬他说:“你怎么不叫你妈来呀?还省钱呢。”

    “哎,你们这有干活的么?”周艺军借着去营门外军人服务社买东西,逮着机会和旁边豆腐房的老乡攀谈起来。

    “啥活?干啥?”老乡问

    “就是给我把被子压平了,要不然不好叠!”

    “你当兵的自己为啥不弄?”

    “我不是嫌麻烦吗!行么给你钱!不让你白干!”

    “给多少钱?”

    “你说吧,你要合适了,別亏了你。”

    “五块钱中不?”

    “五块?我给你十块!行么?”

    “中!你抱去吧,抱过来俺给你弄!”老乡高兴地说。

    “哎,別给我弄脏了啊。”

    “俺在炕上做中不?”

    “中;中。”他学着对方的口吻说。

    周艺军回班,先做贼似的探一脑袋,一看班长不在。就溜进去问:“哎,咱班长呢?”

    “楼上开会去了。”

    “是嘛!”他说着一个箭步从上铺拉下被子,抱着就跑!

    “嗨,你丫要逃兵吧?”赵海涛问。

    “你丫才逃兵呢,我找老乡压被子去!”话音落时他已经大侠般轻飘飘掠出了宿舍。

    “懒死你得了。”赵海涛在后面叨唠着。

    我正好从厕所出来,看见他抱着被子就问:“你够会表现的啊;还铺操场上干去啊?”

    “没有,哥们找一老乡。答应十块钱给弄,我送被子去。你去不去?”

    “这,这是好事啊,十块,二十也值啊!你等会啊,哥们也抱被子去!”

    “行,你快点吧!”

    我们俩抱着被子兴高采烈的刚一走到营门。“站住,干什么去!”门岗哨兵一声断喝,就把我们俩拦住了!

    “报告!”

    “进来。”

    新兵连通信员小冯走进连部会议室向高正道报告:“队长门岗来电话说我们连两个新兵要逃。”

    “什么?”高正道腾就站起来了,满屋子的新训干部全都愕然。

    “你先坐下,我去看看。”连指导员周忠萍伸手拦住他说。

    周忠萍急匆匆向门岗赶去。

    老远她就看到我和周艺军抱着被子正和哨兵理论。

    “哥们我要不是看你是哨兵,我早出去了。”

    “就是我们能站这够给你面儿了。没你这么毁人的!你这不是逼着我们抽你吗!”

    “谁说我们要逃跑了?你上那问问,我们都跟人老乡说好了。”

    “你见过有抱着被子跑的逃兵吗?我们还没落魄到到那么舍命不舍财的份上。”

    哨兵只是不屑的说:“等你们连长来了再说。”

    “怎么回事?”周忠萍来到门岗问。

    “……”

    下午全连列队在操场上。聆听着新兵连长高正道训话。

    而在全连队列前,我和周艺军面对着大家,双手将背包高高举着“吭哧、吭哧”地做着蹲起。

    “军人的责任就是维护和平与稳定,听祖国和人民的召唤,时刻准备打仗、准备流血、甚至牺牲。而良好的军人素质,贵在养成。只有通过平时良好的内务和整齐的队列,才能扬我军威,壮我士气!养成士兵良好的纪律性,和上下协调一致的团队作风,才能保障战时军队高度的统一集中!才是军队提高战斗力基本功的横坐标!”高正道挥舞着拳头义愤的对新兵们讲着!

    懂了么?真的懂啊?后来我懂了!我真懂了!可是那时我已经是一个老兵了。这些大道理,其实新兵们也就是听一热闹。没一年半载体会不了。可部队衡量好兵孬兵的准则,第一眼就是看这个——内务!

    “各班带回,晚上每人抄写《内务条令》第十四章十遍!”

    晚上在楼道的水房,我们几个北京兵借洗漱的机会碰头了。

    “你们俩操蛋人,一马勺坏一锅汤!”郭鹏嘟囔着。

    “你们俩忒缺德了,哥们抄条令手腕子都快折了!”黄海波端个脸盆出来抱怨说。

    “害人害己啊,都是周艺军招的我,本来哥们儿那正埋头苦干呢!”

    我随手丢了一双脏袜子,接着说:“要不这么着吧,咱们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再帮助帮助这个同志。罚他明天给咱们大伙,服务社买吃的怎么样?”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响应!

    “我看行,不罚不足以告天下。”骆成说。

    “得给他一深刻的教训。”

    周艺军一咬牙一跺脚说:“呸,我该你们的?”

    我煞有介事的说:“革命军中混进你这样的败类,我们就要清理阶级队伍。如果你肯给我们买点儿吃的,那么我们还是愿意帮助你进行改造地。希望你尚能自省。”

    “别贫了,说吧,你们想吃什么?”

    “烤鸭、豆汁、驴打滚。”郭鹏抢着说。

    周艺军刷着牙呼噜呼噜的说:“那你们丫回北京吃去吧。”

    正说着,熄灯号响了。

    清晨。

    破晓的晨曦中,山间公路上拖拖拉拉奔跑着新兵连的队列!

    由于今天的早操连长故意延长了距离,我已经跟不上一排的队列了。我勉强跟在三排的队列后,一路凑合着能跑,就不错了。

    而女兵班已经甩在全连队列后近百米。

    我跑到周艺军身边说:“哎呦妈呀,这高老道跑起来没完啦!(高老道是我们给新兵连长起的外号)”

    “哥们也受不了啦,我都跑岔了气儿啦!”他捂着肚子喘息着说。

    说着说着,骆成、张兵、高伟也从一排掉了队。

    “哎呦,连长今儿早上,打了鸡血了吧?这都跑多半天了?”高伟说。

    “这十公里都不止了。”张兵说。

    我说:“这比咱们来的时候跑的远多了。”

    “哎呀,跑不动了,哥几个等等我嘿!”骆成在后面叫。

    “女兵追上来啦!”高伟回头叫道。

    “追吧,追上来一块跑就不累了!”我说。

    指导员领着女兵追上来说:“小伙子们快跑啊,别让女同志超了!”

    “超吧,超过我就更不跑了!”周艺军说。

    “你那小喇叭儿呢?吹吹给大伙提个神。”我问。

    “吹丧呢?就是鬼子来了我也不跑了!”说着他真就停下来溜达起来了。

    “周艺军快跑啊,别丢脸。快!”说着指导员的小手用力的推动他向前方跑去。

    军人们总算全部跑回营区。

    连长对气喘吁吁的队列说:“从今天起男兵每天跑三个五公里,女同志跑一个!掉队的再加两次!”

    “啊?!”兵们唏嘘着。

    “全体都有立正!除女同志外各班依次环绕操场蛙跳十五圈!各班班长督促!”

    于是新兵们便围绕着操场,开始傻蹦。一圈又一圈,军装湿透了,满脸都是汗水!好容易连蹦带颠的糊弄完。连长又下命令:“各班散开,每人原地蹲起100个,各班长看着,动作做标准。”

    班长们严厉的训斥着新兵们,让我们加快速度!

    我们班长要我们把腿再岔开些,更深的蹲下去。结果我一蹲下,就再也起不来了。起不来班长就揪着衣领扽,我做了几个又动换不了。汗水顺着脸颊一个劲的流,就象洗头似的。他就叫二班长吴过来,俩人一起架我胳膊。

    新兵们龇牙咧嘴的总算坚持下来。还没喘口气,命令又来了:“每人100个俯卧撑!”

    天哪,这是要? ( 战尘 http://www.xshubao22.com/6/64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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