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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他们要给职工做好解释工作。
曾思涛已经听说,在传出可能停发生活费之后,这些企业的负责人就没少被职工骂,特别是他争取的这部分负责人,更是被骂得厉害,甚至有的职工都跑到其家里去骂了,不但弄得这些负责人家里鸡犬不宁,就是这些负责人住处周围的居民也是深受其害。但是曾思涛也清楚,他在做工作,对方肯定也是在做工作,从今天事情发展的态势来看,对方依然是争取了不少企业的负责人的,这部分负责人还逍遥一些——这些人把这风声透出去之后就想了各种理由,尽量的躲了起来。
曾思涛也很清楚,要是到时候没发出生活费,这火气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给点燃了,那接下来就是围攻市政府,要弄得他曾思涛鸡犬不宁了。
曾思涛是早就预料到这种可能,一直在筹划这个座谈会,如果是国家发改委那边的资金不能到位,那他这个座谈会纯粹就是个救场的东西,如果能下来,那就是一个机会,可以利用这次机会,一来是要防止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个做文章,二来也是要借此机会,展示自己,在人大会之前,推销自己。虽然他一向是不喜欢这样的事情,但眼下的局势,不是他喜不喜欢的问题了,而是需要不需要的问题。
只是时间何时召开,这个时间却是不大好定,如果国家发改委那边的批复来得过晚,那他就不能等,他必须得在事态还在可控的范围里召开这样一个座谈会。
企业落入如今这个局面,曾思涛知道这些困难企业的领导也很难有什么威信可言,很难说得起硬话。
企业落入这样的境地,按照白猫黑猫,抓得住耗子的都是好猫,按照这个理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企业现在是死猫一个了,作为企业的负责人肯定多少是有责任的,但是曾思涛今天请这些人来不是声讨这些企业负责人把企业搞垮了的问题,而是要解决困难企业和职工的一些问题,他可不希望双方把今天的主题给搞歪了。
所以曾思涛示意大家安静,让有点失控的会场秩序再次归于正常:“本来我是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再谈谈我的看法的,但是既然大家已经提出一个问题了,那我就先谈一下。”
曾思涛的目光从众人身上看过,见大家的心情都平静了一些,继续说道:“刚才这位老同志问这些困难企业的职工是不是包袱的问题,我这里可以明确的讲,没有这么一说。”
曾思涛的语气很坚定:“政府是重视你们这些困难企业和困难企业的职工的,我刚刚还在会上讲了,再苦也不能苦你们这样的人群。从党中央国务院到各级政府,从来都没有把里面这些曾经为国家做出过贡献的困难国有企业的职工当着包袱,因为你们曾经为国家的发展做出过贡献,就像刚才发言的这位老同志,戴雪兰同志介绍说是省劳模,劳模是什么?就是勤勤恳恳的老黄牛,也是代表了困难企业职工再那段岁月奉献拼搏,以前是奉献拼搏,现在是牺牲,在改革开放中做出了很大的牺牲,为什么,因为改革开放,你们的企业出现了困难,你们的日子过得苦,所以你们现在依然还是在为国家做出贡献,所以你们不是包袱,是贡献者。
刚刚大家对企业的负责人提出了一些意见和看法,我也是有所触动。企业现在很困难,企业的负责人有没有责任?有的,但是有些企业换过的负责人不止一个两个,可企业却依然不见起色,这说明有时候是大环境决定的,有些东西非人力能回天的。所以企业的负责人有责任,但是主要责任不在企业的负责人身上,因我们都希望我们的每一个企业的负责人都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企业家,事实上着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只要能表现出应有的企业家的素养,兢兢业业的工作,这才是我们对他们的真正的期待。
我这是站在客观的立场讲的,我为什么这么讲?
这些企业到了眼下的地步,主要原因是因为时代的发展,这部分企业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是因为时代的发展,一些行业没落;是因为时代的发展,一些企业由于体制的问题在市场这个大海中被大浪淘沙,退出了市场的舞台……所以,企业出现这样的困难局面,原因不是单一的,而是多种情况的累加。
大家对于你们各自企业的负责人在企业经营上的有一些看法和意见,这也是大家的一种一种期待,其目的是希望他们能带领大家重整企业。我知道大家也是希望企业能够翻身,希望企业能够好起来,这样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我想在座的企业的负责人也能够理解大家的心情。
不过,从眼下的情况看,在座的很多企业已经是山穷水尽的境地,从目前的情况看,市里如果不采取有力措施,仅仅是依靠企业自身进行自救,想要打翻身仗,这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如何让这样的山穷水尽,能够峰回路转,来个柳暗花明又一村,迎来新生,这需要企业的负责人的艰辛努力,需要各位职工的艰辛努力,需要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
企业到了眼下的局面,已经是不能拖,也拖不起了。这样拖着,工厂也会越来越荒废,国家资产也就在这闲置中流失,还有工厂的这么多职工的生活也是问题,仅仅依靠政府的这点生活费,大家的日子过得有多么艰难,我这个市长是心里有数的……
今天市里面把大家请来,就是让大家畅所欲言,谈谈你们的看法的,企业的出路问题,你们的一些正当的诉求,大家都可以谈,这样能够面对面的交流,机会实在很难得。”
这时,一个工人代表要求发言:“谢谢市长在百忙之中能抽出宝贵的时间和我们交谈,但是,市长,在谈这些事情之前,我们这些工人代表们有一个最大的疑问,既然市长说我们是做出了贡献的,不是包袱,那市里因为没钱要停发我们的生活费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绝对是谣传,市财政确实困难,但是你们的生活费是肯定不会停的。”
“厂里的领导都是这么通知我们的,这可是财政局的人亲口说的,这事都传遍了。你是市长,您不会不清楚吧?这事市长你得管管啊。”
那边的一位人大代表也举手要求发言:“曾市长,这件事确有其事,有企业的职工反映到我们人大这里,要我们帮着呼吁呼吁,我也曾询问过财政局的人,他们说是市财政困难,这个月要缓发,至于缓多久,他们拒绝回答,今天蔡局长也在,你说说,这缓发要缓多久,是不是要到下个月,要到明年?你蔡大局长每个月是工资照拿,你要想想,这些困难职工家庭有的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等米下锅,你这不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吗,在新社会,在改革开放的今天,如果还出现饿死人的现象,那是不是天大的悲哀?那还能体现什么改革开放的正确性,那还怎么体现我们党领导的正确性?”
这位人大代表气愤填膺的站起指着蔡一道的鼻子说道,曾思涛对于王玉林的安排还是很满意的。这应该是比较嫉恶如仇比较有正义感一类代表。
这位人大代表的发言又一次引起共鸣,大家这回都把矛头指向了财政局,指向了在座的蔡一道。
蔡一道有些木然的低着头在那里喝水。这样的消息要放出去,自然只有财政局放出去才有人相信,放出这风声之后,那些企业的相关人员以及政府的相关部门自然也是要询问财政局,财政局的有关人员在他的授意下,自然是按照他的意思回答。——让人觉得不但是缓发,甚至都有可能发布出来了。
只有这样才会产生最强烈的反响,他也知道虽然他是极力的和这些东西不沾边,和这些东西撇清关系,但是人都有脑子,肯定是会联想到他,多少会牵扯到他,当时他是没有太在意这个的,只要胜了曾思涛,这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是失败了,那原来不是问题的一切问题,现在都是大问题了,蔡一道心里微微一叹,“未言胜,先言败”,在想到胜利带来的好处之前,首先要想到失败会带来的后果,权衡利弊,将风险降到最低,这样经过周密思考的行动,最后的结果,此乃古训,他不是不知道,但是当巨大的诱惑在眼前的时候,那玩意有时候会蒙住人的眼睛啊……
蔡一道进门就知道,曾思涛这是要对他们这些人进行反攻倒算,这个座谈会是跟他清算有些东西了。这样的后果,他之前也不是没想到过,但是他没想到曾思涛会做得这么彻底,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无地藏身。他知道他将会成为众矢之的,成为炮轰的对象,他今天的苦难还远没结束。
不管如何,在这样的场合,他总得为自己要辩白,虽然也许这辩白会有些苍白无力,但是总比什么都不说的好,只是曾思涛根本就不给他辩白的机会,在他发言之前就开了口:“关于停发困难企业职工的生活费的问题,市里的财政再困难,也不会做这样糊涂到顶的荒唐决定,这绝对是谣传,是财政局的有部分人领会错了有关领导的意思,做出了错误的表达……”
曾思涛虽然是很不感冒蔡一道的所作所为,不过在他的眼中,蔡一道不过是一个小角色,这样的小角色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他的目标不是蔡一道,而是罗之中。
这有关领导不言而喻,就是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市长罗之中,在座的一部分工人代表或许有那么一点人不明了在曾思涛这话的潜台词,但是在座的企业负责人多少是能够理解一些的。
曾思涛继续着他的讲话:
“至于说因为市财政困难,这是确有其事,以至于因为市财政困难流出这样一些离谱的传言出来。这事不能怪蔡局长,我这个市长也是有责任的,我这个市长对市里财政的困难程度估计不足,没想到市财政会困难到连你们的生活费都发不出来的地步。是我这个市长在某些方面没有把工作做到位。在此,我向大家表示深深的歉意。”
“我在这里要再强调一下,市里财政不管如何困难,包括你们这些困难职工在内的生活费,市里再困难,也必须优先保证,这不仅仅是我这个市长的决心,也不仅仅是市委市政府的决心,关注弱势群体,让弱势群体能有一个基本的生活保障,这是党和国家的一个既定的方针政策……市里刚刚开完会,考虑到物价上涨等因素,困难职工的生活费不但不会停发,反而还要增加……”
曾思涛这话赢得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特别是工人代表们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曾思涛心里也感叹,其实共和国的老百姓是天底下最好的老百姓了,是最有韧性的老百姓,只要他们有一条活路,他们也就会默默的忍受着很多本来不属于他们该忍受的东西……
坐在曾思涛一边的罗之中微微合着自己的眼睛,如老禅入定一般,端坐在那里,只是他的心里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刚刚蔡一道是被围攻,而他虽然是不用享受到围攻的待遇,可曾思涛肯定也不会放过他,曾思涛是准备充分,这一次是要对他罗之中是狠狠的给点颜色看看,罗之中深知今天他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人为刀殂我为鱼肉。”这上了鸿门宴的桌子,他也没有办法了,所以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这一回就听凭曾思涛宰割。
但是曾思涛给他的“颜色”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但是曾思涛却是更狠,曾思涛的话简直就是诛心之言,可他却无法辩驳,曾思涛这是抓住这个机会给他上纲上线了。如果蔡一道是被围攻,丢脸丢得大了,而他却是被戴上了一个不顾全大局的帽子。
罗之中觉得曾思涛这是给他戴帽子。可是这不顾全大局的这顶帽子,其实落在他头上是一点都不冤。
“曾市长,不要说增加,就是能把我们那点保命钱发下来,就阿弥陀佛了,我们都要感谢你这个大市长了。”
曾思涛点点头,微微一笑说道:“我这个市长说增加,那肯定是作数的,为什么要增加,是考虑到物价上涨的因素,以前的那点生活费,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已经非常困难了,刚刚我讲,国家是关注你们的,能给大家增加生活费,不是我这个市长能变钱,是中央的支持,中央有关部门听说我们楚汉出现这样的情况之后,紧急给我们批复了一批款项,专门用于楚汉像你们这样的困难企业职工,这说明中央是关心你们的,想着你们的,是了解到你们的实际困难的……
我们增加的部分由我们市里来支付,这部分,刚刚在办公会议上,之中市长和蔡一道局长已经是表态没有任何问题的,刚刚在市政府的办公会议上已经通过了这个议案。呵呵,,我这个样子不像是吹牛皮却不落实的不靠谱的样子吧?”
会场上发出了一阵笑声,紧接着想起了热烈的掌声。
曾思涛笑着示意:“大家不要忙着鼓掌,由于这是临时准备,所以显得很仓促,市里还要研究增加多少等等工作,所以这个月延迟发放生活费的事情是基本成定局了,但是我在这里也代表市政府给各位表个态,延迟最迟不会超过下个月三号,基本要求是在月底之前到达各位困难职工的手上。今天有企业的负责人,有工人代表,有人大政协的代表委员,还有电视台的记者们也在,大家做个见证。”
曾思涛这话彻底打消了这些人的疑虑。
“但是由于仓促调整,会给一些困难家庭带来一些困难,希望能理解一下,市总工会以及企业的领导们也关照一下这部分人,还有找亲戚朋友周转一下,让他们不至于在这段时间里揭不开锅。这有没有困难?如果有困难,大家提出来。商量一下如何解决。”
大家都表示会全力做好这方面的工作,“大家还有什么困难没有,有尽管讲,今天让大家来,就是让大家给我这个市长诉诉苦,让我这个市长能更直观的了解你们的情况。”
“我们也不想给国家伸手,但是像我们这把年纪的人,很难找到工作,我们总还得活着,我们现在不但没工作,我们的社会养老保险也没有缴纳,我们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缴纳,现在养老保险没有,医疗保险没有,我们老了怎么办?”
曾思涛转过头询问就业局的局长和张树:“这部分职工多不多?”
“有一定数量的困难企业没有,占到全市参保人数的百分之五合百分之八。”
“那这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曾思涛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问题可是大问题,这甚至是比生活费还要大的问题,这关系到大家,特别是年纪比较大的工人同志马上就要面临的老有所养,还有病有所医的问题,我看是不是可以这样考虑,对于长期下岗的困难企业职工,由于企业不能及时为其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而职工又因各种原因不能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是不是可以采取这样的方式,这部分职工经职工本人申请,所在企业和重新就业的用人单位均同意,职工可以办理养老保险关系‘临时转移’手续,即通过这种方式把职工的养老保险关系临时转移到重新就业的用人单位,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然后随新单位一起参加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据我了解,这部分人也还是不少的,这样也能解决一部分……”
曾思涛看着发改委主任张树和就业局局长安诺生似乎是面有难色,新世纪才开头,这方面的问题,解决起来远不如再过十来年解决起来那么容易。曾思涛笑着说道:“是不是没有先例?没有先例,那就向有关部门申请,我们楚汉就先走一步试一试,不过方案要好好考虑一下。还有一部分人既找不到新单位,老单位又没有能力缴纳,这部分人在企业进行改制的时候,进行解决,我想这样的工作都应该有一个时限,来个倒计时。这事,志勇秘书长就承个头,会同发改委,就业局,财政局一起拿出一个计划和时间表出来……”
“刚才有同志讲,有不少的家庭是等着这个米下锅,我这个市长心情很……很沉重,深感责任重大。市里的低收入家庭依靠低保生活的这部分人的生活费也要逐步进行调整,我想作为一市之长,仅仅是解决大家勉强能生活,这个是不够的,远远不够的……”
“要让大家的生活更变得更好一点,作为在座的企业以及企业的职工,恐怕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是这些企业的出路问题,我们广大的企业职工的出路问题。市里的意见是,企业不能再这样拖下去,再拖,只有越来越坏,这件事已经排上了市政府重要的议事日程,这些企业要进行改制,该重组的重组,该破产的要破产,在这个过程中,不管是买断也好,还是什么也好,你们这些职工正当的权益应该要得到保障,比如你们一直拖欠的社保,医保,到时候都要一并解决,当然这需要时间,我不能讲,今天我在这会上讲了,明天就能办到,但是问题在不算长的时间能够得到比较圆满的解决,我还是可以讲这个话的。不过,坦率的讲,像这样的事情,我这个市长也是扮演的救火队员的角色,那里出现了火情就上哪里,解决这些困难企业这只是治标的问题,大家买断,然后到一定年龄的该退休的都退休,但是退不了的呢,说实话,这并不能给大家带来更多生活上的改变,在座的有不少是四零、五零的年纪,找工作不容易,而如果不能工作,仅仅依靠国家那点维持最基本的生活的低保生活费,日子肯定是过得不好的。
所以要合理科学的吧这些困难企业拉出泥潭,把企业的职工安置好这仅仅是第一步,很小的一步,要真正解决大家日子能过得舒坦一点,那就得增加就业的机会。不管是待业,还是下岗,不管是四零、五零,让大家有更多的通过劳动获得报酬的机会,让大家能用勤劳的双手,自食其力,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退一万步讲,即使是有的同志实在是找不到工作,但是子女亲属能够有不错的工作,这也能让生活变得好一些,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曾思涛的讲话让众人都频频点头,一边的记者们也是忙碌个不停,一个个都显得有些兴奋,显然曾思涛这样的讲话在他们接触的市里面的领导并不多…
“但是现在我们楚汉市的就业压力很大,就业局给我的数字,是待业以及下岗的人数不少,但是要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就需要大力发展楚汉的经济,经济搞上去了自然就有就业机会,经济搞上去了,政府自然就有更多的资金用于改善大家的生活环境,改善弱势群体的生活。改革开放,对外是开放,对内则是改革发展。就国内改革而言,说的通俗点,其改革的我们发展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让国家强大起来,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好起来。那就牵涉到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以民为本。总舵手讲‘先富带后富,实现共同富裕。’,实际上这话的核心的意思就是以民为本,一句话改革开放的目的就是让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
如何把楚汉的经济搞上去,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一句话也讲不完,也许就是我这个市长在任期,也不能说能发展到大家都满意的地步,但是这事要抓紧,要科学合理的发展……做不如行,我期望在接下来不算长的时间里,大家能够感受到楚汉的变化,在经过不算长的一段时间之后,大家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活环境有所变化……”
……
与此同时楚汉市委副书记杨东学的办公室里,李立中正一脸阴沉的同他说话。
“市政府那边的办公会议已经结束了。之中市长和蔡一道没有能够完成任务啊,反而被曾思涛给摆了一道……”
杨东学沉默良久才叹口气,“过犹不及啊!”
“现在曾思涛还在搞什么座谈会,看看之中他们能在这上面扳回一局不。”
两个人正说着,李立中的手机滴滴滴的响了起来,李立中看看号,就接通了电话,杨东学虽然摇了摇头。眼睛却还是看过来,显然对结果,他并不像表现的那么漠不关心。
“什么?”李立中声调猛地提高,接着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和下语气,听完电话淡淡道:“知道了……”
挂了电话。李立中注意到杨东学关注地目光,想笑一笑,却是笑得很是牵强的说道:“之中和蔡一道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完全……”
杨东学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但他的眼神不被人察觉的,暗淡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
李立中也觉得有些无趣,起身告辞,回了自己办公室。
等李立中离开之后,杨东学也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脸色也有些阴沉,喃喃自语的着念叨着:“曾思涛,曾思涛……我就不信你还真是有九条命的猫……”
第七卷过江龙第二十五章 绝地反击(三)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林江边大排档餐饮一条街——春水街也越来越热闹,春水街在楚汉很出名,几乎和楚汉最著名的商业街齐名,据说春水街这名字的来源是得于朱熹的一首诗:“昨夜江边春水生,蒙冲巨舰一毛轻。向来枉费推移力,此日中流自在行。”
不过多数楚汉的人,特别是男人说起这春水街皆是一脸的暧昧,不但这“春水”儿二字,这诗的前两句被不少人给理解歪了,春水花园街原来就是一公园,名叫春水公园,历史很悠久,可以追溯到解放前,公园巧借地形,以江滩三级平台为基础,修造了三条并行的小路沿江边婉转,既有人文景观,又有江边风光,与自然山水相融合的园林绿化得很好。有山有水,是男女恋爱约会的理想之地。
不过后来附近的纺织厂和丝厂企业极不景气的时候,这恋爱天堂就有些变味了,为生活所迫,不少人就在这里做起了“生意”,由于这些女性的年纪比较大,价格自然就比较低廉,所以吸引了不少下层人士光顾,很快这里成为楚汉市最廉价的“交友中心”,这春水花园街就真是“春水横流”之地了,其名气在楚汉就更响亮了,以至于在中央扫黄打非办的暗访中,在春水花园里的草地树丛中惊起达野战的“野鸳鸯”无数,被中央扫黄打非办通报批评,这让楚汉市里原来的领导感到了莫大的压力,为了整改,也是为了怕死灰复燃,在被中央扫黄打非办通报批评之后不久,干脆就把这滨江长廊规划成大排档餐饮一条街。
夜幕降临的时候,虽然在这里颇有“点点萤火照江边”的意境,不过这地方地理位置比较偏,这附近又是贫民区,加上是政府临时之举,并不被很多人看好,所以在此做餐饮生意的多是附近困难企业的职工。
当时市里把这个公园裁撤掉了,市里的领导也是没有少挨骂,因为市里的很多人都知道再这里做“生意”的多是下岗女工,就像中央扫黄打非抓到的那些女性说的一样,找工作,找不到,可是孩子呀上学,家中有老人,都需要生活,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也不愿意走这条路所以又不少人都讥讽当时市里的领导:是不懂经济、不抓经济,老找“鸡”来、老抓“鸡”。现在连窝都给端了。简直是断了人家的生活嘛。
虽然这话多少还是有些调侃的意思,却也是道出了楚汉的经济形势、就业形势和底层人生活的艰辛。
由于广场没有了,这附近的人气就更没有了,这大排档一条街,一直不太景气,不过,由于附近新修了不少江景房,居民逐渐多了起来,几年的时间下来,这条餐饮街也终于有了一定的规模,这里逐渐褪去了之前的那种“春水”的味道,成为不少平民阶层聚会的地方,特别是热天在这江边,既可以喝点酒,也可以吹吹江风,也是一件惬意的事情。
只是这地段随着发展,这原本属于市里比较偏一点的地方,也逐步成为地产商们眼中的肥肉了。要不是曾思涛的到来,这条街恐怕也已经列上了被拆除的议事日程了。
“曲二,今天怎么舍得下馆子啊。”
“张老板,比不得你哦,你原来在伙食团做饭,这民以食为天,你开馆子,你就发达了哦,我哪有钱下馆子啊,我是来找罗胖子说说话。”
几个人原来是一个工厂的,张老板是原来伙食团的,罗胖子是车间的,在这里给张老板帮工。曲二原来还做过一个工长之类的芝麻官,算是比较热心的,厂里工人们的事情也乐意帮着张罗张罗,所以这次有机会到市里参加座谈会。
张老板笑了笑说道:“发达个啥,就是糊口。找罗胖子啥事,他这会忙着呢。”
“哦,那你给他说声也行,我就是给他说声生活费的事情。我去市政府开会了。生活费不会停,还要要涨。”
“要涨了?前两天不是说市里没钱,有些职工的生活费都发不出来了,这哪里来的钱发,市长哄人的吧。”
“你啊,都不关心政治,你没看新闻吗,这钱是市长从中央要来的。”
曲二笑着说道:“你还不晓得,要停发我们的生活费不是市里的意思,是财政局的那个局搞的鬼,那家伙真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得透透的。”
“恩,那家伙也真是太没人性了,也太不是玩意了。这个市长还是不错,降房价,涨低保,还是为咱们老百姓着想的。”
“听人说,这是财政局的局长向市长叫板,拿我们这些苦哈哈来牺牲,好在新来的市长还真是厉害啊,不但要发,还要涨,并且说我们买断啊这些事情,很快就会解决,恩,这市长不错,是个干实事的,有水平。”
“只要来个不瞎搞的就成了,最好是把那扯淡财政局长给撤了,和市长斗啊,蔡一道这一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一回他可惨了。”
这显然是一位消息灵通人士,有这样的内幕消息足以让他们成为吹牛打屁的中心人物。
“蔡一道惨?我看那副市长也好不到那里去,没有人支持,蔡一道敢和市长对着干?蔡一道只是一个马前卒而已,你们不知道吧,副市长罗之中原来是市长的候选人,不过在和乔艺林的争夺中,最后却搞黄了,上面派了曾思涛这个空降兵来,你们想想,罗之中心里能服气吗?肯定是不服气的,你注意没注意,电视里那座谈会上罗之中那张脸,脸色好难看,呵呵,恐怕他接下来的日子也很难过了。解气啊,解气,罗之中和刘唯一那是一路货色,中央英明啊。”
这一位显然是曾思涛的粉丝。
不过一边的人却是不太看好:“老弟,你这话说早了一点吧,谁上台之初不是说的天花乱坠的,到最后又是一个什么样子?这些当官的,难得有一个好的。”
“还是这位大哥说的有道理,市委书记都搞不定那些人,新市长就是有能力有魄力,有这些人在他能不能实施他的想法还难说得很。”
“确实啊,这市里的事情可是复杂得很啊,只是不管怎么折腾受苦的都是我们小老百姓……”
……
曾思涛在座谈会上的谈话不但在连续几晚的新闻播出,电视台还进行了专题播报,楚汉市的报纸也是进行了报道,曾思涛在这个座谈会上不光是谈了困难企业和低收入人群的问题,他所谈的包含着方方面面,几乎是阐述了他即将实施的一些东西,等于是一个提前进行的选举演说。
和春水江边的餐饮一条街的那些人一样,街头巷尾不少人都在谈论着此事。
楚汉市里的不少人都看到了这新闻,有叫好好的,有怀疑的,不管是那种心态,对于曾思涛在座谈会上谈到的很多东西,很多老百姓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期待,但是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在很多老百姓心里,当官的为了要粉饰太平,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这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下面的群众是议论纷纷,一些普通的政府工作人员也都私下交流着,至于市里的干部也在沟通着,看着局势的发展,以及时刻注视着市里的最新动向,好让自己在接下来如何应对做好准备,都是议论纷纷……
楚汉市市委常委家属院里面郁郁葱葱,繁花似锦,环境清雅,南望林江,北靠郁葱青山,是楚汉市难得的一个幽静之地。作为事情的焦点之一的罗之中,这几天是以身体不适在家“静养”。只是他的“静养”实在只是个托词,他是希望避开曾思涛的锋芒,同时也是想真的安静的想一想,理一理之前的事情,以及今后该怎么办。但是现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他这个当事人他想静也静不下来。
在住所里,罗之中慢慢挂掉手里的电话,靠在沙发上皱起了眉头。
“爸,听说市里要提高困难人群的生活费?爸,你又做了一件大好事。”
推门进来的穿着连衣裙的女儿笑着坐到了他的身边,喜滋滋的看着他,脸上有一种很自豪的神情。
罗之中的女儿罗金玲在楚汉大学上学,平常都是住校,周末才回家来。看着女儿如花的笑颜,罗之中勉力的笑了一下,罗金玲成绩优秀,还是学校学生会的副主席,罗金玲也一直是罗之中的骄傲。
但是罗之中听见女儿这样的话,心里却颇不是滋味——实际上他这个父亲并不是这件事的推动者,反而是停发生活费的作俑者之一。
罗之中慈爱的理理女儿有些凌乱的头发,他知道女儿其实也是很要强的,一直也是以他这个父亲为荣,如果她要是知道事情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会不会感到失望?
想到这个,罗之中心里就是一阵黯然,罗金玲一抬头,看见他的神情,有些心疼的道:“爸。好像你最近越来越不开心,……是不是……”
罗之中摇摇头,打断了女儿的问话,说道:“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你去帮你妈妈做饭去吧。”
罗金玲哦了一声,乖乖退出了书房,看着女儿的背影。罗之中出了会儿神,随即想起了刚刚地电话。
刚才的电话是杨东学的电话,在电话里杨东学隐约对他透出了不满,罗之中也知道因为生活费这件事弄得大家太被动了,可这件事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李立中也有参与,只是因为他是市政府这边的人,现在这责任却要由他一个人来扛。
罗之中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罗之中有些烦躁,从茶几下摸出一包香烟,拿出一颗点上,狠狠的吸上了几口,罗之中知道,市委书记郑家铭其实也是一直关注着困难企业职工的生活费的问题,恐怕郑家铭心里也是替曾思涛捏了一把汗,但是曾思涛却是有惊无险的过关了。
曾思涛过关了,他罗之中的日子恐怕就会很难受了,罗之中很明白稳定是大局的含义,对于拿停发生活费这样的事情来做文章,目标虽然是曾思涛,但是郑家铭心里肯定也是极度的不舒服的,恐怕郑家铭也还是准备了一些东西的,曾思涛顶不住的时候他才会出手。因为如果真出了大问题,郑家铭这个市委书记也是要挨板子的,这是一次得罪了市里的一二把手啊,罗之中虽然也很清楚,要想有所得,必先有付出,但是这代价也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在之前,罗之中也知道这个方案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但是李立中却是要极力推动这个方案,而他罗之中也是最大的受益者,他想来想去还是赌了一把。
但是赌输的结果或许会比他更严重一些,曾思涛看起来似乎有些冲动,实际上做事情却是出奇的稳,也是出奇的狠,根本就没有给他留下丝毫有反抗的余地,是把他给算得死死的。那天在会议室的座谈会,他和蔡一道从头到尾,曾思涛愣是没有让他们说一句话!
曾思涛看起来似乎有些冲动,实际上做事情却是出奇的稳,是把他给算得死死的。
而曾思涛所讲的,却是处处直指他和蔡一道的要害之处,曾思涛虽然一句关于他罗之中一句负面的话都没说,但是却是把他罗之中的所作所为巧妙的暴露在众人的面前,有理有据,有说服力,成功的把他塑造成一个小人角色,而曾思涛自然是为民所想,为民所系的好领导,好市长。曾思涛实在是太狠,连却一丁点辩白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辩白的机会?
罗之中也不想想,曾思涛为什么会让他开口?不说别的,罗之中一开口肯定也会说自己如何如何,曾思涛自然不愿意他辛辛苦苦从国家发改委弄到的东西这功劳让罗之中之流的分去一部分,白白的便宜了罗之中等人,那简直是人打江山狗坐殿。
罗之中微微摇摇头,他也知道自己这想法实在是太一厢情愿,自己要是有这样额机会,恐怕也会如此吧……
罗之中也知道这个方案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但是李立中却是要极力推动这个方案,而他罗之中也是最大的受益者,他想来想去还是赌了一把。
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这结果已经是无法挽回了,也只有从长计议了,但是赌输的结果会比他更严重一些,他本来预计曾思涛还会借此机会对他进行清算,罗之中也清楚,现在他也好,杨东学也好,在这段时间在曾思涛身上是不能再用太过分的招数了,那搞不好会自食其果。
毕竟楚汉就在林江省委省政府的领导眼皮子地下,有些事情省里面肯定也是洞若观火,过分了,省里面也会进行干预的。
罗之中更深刻的意识到,不管曾思涛在人大会上的选举是一个什么结果,从此以后,楚汉权力场的游戏规则因为曾思涛的加入,势必会进行重新调整和磨合,新的游戏规则会怎么制定,权力结构会进行如何的重新洗牌,却是要看未来走势了……
罗之中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非常的尴尬,心里揣测着曾思涛想必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不定又在准备着什么东西对付他,……
曾思涛并没有像罗之中想的那样,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座谈会很成功,虽然这一次是让罗之中等人栽了个跟斗,但是这仅仅是一个小事,接下来的人大选举,那才是真正最重要的时刻,可以说那才是真正的天王山之战,只有迈过了那道坎,他才能说是在楚汉拥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不然,前面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所以他还在做一些人大代表的工作,特别是市里一些领导的工作,特别是杨立的态度,曾思涛是不得不关注,本来,曾思涛以为,如果这一次他大胜罗之中等人之后,杨立或许能有一些表示,但是几天过去了,杨立似乎依然是稳坐钓鱼台,丝毫没有任何表示,曾思涛也清楚他要在这个时候主动找上杨立,他肯定是显得比较被动,但是时不我待,距离人大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要不要主动一点,现在就和杨立联络一下?还是再等等?曾思涛有些拿不定主意。难道是之前送给杨立的筹码还不够,杨立还在待价而沽?还需要他再添添筹码?……
杨立却没曾思涛想的那么复杂。
杨立原本是想带着他儿子和曾思涛见见面,表示一下感谢的,但是还没成行就遇上了罗之中和蔡一道的发难,市里硝烟弥漫,他自然也是有所疑虑,所以他也就想看看风向再说。
关于曾思涛和罗之中的事情,杨立当然也是非常的关注的,杨立是从头到尾仔细的看了一遍,,曾思涛这一次是借力打力,杨东学等人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虽然杨东学等人和曾思涛之间的争斗这仅仅还是开始,曾思涛在楚汉所走的路还很长,但是所展现出来的大气,和从容的应对显然要比罗之中等人的那种从曾思涛的表现来看,他所作出的选择是很明智的……
“是该带着大龙去见见曾思涛了。”
杨立想了一会,终于拿起了电话……
第七卷过江龙第二十六章 无间道
既然曾思涛所表现出来的东西符合预期,杨立是不希望再拖了,再拖,雪中送炭可能就会变成锦上添花了。
人大会开幕在即,时机,这已经是最好的时机了。
人大会开幕在即,人大会议的筹备工作在之前就已经进行了,在邻近人大会之际,杨立也还是召开了人大常委们开碰头会,一来是让个分管的人汇报各自分管工作的准备情况。二来,曾思涛的事情也要吹吹风。
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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