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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歌舞升平”,现在牵扯出这么多干部,这无疑说明市纪委是没有作为,老百姓是议论纷纷,恐怕龚云山也是会感到极大的压力,要是这两件案子都不让纪委参与,无疑纪委将处于一个更加尴尬的境地,龚云山在常委会上偏向了他,他必须得有些表示,在这个时候伸出一把援手,也就是把这件案子功劳给纪委分一些。
案子就要结束的时候,曾思涛和龚云山交流了一下看法,实际上也是龚云山对他表达的一种很婉转的谢意,两个人谈完这个,龚云山主动提起了刘达雷的事情,龚云山说起这事也直摇头:“现在市里是沸沸扬扬,有些人也确实太不像话了,也太不像样子了。”
曾思涛点点头,脸色有些沉重:“在楚汉老百姓看来,有些人被绳之以法是法律的胜利,但是作为我们这些领导来讲,不能只看到这一点,我们更应该讨论如何避免再出现这样的人,每个人都需要思考,制度制定者更需要考虑。有人也曾经坐拥千万钱财,但在却不能自由地感受朝阳和落日,看花开花落。此刻,再也没有当初的众星捧月般的集体朝贺,更没有人向他献上红包。现在,在监狱,他有自己的‘办公桌’,却再也不能出任何批示,只能写下为自己辩解的话,在担忧、祈祷和惶恐中等待自己的命运,再多的荣华富贵,也比不上自由和生命的可贵。或许他能给一些干部一些警醒吧……
“确实,这样的事情值得警醒啊听说他在狱中还叫嚷,如果林中云等人敢把他搞得过火,那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太张狂了。”
曾思涛笑着摇摇头,刘达雷是被异地关押,这样的东西能传回楚汉,说明还有人在暗中给他通风报信,他倒不认为这是刘达雷在张狂,而是刘达雷心虚了,与其说是刘达雷在示威,倒不如说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了,这表明曾经不可一世的刘达雷终于害怕了,暴露出他怕死的虚伪本性。
刘达雷的这说法同时这也是给他身后的人,给他拿住把柄的一些人发出一种强烈的信号:如果不全力减轻他的罪行,为了活命,那么他也不介意要“争取重大立功”表现了。
按照目前掌握的证据,刘达雷恐怕性命都很危险,如果在外面的人不帮着他开脱罪行,那刘达雷想活命,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自救,想办法创造出“重大立功表现”,这有这样才能得到从轻乃至减轻的处罚了。
但任谁都知道,刘达雷要是真的想创造出“重大立功表现”,那就必须要把他先前扬言的“说出来大家一起死”中的“大家”拿来作为立功的对象。作为一个公安局的副局长,对刑法规定的“重大立功表现”的价值绝对是非常清楚的,因为刘达雷的自救实际上意味着他所说的“大家”的覆灭。
而能够让刘达雷落马前长期不倒甚至飞黄腾达、落马后又觉得可以依靠或者要挟的“大家”究竟有多大的份量,曾思涛虽然不可能了解具体情形,但至少可以朦朦胧胧地感觉到“大家”的魁梧。
一个简单的道理,一个敢于大量受贿的官员能够长期平安无事,很有可能存在着他的行贿对象,否则作为一位老资历执法者,他不可能不担心自己东窗事发后没人保护。
因为刘达雷的自救实际上意味着他所说的“大家”的覆灭,而能够让刘达雷落马前长期不倒甚至飞黄腾达、落马后又觉得可以依靠或者要挟的“大家”究竟有多大的份量,我们虽然不可能了解具体情形,但至少可以朦朦胧胧地感觉到“大家”的魁梧。一个简单的道理:一个敢于大量受贿的官员能够长期平安无事,很有可能存在着他的行贿对象,否则作为一位资深执法者,他不可能不担心自己东窗事发后没人保护。
只是这些话,曾思涛也不便在龚云山面前说开,笑了一下说道:“刘达雷绝不是第一个也决计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不仅仅是刘达雷一个人的问题,也不仅仅是楚汉的问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改革开放之后,随着改革的深入,涉及利益上的范围越来越广,手里有权这就意味着利益,如今,只要是有点权的,都可以发家致富,有了钱,就可以升更大的官,再挣更多的钱,为什么要当官?这就是有些人的理由。这样的很危险的观念在一些干部里面很有市场。
相当一部分官员不会实实在在的为老百姓办事,只会搞花活,玩形式,就像演员化妆一样,打扮一个漂亮的脸蛋。政绩都在马路边上,标语口号飘扬在半空中,总结汇报都在三寸不烂之舌中。上级喜欢什么,下级就会做什么,现在不少的干部,什么为民服务,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样一些基本的为官的信念都丢掉了,没有信念,就不会坚守,只要外界有那么一点诱惑,那么就会很容易被拖下水,再加上缺乏有效的监督的制度,那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刘达雷这样的事情随时随地都可能上演。云山书记啊,如果不能形成一个全社会参与的有效监督机制,有效的约束机制,光凭纪委反贪局实在太难了……”
龚云山点点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思涛市长能够理解就好,理解就好。”
曾思涛当然能够理解龚云山,龚云山也许是知道楚汉的真实情况的,但是龚云山的市纪委最多敢查一查那些无关痛痒的小虾小鱼,只要是稍微大一点的鱼,恐怕龚云山都有所忌惮。因为龚云山作为中立派,实际上很难得到郑家铭和地头蛇的真正的毫无不留的支持,要想动大一点的鱼,这样的鱼能量也就大不少,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后援,其结果是可想而知。
曾思涛看了一眼龚云山,恐怕龚云山也是被刺激了一下,希望市纪委也能有所作为,在寻找一个得力的后台吧……
这是好事,郑家铭和地头蛇们的斗法,或许能给他曾思涛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七卷过江龙第四十四章 欲为渔翁(二)
刘达雷的案子,林中云只是一个前台的人,林中云如此下重手,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没有郑家铭的支持是绝对不可能的,而刘达雷,也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实际上是市委书记和地方实力派之间在斗法。
刘达雷如此扬言,说明刘达雷案可能还有更大案底没被挖出来。刘达雷是一种要挟,刘达雷为了保住自己脑袋打出最后一张牌——以此要挟他的保护伞出面保他。这意味着刘达雷的案子或许还会爆出更大的惊人内幕。这一点楚汉的人是看得清清楚楚,其他人也看得清清楚楚。
任何官场上的事情绝对不要孤立的看待,楚汉绝对不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作为省会城市,即使是所谓的副部级城市,和省里依然有着可分的密切关联,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刘达雷发出这样的豪言壮语之后,很快,省委书记何明国批示:“无论涉及到什么人,无论遇到多大的阻力,都要坚决的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何明国的批示里所说的什么人,多大的阻力,显然有所指,总之这句话表达出一个清晰的意思,既然刘达雷要“大家”都不好过,那就把“大家”都给揪出来。
而省长边爱民却是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明眼人一看,刘达雷的案子实际上已经超出了楚汉市里的层面,成为省里的一场角逐。刘达雷如此扬言,不管是真有某些人的把柄,还是他明知凶多吉少死罪难逃,虚晃一枪,故意放出烟幕弹,用来拖延时间、苟延残喘。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在何明国明确而又清晰的这个指示出来之后,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查到底。
而在省委书记何明国这样明确表示之后,郑家铭只有一条路可走,郑家铭必须要把刘达雷的案子办得更加彻底,郑家铭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如果郑家铭在这件事不再坚持查下去的话,那郑家铭又会让何明国很恼火的,因为何明国在之前整顿矿山的事情上,虎头蛇尾的收场,已经是让何明国在林江的威信受到严重的挑战,有些事可以妥协。但作为堂堂的省委书记三番两次动不了林江的干部,会使得知情人对自己的敬畏大大降低。敬畏。很大程度上和威信是密不可分的。所以郑家铭别无选择。
而刘达雷的案件虽然省里的相关部门也参与了刘达雷案件,但是真正起到主导作用的还是楚汉方面——刘达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在楚汉发生的,想要在刘达雷突破某些人,必须要有郑家铭的全力支持。
曾思涛揣测着,事实上郑家铭心里恐怕也是不愿意再在刘达雷案件上再闹出大的动静来,这一点,在市里的专题研究刘达雷案件的书记碰头会上曾思涛已经从郑家铭那里得到了印证:会议的气氛有些沉闷,郑家铭虽然是手握省委书记的“尚方宝剑”,但是丝毫没有任何的喜悦之情,而杨东学等人就更不用说会高兴得起来了。
郑家铭简单的介绍了省委书记何明国的批示精神之后,会议室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龚云山的发言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我认为,省委何书记的指示精神很重要,对刘达雷这样的人决不能姑息养奸,现在刘达雷虽然已经调离了楚汉,可目前涉及到的干部已经不少,或许还会牵扯出一些干部,这很可能是楚汉历史上影响最恶劣的案件。我们要办得公正,经得起检验,要对其他人有所警示,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作为纪委书记的龚云山,既表示要一查到底,又表示要做到经得起检验,这个表态也算是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所以会场上的人都微微点头,大家心里都清楚,刘达雷等人的覆灭是已经铁板钉钉的事情,现在大家考虑的是案子的后续影响,还会不会牵扯出来更高的层次的人出来?如果真是还挖出来更重量级的人,那对楚汉官场整个大环境乃至对林江的权力结构说不定都会产生极大的影响。这样的结果,在场的人都不得不考虑其对自身会产生何种影响。
龚云山发言完毕之后,轮到李立中了,李立中点点头。想了想道:“刘达雷这样的干部只是少数的害群之马,这样的害群之马一定要干净彻底的清除出干部队伍,我是坚决支持的……我相信绝大多数楚汉的干部还是经得起考验的,主流是好的,要控制舆论导向。既要突出反腐倡廉打击黑恶势力和保护伞的成果。也要注意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泼脏水,不要让刘达雷这样的一颗耗子屎坏了整个一锅汤……”
不管李立中心里是什么想法,但是这样场面上的事情,他不能不做做姿态。
郑家铭点点头:“这一点要和一冰同志协调好,不要被动工作。”
郑家铭又道:“我没想到刘达雷的问题如此严重,这说明我们之前的监督等等工作是做得不够的……”
摇摇头。拿起茶杯。就不再说。
杨东学喝了一口水也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坚决支持省委何书记的指示精神……”
杨东学顿了一下说道:“在提拔刘达雷担任公安局副局长的问题上,组织部的考核是有问题的,看到刘达雷侦破了不少疑难案件,业务能力强,所以也忽视了一些问题,我是当时的组织部长,主要责任在我。”郑家铭摇摇头说道:“从调查的情况来看,刘达雷在担任市局副局长之前,也还是个兢兢业业的好干部,但是到了这样的重要的岗位上,却逐渐放松了对自身的要求,经不起形形色色的考验,开始腐化变质腐化变质。刘达雷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他自身的原因,也和组织上对他的监督不够有关,要是早一点发现他有这些问题,及时挽救,刘达雷也不至于走得这么远……”
杨东学把这样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郑家铭似乎也没有要进行再追究杨东学失察的意思,这并不出乎曾思涛的意料,杨东学把责任主动揽到自己身上这不过是杨东学以退为进,以退来减轻压力的一种方式而已,并且也是给人看的——敢作敢当,更重要的是,杨东学以他这种敢于担当的样子,实际上是和刘达雷做了切割——组织部的考察,即便是有错,那也是工作上的一点失误,因为有那个干部没有经过组织考察这个环节?谁能保证经过组织部的考察之后,干部就没有问题?这年头,带病提拔的人都多着呢,刘达雷既然不是带病提拔,那杨东学又什么责任?
不过,从今天杨东学等人的表现来看,杨东学等人的态度有些软化,因为刘达雷案件是捅到了地头蛇们的痛处,如果郑家铭真要如何明国批示的那样,要深挖刘达雷的根子和后台,刘达雷真要是熬不住,交代出后面的人,这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不言而喻。恐怕现在和刘达雷有些瓜葛的人真恨不得刘达雷马上就“自杀”,恨不得刘达雷马上从地球上消失,但是刘达雷不在楚汉,在刘达雷的豪言壮语出来之后,对刘达雷的警戒级别一定又提高了不少,“被自杀”这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甚至现在刘达雷想要从里面传递出消息出来都几乎是不可能了,即使能传出来,恐怕也只是郑家铭和宋克强、林中云为了某种目的放出来的风声,现在有人巴不得立即判处刘达雷死刑,立即执行,让刘达雷根本就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可这只是妄想而已。
只要刘达雷还活着,这对他们来说,危险就依然存在……
但是曾思涛看得出来,只要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地头蛇就放弃了抵抗,举手投降了,只要这些人一天没有得到刘达雷开口咬出自己,他们就一定会死死的挺住,杨东学等人现在只是是改变了策略,不再和郑家铭硬扛了。
而郑家铭话里的意思似乎也是不再“计较”,也没有想要借刘达雷这件事要打击杨东学等人的意思,可郑家铭又如何给省委书记何明国交差?郑家铭或许也只是一个策略上的讲法而已。
一方想要撬开刘达雷的嘴巴,一方是希望刘达雷的嘴巴死死的闭着,这双方之间的这样的矛盾没办法化解得了。
曾思涛认为,在省委书记何明国这个批示下来之后,郑家铭实际上和地头蛇们能够妥协的余地实际上已经非常小了,这对他曾思涛来说是一件好事情。刘达雷的案子已经进入到非常关键的时候,表面上大家都和和气气,可接下来,恐怕是更为激烈的拼杀……
曾思涛很满意于自己在严大强案子上的处理方式,没有选择激进的做法,而是选择了退一步的事情,这很快就收到了成效,他在严大强等人的事情上保持了一定的克制,没有穷追猛打,这让地头蛇们都松了一口气,市里郑家铭和地头蛇们斗法很厉害,眼下双方酣战,打得不亦乐乎,谁都害怕伤到自己,而他现在,郑家铭和地头蛇,双方都不会轻易的得罪,所以眼下曾思涛旗下是一个不错的避风港,不少人都有意无意的向他这里靠拢。来他这里汇报工作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曾思涛虽然是偏向支持郑家铭,但是事实上他这一回还是当了一把渔翁,在郑家铭和地头蛇的河蚌相争,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在其他几人发言完毕之后,郑家铭把目光转向了他,曾思涛微微泯了一口茶,准备发言……
第七卷过江龙第四十五章 地头蛇的绝地反击(一)
曾思涛的意见也比较中规中矩,也就是支持省委何书记的指示,支持郑家铭的打黑除恶,支持打击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在大家发言完毕之后,这件事就定了下来。
曾思涛临起身的时候,郑家铭叫住了他:“思涛市长,经济上的事情你要多操操心。”
曾思涛点点头说道:“请家铭书记放心,这一块我是紧盯着的,不会出现什么状况。”
曾思涛并没有多说,郑家铭虽然要依赖他在经济上做出一些成绩出来,以堵住某些人的悠悠之口,但是曾思涛很清楚,郑家铭对于他在严大强等的事情上的保守做法心里肯定是颇有微词的,因为他在严大强案子的处理上显得比较大度,显出郑家铭的“锲而不舍”。现在不管他说什么。都可能被郑家铭误解。他不想搞僵同郑家铭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表明自己的态度就可以了。
书记碰头会没有任何其他状况出现,众人鱼贯而出。
曾思涛坐进了自己的车,曾思涛从车窗向外望了望,夜幕沉沉,市委大楼台阶两旁的立柱路灯发出淡淡的|乳白色的光芒。司机启动车,此时郑家铭依然还在会议室里没有出来,曾思涛猜想郑家铭此刻大概也是感触万千吧。刘达雷的垮台是没有任何悬念了,但时过境迁,此刻刘达雷的垮台恐怕不会给郑家铭带任何喜悦。
车顺着大街开往楚汉宾馆,曾思涛点起一支烟,看着车窗外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如今的楚汉,似乎比什么时候都显得安宁祥和,这得益于打击黑恶势力,得益于对公安系统的纪律整顿,在十字路口遇到红灯,曾思涛的车缓缓的停了下来,但是旁边一辆挂着市委牌照的车却是闯红灯而过。执勤的警察视而不见。
这让曾思涛不由想起坊间有人就有人编出这样的顺口溜:“警察不作案,治安好一半,除恶又打黑,开着门窗歇。”
曾思涛当初听到这几句顺口溜,心里其实有些难以言表的一种感觉,特别是“警察不做案,治安好一半“,这句话说是淋漓尽致的表现出了警察在老百姓心目中的一个糟糕的形象。
通过这次整顿和对一些保护伞的打击,老百姓们对警察的观感有了一些改变,但是这样建立起来的好印象能维持多久?
比如像警察对于这样的特权车的不作为,警察继续参与一些土地、房屋的拆迁,恐怕老百姓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好感又会烟消云散,林中云对警察队伍的整顿,恐怕是会虎头蛇尾收场,到时候,要不了多久,又会归于常态。
曾思涛微微叹了气:警察承担着国家责任,国家、政府应该对其形象负责,而不是随意动用,透支这样的形象,恐怕警察的形象只会越来越糟糕。只是眼下的他对此却不能插手过多……
书记碰头会之后,接下来的数天里,市里的宣传机构并没有像以往一般对省委书记的批示大肆宣传,郑家铭看着似乎也没有什么动作,而地头蛇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应一般,楚汉市似乎是风平浪静。
市政府大楼,曾思涛的办公室里,曾思涛正在看中央扶贫工作的文件,文件总结《国家八七扶贫攻坚计划》实施以来的成就和经验,部署今后十年的扶贫开发工作。
国家“八七”扶贫攻坚计划已基本完成,党中央、国务院确定的在上个世纪末基本解决农村贫困人口温饱问题的战略目标已基本实现。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这么多的贫困人口解决了温饱问题,这是世界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这充分说明,只要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坚持贯彻党的基本路线和方针政策,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坚持发挥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紧紧依靠全国各族人民的共同努力,就能够不断地创造出新的人间奇迹。帮助贫困地区发展经济文化,帮助贫困地区群众与全国人民一起逐步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是贯穿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全过程的历史任务,全党和全国上下必须锲而不舍地长期奋斗。曾思涛看着文件,“八七扶贫攻坚计划”是共和国历史上第一个有明确目标、明确对象、明确措施和明确期限的扶贫开发行动纲领。经过七年的扶贫攻坚,全国农村没有解决温饱的贫困人口减少到三千万人,占农村人口的比重下降到百分之三左右。除了少数社会保障对象和生活在自然条件恶劣地区的特困人口以及部分残疾人以外,全国农村贫困人口的温饱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中央确定的扶贫攻坚目标基本实现。
曾思涛合上文件,楚汉虽然是省会城市,但是依然也还有扶贫的任务,楚汉距离市区比较远的两个县有一些山区的乡、村,依然存在脱贫的问题,还有一个很让人头疼的问题是反复致贫的问题,比如因为生病,因为孩子上学等等,要解决反复致贫的问题,这才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事情。
曾思涛要支主持传达此次会议,想了一下,让秘书王玉林进来,让王玉林按他的要求写个发言稿。
曾思涛吩咐完毕之后,见王玉林还没有出去的意思。
“玉林,还有什么事?”
王玉林确实是有点事情想要和曾思涛汇报。
王玉林早上上班的时候,在办公楼下面,碰到了副市长金学成,王玉林赶紧点点头招呼了一声:“金市长好。”
金学成主也客气的点点头:“小王啊,看你这样子,昨晚又熬夜准备文件了?得注意休息,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曾市长可是用惯了你……”
金学成透着亲切,王玉林知道金学成亲近他的目的:当初曾思涛初到楚汉,对金学成也是刻意亲近,市政府的副市长,金学成可是他最先表达亲近的,但是在后来,在杨东学和罗之中等人对付他曾思涛的时候,金学成却是做了墙头草,现在曾思涛在市里的行情猛涨,金学成恐怕也是担心曾思涛会对他……
“金副市长,您太客气了。”
“呵呵,小王啊,我这不是客气啊。不过市里最近不大太平啊,曾市长有得忙啊,你得在关键时候帮着分忧啊,你看小林,最近是春风得意啊。”
王玉林顺着金学成的眼光看了过去,看见了一脸喜气洋洋的林志武,也就是金学成口中的小林,是副市长年庚文的秘书林志武,由于年庚文是郑家铭的嫡系,最近在市里的行情是水涨船高,林志武近来感觉挺不错的。
罗之中在秘密的进行着公关,想要调离楚汉,别人不清楚罗之中正在活动着,王玉林还是有些耳闻的,可能年庚文也有所耳闻,年庚文作为分管经济和政法的副市长,实际上已经隐隐成为市府的二号人物了,如果罗之中调走,年庚文很有希望谋求常务副市长的职务,所以最近借着刘达雷案子的东风,也是频频露面,很有些意气风发的样子。
王玉林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样的事情,他一个小秘书可不好接嘴,就是金学成,说出这样的话来,都有点不对味,不过,王玉林也知道,像到了金学成这样的级别,如此说,肯定是有什么深意在里面的。
王玉林没有说话,金学成也就笑了一下,两个人沿着台阶往里面走,金学成似乎是迟疑了一下,看看边上没有人,说道:“小林啊,恐怕会乐极生悲的。”
王玉林微微一愣,金学成这话说得就很直白了,林志武要乐极生悲,那肯定是年庚文要倒霉了……
王玉林把从金学成那里知道的事情给他汇报了一下,曾思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王玉林出去之后,曾思涛点起一支烟,思考着。金学成的这个消息说明,地头蛇们要绝地反击了,这或许是地头蛇们采取的围魏救赵,或许是破釜沉舟?对方这一手也是够狠的,这说明刘达雷在狱中的豪言壮语起到了作用,这说明刘达雷和外界并不如他之前想象的那样已经断绝了联系,这样的讯息,应该会传到刘达雷的耳中。
不管是哪一样,楚汉都将是再一次风起云涌,刘达雷案还没有结束,年庚文又出问题,这阵仗就太大了,加上年庚文和郑家铭的关系很亲密,要是年庚文真有上面大问题,郑家铭肯定也是会受到牵连的,退一万步说,即使年庚文就是没有上面大问题,但是只要闹得沸沸扬扬的,这对郑家铭就相当的不利,郑家铭必然会被推到一个风口浪尖之上,这说明郑家铭对于楚汉市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驾驭能力,郑家铭在上面肯定会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这绝对是郑家铭所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出现。而郑家铭又会如何应对?
曾思涛默默的思考着,如果年庚文的事情要是闹得沸沸扬扬的,这样的态势,对他来说是本来应该是一个非常好的事情,但是这其间的分寸还是要拿捏好,他既不能给人在郑家铭这颗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感觉,被人看成一个投机取巧的人,也不能表现得太过热心,前后差别太大,还有就是这两方相争,市政府应该如何维持正常的运转,如何应对等等……
曾思涛思索了良久,心里有了一定的想法,又不由想到金学成这是个什么意思?这样的消息,金学成为什么不自己主动和曾市长交流,而要通过王玉林这个秘书来转达?
虽然曾思涛还是有点不大明白金学成为什么要通过一个二传手把这样的消息通知给自己,但是曾思涛知道金学成的意思:地头蛇们要强力的反扑了,地头蛇的目标恐怕就是是年庚文了,这样的事情既然连金学成都已经听到风声了,恐怕地头蛇们的反扑马上就要到来了。楚汉市表面是风平浪静,实际上依然是暗流汹涌。
虽然这有点晚,也有点没什么力度。但是金学成也还是希望,在市里不会完全被边缘化所以他需要拿出一些诚意来,表达他的靠拢之意。
其实曾思涛不知道,金学成何尝不想和曾思涛面对面的交流,但是他现在要是和曾思涛当面交流,也怕曾思涛误会他有什么想法,因为当初曾思涛初来乍到的时候,将第一个橄榄枝抛给了他,但是他自己却举棋不定,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并且在曾思涛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他选择了作壁上观。
想起这事,金学成心里就有些惋惜,惋惜自己错过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因为当初,在他看来,虽然王系在京城举足轻重,但是曾思涛毕竟年纪很轻,在林江在楚汉,曾思涛能否翻江倒海,将强横的力量在林江楚汉一一展现,这很难说得清楚,即使是,那最终将是一场惨烈的斗争,鹿死谁手,终究难知。所以他选择了观望。在当时他心里,恐怕曾思涛的胜算会更小一些而现在曾思涛已经在楚汉渐渐培植起了自己的圈子,在楚汉小范围的争斗中。曾思涛已经开始占据上风。
孤身一人入楚汉,短短时间,从处处受制于人到楚汉几欲易帜,可见曾思涛手段的厉害。
而因为之前的事情,曾思涛肯定是对他有心结的,这一点,金学成是很明白的。
现在要是再靠不上曾思涛,那他在市里的日子绝对是会非常的不好过,他又怎可能不心急如焚?
金学成也还是希望,在市政府里不会完全被边缘化,所以他需要拿出一些诚意来……
曾思涛思索良久,两方相争,他最好还是不要参与太深为好,但是想来想去觉得这个时候离开楚汉也并不是一个好的办法,离开楚汉,这显得太突兀,但是呆在市区,神仙打架,恐怕来他这里汇报工作的人会更多,这看在郑家铭眼里恐怕是很不舒服的,眼下,他还是要和郑家铭保持好一定的关系,不宜过分刺激郑家铭。
曾思涛想了一下,觉得把中央的扶贫攻坚会议精神传达一下之后,到市里落后的农村走一走,看一看,这样既没有离开楚汉,同时也少了不少的麻烦。
第七卷过江龙第四十六章 地头蛇的绝地反击(二)
只是曾思涛还没离开市区,年庚文就被双规了。曾思涛很快就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到案件的进展。短短几天时间,案情就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案件进展的进度之快,简直可以说是奇迹都不过分。——显然这一次对方是有备而来。
平心而论,曾思涛对年庚文的能力还是比较认可的,年庚文出生在楚汉市阳江县一个很贫穷的农村家庭,其童年时光几乎都在半饥饿状态中度过。因为太想摆脱这种过于贫困的生活,他学习非常勤奋。由于经常见一些长辈乡亲开着车子到村里运木材,当年,他为自己立下了第一个理想——做一名驾驶员,稍大些后,他的想法有所改变,觉得要成为一名科技人员或者公务员,才能改变家乡贫困的面貌。
年庚文中专毕业之后,在阳江县政府所在的阳光镇一个街道办做了一个普通的街道办的办事人员,他的公务员理想得以梦想成真,而后年庚文担任了街道办的一个街道办工厂的厂长,几年时间,该厂就成为阳江县效益最好规模最大的企业之一。年庚文的经济才能很快引起了县里领导的注意,并且年庚文还自学通过了专科、本科文凭,其刻苦学习的尽头和在经济上的能力也得到祖籍阳江的国内一著名的经济学家的赏识,推荐他去林江大学经济干部学院进修,年庚文也没有辜负其期望,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
年庚文从一个街道办的厂长,几年之后,升为阳江县的副县长、县长,在出任阳江县县长后,他着力抓的一件大事就是接通村村通工程,让阳江县所有的村都通了公路,担任阳江的县长期间,他非常重视开展扶贫、科技推广的工作。但在这个工作中,他常常觉得力不从心,归根结底,是因为家乡群众的素质太低。由于科技知识无法推广,脱贫致富的工作难度非常大。在有些地区根本就没法开展,而有些地区则是脱贫之后又返贫,非常令人痛心,在这方面年庚文也做过不少工作,取得了一些成效。
据了解,年庚文经常对身边的亲属讲他的童年是多么多么的艰苦,但儿子根本不相信,觉得无法想象他童年那种每天只能吃粗粮、腌菜汤的生活。于是,他便经常带儿子下乡,去感受农村贫困儿童的生活,以此锻炼儿子吃苦耐劳的精神。年庚文是一个“逢年过节到处躲送礼”的“比较清廉的官员”,就年庚文在阳江任职期间的政绩及其平常的为人来看,年庚文确实是一个堪称有为的好官:是从最基层一步一步走上领导岗位的,工作能力强,给绝大多数同事和领导的印象也很好。
九十年代初,年庚文调任楚汉市工业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此后,他相继担任楚汉市政府秘书长、楚汉市工业局局长,在这些位置上年庚文都干得不错。年庚文的经历帮助他很快进入了楚汉政界的核心圈。九七年,年庚文出任楚汉市副市长,然而,就是在他的楚汉市副市长任上不久,年庚文的人生之路发生逆转。
年庚文被“双规”的直接原因,根据纪委的人透露,是有人举报,金海会计师事务所注册资金来源有问题,还有在清产核资上存在重大问题。
根据曾思涛的了解,金海会计师事务所的注册资金来源是缘于一个人,刘新光,市里一家国有企业拍卖,刘新光原本是政府工作人员,后来下海,和年庚文关系十分亲密。
市里一家企业破产,刘新光看中了那个厂,准确的说是看到了那个厂的那块地,由于楚汉市区的发展,这块土地很快就会变得即使加价收购也将获得巨大的升值空间。
可刘新光虽然下海折腾了些年,但是刘新光并没有赚到什么钱,刘新光并没有钱支付收购这个破产厂家的资金。年庚文于是介绍他与楚汉一些企业洽谈,刘新光才借得钱用于完成收购。刘新光如何能借到这样一大笔钱?借款合同有哪些内容?刘新光以何担保?这些问题还不得而知,但年庚文在其中肯定起了关键作用。
刘新光买下这个厂之后,很快将这块地皮卖出,仅仅是倒了一次手,他获利近四千万元。——而且他基本上是空手套白狼,钱都是借的,只不过需要倒一下手而已。
当然刘新光也是对年庚文感恩戴德,拿出一千万给年庚文,金额之大令年庚文惊讶。如果年庚文仅仅是作为项目介绍人,刘新光为什么会奉上如此丰厚的礼金?事实上,年庚文帮助顾解决了几乎所有资金,何况年庚文作为副市长,只要在位置上,何愁没有赚钱的机会?但年庚文并不敢直接拿下这笔巨款,而且如此大资金量的收支,技术上很难做到悄无声息。想拿,但是不敢拿。在贪婪与恐惧中摇摆,年庚文还是终于没有把持住,他并没有拒绝这笔巨额财富。年庚文和刘新光商定,用这一千万的一百万在外地注册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剩下的九百万注册一家投资公司由年庚文的儿子代为管理。
年庚文之所以要注册一家会计师事务所,这与工业企业的破产以及重组有关。在九十年代后期是楚汉工业企业破产重组的最高峰,者里面有很大的商机,而且这和他儿子的专业也很对口。
当时市里的楚汉江风机电设备厂的破产,楚汉本地的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承接了准备来购买这些地皮和设备建厂的购买方楚汉一家民营企业家应金旭的委托,准备接手这个价值数亿元的破产清产核资的项目,但后来年庚文“亲自过问”,应金旭很快指定由外来的金海会计师事务所负责。当年八月,该厂最终以一亿二千万元成交,金海会计师事务所抽取了数额不菲的佣金。
金海会计师事务所这个“外地户”,在成立才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几乎垄断了整个楚汉市国有企业的清产核资工作。而这个金海会计师事务所虽然表面上是一个注册会计师和几个会计师合伙,实际正是年庚文之子年金西实际控制。刚开始成立这家会计师事务所的时,年金西年仅二十八岁,从财经大学大学会计专业毕业才几年,并没有执业资格,不过,有资金不愁找不到人,很快年庚文就找到一个很亲近的人来做法人代表……
但是金海会计师事务所在楚汉吃独食,楚汉的有的会计师事务所都抱怨,已经被他们敲定的拍卖项目,往往会在中途被金海会计师事务所抢走,这其中的东西,会计行业是在是太清楚内幕了,这直接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存。这引起公愤,业内人士对此深感不满,并最终作了举报。
曾思涛知道国有企业破产里面猫腻实在是很大,企业已经不行了,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这个时候企业领导班子“休眠”,工会组织基本解散,职工人心涣散,国有资产处于无人监管的状态。由于涉及企业债权债务,企业的评估、拍卖、安置清偿等方方面面,这就给了很多人机会。由于没有任何主体为国有企业主张权利,个别清算组的清算过程基本上是暗箱操作,自己说了算。这很容易让人“趁火打劫”。年金西就是利用这样的机会,在楚汉市江风机电设备厂的清算过程中,和楚汉市江风机电设备厂的主要领导以及清算组一起,做了不少手脚。一是虚设债务。清算组债权债务清册是对原企业债权债务的承接,利用原会计做账的失误、对账务不同的理解为作案找到缺口。
二是隐匿企业财产。申请破产的企业到底有多少资产,只有原企业部分人员及清算组知道。清算组成员正是利用这一点,在破产清算过程中隐匿企业财产,其三是大肆冒领公款。在破产企业中,采用这种手段的更多,如冒领货款、安置费、职工被拖欠的工资等,甚至虚设名目骗取公款。虚报新增设备费用。国有企业破产之前,一般都存在租赁给他人经营的情况,因此破产时承租人会要求对租赁期间新增的设备给予补偿,此时最容易出现承租人与清算组人员相互勾结虚报新增设备的情况。
这些东西主要是为了满足清算组和破产企业参与破产的领导的私欲的,金海会计师事务所在这些方面最多只是出出主意,他们的主要目的是要压价,让购买方从中获得更多的利益,当然他们也不会白干,购买方顺利的以超低价拿到破产的楚汉市江风机电设备厂的这一摊子之后,年金西就去找购买方“借钱”。说是投资公司资金周转有一点问题,年金西要借的数目三百万,购买方答应了其“借款”要求,分三次给年金西拨付了款项,每借出一笔,年金西都给写了一张借条,三笔资金都汇到了年金西指定的账户上过账。
当然,这些只是曾思涛听到的只言片语,具体的案情他并不完全明了,但是如果仅仅就是这两件事情落实了,年庚文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在劫难逃了。并且,恐怕还会牵连出不少的人来……
楚汉,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啊……
第七卷过江龙第四十七章 格局大小
曾思涛有些感叹,年庚文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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