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裨蛭艺媸峭蛩滥汛瞧渚塘恕!?br />
看高万祥都这么说了,曾毅也不好再说什么,道:“问题解决了就好,以后一定要把工作做细致。”
“是,我一定注意。”高万祥忙不迭地点头,上前将一串钥匙放在曾毅的办公桌上,“三单元601室,楼层有点高,等以后有楼层低的房子空出来,我马上给曾局长调换。”
楼层高倒是不怕,反正曾毅也年轻,他道:“好了,我知道了。”
高万祥又叮嘱了一句,“对了,家属院距离这里也很近,出门左传往前五百米,就在路边,有牌子的,很显眼。”
说清楚地方,看曾毅再没有别的吩咐,高万祥就退出了曾毅的办公室,轻轻合上门。
这一天下来,把曾毅给坐郁闷了,一份报纸他看了一整天,没有任何事情可做。下班的时候,他都有些精神恍惚,心想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必须得找点事情做,自己到南云又不是来养老的。
出了卫生局的大门,看看天色还早,曾毅就朝卫生局的家属院走了过去,想着先看看房子有什么需要置办的东西。如果房子合适,自己就住下来,距离上班的地方近,也免得再让干休所的人每天过来接自己。
卫生局前两年刚建了新的家属院,一栋漂亮的六层楼房,有三个单元,每单元每层有两户。卫生局在编的人员,总共也没有多少,每人分一套,肯定是够了,要不然如此,曾毅的住处还真是够呛了。
找到三单元601室,曾毅就打开门走了进去,发现这房子是刚装修好的空房子,两室一厅,以前没人住过,墙壁刷得雪白,地上落了一层灰,但收拾一下,还是很不错的,站在窗边,能看到远处青山连绵。
在房子里仔细看了看,曾毅很满意,决定回头就买一些家具家电,把这里收拾一下住下来,也省得每天去干休所打搅汤修权了。
看完房子,曾毅刚准备要出门,就听房门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被人在外面砸了一下,然后就听有女人在楼道里大喊:“有这么欺负人的吗?领导了不起啊,领导就可以强占别人的房子吗?”
曾毅一听跟房子有关,就没着急开门,站在里面听着下文。
“小琴,你不要这样,高主任又没说不给分房。”
这个男声比较熟悉,曾毅想起来了,是办公室一位叫做黄国青办事员的声音。
“我怎么样了?这套房本来就是要分给你的,他高万祥不分,我自己分。”完了,门上又传来一声巨响,看样子这女的是准备砸开门,自己强占房子了。
曾毅就明白自己被高万祥给耍了,这房子绝不是刚腾出来那么简单。
“我已经跟高主任讲了咱们的事,相信他肯定会理解的,不会把这房子分给别人的。”黄国青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他还不确定高万祥已经把房子分给了曾毅的事,心里存了点希望,并不想闹事。
“你讲话要是有用的话,这房子两年前就分下来了,高万祥就是看你好欺负,才故意拖着不给你分。”小琴指着黄国青的鼻子道:“凭什么新来的局长就有房子住,你在卫生局干多少年了,论功劳论苦劳,哪点不比他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强,他都给局里做过什么贡献。”
“你小声点,楼里都是单位同事,传出去对曾局长影响多不好。”
“影响不好?”小琴冷笑一声,叉着腰,声音越大了,“他强占别人房子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影响不好。他既然做了,就不要怕我的话难听。”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明天先找高主任把事情弄清楚,你不要听风就是雨,万一那些都是传言呢?”黄国青小声劝着。
“无风不起浪,为什么就不传别的事,偏偏传这件事。”
“高主任前两天还说了这套房子要分给我,当着办公室很多人拍了胸脯,怎么可能反悔呢?”
“高万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他的那个侄女,只不过是局里的打字员,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竟然也分到了一套房子。你给局里跑前跑后这么多年,最后落到什么了,到现在还是个办事员。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找了你这么个窝囊废,你看看别人,小李比你进单位还晚一年,可人家现在都已经是副股长了。”
黄国青脸色有些愤然,一个男人被骂成窝囊废,谁也受不了啊,他一拽小琴,“走吧,先回去,明天再说。”
小琴使劲一甩黄国青的胳膊,“回什么回,我告诉你黄国青,你看清楚,601室,到时候你要是分不到这套房子,咱们俩结婚的事就黄了。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看着办吧。”
说完,小琴哭着下楼去了。
黄国青脸色阴沉地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使劲在门上踹了一脚,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下楼去了。
等他走了,对门的门打开,走出一对年轻夫妇,也是卫生局的人,具体哪个股室的,曾毅也没记清楚。
两人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女的用肩膀捅了一下男的,道:“小琴可真可怜,跟黄国青谈了都快四年了吧,你们高主任真不是个东西,这套房子空了都两年多了,也不说给小琴他们分了。”
男的一脸不屑,道:“谁让黄国青他不会做人。”
“怎么回事?”女的问到。
“当年黄国青刚来单位的时候,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重点培养对象,可惜不会做人,有一次他跟着高主任去卫校检查工作,完了卫校塞给他一个小红包,其实也没多少钱,就两百块。他回来当着很多人的面,把红包交给了领导。”
“黄国青脑袋进水了吧,他这不是打高主任的脸吗?”
“是啊,高主任第二天才知道,赶紧去把红包交了,这事搞得高主任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面子。”男的摇了摇头,“不过高主任也真是小肚鸡肠,一件小事,硬是压了黄国青这么多年,每次升职评优,都没有黄国青的份,一个高材生,就这么完了。”
两人低声聊了两句,关门进屋去了。
曾毅此时却恨不得一脚踹在高万祥那张脸上,这个狗东西,先把房子分给黄国青,又故意把钥匙给自己,摆明了是要陷害老子啊。自己真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住进这套房子,那局里的人还不定在背地里怎么骂自己呢。人家黄国青可等着这套房子结婚呢,看黄国青的岁数,也有30了吧。
等了一会,听楼道里没了动静,曾毅赶紧下楼,逃命似地离开了卫生局的家属院。
第二天曾毅来上班,一进卫生局的楼,就感觉气氛怪怪的,所有人的眼光碰到自己,就赶紧地挪到别处,也没人上前打招呼。
曾毅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憋了一肚子气上了楼,刚才办公室坐下,门口就传来吵闹声。
“高主任,我不服,我要找曾局长理论。”黄国青大声吼着。
“小黄,你怎么回事,那套房子也不是你个人的,那都是局里的,分配给谁,是局里的事情。你的困难我知道,但曾局长新来,你也要为他考虑考虑嘛,难道你打算让曾局长睡到大街上去吗?”高主任厉声喝斥,话里话外,却有些煽风点火的意思。
“局里又不是没有别的房子,曾局长凭什么指明了要我那一套?”黄国青质问。
曾毅心道,高万祥你好手段,明明是你陷害老子,反倒成了老子指名道姓要强占那套房子。
高万祥听黄国青这么喊了,立刻喝道:“黄国青,你要撒野,也要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无组织,无纪律,你这是严重的散漫主义,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回到办公室去,否则我处分你。”
“高万祥,今天你就是开除我,我也要找曾局长理论理论。”黄国青今天早上被高万祥叫去谈话,得知房子没有了,他这个老实人积攒多年的怒火,终于是爆发了,“要是局里没有说理的地,我就去找县长。”
“你要找我理论什么?”
曾毅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冷冷地看着黄国青,你黄国青虽然占理,但这么乱吼乱叫,让老子以后在局里还有什么威信。
“曾局长,我问你,局里是不是把我的房子分给你了?”黄国青此时怒火上头,什么都顾不上了,根本没感觉到曾毅的怒气。
“黄国青,你这是什么态度!”
高万祥心里暗乐,脸上却是一副严肃至极的表情,“你要找曾局长,曾局长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的眼里,还有没有领导啊。我再给你说一遍,那套房子是局里的,不是你个人的。”
“为什么不是我的?”黄国青的脸就红了,“比我进单位晚的人,都分到了房子,凭什么就没有我的。高主任你前两天也当着那么多人讲了,说这套房子就是要分给我的。”
“小黄,”高万祥瞪起眼,急忙撇清,“我什么时候讲过这话,我是说老家属楼还给你留了一套房子,可没说是601室这套,是你自己理解错了嘛。”
外面的楼道上,很多人在探着脑袋,黄国青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平时背地里没少骂高万祥,可没想到这位新来的曾局长更不是东西,一来就要占人家等着结婚的房子,这不是要逼黄国青去死吗?
“够了!都给我闭嘴!成何体统!”
曾毅怒了,冷喝一声,道:“没错,601室的钥匙,是我向高主任要的。”
高万祥一个愣神,他没想到曾毅会主动承认这事,心里就开了花,好啊,你小子认了就好,我看你现在怎么收场,这事要是处理不好,我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脸在局里发号施令。
远处楼道上,很多人都开始兴奋,这热闹可大了,小曾局长真牛叉,这种事也敢承认,大家都想看看这事怎么收场。
“知道我为什么要这套房子吗?”曾毅问到。
黄国青恨恨地盯着曾毅,还用说吗,肯定是想霸占这套房子。
曾毅掏出钥匙,上前两步,来到黄国青面前,沉声道:“你的事,我都听高主任讲了,你也不要怨高主任,这套房子局里还有很多同志都在等着呢,这手心手背都是肉,高主任也很为难呐,他也不敢轻易地分下去。昨天他把你等着结婚的实际困难向我讲了讲,我就自作主张,把这套房的钥匙要了过来。”
说着,曾毅把钥匙放在黄国青手里,“本来是打算今天要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你倒把我给惊着了。拿去吧,早日成婚,解决了个人的后顾之忧后,就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工作上,不要辜负了局领导对你的一片期待啊。”
黄国青就楞在了当场,他一脸不可思议。
远处的楼梯间,传来低声的议论,“黄国青这小子真是好运气啊,新局长一来,就给他解决了婚房。”
黄国青就是再傻,此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一把抓着曾毅的手,感激涕零,道:“谢谢,谢……谢曾局长对我的关怀,我……”
黄国青声音哽咽到讲不出话来,他现在后悔死了,自己也太不是东西了,人家曾局长为了自己结婚的事,力排众议,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把这套房子给自己争取过来了,可自己都干了什么啊,自己竟然跑来曾局长的办公室门口大吵大闹,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给了曾局长一个大大的难堪。
“曾局长,我误会你了,你处分我吧。”黄国青愧疚地抓着曾毅的手,“你要是不处分我,我这心里难受得厉害。”
“我当然要处分你。”
曾毅立刻板起了脸,“仗着自己对局里有那么一丁点的功劳,尾巴就翘上了天,伸手要这要那,你就是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工作的吗?你往周围看一看,局里有哪位同志是没有功劳的,怎么就单单委屈了你一个?我这位新来的局长,到现在也没住的地方呢,是不是我也要找领导去理论理论?”
黄国青惭愧得无地自容,汗泪齐下,他在脸上抹了把泪水,道:“曾局长,你批评得对,我错了,我的态度有问题,今后我一定改正,绝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念你初犯,这次就口头批评,下次再干这种混事,就是高主任不处分你,我也要处分你。”
旁边的高万祥顿时就打了个激灵,虽然不知道曾毅是如何得知黄国青的情况,但他知道自己把事情弄砸了,曾毅这话,明显就是在警告自己的啊。
“高主任,机关事务的材料都整理出来了吗?”曾毅冷冷看着高万祥,“整理出来了,就给我送出来,我要好好地熟悉一下局里的情况。”
曾毅把最后几个字咬得非常重,高万祥额上的冷汗就下来了,急忙道:“好了,好了,早上就说要给你送上来的,全让黄国青给搅和了。曾局长,我这就去拿。”
曾毅没搭理他,一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都散了。”高万祥多少有些气急败坏,“都不用工作吗?”说着,气哼哼地下楼去了。
见识了曾毅的手段后,高万祥不敢怠慢,很快就把卫生局机关事务的材料放在了曾毅的案头,“曾局长,这里就是咱们局里的全部情况了,有什么需要补充了解的地方,你就叫我,我在楼下呢。”
曾毅抓着一份报纸,理都没理高万祥。
出了门,高万祥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心说这位曾局长看起来年轻,可一点都不好对付啊,自己费劲心思布的局,被人家轻轻一翻手腕,就给破解了。看黄国青的样子,他现在已经是把曾毅当成了大恩人啊,真是失策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曾毅在局里撬开了一个缺口,以后有黄国青这个内鬼通风报信,自己再想对付他,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高万祥没有下楼,直接就奔局长王金堂的办公室去了。
曾毅看了一天的材料,头昏脑胀地走出卫生局的大楼,准备下班。
旁边走出一个人来,来到曾毅跟前,恭恭敬敬地道:“曾局长,晚上您有没有空,我想请您吃饭,向您赔罪。今天的事,我真的是非常后悔。”
曾毅一看是黄国青,就道:“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
黄国青倒是非常诚恳,“曾局长,我心里真的是非常过意不去,您就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吧,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曾毅也想从黄国青嘴里了解点情况,至少得弄清楚高万祥为何如此仇恨自己吧,“我已经订了位子,你晚饭要是没吃的话,就一起吧。”
第一零八章司机
曾毅从黄国青嘴里,了解到不少卫生局的情况,也终于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问题就出在了自己的正科级级别上了。
卫生局属于是冷衙门,文教卫,文教卫,这在官场几乎都成了没地位的代名词。王金堂这个卫生局的局长,也不过是正科级罢了,曾毅作为一个副局长,在级别上和局长平起平坐,这就犯了忌讳。
一山难容二虎,两个正科级的局长,总得分出个谁强谁弱吧。王金堂自然就要趁着曾毅立足未稳之际,狠狠地打压一下,让曾毅无法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在局里树立气自己至高无上、不可侵犯的权威。
曾毅明白过来之后,觉得可笑,也觉得可悲,自己的级别是卫生厅给定的,在省上机关,随便推一扇进去,里面都是坐满了处级干部,就更别提科级了,谁知道到了基层,科级都成了别人嫉恨的对象。
争权夺势,曾毅不喜欢,也不擅长,他不想陷入这种无休止的权力暗战之中,昨天他把那套房子让给黄国青,也是出于这种考虑,自己到南云,可不是要跟那个王金堂分出个胜负来。
坐在办公室里想了想,曾毅给高万祥打了个电话,“高主任,你安排一下,我要到下面去转转,熟悉一下情况。”
高万祥立刻就建议道:“要不先到几个乡卫生院看看吧。”
“这个事你来定,定了之后通知我。”曾毅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在办公室实在坐不下去了,好好的人,就这么闲坐下去,肯定是要坐废了,一边还要应付王金堂和高万祥的那些小鬼招,曾毅可没精力跟他们玩,也没心思跟他们玩,他准备到下面去看看,发现了问题,自己也好找点事情做。
很快,高万祥的电话就打了回来,“曾局长,都安排好了,四十分钟后出发,第一站就先到城关卫生院。”
曾毅看了下时间,道:“知道了。”
“那你看谁陪着下去合适?”高万祥试探着曾毅的意思,“要不就小黄吧,他对下面的情况熟悉。”
曾毅也不跟高万祥磨牙,直接定了下来,“就小黄吧。”
快到四十分钟的时候,黄国青上来敲曾毅的门,“曾局长,时间到了,车在下面等着了。”
曾毅站起身,提了个水杯,准备出门。
黄国青就上前从曾毅手里抢过杯子,连声道:“我来,我来。”昨天曾毅把房子给了他,可是解决了黄国青的大难题,他现在对曾毅是格外地尊重。
下了楼,楼前停着局里的那辆广本,黄国青过去拉开后座的门,用一只手护着上面,平时王金堂出门的时候,高万祥就是这样做的,黄国青今天也是有样学样。
曾毅抬脚正要上车,高万祥从楼里跑了出来,高声喊着:“曾局长,曾局长。”
高万祥小跑着过来,道:“曾局长,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高主任你说。”曾毅回身看着高万祥。
“刚刚接到县里的通知,半个小时后,将县长要召开一次非常重要的会议,要求各局的一把手都去参加。”
曾毅抬了一下眉头,高万祥这是话里有话啊,是在讽刺我这位副局长不是一把手啊。那你向我汇报干什么,直接找王金堂就是了。
高万祥脸上带着歉意,“曾局长,局里的一号车今天送去保养了,其它车也都有任务,回不来,你看这事弄的……都怪我啊,是我没有安排好,没有做到未雨绸缪,县里一个紧急的会议,就把我的安排给打乱了。”
曾毅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明白了,高万祥是要让自己把车让出来啊。
旁边的黄国青,脸上也是露出愤然之色,刚才他就在办公室,看到高万祥把所有的车都派了出去,心里还觉得奇怪呢,没想到这是故意要给曾局长难堪啊。
高万祥道歉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显示他的内心还有一丝得意。他是靠着巴结王金堂,才得以在卫生局呼风唤雨的,王金堂心里的想法,他当然非常清楚,昨天没在房子的事情上给了曾毅难堪,今天他就又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办公室所管的事,无非就这么几件,车、房、招待费,一样一样来,总有难住你的时候。
楼里不少人听到动静,就跑了出来,心说这下热闹了,一辆车,两位局长都要用,看这事怎么解决。
曾毅心里怒火升起,他三番两次忍让高万祥,不想跟这家伙一般见识,没想到这家伙偏偏不知进退,是铁了心要跟自己作对好,要用车是吧,那咱们就走着瞧,今天我曾毅用不上,你们谁也别想用上。
“千错万错,都是我高万祥的错。”高万祥继续着自己的虚伪的表演,“曾局长,你看,县里的这项会议非常重要,也很紧急,王局长是代表咱们局里所有人去参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咱们局的形象问题,要不,就先委屈你一下?城关医院距离这里并不远,门口就有公交车……”
曾毅没有搭理高万祥,扭头问黄国青,“我的包呢?”
黄国青一愣,随后就道:“啊……好像是落在楼上了。”
“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取,我就站在这里等。”曾毅喝到。
黄国青急忙跑了上去,过了一会,他又下来,道:“曾局长,找不到包。”
“一件小事都办不好,你还能干什么。”曾毅训了两句,迈步自己上了楼。
“我呸,你装什么装。”
高万祥在心里骂了一句,什么包找不到,根本就是借口,老子早算准了你会这么做,你一个副局长,敢跟局长斗吗?再说了,耽误了局长开会,你担当得起吗?高万祥也不是个傻子,开会的事他不敢瞎说,王金堂一会真的要去县里参加重要会议。
曾毅上楼之后半天没有下来,一些想看热闹的人就散了,心里还隐隐有些失望,本以为有一场龙虎斗呢,没想到曾局长就这么认怂了。
过了近二十分钟,王金堂腋下夹着小包,挺着大肚子走了出来,刚才的事他全看在了眼里,此时心里舒畅至极,你一个省里下来的娃娃兵,怎么可能是我这地头龙的对手呢,以后老老实实地管好你的机关事务,不要给老子挑刺,老子高兴了,说不定还能给你点实惠呢。
王金堂敢这么对付曾毅,也跟那天薛雨贵的半路离场有关。曾毅在省上到底是做什么的,他一个小小的县卫生局局长,肯定是摸不到的,但组织部有曾毅的档案,薛雨贵都那个态度了,还不清楚吗,这小子铁定是被发配下来的。
一个正科级在南云县了不得,但在省城,那几乎遍地都是,一砖头砸下去,十个有九个半都是科长,还有半个是副科长。
高万祥端着王金堂的那只塑料太空杯,像捧着尚方宝剑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王金堂身后,走到车跟前,他拉开车门,等王金堂坐进去,他把水杯递上,若有所指地道:“局长,您就安心去开会,家里有我呢,反不了天。”
王金堂微微颔首,然后拍了拍前面的座椅,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正要掉头呢,外面的大马路上,突然过来一辆大铲车,看样子也是要掉头,一屁股扎进卫生局的门口。
高万祥就急忙跑了过去,喝道:“干什么的,快走开,我们局长的车要出去。”
车上的司机小平头,一脸凶相,恶得很,听到高万祥的话,不但不着急走,反而道:“没看我正掉头呢,催什么催,赶着去投胎吗?”
高万祥的鼻子都气歪了,这不是在咒我们局长吗?岂有此理!他真想把那司机拽下来暴打一顿,可此时不是理论的时候,王金堂的司机已经在不耐地按喇叭了。
“废什么话,赶紧把你的破车给我挪走!”高万祥双手叉腰,指着那司机骂道:“要是耽误了我们局长开会,老子绝饶不了你!”
“就你那小鸡样,吓唬谁呢!”
司机不慌不忙地换挡,一踩油门,“轰隆隆”一声巨响,铲车猛然动了一下,然后车身一颤,发动机突然停止了转动,不偏不巧,刚好趴在了卫生局的门口,将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连续拧了两下钥匙,都没打着火,那司机也火了,冲高万祥骂道:“催催催,催你妈个蛋,这下你龟儿子舒坦了吧,打不着火了。”
高万祥一听,差点被气晕,他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没素质的司机呢,“老子还不信治不了你,你……你给我下来。”
司机一听,拉开车门就“咚”的一声跳了下来,道:“我下来了,你要怎么着。”说着话的同时,司机摆弄了两下手里的大扳手,挑衅似地看着高万祥。
高万祥有点傻眼了,坐在车上显不出来,可这司机一下车,他就被吓住了,一米八几的高个,跟一尊铁塔似地往面前一站,高万祥气势全灭,道:“我……我不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把你的破车弄走,不然我就报警,告你影响政府机关的正常秩序。”
司机瞪了高万祥一眼,用扳手指着他,“下次叫我下车之前,先想清楚,再啰里吧嗦的,耽误了老子倒车,老子绝饶不了你。”
说完,司机跳上车,一遍一遍地发动车子,不过看起来却是好整以暇,丝毫不着急。
王金堂在车里坐不下去了,这一耽搁,好几分钟就过去了,虽说这里距离县政府的大楼不远,但路上的时间,再加上上楼进会议室,总得要五六分钟吧,将县长最注意开会的纪律问题,今天他开会,王金堂可不敢迟到。
王金堂就放下车窗,喊道:“老高,什么情况?”
高万祥赶紧跑了回来,苦着脸道:“局长,铲车打不着火了,我正在催呢。”
王金堂的气不打一处来,心说你催有个锤子用,那是铲车,又不是驴车,你催一下就会动了吗?他推门走了下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等他打着火,火都要烧到老子的屁股了。”
高万祥一脸尴尬,跑回去铲车前,道:“你能不能快点啊,我们局长等着去开会呢。”
“催催催,老子不比你急啊,那边一大堆活还等着老子去干呢。”司机瞪着眼,“有本事你把我的车挪开啊。”
高万祥一口瘀血咽到肚子里,被气得不轻,耍我呢,这履带式大铲车,就是把卫生局所有人都叫出来,也推不动。
王金堂等不了了,距离开会可就只剩下几分钟的时间了,他喊道:“高万祥,别管那铲车了,赶紧给我安排别的车,要是耽误了开会,我处分你。”
高万祥灵机一动,赶紧跑到旁边的车棚里,推出一辆小巧秀气的小鸟牌电动车,“局长,用这个吧。”
王金堂此时焦急万分,也顾不上什么了,他接过来就推着车要出门,铲车左右两侧各留了一道缝,刚好能让电动车通过。
推了两步,王金堂反应过来了,自己平时坐惯了小轿车,根本就没骑过这玩意啊,他一回头,黑着脸对高万祥道:“你……你去给我找个司机来。”
铲车上的司机“噗嗤”一下喷了出来,哈哈大笑:“局长,你做逑怪咧,骑个破电动车,你还要配个司机。”
王金堂的脸就垮了下来,尴尬至极,确实没见过骑电动车还要司机的,可自己现在能怎么办,还不是你个狗日的害得,难道要老子跑着去开会吗?他心里恨死了铲车司机,要不是赶着去开会,他一定会好好收拾这个司机。
王金堂的司机倒是很全能,他从小车上下来,过来接手电动车,道:“局长,我会骑,我载你去。”
王金堂赶着去开会,就催促道:“快,别废话了,赶紧出发吧。”
司机就推着电动车出了门,到了门外发动起来,等王金堂坐稳,就猛蹿了出去。
王金堂比较胖,肉滚滚的身体往小鸟车上一压,顿时把司机挤得连头都伸到了车前,几乎是站在那里撅着屁股掌握方向,两人一路蹿过去,也是一道奇观,路上的人见了,都是哈哈大笑。
王金堂走了,高万祥也就没什么包袱了,看卫生局的很多人都站在楼下,他胆气大壮,跳上车,对那司机道:“你下来,你下来,今天我非处理你不可。”
正要伸手拽司机呢,“轰”一声,铲车发动起来了,烟囱里突然喷出来的黑烟,顿时就熏了高万祥一脸。
高万祥急忙从车上跳下来,那司机一轰油门,轰隆隆地走了,临走还骂了一句,“要不是老子还有活干,非下来锤死你不可,有种你追上来。”
高万祥不敢去追,一边骂,一边掏出手帕擦着脸。
院子里站了很多卫生局的人,想笑不敢笑,都觉得解气,这高万祥平时狐假虎威,人缘很差。
曾毅此时胳膊下夹着个包,闲庭信步似地走了下来,看到车子,他道:“王局长真是太客气了,还专门给我留了车,你看看,连车头都掉好了呢。”
黄国青就过去拉开车门,坏笑道:“曾局长,上车,这车我会开,我来当司机。”
第一零九章倒霉催的
王金堂也真够倒霉的,坐着电动车刚走到前面的路口,就让交警给拦住了。
交警很麻利地拔掉电动车的钥匙,黑脸指着路上一辆缓缓驶过的长安奔奔,道:“看到没,四个轮的奔奔都没你奔得快,给我下车。”
司机赶紧递过去一根烟,“警察同志,通融一下,我们有急事呢。”
“有急事就可以这样骑吗?大马路上全是行人,撞到人咋办。”交警拿出罚单,“姓名。”
司机立刻表示:“我们认罚,但钥匙能不能先给我们?我们局长赶着去开会,时间来不及了。”
交警瞥了一眼车座子上的王金堂,心说你骗鬼呢,有这模样的局长吗,出门坐电动车,真是稀奇,“少废话,赶紧下车,这车我们扣了,明天到交警队去领。”
“我们真的是很急,耽误了我们局长开会,你负责不起。”司机见好话没用,就硬了几分。
交警嘴一撇,乐了,问道:“局长?他是局长,那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局长的司机。”
交警先是一愣神,随后差点没喷出来,我的爷,就一破电动车,还要配个司机,你这做得是哪门子的怪,他一招手,喊了起来:“哥几个,都来看看,你们谁认识这位局长。”
路口的几位交警全走了过来,心说今天这事可新鲜了,自己罚单至少开了有几千张,什么理由都听说,但还是头一次碰到用这种理由逃避罚单的。
“我说局长,你这位司机水平够可以啊,电动车都让他飙成了赛车。”
“在哪里考的照,是摩托车照,还是机动车照,拿出来我瞧瞧。”
被几位交警轮番奚落,王金堂无地自容、急怒攻心,差点没背过气去,自己堂堂一位局长,今天面子算是丢尽了,他恨不得上去抽司机一个嘴巴,你为什么要讲局长的事,这不是丢老子的人吗?
现在火都烧到了屁股上了,王金堂也不跟交警理论,他从车上跳下来,道:“你们几个的事情,我一定会向上反映,你们等着陈队长处理吧。”说完,他夹着小包,往县政府大楼的方向跑了过去。
交警们大笑,对留在原地的司机,道:“记得明天把你们局长的座驾领回去,否则你小子就失业了。”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都是哄然大笑,这是什么破局的局长啊,骑个电动车,还要专门配个司机,真是会摆洋谱。
司机拿了单子,灰头土脸地就走,一刻也不敢停留。
曾毅坐着车路过,正好看到王金堂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跟野猪拱地似的,朝县政府方向冲了过去。
黄国青目瞪口呆,惊讶道:“那不是王局长吗,真的跑着去开会了?”
王金堂平时最注重个人的形象问题,走到哪里,都是一副领导的派头,斯斯文文,一脸严肃,今天这副狼狈模样,算是形象全毁了。
县政府的会议室里,各局、各乡镇的一把手,端坐一堂。
今天召开的会议非常重要,是关于扶贫和招商工作的。南云县是个国家级贫困县,地处偏僻,大山环绕,全县十三个乡,有十个都位于山区,交通很不便利,全县没有一项支柱产业,甚至连一家像样的企业都没有,县里70%的财政收入,都来自于罚款和行政收费,而且是越穷越罚,越罚越没有经济,完全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的怪圈。
前两年有一个外地的客商,在南云县投资建了一家果汁厂,一瓶果汁还没有造出来呢,上门罚款收费的单位,就多达十七八家,结果在厂子建起来的第一天,客商就逃也似地离开了南云。
将中岳来到南云之后,了解到这个情况,就想着要改变这种局面,他准备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扶贫自救,二是招商引资,既要自力更生,又要引进外援,双管齐下,争取让南云的经济面貌在自己任内有所改观。
按照通知上的时间,将中岳准时迈入了会场,端坐在主席台上后,他往下面扫视了一圈,道:“人好像没来齐嘛。”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董自正就回答道:“没点过名,还不清楚谁没来开会。”
“那就点个名吧。”将中岳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看着台下的人。
董自正拿起一份名册,沉声道:“同志们,现在点名……”
看县长满脸的杀气,台下的人都开始犯嘀咕,将县长上任以来第一次召开经济工作会议,开会通知提前一天就发了下去,上面讲得清清楚楚,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没想到还有人敢缺席,这是没有把新来的县太爷放在眼里啊,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要撞在了将县长的枪口上。
“王金堂。”
董自正念到王金堂的名字,没有听到回应,就又问了一句,“王金堂到了没有?”
还是没有回应,董自正就准备在王金堂的名字上画个叉,此时会议室的门外传来大声呼喊:“到,到,王金堂到了。”
会议室的门“砰”的一声打开,王金堂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好久没锻炼,这几百米跑下来,此时已经是汗流浃背、气喘如牛,眼前冒着金星。
会议室就发出几声低笑,王金堂这副模样也太狼狈了,扶墙站着那,双腿还直打着颤,胸前的大肚皮上湿了一大滩,额前的头发贴在头皮上,滴答滴答淌着汗,活像是一只刚从水里蹿出的大蛤蟆。
“将……将县长,我来晚了……”王金堂李顺龙喘上一口气,想把迟到的原因解释一下。
“接着点名。”将中岳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王金堂。
董自正抬眼看了一下王金堂,心说老王啊,你让人如何说你才好呢,将县长第一次召开这么重要的会议,你就敢堂而皇之地迟到,这不是自找难堪嘛,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点名。
王金堂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众目睽睽之下,将县长竟然把他生生给晾在了一旁,他是坐也不敢坐,走又不敢走,眼巴巴地站在主席台下,羞愧难当。
点完名,只有西山乡的乡长没有到场,但是人家是原本就不在乡里,西山乡早已跟董自正沟通过了,并且派了乡里的另外一位副乡长前来参加会议。
将中岳得知所有人到场,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道:“现在开会。”
“……今后的扶贫工作,必须政府扶贫与市场扶贫相结合,以市场经济为导向,以科技为支撑,以农产品为原料,以加工或销售企业为龙头,发展出几个具有地方特色的支柱产业……”
“……对来我县投资的企业,规模在三百万以上者,一律实行封闭式管理,任何单位及个人未经县长同意,一律不准进入企业检查或收费……”
“……所有单位必须高度重视,实行责任承包制,明确目标和额度,对于完不成任务的单位领导,给予处分;对于超额完成任务的单位,予以重奖和表扬……”
将中岳讲话的时候,抬眼扫了一眼王金堂,曾毅在卫生局被排挤的事,他已经有所耳闻,今天开会看王金堂没有到场,就存了杀鸡给猴看的心思,没想到王金堂及时赶到,他的这把刀也只好暂时先收起来。
王金堂本来跑得就有些腿软,又站在主席台下听将中岳讲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脸色都白了,全靠咬牙支撑。
散会之后,王金堂跟上将中岳,“将县长,我今天……”
将中岳打断了他的话:“今天会上的内容,你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王金堂忙不迭地点头,“回去我们一定认真领会,坚决落实。”
“你们卫生局尽快拿出个详细的方案,给我送过来。”
将中岳说完这句,迈步出了会场,他这是要把王金堂往火上架,王金堂今天迟到被抓,那交上来的方案,目标肯定要高于以往,目标要是低了,我要收拾你,目标高了完不成,我还是要收拾你。将中岳对王金堂是一肚子的意见,心说我好不容易才把曾毅从荣城请了过来,可不是给你当受气包的。
看着将中岳离开,王金堂的脸就哭丧了起来,自己今天是衰神上身啊,怎么处处不顺呢?
会议室一大群头头脑脑,此时也准备离开会场,突然有人很夸张地笑了起来,说得很大声,“听说了没,今天咱们县里出了件稀罕事。”
“什么稀罕事?”
“说是有一位局长坐电动车,还要叫司机来骑。”
众人一听,哄堂大笑,这都出的是什么洋相啊,幸亏是电动车,要是自行车,岂不是要笑死人,两位大男人驮来驮去的。
王金堂扭头就往另外一边走,从另一侧的楼梯静悄悄地走了。
回到卫生局,高万祥迎上来,笑道:“王局长,您回来了。”
王金堂冷哼一声,沉着脸上楼,他现在连高万祥也恨上了,要不是高万祥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老子何至于丢这么大的人,明明知道我不会骑电动车,偏偏给我推一辆电动车出来,这不是挖坑把我往里推吗?这下可好,老子现在成了整个南云县的笑话了。
“曾局长回来了吗?”王金堂问到。
“还没有。”高万祥急忙答到。
“你通知一下,明天上午召开局领导班子会议,传达县里的指示。”
王金堂说完,“砰”的一声关上办公室的门。高万祥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没料会有这突然事件,鼻子当时就撞了上去,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第一一零章别想舒服
仅一夜的时间,王金堂骑电动车配司机的笑话,就传遍了整个南云县城?
( 首席御医 http://www.xshubao22.com/6/64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