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御医 第 40 部分阅读

文 / 月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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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小群逐字逐句念着,眼角的斜光一直盯着病床上的王金堂,直到念完,好像都没什么反应啊。

    “我们家老王官复原职了?”

    向小群正在专心致志地观察王金堂的表情变化,冷不防背后的杨贵芬突然尖叫一句,声音很刺耳,把向小群吓了一跳。向小群扭过头,表情十分不悦,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听背后又是“呼哧”一声,王金堂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扭脸看着向小群,激动地问道:“向部长,你说的都是真的?”

    “啊……”

    满屋子的人全都倒抽一口凉气,我的妈呀,王金堂这不是诈尸了吧?

    向小群被连吓两回,赶紧错开两步,离开病床边,才回头去看王金堂,等看到王金堂那一脸的惊喜,向小群的脸就沉了下去。

    好你个王金堂啊,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干了,竟然敢用装病这一招来要挟组织了。组织上免你的职,你就晕倒昏迷,博取同情;组织上让你官复原职,你就立刻活回来了,姥姥的,老子看你这生龙活虎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有病,是胆肥了!

    向小群就把手里的纸“啪”一下甩了过去,竖眉道:“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看!”

    王金堂满腔欣喜地把纸捡起来,翻过来一看,就傻眼了,上面哪有什么任命,就是一张党风廉政建设的学习材料,他神色慌张地看着向小群:“向部长,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有些弄不明白……”

    “怎么回事?”向小群的气不打一处来,“王金堂,你看看你,哪里像个国家干部,亏组织上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用装病来对抗组织的决定,这种行为,完全就是个无赖、政治流氓。”

    王金堂顿时吓出一头冷汗,他愣了片刻,然后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李顺龙,我操你奶奶的祖宗十八辈啊……”

    王金堂突然大骂了一声,然后就往床上一倒,嚎啕大哭了起来。

    屋子里的全傻了,王金堂这一醒过来,怎么就骂上李顺龙了,这事关李顺龙什么事,是曾毅抢了他的局长宝座啊。

    别人不明白,曾毅和康德来倒是一下就明白过来了,难怪王金堂能知道曾毅夜不归宿的事,原来都是李顺龙干的。

    曾毅就在心里暗骂,李顺龙,你他妈的等着,老子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竟然敢在背后捅我刀子。

    康德来也是非常生气,毕竟商务团是他带的,李顺龙在背后搞这一套,明显就是不把他这位领导放在眼里,是想出他的丑啊。

    “王金堂,你要是还想干,就给我赶紧出院。”向小群看着王金堂,心中怒火中烧,太恶劣了,还是头一次碰到如此劣行的干部,简直是一点羞耻感都没有,这件事一定要向儒书记如实汇报,严肃处理,以儆效尤:“你要是不想干,就马上写个报告上来,我绝不拦着你。”

    向小群扔下这句话,扭身就走。

    杨贵芬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呢,追上来问了一句:“向部长,我们家老王是到卫生局上班的吧?”

    “上班?回家等通知吧你。”向小群怒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朱焱追上去送了几步,看着向小群的背影,朱焱心中无限感慨,向部长真是出手不凡啊,不开刀不用药,一张废纸就把王金堂的病给治好了,这哪是组织部长,这简直是卫生部部长。

    看着曾毅和康德来也走了出来,朱焱又迎了上去,道:“曾局长,我算是服了,您要是来医院的话,我这个院长绝对是拱手让贤。”

    康德来就道:“小朱,你这是什么话,小曾来当院长,那卫生局的事情谁来管。”

    朱焱急忙道歉,道:“康部长,我没有丝毫要给曾局长降级的意思,我是说曾局长的专业水平太高了,我本人发自内心地佩服,同时也是非常的惭愧啊。”

    “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要多用点心,把县医院的医疗水平搞上去。”康德来板着脸训了两句,跟着曾毅一块离开。

    出了门,康德来对曾毅道:“小曾,回头你整理一份材料送到我这里,县里准备把你的扶贫事迹,作为一个典型来宣传宣传。”

    曾毅笑道:“康部长,这不合适吧。”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过度谦虚,未必还是好事。”康德来对曾毅是打心眼里喜欢,所以就不吝于多提点两句,道:“宣传你,也不是为你个人脸上贴金,是我们南云县需要你这么一个典型,你自己扶贫能起多大的作用,只有所有的干部都像你这样,真心实意地扶贫,那我们南云才有希望早日脱贫。小曾,要抬起头往前看,不要总低着头做事。”

    曾毅就道:“谢谢康部长。”

    曾毅又不傻子,他明白康德来的意思,他是在提醒自己,要进步还是需要成绩的,所以该博取政绩的时候,就必须去争取,你不争取,那政绩就是别人的了;第二,出了王金堂这档子事,你必须借着这个宣传典型的机会,对那些谣言进行反击。

    康德来就满意地颔首,一点就透,孺子可教啊。

    杨贵芬看着那些领导都走了,就到床边把王金堂拽了起来,道:“老王,向部长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官复原职没有?”

    “复个屁,这回全完了。”王金堂一脸灰色,坐在床上咬着牙道:“李顺龙,你这个王八蛋,老子跟你没完。”

    向小群回到县委,就把这件事给儒子牛做了汇报。

    儒子牛听了向小群的汇报,怒不可遏,一把就将桌子上的茶杯给摔了,道:“无耻混账。”王金堂这个王八蛋,自己装病,又让他老婆过来堵着我骂,简直是狗胆包天啊,他想做干什么,他的眼里还有没有组织!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黄国青又来了,一脸的幸灾乐祸,道:“曾局长,我刚才去商贸局那边办事,看到杨贵芬了。”

    曾毅一抬眉头,心说黄国青总是改不了说话说半截的坏毛病。

    黄国青喘了口气,接着道:“曾局长一点都没说错,那杨贵芬真是个泼妇,他把商贸局的李局长给打了,头发都快拽光了,脸上挠的是全血口子,听说这会李局长都被送到医院抢救去了,可能要好几个月都不能上班了吧。”

    第一四二章去你娘个蛋

    县委书记儒子牛召开常委会,研究讨论县里的一些重大决策。

    常委会议室里,康德来一脸喜气,从包里拿出两条烟,道:“今天开会的烟,我个人赞助了。”

    “老康去了一趟英国,回来就是不一样,财大气粗了。”县委办主任王庆江帮着康德来把烟给大家分了分,笑呵呵道:“还是英国烟,大家都尝尝。”

    每位常委都分到了一盒,剩下的几盒就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谁不够再去拿。

    大家点着烟,趁着还没开会,就都说着康德来的事。

    “出国一趟就赚了个大成绩,回来之后县里还有重奖,老康啊,这好事可是全让你一个人给占尽了啊。”

    “这运道来了,挡都挡不住,我看老康最近是时来运转啊。”

    康得来脸上堆着笑,难掩内心喜悦,笑道:“等发了奖金,我请大家好好喝一顿。”

    县里已经决定了,对于商贸团有功的成员,每人奖励十万块。什么叫做有功的成员呢,就是除了李顺龙没有份,其余人全部能领到十万块,康德来生气李顺龙背后告状的事,汇报的时候,直接就说李顺龙到了英国水土不服,躺了半个月,半点功劳没有。

    等将中岳走进常委会议室之后,大家就停止了说笑,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虽然现场的气氛还是很欢快,不时有人说着玩笑话,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今天的这次常委会,怕是要刀光密布、剑影重重了。

    将军茶的火爆,极大地刺激了南云县常委们的神经,与此同时,预期中可以增加的那一大笔财政收入,也成为了大家明争暗夺的焦点,如何能让自己在这其中受益,才是问题的关键。

    按照将中岳的想法,将军茶目前只是刚起步,距离做大做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他要把县里有限的财力,优先投入到将军茶的项目中去,扩大将军茶的种植面积、提高将军茶的产量质量、对茶叶产地的水土进行改造。

    可以说,将中岳的做法是比较理智和现实的,一强则百强,只要做大将军茶,南云县的经济腾飞就指日可待。所以他的这一想法,得到了不少常委的支持。

    但儒子牛有另外的打算,他认为一枝独秀不如全面开花,南云县的发展应该以先进带动落后,要把将军茶上的收入,补贴到旅游开发上面,增加对基础建设的投入,改善南云县的面貌,提升南云县的形象,从而带动南云县的经济全面发展。

    全面发展,说白了其实就是毫无特色。

    但儒子牛的说法,也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这也显示了儒子牛的政治智慧,他懂得什么叫做利益均沾。

    搞好一个将军茶项目,能够分享到利益的,不过农业、林业两个部门;而如果把将军茶上的收益拿出来,则很多部门都可以用将军茶上的收入,来获取自己的政绩,比如旅游、城建、交通等等部门。

    这件事私底下已经讨论了好几天,常委们的意见分歧很大,今天召开常委会,大家都认为是儒子牛要最后摊牌了,县里一二把手要掰掰手腕子了。

    看将中岳到场了,王庆江就赶紧去通知了儒子牛。

    没过两分钟,儒子牛就端着茶杯,神态悠闲地踱进了会场,微笑道:“同志们都到了啊,那咱们就开会吧。”

    这几乎成为了一句废话加套话,试问谁敢最后一个到场,这是儒子牛这位一把手才有的特权。

    开会之前,议题已经发到了诸位常委的手中,虽然没有在上面看到关于这件事的议题,但大家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要知道儒子牛作为县委书记,他有临时增加议题的权力。

    事实上,在绝大多情况下,要讨论的议题都会在上常委会之前充分地通气,等基本达成了一致,才会上会进行讨论,以避免出现那种不可控制、或者针锋相对的撕破脸场面。像那种临时增加议题的突然袭击,是很少出现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儒子牛就会放弃使用属于自己的这个主动权。

    今天常委会有点闷,大家会上除了喝茶,就是抽烟,看起来有些波澜不惊,但其实所有人心里都绷了一根弦,想着一会真要是出现变局了,自己该怎么应付。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这种关键的时刻,站队的问题很重要。

    会议一开就是两个多小时,十几项议题几乎是毫无悬念地通过。

    看议程表上的题目全部表决完毕,有些心急的常委,已经开始把面前的烟盒塞进了包里,准备撤退。

    儒子牛此时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道:“今天的会议很有效率嘛,现在还有一点点时间,要不我们临时增加两个议题?中岳同志,你不会认为我这是在搞突然袭击吧?”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要来的终于是来了。

    将中岳心里都快把儒子牛给骂死了,你这还不是突然袭击吗?你还要怎么突然袭击?

    儒子牛作为县委书记,他有主持常委会的权里,也有提出议题的权力,就算有人反对,但只要儒子牛提出议题,就必须进行讨论,将中岳这时候除了心里咒骂,也毫无办法。

    不过,将中岳倒是不介意跟儒子牛硬碰一场,他到南云县已经半年多了,通过劳务基地和将军茶的项目,已经是根基渐稳,这时候如果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退让,怕是就要让那些跟自己利益同体的人寒心了。

    “现在中央一直都在讲,要提高政府的办事效率,我觉得咱们这也是一种提高效率的表现嘛。”将中岳呵呵笑着,脸上根本看不出有一丝的愠怒。

    儒子牛心道将中岳这是觉得有力量跟自己扳手腕了啊,也罢,一会就让你头破血流。

    他点燃一支新烟,猛吸了一口,吐出来的浓浓烟雾,遮住了儒子牛的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卫生局的副局长曾毅,主持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此话一出,常委们都有些意外。谁都知道,曾毅跟将中岳都是从省城下来的,这两人平时走得很近,可以说曾毅就是将中岳的人,曾毅的职务待遇问题,大家都看在眼里,但最应该提出这个问题的,是将中岳才对,现在由儒子牛首先提了出来,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就连康德来都有些意外,他早就想提一提曾毅的职务问题了,但考虑到会引起儒子牛的猜忌,这才一直绷着没讲。

    儒子牛接着讲道:“曾毅同志年轻有冲劲,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干部,这次在商贸团又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像这样优秀的干部,应该尽早提拔到更合适的位置上去嘛。”

    将中岳心里纳闷,不知道儒子牛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颔首微笑,道:“曾毅同志确实是一位优秀的干部,这一点,相信在座的常委们都不会有所怀疑。”

    其他的人就都打着哈哈:“是啊,曾毅同志很不错,很优秀嘛。”

    儒子牛很讨厌将中岳说话的口气,装得好像你自己是一把手似的。他把烟从右手换到左手,然后端起茶杯,稍稍抬起眼皮子,道:“招商局的那一摊子事,让曾毅挑起来如何?”说完,他长长地吸了一口茶水,观察着其他人的表情和反应。

    将中岳心道儒子牛果然是阴险啊,卫生局好歹也是一实权部门,可招商局算什么,说白了就是招商办嘛,手里没有屁点的权力,拉来了投资,算你一份功劳,拉不来就等着挨收拾吧。可以这么说,国内就没有一位招商局的局长能干舒服,现在各地的招商任务跟放卫星似的,你再能干,也不可能满足领导们的政绩需求。

    “曾毅同志是医学院毕业的,做卫生工作的话,专业可能会更为对口一些。”将中岳就提出了反对,“在他主持卫生局工作期间,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嘛。”

    排名其后的县纪委书记张怀民,倒是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讨论曾毅的职务问题啊,不管是招商局的局长,还是卫生局的局长,虽然稍有差别,但不都是一把手嘛,级别也都是正科,他就道:“曾毅同志确实非常优秀,干卫生工作,扎实认真;做扶贫工作,成绩斐然;招商引资工作,更是做得有声有色。”

    这个说法,等于是什么都没说,张怀民不想那么早地表态,他想看看其他的人意见再说。

    县委办主任王庆江是儒子牛的心腹,这时候站出来,矛头直指将中岳,道:“我们这些做革命工作的人,有几个是专业对口的。有那么一句话,‘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卫生局的工作虽然重要,但我觉得,招商局的工作更需要曾毅这么一位敢闯敢干的干部去做,这样才会有新局面、新气象嘛。”

    向小群也是颔首道:“我是做组织工作的,对县里干部的情况比较熟悉,在咱们南云县这些年轻干部里头,我觉得没有人比曾毅更适合去挑招商局的担子了。”

    康德来倒是有点明白儒子牛这个安排的用意何在了,把曾毅放到招商局,绝对是非常合适的,就凭曾毅的背景和人脉,拉来几笔投资还是很轻松的,到时候出了成绩,儒子牛作为提拔曾毅的领导,任用干部正确,也是有功的。

    这样一来,在不动声色之间,儒子牛就把本来应该属于将中岳的功劳给抢走了一部分,这实在是一招妙棋,但又让人说不出什么闲话来,书记管帽子嘛,任用干部,本来就是儒子牛的份内职责。

    “曾毅同志是位多面手,至于具体去负责哪个部门,我觉得还是要尊重他本人的意愿,强扭的瓜不甜嘛。”

    康德来倒是说了句中肯的话,不能因为革命需要,就消灭曾毅的个人意愿吧。

    讨论了一圈,儒子牛的意见还是占了上风,最后话语权又回到儒子牛那里,他道:“大家的说法都有道理,不过也存在一点分歧。卫生工作关乎着全县人民的健康,非常重要,同时也非常琐碎,如果能找一位老成稳重、又耐心细致的干部来做,相对来说,更为合适一些。曾毅同志年轻,工作也有激|情,我觉得应该到更有创造性的岗位上去,这样才能发挥出他的优势。”

    儒子牛扫了一眼会场,“这是我个人的一点看法,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常委会就都不说话了,儒子牛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给说了,实在是没有什么补充的了。

    “既然没有人补充,那就表决一下吧。”儒子牛说完,就率先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他很有信心,这个议题绝对可以通过。

    果然,除了康德来外,所有的常委都举手赞同。

    将中岳没办法反对,儒子牛的理由很正当,把曾毅调到招商局,对于南云县的经济全局来讲,绝对是有百益而无一害。

    康德来的反对,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儒子牛在内,都有些想不透他是怎么考虑的。

    康德来也是南云县的老人了,儒子牛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他就是宣传部长了,他对儒子牛的风格可谓是非常了解,儒子牛提拔曾毅为招商局的局长,这绝对不是重点,接下来的议题才会是重点。

    在关键的时刻,涉及到站队的问题,康得来很难去反对儒子牛,甚至必须去支持儒子牛,但他可以通过这件小事,来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是不支持全面开花的。

    康德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已经无关紧要了,儒子牛懒得去琢磨,他直接进入下一个议题,“将军茶的形势,目前非常好,不是一般的好,相信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将军茶都会是我县经济工作的重心,大家应该也是这么看的吧?”

    儒子牛不愧是老政客了,一次常委会,就把大家的心搞得跟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你觉得他会讲将军茶的事,他偏偏不讲,你觉得他不会讲了,他又讲了出来。

    “是啊,将军茶的形势一片大好。”大家都附和道。

    儒子牛弹了弹烟灰,问道:“据我所知,我们南云县连茶业协会都没有设立吧?”

    将中岳心中不解,成立茶业协会这种小事,难道也要拿到常委会上来讲吗?南云县以前虽有野茶,但没有专门从事茶业的厂子,野茶交易基本处于自由买卖状态,交易量更是小得可怜,这时候成立茶业协会,一是没有必要,二是可能会把本来就不繁荣地野茶市场彻底消灭。

    国内这种行业协会的性质,大家都很清楚,有促进作用,但更有消极作用,协会随便定一个行业标准,给你培训一下,弄个从业执照,这就是一笔不小的成本。如果这个行业健康,有利润,那还可以承担;但如果行业本身就很萧条,再加上这么一笔成本的话,怕是就要立刻完蛋了。

    国内并不乏这样的先例,一些原本很红火的行业,就因为横加管束,最后都被管死了。

    南云县在这个时候成立茶业协会,时机有点早,但也不能说不合适,将军茶的潜力,一眼就能看出会非常巨大。

    “这说明我们对此还是不够重视啊。”儒子牛的语气就加强了很多,沉声道:“将军茶关系着我县经济的命脉,作为地方经济规划的制定者和执行者,我们必须高度重视,不能光是嘴上说说,更要落实行动中去,我们要竭尽全力为其服务,更要引导这个产业健康发展,真正地把将军茶这个产业做大做强,做成我们南云县的一张名片。”

    在场的常委心里全打起了鼓,儒子牛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要全面开花的吗,怎么又讲起了一枝独秀的话。

    “鉴于目前这种情况,我提议成立将军茶产业领导小组,由我本人担任组长,中岳同志担任副组长,将这个行业真正地重视起来。”

    康德来的眼角就猛然一颤,儒子牛这一招太狠了,简直是釜底抽薪啊,有了这个领导小组,那县里的将军茶产业,都要在这个领导小组的规划下来发展了,等将来做大了,就是领导小组的功劳。

    将军茶这才刚刚做起一点苗头,儒子牛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来摘桃子了,这里面除了政治利益外,还有巨大的经济利益,茶叶协会到时候定上一套行业标准,只要在标准上随便浮动那么一下,谁能做,谁不能做,就要被一番清洗了。

    儒子牛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道:“大家议一议吧。”

    将中岳怒火中烧,心说还议个屁啊,你已经把调子唱得这么高了,我还怎么来反对。

    像这种领导小组,属于是临时性的机构,根本不用拿到常委会上来讨论的,只要一二把手同意,就可以成立了,但儒子牛就是要拿到常委会上来讨论,目的就是要让将中岳没有办法来拒绝。

    我抢了你的东西,还要让你说不出话来。

    康德来就觉得儒子牛太不厚道了,他太喜欢玩这种把戏了,与其说是政治智慧,不如说是太贪心更为准确一点,他想吃东西,又怕沾一嘴的腥,天底下哪能老有这种好事啊。

    康德来也终于明白儒子牛为什么会主动提出要给曾毅升职了,这其实也是一种欲取先予,想把曾毅的利益拿走,又不想让别人说什么闲话,甚至更进一步,他还想让曾毅对他感恩戴德呢。

    你成立将军茶领导小组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把曾毅踢出去呢?没有曾毅,哪有将军茶的今天?

    康德来心里有些不忿,他想为曾毅说句话,可现在大局已定,将中岳这位年轻的县长到底还是嫩了点,在儒子牛这种老政客面前,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今天常委会最失意的肯定是将中岳,但最亏的应该就是曾毅了,是他把将军茶做起来的,结果现在分桃子了,曾毅却被一脚踢开,只弄到一个招商局的局长,还是光干活不讨好的位子。

    康德来多少知道一点曾毅的背景,心里也暗暗为儒子牛捏了把汗,儒子牛很有政治智慧,也懂得利益均沾,他成立领导小组,目的就是要让很多人分享利益,这样可以让更多的人团结他的身边,支持他。

    但儒子牛错就错在了,他只愿意跟与自己同级别的人分享利益,把曾毅这个小人物踢出局,或许是他犯的最大错误吧。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就辛苦一下庆江同志,将军茶领导小组的具体事务,就交给你来负责。”儒子牛心满意得,将中岳想跟自己扳手腕,还差得远呢。

    散会之后,将中岳就一脸阴沉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今天的常委会,他败得非常彻底。积攒了大半年,本以为自己有实力可以跟儒子牛分庭抗礼,至少不用再受儒子牛的摆布,没想到现实狠狠给了他迎头一击,儒子牛能够在南云县一把手的位置上一待就是十年,实在是不容小觑啊。

    向小群打电话,通知曾毅来组织部一趟,他要找曾毅谈话,传达一下常委会的最新决定。

    曾毅刚放下电话,准备出门呢,就又接到了将中岳的电话,“小曾,你做好思想准备,组织上可能要派你去负责招商局的工作。”

    “招商局?”曾毅有点意外,自己才刚把卫生局的业务理顺,怎么又被弄到招商局去了呢?

    “县里成立了将军茶领导小组,儒书记是组长,县委办王主任负责具体的工作,关于将军茶项目上的事情,你准备准备,然后交接给领导小组办公室。”将中岳说到。

    “没我的事了?”曾毅问到。

    将中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你不要多想,县里成立将军茶领导小组,也是为了更好地做大这个项目。”

    曾毅心说去你母亲个蛋,这让我怎么能不多想,这不是明显地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吗?干活出力的事,全想着我,拿起刀叉分蛋糕,就把我踢到一边去了。

    曾毅倒不是非要什么荣誉,但县里的这种做法实在是有点太欺负人了,他咽不下这口气,哪怕是在领导小组挂个名,曾毅对所有人也都能有个交代,但现在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把自己踢开,传出去,自己岂不成了个只会闷头干活的夯货、二傻子?

    曾毅已经不是刚到南云时的那个曾毅了,刚来卫生局的时候,曾毅的好心退让,没有被人认为是他大度,反倒让人觉得他是个傻子,好欺负,这才有了高万祥这个办公室主任都敢主动挑衅常务副局长的怪事。

    曾毅可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他愿意大度,但绝不会再对任何人退让了。

    第一四三章混得也不算最差

    挂了电话,曾毅坐车前往县政府大楼,心里压着一股怒火。

    在这件事情上,曾毅对将中岳很失望,将中岳到底还是书生气重,典型的眼高手低,憋着劲要跟儒子牛扳手腕,却又怕掰不过,做事瞻前顾后,没有魄力,更没有担当。

    在这一点上,将中岳跟方南国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方南国平时虽然对身边的人非常严厉,看似铁面无情,其实胸中却是豪情万丈,曾毅只是他身边的一个小小保健医生,但在曾毅出事的时候,方南国甚至不惜对袁公平这位省委常委发起了凌厉的制裁和反击。

    反观将中岳,平时跟曾毅称兄道弟,但眼看曾毅受到很不公的待遇,将中岳却没有很坚决地站出来反对,他心里想的只是自己的政治声誉,是个彻头彻尾的政治投机客。

    将中岳打这个电话的意思,曾毅很明白,将中岳是想借助曾毅背后的力量,去对付儒子牛,这才是让曾毅觉得可怕的地方。将中岳从头到尾,看重的只是自己背后的关系,如果说自己一旦在方南国那里失势,那么将中岳必然是马上会跟另外的人称兄道弟。

    曾毅来到南云之后,已经推了将中岳好几把了,在招商的事情上是,在劳务基地的上是,在将军茶的事情还是,但将中岳现在竟然还想让曾毅再推他一把,这次的目标是县委书记儒子牛,曾毅就不愿意去推了。

    我为什么要去推你,就凭你平时跟我吃饭喝酒的次数多吗?

    到了县政府大楼,曾毅直接就去找向小群,在楼梯口他又遇到了康德来。

    这次不是偶遇,康德来是专门在这里等曾毅的,他招了招手,道:“小曾,组织部要找你谈话吧?”

    曾毅没说什么,道:“向部长打电话让我过来一趟。”

    康德来就“嗯”了一声,道:“先到我那里坐一会吧。”

    曾毅就跟着康德来进了办公室,康德来让曾毅坐下后,点着一根烟,吸了好半天,才沉声道:“今天在常委会上讨论你的人事任命时,我是唯一一个投了反对票的。”

    曾毅先是一个愣神,随后也觉得心里一暖,看来自己在南云混得也不完全是那么差嘛,至少还有人把自己的苦劳看在了眼里,还有人为自己鸣不平。

    康德来吐出浓浓的一团烟雾,道:“你为南云所做的贡献,别人或许没有看到,但我是亲眼看到了的,今天常委会的结果,让我非常遗憾。小曾,对不起啊,我个人的力量很渺小,没能帮你争取到一个应有的待遇。”

    康德来能够为了曾毅,在常委会上旗帜鲜明地反对儒子牛,这已经让曾毅觉得很难能可贵了,毕竟康德来可是儒子牛那边的人。现在康德来又能对曾毅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曾毅除了感激,还能说什么呢。

    上次曾毅夜不归宿,康德来也没有着急把曾毅推出去,以撇清自己的责任,他选择了奚落打小报告的柴光辉,事后又狠狠制裁了告黑状的李顺龙,从这点讲,康德来这个人是有担当的领导,虽然有点爱面子、喜欢摆摆架子,但在关键时刻,他绝对是值得信赖的。

    “康部长,谢谢您。”曾毅这句感谢说得非常真诚,康德来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在南云所做的一切,还是有意义的。

    康德来摆了摆手,道:“我只是本着一颗公正的心,做出该有的选择罢了。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无端抹杀你对南云的贡献。”

    从康德来的办公室出来,曾毅的心里好受了很多,虽然还有怒气,但少了怨恨,他走过去,去敲了组织部长向小群的办公室大门。

    “进。”向小群喊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材料,等把材料看完,才抬起头,道:“是曾毅同志啊,坐。”

    “谢谢。”曾毅道了一声谢,大大方方地找地方坐下。

    “曾毅同志,今天我是代表组织正式跟你谈话。”向小群开门见山。

    曾毅脸色平静,没有激动,也没有意外,只是用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向小群。

    向小群有点意外,干部们平时最怕的,是纪委谈话,但最欢喜,就是组织部谈话,所谓“埋头干活、举头望党”,这个望党,指的就是组织部谈话,组织部谈话就是提拔干部的代名词。所以听闻组织部谈话,干部们通常都会非常激动和紧张,至少在自己面前,都会表现出一幅略有压力,但又非常重视、深感责任重大的表情,像曾毅这么淡然处之的,还是头一个。

    “曾毅同志,经过县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你为招商局党组书记、局长。”向小群拿起茶杯喝了口水,“你个人对此有什么想法?”

    曾毅道:“感谢组织上的信任,把我放在了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上,我一定会做好本职工作,绝不辜负组织上的这份信任。”

    向小群听曾毅这话说得是有板有眼,但看言语神态,却又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激动,想着大概是常委会的消息走漏了,这小子知道自己被从将军茶项目中踢出局了,心里有点生气吧。

    真是岂有此理,作为党的干部,应该坚决服从组织上的决定,即便有那么一点点的功劳,组织上这不是也正在对你进行提拔吗?

    “组织上作出这个决定,是经过了反复考虑的,是站在全县的高度上进行了权衡的,希望你能充分理解组织上的良苦用心,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向小群“旁敲侧击”,对曾毅进行着敲打。

    曾毅就点头道:“请向部长放心,我一定会积极迎接这份新的挑战,尽我最大的努力,为南云县的经济发展作出应有的贡献。”

    向小群微微颔首,曾毅的表态让他很满意,虽然有点小情绪,但曾毅还不失为一名识大体的好干部嘛,“那你就尽快把工作上的事情交接一下,然后准备到招商局那边上任。”

    曾毅道:“我随时都可以到招商局上班。”

    向小群就更满意了,他就喜欢办事不拖泥带水的干部,“卫生局的在你的主持下,工作开展得不错,对于卫生局接下来的工作,你有什么想法?”

    “副局长贾学功同志,是卫生局的老同志了,业务熟练,能力出众,有大局观,这段时间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曾毅去招商局,这肯定是已成定局了,这时候他不吝于帮贾学功一把。

    向小群就在面前的纸上写了两笔,道:“组织上会充分考虑你的意见。”

    又回答了向小群的一些问题,比如对组织上还有什么要求,下面到招商局准备如何开展工作,曾毅就告辞离开了组织部。

    回到卫生局,曾毅把贾学功叫了过来,道:“组织上决定派我到招商局工作,卫生局的这一摊子事,以后就交给你贾局长了,我已经向向部长推荐了你。”

    贾学功感激曾毅能提携自己,但对县里的这个决定非常意外,他道:“怎么会这么突然?”

    “组织上认为我更适合去干招商引资的工作。”曾毅淡淡解释了一句。

    “曾局长,说句实话,真是舍不得你走。你来咱们卫生局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但自从你来了之后,咱们卫生局在你的主持之下,地位是日渐提升,现在走在县里头,只要说是卫生局的,这腰板子都能挺起来啊,局里的同志们也都服你。”贾学功这话倒不是瞎吹,卫生局的招商工作、扶贫工作全面开花,手里更握着将军茶这个扶贫项目,走在县里头,不光老百姓夸赞,其他部门的人也不敢像以前那么小瞧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一切都是为了工作。”曾毅讲了两句套话,“我已经跟组织部讲好了,明天一早就去招商局上班。”

    “这也太着急了。”贾学功搓着手,“晚上我组织大家为曾局长举行个欢送仪式吧。”

    曾毅摆了摆手,“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不喜欢这些迎来送往的仪式,这事我就告诉你了,等明天我到招商局报到之后,你向同志们解释一声。”

    贾学功连连摆手,“这不行,同志们绝不能答应。”

    曾毅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道:“将军茶的项目,一直是由我们卫生局在联系的,现在县里成立了将军茶产业领导小组,你把相关材料准备一下,然后移交给领导小组办公室。”

    贾学功大感震惊,他也是老政客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这是有人要摘桃子啊,他道:“曾局长,这个项目是你拉来的,也是你做大的,你最有资格进入领导小组啊。”

    曾毅摆了摆手,“才不胜不可居其位,职不称不可食其禄,组织上已经安排了更适合的人选来接手将军茶的项目。”

    贾学功忿忿不平,以前野茶扔到大街上都不会有人捡的时候,怎么不见有人要出来领导茶业,更不见有人提出要做大茶业?是曾毅一个人在穷山沟里蹲了几个月,硬是把野茶发掘了出来,又送技术,又拉投资商,现在将军茶出名了,就一个个都跳出来要领导茶业了,早他娘的干什么去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快下班的时候,局里很多人就都知道了消息。

    曾毅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刚到楼下,黄国青就跑了过来,道:“局长,是不是组织上要调你到招商局去?”

    “黄国青,党的组织原则难道你不清楚吗,这些事情是你该问的吗?”曾毅喝到。

    “局长,你把我也带走吧。”黄国青咬着牙,一副豁出去的架势,“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你说得这都是什么话。”曾毅沉着脸,黄国青的话虽然让他很欣慰,但他可不想带黄国青过去,谁受得了总喜欢说话说一半的下属啊,再说了,曾毅也不是组织部长,说调人就能调人,“在其位,谋其政,你安心做好你的本质工作,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要问。”

    黄国青道:“曾局长,我们真的是舍不得你走啊。”

    正说着呢,贾学功也过来了,他知道曾毅没有进入将军茶领导小组,也就没有组织什么欢送仪式了,这事得具体区分。如果曾毅是高升,你怎么欢送都不过分,但现在曾毅基本属于是平调,又是被人踢开的,你再搞欢送,这不是给曾毅上眼药吗?

    “曾局长,晚上咱们一起喝两杯吧,你嫂子在家准备不少好菜。”贾学功热情邀请道。

    “还说发了奖金要请大家一起吃饭的,现在看是不可能了。”曾毅笑了一声,道:“我在局里还有两个月的工资没有领,等发工资的时候,贾局长帮我领了,然后请大家吃顿饭。”

    说着,曾毅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道:“这是我办公室的钥匙,现在就交给局里了晚上我还有安排,喝酒的事就下次吧,有的是机会。”

    贾学功知道曾毅心情肯定不好,也不勉强,道:“卫生局跟招商局也就几步路,我会常去拜访曾局长的,也请曾局长常回来看看大家。”

    “会的。”曾毅摆了摆手,就迈步出了卫生局的大门。

    出了大门,曾毅有些感慨,自己刚在卫生局干出点样子,就要离开了,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回过头,他最后看了一眼卫生局,却搞得自己心里有些难受,卫生局的大楼下面,此时站满了局里的同事,大家谁也没说话,就那么默默地为曾毅送行。

    曾毅转过身,故作潇洒地离开。大家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在官场上,如果你是高升了,原单位的同事欢送你,表达不舍之意,后继位的领导绝说不出什么话来,但你要是平调或者重贬了,谁要是敢这么不舍,那么后继位的领导心里肯定会有所想法的,他会认为是自己的威望不够,会把那些不舍的人划到黑名单之列。

    所以遇到重贬的情况,原单位的同事一般是不会当众送你的,这不是说大家无情,而是官场的现实就是如此。

    离开卫生局的大门,曾毅顺着街道溜达,走了没多远,就听有人在喊:“曾兄弟,曾兄弟。”

    曾毅去看,原来是开饭馆的刘老三。刘老三走上前来,油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道:“曾兄弟,吃饭没?今天客人少,咱们一起喝两盅,我新做了腊野猪肉,尝尝吧。”

    曾毅笑了,自己到卫生局的第一顿饭,就? ( 首席御医 http://www.xshubao22.com/6/64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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