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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极端,他会想是谁把他害成了这样子,搞不好就去拼命了。
治病是要因人而异的。
越是普通人,他的容忍底线就越低,我们经常能在街上看到有人打架,但打架的理由,有时候非常可笑,可能别人只是多看了他一眼,他觉得你是在鄙视他了,就要挥拳相向;而地位高的人,甚至都绝不会看见他们破口大骂,他们懂得妥协,明白哪些可以退让,哪些不能退让。
官场上也是一样,那些地位低的官员,不管走到哪里,总会把“老子是科长”之类的话挂在嘴上,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了争一个晋升的机会,往往撕破脸皮地干;但地位高的官员,在面对自己的竞争对手时,他甚至都能保持一脸很真诚的笑意,你说他是阴险也好,说他城府深也罢,但有一个好处,这样的人不会一头去撞上南墙,他不把“老子是XX”的话挂在嘴上,但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谁。
翟浩辉就是这样的人,他所能拥有的东西超乎了普通人的想象,他还年轻,有时候也会匹夫之怒,但这绝不是常态。
曾毅心里颇有些感慨,进入体制这大半年来,他接触到了形形色色官员的病,有时候他都在想,官员根本就是一个特殊的群体,要想给他们治病,就必须得有一套蕴含官场逻辑的治病理论才行。
可能这也是爷爷当年为什么要单独总结了一本专门给官员治病案例的原因吧,曾毅这么想着。
“小曾……”翟老看曾毅有些走神,就轻轻咳嗽了一声。
曾毅回过神来,道:“没事,我想浩辉应该是想通了。”
听了曾毅这句话,翟老才放下心来,“还要不要什么其它的治疗?”
曾毅摇了摇头,“明天看他起床后的气色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很可能会要求入伍归队了。”
张杰雄一边就问道:“还要不要调查去年发生的事?”
“不用了,人都应该有点秘密。”曾毅笑着,“有秘密的人,才是成熟的。”
翟老微微颔首,每个小孩子的成熟,都是从对父母有了秘密开始的,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只要浩辉他自己想通了就行了,翟老道:“再下一盘。”说着,又重摆红黑。
第二天,曾毅吃过早饭,就往翟老那里去了,在门口刚好碰到翟浩辉正要陪翟老上山散步。
“小曾,一起上山活动筋骨?”翟老邀请到。
“不了,不了,县里还有一大堆工作呢。”曾毅笑着,就看了看翟浩辉的脸色,发现他脸上青黑之气尽去,这是肝火平息的信号,说明他已经彻底想开了,“浩辉今天气色不错。”
翟浩辉呵呵笑了两声,“都是曾局长妙手回春啊。”
翟老看浩辉这样子,心里抑制不住地欣慰,看来这孩子是彻底好了,清醒过来这两天,还没见他如此笑得自然过呢,翟老便道:“你去忙吧,我让浩辉陪我上山去走走。”
“翟老慈爱,浩辉孝顺,让旁人看了,真是羡慕啊。”曾毅笑着说到,也不打搅翟老享受天伦之乐,道:“有机会的话,浩辉也下山到县城去转转,我给你当个向导。”
龙美心此时走了出来,道:“浩辉你可别上当,让他当向导,实在是无趣至极。”龙美心也换了一双跑步鞋,看来也是要上长宁山了,今天不准备跟曾毅去瞎转了。
曾毅呵呵笑了两声,跟翟老告辞,下山上班去了。
到了招商局,把昨天和王旭民商量的事情安排下去,曾毅就接到了康德来的电话。
“小曾,你到我这里来一趟吧。”康德来也没说是什么事,就挂了电话。
曾毅只好出门又奔县政府大楼去,敲开康德来办公室的门,康德来伸手指着沙发,道:“坐吧,坐下说。”
曾毅坐下之后,道:“康书记,是不是白家树的事情?”
康德来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道:“白家树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他同意解除去年的合约,同时,他还承诺在三县交界的飞马镇,建立一座将军茶收储中心。”
“看来白总还是很通情达理的,这个收储中心辐射三县将军茶产区,刚好弥补了现有的不足,山区太大了,仅靠将军茶厂一家,很难做到面面俱到。”曾毅嘴上说,心里却很清楚白家树的打算,这小子是想跟自己绑在一块啊。现在将军茶的订单都排到两年以后了,白家树投资建茶叶冷藏储备中心,怕是只有收茶的业务,没有储茶的业务,铁定是要赔本的。
“这件事最后能和平解决,你的工作做得不错。”康德来表扬了一句,随后面色有些凝重,“我找你来,是要问清楚一件事,昨天在镜山景区,是不是有个外宾被毒蛇咬伤了?”
“是。”曾毅就点头道,“是有这回事,当时我正好在镜山。”
康德来点着一根烟,“早上省侨办的电话,直接打到我这里,说那个外宾目前病势危机,外宾投诉咱们南云县救援不力。”
“这纯属诬告。”曾毅没想到那二鬼子还真是个白眼狼,反口就咬人,道:“我用二十分钟的时间,就赶到现场去救援,这怎么能是救援不力呢?是他们自己不接受我的中药疗法,非要打抗蛇毒血清,我才让景区的工人送他下山去了。救护车当时就等在山下,中间一刻都没耽搁,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在这次事件中,咱们南云县绝对反应迅速,不存在丝毫救援不力的情况。”
“我相信你说的这一切。”康德来只吸了一口,又把烟给掐灭,“早上将县长也跟我说了,县里对此还拿出了详细的应急预案和措施,这很好。”
曾毅看康德来神色不对,就道:“康书记,我当时就在现场,以咱们救援的速度来讲,如果外宾能及时注射抗蛇毒血清,就绝不会发生病势危急的情况,这绝对是个诬告,我们要先弄清楚外宾的情况。”
康德来就道:“问题就出在了血清上啊。”
曾毅一抬眉,就知道不妙了,道:“县里没有血清?”
康德来就点了点头,“干休所的医院倒是有一支,可惜不匹配,那个外宾,现在已经在省人院接受治疗了。”
曾毅昨天之所以让那老外下山治疗,一是生那个女二鬼子的气,一是他也做了预防措施,他用解毒药在老外的腿上画了一个圈,在药力有效期内,蛇毒是很难越过那道圈的,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防止蛇毒蔓延,所以他看对方不愿意用中药,就让他下山去注射血清了。
只是曾毅万万没有料到,南云县竟然没有抗五步倒的血清。
昨天那老外被送到县人民医院,因为没有抗蛇毒血清,随即又被送到了干休所的医院,干休所的冷藏室内,只有一支抗蛇毒血清,却是抗蝮蛇的血清,不匹配。老外又被火速送往龙山市,结果龙山市的所有医院,也没有抗蛇毒血清,只好再把他送往荣城。
现在大家都生活在城市里,很少会遭受毒蛇攻击,抗蛇毒血清就不属于医院的常备药物之列,很多医院不会储存这个血清的。因为血清制品极难保存,需要在恒定的低温下进行储藏,保质期短,而且一点点温度变化,就容易引起变质,只有那些具备储藏设备的大医院、或者专业的蛇咬伤研究所,才会长期备有抗蛇毒血清,数量还不会太大。
蛇是个很懒惰的生物,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洞里休眠,眼下的时节,虽然过了清明,但还不到毒蛇出没频繁的时候,就算医院准备储备血清,也还没到开始采购的时候呢。
而且抗蛇毒血清并不是注射后就立刻能见效的,往往是抗蛇毒血清注射之后,蛇毒没有发作的危险了,命是保住了,但因此造成的疼痛和肿胀,则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来恢复。
老外被送到省人院后,终于注射了一支抗五步倒的血清,但因为在路上一来二去耽误了不少时间,那半条腿已经开始在剧毒的腐蚀下,发生了溃烂,情况比较严重。
“我以前在党校学习的时候,有个同学是在侨办工作的,我打听了一下,这个外宾的来历不浅。”康德来眉头深锁,也是觉得这个事情很难办,“这个叫做戴维的外宾,是美国人,他父亲是一家全球性医药企业的大股东,资助了很多医疗研究机构,并且在美国最好的几家医学院里,戴维的父亲也是最大的捐助人。同时,他还是世卫组织的理事,这次戴维来到咱们中国,据说就是为了世卫组织的一个捐助计划。”
曾毅很不爽,道:“毒蛇又不认识他父亲是谁,还能管住自己的嘴?”
康德来微微皱眉,如果曾毅是这个态度的话,事情就很难解决了,这事也不能怪曾毅,问题的关键,是全国所有的医院都是这么一种情况,大家谁也不会储备抗蛇毒血清,就是美国总统在镜山被咬了,也是这么一种情况。可现在的问题是外宾点了曾毅的名,这事情就不好办了。
曾毅也真是的,体制内的人哪个不是能少事就少事,能没有事就没有事,他可倒好,一听说有人被蛇咬了,就拼命地往山上冲,救人反倒救出错来了,这是个什么世道啊。
康德来也是很为曾毅鸣不平,道:“这样吧,你写个材料,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这件事责任不在你,我会为你向省里解释的。”
“这件事根本就不用解释,现场那么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一件事,凭什么他洋鬼子一句话,我就得去解释了?谁要不清楚,让他自己调查去。”
这事不提还罢,一提曾毅就压不住自己的火,自己没找那二鬼子算账就算不错了,二鬼子倒先找上自己的麻烦了,真是岂有此理。
康德来就大声喝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还受不得丁点委屈了?现在又没有说要追究谁的责任,只是让你把当时的情形说清楚,这还委屈了你不成?真要是追究责任,不还有我这个南云县的书记在吗?”
曾毅就不说话了,他知道康德来是个比较性格的领导,道:“这事是我惹的,跟县里没关系,我就不信了,堂堂中华、朗朗乾坤的,还能让他一个洋鬼子给黑白颠倒了。”
康德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知道曾毅的脾气,他没想到曾毅会这么犟,认个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就算是有错,那也算不上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没有血清嘛。
“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我康德来啊。”康德来气得站了起来,指着曾毅的鼻子,“我现在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命令你回去写材料。”
曾毅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走,他这不是犟,而是气。
“还反了你!”康德来看曾毅消失,犹自骂了一句,才坐回在自己的办公椅里,随即脸色再次凝重了起来,刚才他话是那么说的,可他很清楚,如果那老外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死咬着曾毅不放,可不是自己想扛就能扛得住的。
坐在那里想了片刻,康德来还是决定再给自己的党校同学打个电话,求人家指条明路。
“老康,不是我不帮忙,是真的帮不上啊。”电话那边压低了声音,“我刚从主任那里回来,听说现在那老外的家里,已经通过使馆施加压力,要求严肃追究这件事。另外,世卫好像暂停了对国内的一项援助计划,卫生部也是大为震动啊,太难办了。”
康德来就说不出话来了,这都是什么事啊,曾毅救人又有什么错,值得这么穷追猛打吗?
听康德来不讲话了,那边又道:“老康,你也要赶紧想一想啰。”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让康德来赶紧把替死鬼选好,然后抢先下手处理,免得上面真追究下来的时候被动了。
“谢谢老同学了。”康德来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然后点燃一根烟,靠在沙发椅里,将一张脸深深埋在椅子里。
曾毅出了县政府大楼,就给自己的师兄邵海波打了个电话,“师兄,昨天省人院是不是收了个被蛇咬伤的老外?”
邵海波此时正在为这事生气呢,道:“是收了这么个病人,你怎么也知道这事了?”
“他是在南云被咬的。”曾毅简单解释了一句,道:“现在情况如何?”
“很不好。腿上的肌肉有严重溃烂的迹象,如果拿不出好办法,很可能需要截肢。”邵海波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道:“不过是被五步倒咬了一口,怎么会这么毒呢?”
“那是惊蛰后第一次出洞的五步倒,攒了好几个月的毒液,全给他用上了。”曾毅心道这洋鬼子真是好造化啊,尝了个鲜。
以前游走江湖,专门靠卖蛇药为生的“季花子”季德胜老人曾经深入研究过各种毒蛇,他得出结论:出洞蛇的毒性要大于入洞蛇,蛇出去觅食,是带着满囊的毒液出去的,回来时因为毒液用掉了不少,毒性就弱了;出洞的惊蛰蛇又要大于一般的出洞蛇;而怀了孕的毒蛇,毒性更胜平时。
十个人被十条蛇咬了,可能也要根据具体的情况做不同的治疗方案。
西医上没有出洞入洞的说法,只要分析出是被什么蛇咬了,就可以注射对应的抗蛇毒血清,方法简单易掌握,所以被大医院所接受,慢慢代替了中医的疗法,就是曾经闻名全国的季德胜蛇药,现在也很少有人知道了。
邵海波在电话里叹了口气,“现在这老外不归咱们医院负责了,有一个什么美国的专家,刚好在日本开会,现在正坐飞机赶过来呢。卫生部也组织了一个专家组,说话就到。”
曾毅一皱眉,也太小题大做了吧,至于来这么多人吗,那蛇撑死不过两尺长,你分肉都不够吃的,他道:“麻烦师兄,你可千万别让这洋鬼子丢了命,我现在马上赶到荣城去。”
“放心吧,暂时丢不了命。”
邵海波心道血清已经打了,命肯定是保住了,但腿保不保得住,就难说了。他不知道洋鬼子已经把曾毅给告到侨办了,如果知道的话,怕是早就把这洋鬼子赶出去了,既然你不相信我们省人院的水平,就找别的地去吧。
放下电话,曾毅想了想,就奔镜山而去,他得找到昨天那个向导啊,让洋鬼子亲眼看看自己的治疗效果。
到镜山找到彭小山一顿打听,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才找到昨天那个向导,向导一听是怎么回事,当时肺都气炸了,拍了胸脯要跟曾毅去荣城,昨天自己被咬了,那洋鬼子扔下自己就跑了,向导现在也是一肚子的气,他要找洋鬼子讨个说法呢。
两人就驱车往荣城赶去,刚出城又接到了龙美心的电话,“曾毅,你在哪呢,我发现跟浩辉上山更没意思。”
“我现在没时间陪你去玩,我要赶到荣城去。”曾毅说着,“昨天那洋鬼子的腿要截肢,我得去参观一下。”
龙美心知道曾毅跟自己说话向来没正形,他这么说,多半就不是这么回事了,龙美心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立刻明白曾毅是遇到麻烦了,道:“我现在下山,你路过长宁山的时候,把我捎上,我也去参观一下,顺便去看看南姐。”
“行,你麻溜的啊。”曾毅就挂了电话,一踩油门。
此时南江省人院,卫生部的专家组和美国的专家一起赶到,集体到戴维的病房去查看情况,邵海波漫不经心地跟在后面。
一看到戴维的那条腿,美国的专家就意识到不妙,这可不好治了啊,这哪像被毒蛇咬的,根本就是强酸水里泡出来的。他戴好消毒的胶皮手套,上前仔细查看伤口,手上不敢使一丁点的力气,生怕一使劲,戴维腿上的肉就会掉下来。
“情况不怎么乐观。”美国的专家看完之后,就摇了摇头。
“不对啊。”卫生部有一位老专家,倒是个识货的人,他道:“病人被送进医院注射血清之前,已经有人采取了急救的措施,还用了药。”
美国的专家就问道:“何以见得?”
老专家一指戴维的大腿,道:“大家看,你们见过这么奇怪的蛇毒吗?为什么蛇毒只到膝盖,而膝盖再往上的地方,似乎就没有蛇毒了?”
大家再一看,就集体目瞪口呆,真是不能理解啊。戴维膝盖往上三寸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道齐齐的线,这道线不是画上去的,而是黑白两色所造成的视觉效果,线下的部分,肌肉肿胀溃烂;而线上的肌肉,则完好无损。
而按照正常的蛇毒蔓延迹象,戴维现在应该整条腿都应该肿胀,甚至是裆里的第三条腿,也会肿大才对。
怎么回事啊?
专家们都是惊诧不已,这条线“画”的未免也太准了吧,简直就是专门为截肢画的嘛照这里一锯子下去,绝对不会错,不浪费一丝的好肉,也不留一块烂肉。
第一七五章傲慢的代价
“病人被送来前,用了什么药?”老专家就问到。
邵海波也是对眼前的景象有些不能理解,不过他并不是昨天的接治大夫,对情况不了解,就赶紧把这个问题转给了昨天接治的大夫。
那大夫想了想,道:“昨天被送来时,病人膝盖往上三寸的地方,有一道黑圈,像是某种药泥涂抹的,因为不清楚是什么成分,我们就把它清洗掉了。”
“唉,不该啊。”老专家就一副惋惜的模样,“要不是那道药圈,病人现在就不只是小腿肿胀溃烂了。”
大家就觉得老专家的话有些夸大了,未免也太把那药当回事了,这世上哪有如此神奇的药?虽然大家也不能解释蛇毒为什么只止步于膝盖,但大家心里绝不认为这是什么药丸的功效,如果这药丸真有这功效,那为什么不能把戴维的蛇毒治好呢?
老专家看大家不相信自己的话,就道:“这种神奇的蛇药确实存在,在老家乡下开蛇咬伤医院的时候,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少年,他被眼镜王蛇咬中了左手虎口,只是用药泥在手腕处抹了一圈,那蛇毒就始终越不过那道圈去。”
大家也懒得听这种故事了,什么蛇咬伤医院,放屁,不过是一家无证经营的小诊所罢了。
说实话,专家组的其他医生,心里都有些瞧不起这名老专家,老专家并不是科班出身,也看不懂蛇咬伤的各种论文,他以前就是个乡下治蛇咬的土郎中,靠着祖传的秘方给人治蛇伤,兼卖一些狗皮膏药,后来被当地蛇咬伤研究院的院长看中,这才成为了“专家”。
戴维的那位女朋友,此时也在一旁呢,听了这话很不高兴,道:“那是不是药,都还很难说呢。”
专家组的组长清了一声嗓子,道:“我看咱们就不要讨论这个药的问题了,还是先研究一下这个病例到底该怎么来治疗吧,谁有办法?”
众专家都有点犹豫,谁都知道这老外的身份不一样,没有十足的把握,谁也不敢轻易动手。
此时省人院的大夫又补充道:“病人对于抗蛇毒血清有轻微的过敏反应,昨天我们使用了一支抗蛇毒血清,还是分批量注射的。”
这句话让专家们的心头又蒙上一层阴霾,眼下最好的方案,应该是加大抗毒血清的注射量,让蛇毒和血清完全中和,这样至少可以先消除中毒的迹象,然后再集中精力治疗溃烂。但要是不能大剂量使用血清的话,就很棘手了。
老专家此时道:“我觉得可以先采取一些排毒的措施,比如通过针刺八风|穴来放毒,也可以切开溃烂部位,让脓血自然流出,这样做,应该可以缓解溃烂趋势的进一步蔓延。”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就有专家反对,“就算排毒,我也建议采取血液透析的方式,针刺排毒没有任何理论依据,切口排毒很容易引起反效果,要是切口一开,引起了感染,造成更大面积的溃烂就得不偿失了。”
那个美国的专家此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是个治蛇咬伤的专家,在美国很有名,因为他能治疗各种剧毒蛇的咬伤,但也仅限于被蛇咬伤后三个小时内的病例,如果超过三个小时的话,换了任何一名西医过来,治疗的效果都不会很好,像眼下的这种程度,他也有些难以下手。
想了一会,美国专家道:“我赞同使用血液透析,先排毒,随着毒素的排出,情况应该会有所好转。另外,出于保护脏器的需要,我建议注射一些利尿剂,来促使蛇毒的自然排出,必要时,还可以考虑注射一些肾上腺皮质激素。”
老专家就很反对,道:“我认为没必要采用血液透析这样的全局疗法,病人目前的症状只限于局部,采用全局疗法的话,就有些小题大做了,可能还会因此起到反作用。”
专家组的组长很不愿意听这话,什么叫做小题大做,病人身份特殊,出了问题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我倒是宁愿小题大做一些,也不愿意承担某些预料不足的后果。
“既然美方的专家也认同血液透析的方法,那就先采取这个方案吧。”专家组的组长直接无视了老专家的反对意见,拿出诊断书,迅速写好治疗方案,然后递到美国专家面前,“你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我就让医院着手开始准备血液透析了。”
美国专家看了一眼,点头道:“就这样做吧。”
专家组的组长就笑着道:“那就请你签个字。”
美国专家拿起笔,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因为他觉得这确实也是目前最好的治疗方案了。
组长没想到美国鬼子这么痛快就签了字,心里踏实不少,就算以后治不好,自己也可以把责任推到美方专家头上,是美国专家坚持要用这个治疗方案的。对于这种突然下达的任务,组长是抱着一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态度。
老专家还是很反对,道:“我持保留意见。”
组长再次无视老专家的意见,扭头对邵海波下达了任务,道:“邵院长,请贵院立刻准备血液透析吧。”
邵海波就拿起电话,通知了血液透析中心,一会皱眉道:“一点空闲都没有吗?这边的病人情况比较紧急。”
过了一会,邵海波放下电话,道:“今天有两个急性的肾衰竭患者,正在使用大型综合血透设备,小型的血透机目前也没有空位,但可以立刻安排,只是怕效果会打一些折扣。”
专家组的人就有些傻眼了,方案定下来了,可治疗的仪器却没有,这可怎么办啊?要把蛇的毒素完全过滤出去,一般的小型血液透析机肯定是不行的,到时候过滤不彻底,再把毒素扩散到全身就更麻烦了。
“不能紧急动用吗?”组长沉眉问到。
邵海波摇头,“正在使用仪器的两名患者也是危重病人,全靠设备护着命呢,要是紧急动用,一旦出了什么事故,我们医院承担不起。不过,我已经让血液透析中心的人进行联动求助,看附近哪家医院的设备正在空闲。”
现在的医患关系如此紧张,邵海波哪敢让洋鬼子插队,一旦那两名患者出现情况,患者家属来医院闹,自己还干得下去吗?
“我还是坚持保守治疗的方案。”
老专家有些气愤,自己治了一辈子的蛇咬伤,甚至都没动用过一次血液透析设备,但治愈的成功率,也在96%以上了,难道离了设备,这些被蛇咬伤的人就只能等死了吗?
组长现在越看老专家就越觉得不顺眼,站在这里的,哪个不是治疗蛇毒的专家啊,就显得你特别能干是不是,大家都不对,就你对?
“先使用利尿剂吧。”组长发了话,“等找到血液透析设备,立刻送过去。”
“不行。”女二鬼子此时叫嚷了起来,“必须马上让戴维进行血液透析。”
邵海波一皱眉,道:“我已经讲过了,血透设备目前正有患者使用。”
“让他立刻腾出来。”女二鬼子极其嚣张,完全就是在命令邵海波。
邵海波心中大怒,你算个什么玩意,也敢对老子吆五喝六的,他道:“出了人命事故,我负不起责任。”
“死了不就是个赔偿的问题吗?”女二鬼子一下拉开皮包,道:“多少钱,我赔。”
这一下,不光是邵海波生气了,屋子里专家组的大夫都有些气愤,见过恶劣的,没见过如此恶劣的,洋鬼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凭什么要让人家给你腾出设备来。只是大家生气归生气,没敢表现出来。
就是一旁美国专家,也是有些目瞪口呆,实在想不到会有人说出这样的话来。
邵海波冷笑一声,也不理会对方,他接过组长手里的诊断书,立刻吩咐人去按照上面的剂量准备药品。
女二鬼子见邵海波没搭理自己,更加生气了,喝道:“邵海波,我警告你。戴维是重要的外宾,他的生命高于一切,要是他有什么意外,你会让你为此付出代价的还有你们。”女二鬼子指着屋子里的所有专家。
专家们就有点不自在了,戴维的来历他们已经清楚了,别说自己惹不起,就是卫生部也惹不起啊。
组长就走到邵海波跟前,道:“邵院长,要不,去跟那两个患者的家属商量一下?”组长的意思很明白,一般得了肾衰竭的人,顶多就是维持上一段时间,也很难治愈了,最后肯定是人财两空,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戴维拿出一笔钱,买一个优先使用设备的机会。
邵海波断然拒绝,道:“作为医生,我要对每一个患者的生命负责,作为院长,我更要对医院的声誉负责。”虽说肾衰竭难治,但并不是没有治愈的机会,但如果现在停止透析,那肯定就是立刻死亡了。
组长心道这邵海波也是头倔驴,只好摇了摇头,站在一边去了。
女二鬼子看调解无效,就威胁道:“我要给你们厅长打电话,让他立刻撤了你;我还要给你们的卫生部长打电话,中止我们对中国一切的援助和合作。如果戴维出了意外,我要将这件事诉诸全球各大媒体,告诉世人你们是如何漠视外宾的生命。”
邵海波一伸手,“你请便,但只要我还在这里,只要我还是院长,就会公平对待每一位患者。”
“好,你等着。”女二鬼子指着邵海波,十分嚣张,对戴维的助理道:“还站在那里干什么,马上给我联系他们的厅长。”
邵海波理也不理,此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曾毅的,邵海波倒是露出喜色,说不定曾毅有什么办法呢,他道:“我去楼下接一位专家,是我们南江省保健局的专家,也是我们省人院的特聘专家。”
专家组的人也不阻拦,不过心道就算再来了专家,怕也是需要血液透析设备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不是人多就顶用的事。
过了一会,邵海波回来,身后跟着曾毅、龙美心、还有那位向导。
那位老专家一看到曾毅,先是一愣,随后就有些激动,这不就是当年那位神奇的少年吗?老专家治了一辈子蛇咬伤,自认为在这个领域是无人能及了,但在遇到云游四方的曾毅后,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所以印象特别深刻,这辈子也不会忘了曾毅的样子。
老专家上前一步,就要跟曾毅打招呼,“曾……”
“好啊,你还敢来这里。”女二鬼子此时看着曾毅,横眉冷喝道:“我告诉你,你现在就是向戴维道歉,也已经晚了,我一定要让你为昨天拖延救治的行为付出代价。”
曾毅一抬眉,心里十分火大,这简直就是条疯狗,真想给她来一针狂犬疫苗。
龙美心双手插兜,皱眉道:“谁放她进病房的?门口‘不许喧哗’几个字不认识啊。”
女二鬼子指着曾毅道:“你。”然后又指着邵海波,“还有你,你们两个人的官,绝对是当到头了,我要让你们去坐牢。”
“哼。”龙美心冷笑一声,“我们中国自己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二鬼子说话呢。不过你要是敢吭一声,我倒是可以保证你立刻被警察请出去。”
女二鬼子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倒是看出来了,龙美心的这幅做派,来头不浅。
“我再告诉你一句。”龙美心看着那女二鬼子,“就算你的那个戴维死了,也绝不会有一个人为此付出代价。”
此时病床上的戴维,倒是挣扎着要起来,因为他看到那个向导此时竟然毫发无损地出现了自己的面前。怎么会这样呢,医生讲的很清楚,就算救治及时,想要蛇毒彻底痊愈,最快也要一周。
曾毅走到那老外的床前,“还认识他吧?”
老外就点了点头,太认识了。
“我见多的白眼狼多了,但还没见过你这样的。”曾毅面色很冷,“你自己被蛇咬了,有人抬你下山,有车送你进医院,现在趟在医院里,还有这么多的专家从各地赶过来为你诊治。可向导昨天为了方便给你治蛇咬伤,抓蛇的时候也被蛇咬伤了,我就想问一句,你躺在医院这么久了,可曾想起过向导的死活?”
老外立刻就露出羞愧的神色,曾毅的话让他很难堪,他现在只关心自己的腿能不能保住,确实没有想起过向导的死活。
“早知如此,昨天就该让你死在山上。”向导啐了一口,恨恨道:“你的命是命,老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老外就道:“对不起,我非常抱歉。”
“戴维,你不要上当。”女二鬼子又蹦了出来,指着那向导道:“这些中国人很狡猾,心眼坏透了,被同一条蛇咬了,为什么你这么严重,他却一点事都没有?是他们把抗毒血清优先给自己人用了,然后让你到荣城来接受治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他们造成的。”
“操你姥姥的。”向导当时就火了,“驴日的货才用血清了呢。”
“看看他们的素质。”女二鬼子指着向导,“这就是他们对待外宾的‘友好’态度。”
向导是个粗人,动嘴肯定是说不过对方了,他呼啦一声,从背后拉出个蛇皮袋,道:“老子现在就让你看看,到底我有没有用血清。”
说着,把蛇皮袋一解,“啪”地往地上一扔,只见里面就游出一条五步倒来,看到人多,蛇也有点害怕,哧溜一声蹿到墙角,往上爬着。
“啊。”屋子里立刻发生尖叫声,是龙美心和那个女二鬼子一起在叫,女人总是会怕蛇这类的东西。
其他人倒是无所谓,都是治蛇毒的专家,要是还怕蛇,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向导一撸袖子,露出胳膊来,“啪啪”拍了两声响,对那女二鬼子道:“老子就让蛇再咬一口,看看你老子我用不用血清。”
曾毅猛地按住那向导,“不值当,咱们没必要给他证明。”
走之前,向导说自己要准备一下,曾毅就看他在村里进了一户人家,然后搬出个小箱子上了车,下车的时候,才打开箱子,从里面掏出个蛇皮袋,慢慢悠悠拖在后面,曾毅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会是五步倒啊。
“你再试也没用。”女二鬼子此时缓过神来,“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注射了抗毒血清,想蒙我,没那么容易。”
向导一愣,马匹的,他倒是没想到女二鬼子心眼里这么多,竟然连这话都说得出来。
“怎么,要表演胸口碎大石啊。”女二鬼子指着向导:“我告诉你,没用!你们这些中国人,最喜欢耍这么花招,为了求我不要追究责任,你们就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上,真是无耻。”女二鬼子咆哮着。
向导拳头就捏在了一起,现在他让蛇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只恨不得一拳打死这女二鬼子。
“你今天就是蛇咬死了,我们也不会信的。”女二鬼子道。
“既然你不相信他,那我来证明。”
大家全在看那女二鬼子了,谁也没注意到,那老专家此时已经走到了毒蛇跟前,右手一把将蛇抓起,然后伸出左手放到毒蛇跟前,毒蛇就立刻咬了一口,在老专家的手上留下两个骇人的血洞。
“曾大夫,现在你给我解毒,解得了,就是你的药有用,解不了,就是你们在蒙骗外宾。”老专家一脸悍色,被蛇咬了,竟然眉头都不皱一下,还走过去拿起蛇皮袋,把那条五步倒又重新装了进去。
曾毅脸上就出现痛苦的神色,道:“何苦呢?”
老专家淡然一笑,“我已经被咬了,说这些干什么,有本事就拿出来露一露吧。”说话间,那手就开始发紫,慢慢肿胀了起来。
曾毅一拳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然后一转头,表情非常骇人,对那向导道:“昨天给你的药,吃了没?”
向导立刻从兜里拿出来,道:“还没来得及吃呢。”
曾毅就伸出手,道:“先救这位老人家,回头你的余毒,我来想办法。”
“好。”向导毫不犹豫,就把两颗药放在了曾毅的手上。
曾毅一使劲,将药掰碎,拿出半颗给了老专家,道:“这半颗吃了。”说完,就把剩下的药往自己嘴里一塞,开始嚼了起来,过了一会,曾毅吐出嚼碎的药泥。
女二鬼子此时鄙夷道:“戴维,你看看,他们治病的过程多不卫生,幸亏……”
曾毅回头瞪了一眼对方,把女二鬼子吓得后半句话直接咽回到肚子里去了。
一把拽过老专家的胳膊,曾毅就用药泥先在老专家手臂上画了一个圈,随后屋子里所有人就目睹到神奇的一幕,肿胀从老专家的手开始,持续往上蔓延,此时手掌已经完全发黑,五根手指肿得跟萝卜似的,上半截手臂也开始肿胀,大家都能看清楚肿胀的过程。
可在曾毅画了一道圈之后,蛇毒似乎就像是碰到了什么克星似的,攻到黑圈之下,就停滞不前了,大家能看到黑圈之下的胳膊迅速肿胀,慢慢紫青发黑,而黑圈之上,却依旧是正常的肤色。
女二鬼子也傻眼了,她从来见过如此神奇的事,那道药泥画成的圈,似乎是具有魔力一般,也像是一道堤坝,将万丈洪水牢牢困在堤外。
戴维的眼睛也是看直了,完全就是在看魔法表演啊。
曾毅此时打开自己的药箱,这次也没用使用银针,而是拿出一把精致的手术刀,在老专家被蛇咬伤的血洞上直接开了个口,然后开始吸毒,吸了两口,“呸”一声吐出来,然后就把剩下的药泥全糊在了伤口上。
邵海波急忙拿来一瓶漱口水,递给曾毅。
曾毅接过来,漱了两遍,等他把漱口水吐掉,屋子里的人就发出一声惊呼,大家都能以可以目测到的速度,看到老专家手上的蛇毒开始消退,黑色慢慢散去,露出开始有些正常的血色。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美国的专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毅此时来到戴维的床前,看了一眼那条伤腿,冷冷道:“再有一个小时,这条线上的药效就尽了,蛇毒会越线上攻,祝你能好运吧。”
戴维明显恐慌了,道:“曾大夫,请你救我一次。”
“为了救你一个人,已经有两个人为此受了伤,你要为你的这份无礼和傲慢,付出代价。”曾毅冷冷看着对方,“但愿你能保住这条腿。”
说完,曾毅就扭头出了病房。
龙美心此时瞄了一眼戴维的腿,就“啧啧”两声,道:“这情况可很不妙啊,再不想办法,我看要变脱骨扒鸡了,脱骨扒鸡吃过吗?一抖骨头,肉就哗哗全了掉下来。”
看戴维眼里全是惊骇,龙美心这才心满意足,双手往兜里一插,道:“别怕,主会保佑你的。”说完一耸肩,踱出去追曾毅去了。
第一七六章先晾着
出了省人院的大门,龙美心拍着曾毅的肩膀:“放心吧,这是中国,洋鬼子反不了天。”
曾毅冷笑了两声,道:“如果他想后半辈子就用一条木头做的假腿来走路的话,可以试试,我奉陪到底。”
“现在干什么去?”龙美心问到。
曾毅是被气糊涂了,都忘了向导的事,此时龙美心一问,他又掉头往回走,道:“回药房,先给向导配两服药。”
向导此时拎着蛇皮袋走了出来,边走还边骂,“你狗日的是不是中国蛇啊,昨天怎么就不咬死他呢,照着心窝子咬你不会啊。”
曾毅就道:“谢谢你今天为我作证。”虽然曾毅很反对作证这种事,他觉得没任何必要向洋鬼子证明什么,但还是要感谢向导,这也是条汉子。
“曾局长,你这么说就是在骂我。”向导看着曾毅,“从今往后,我要是再给洋鬼子做向导,我就是王八养的。”
曾毅也懒得说向导偏激了,他道:“你跟我到药房去,我给你配副药。”
当下曾毅带着向导去了省人院的中药房,里面的人都认识曾毅,直接让他自己抓了药,曾毅把药包好,又写了一个方子,然后一起交到那向导的手里,“我没什么好感谢的,这个方子是我总结的蛇咬伤验方,可以内服,也可以外敷,治疗绝大多数的蛇咬伤,有奇效,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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