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御医 第 73 部分阅读

文 / 月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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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平海电子带来了一个很大的项目,要在国内开建下一代液晶显示屏幕的生产基地,投资额初步估计在22亿美金,这个项目省里非常重视,是必须竭力争取的一个项目。”聂国平看着曾毅,神色严肃。

    曾毅却是很纳闷,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难道省里争取过来之后,准备把这个项目放在白阳高新园区吗,这么大的好事,能掉在自己头上?

    “平海集团的董事长崔宰昌先生也到南江来了,说是得了很严重的病。”

    曾毅头皮一紧,终于明白过来了,原来昨天那个老头,就是崔宰昌啊,那老头在韩国,可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啊。

    崔国平很严肃地看着曾毅,“崔董事长生病的事情,孙省长高度关注,还特意跟我交流过意见。”

    曾毅就知道崔国平今天找自己是做什么了,是要派自己去给崔宰昌治病啊,他道:“聂省长,如果是省保健办派我去,那我肯定会去的,不过作为一名专业的大夫,我建议省里最好放弃这个尝试,崔宰昌的病治不好,我昨天已经诊治过了,是癌症。”

    崔国平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曾毅治不好的病,道:“你不是常说事在人为嘛,不去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我听人说,大国手谢全章老人,可是治好过很多西医上的绝症啊。”

    “不一样。”曾毅实在没法解释这个问题,道:“要不,让省里请谢老过来?”

    聂国平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要是能请谢老,我还跟你说这些干嘛,到时候谢老治好了,那算谁的?

    曾毅还是直摇头,“那个病我真的去诊过了,很棘手,绝无虚言。”

    曾毅劝聂国平,绝对是为省里着想的,崔宰昌的那个病很难治,就是让谢全章老人亲自来,怕是也束手无策啊,治好了皆大欢喜,可治坏了算谁的。

    聂国平也知道曾毅的个性,知道他不是个说虚话的人,这么说来,崔宰昌的病确实难治了。但要是不派曾毅去,怕是也不行,因为崔希炫昨晚亲自找到了孙文杰省长那里,请求南江省派出最好的大夫为崔宰昌治病,还特别点了曾毅的名。

    这才是聂国平找曾毅来的原因,昨晚孙文杰给聂国平打了电话,听口气,孙文杰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契机,很可能关乎着这个20亿美金项目的归属,而且心劲很足。

    孙文杰既然交代下来了,聂国平自然就得尽力去办,他坐在椅子里上沉思了半天,问道:“真的很棘手?”

    曾毅点头,“非常棘手。”

    “一点办法都没有?”聂国平问到。

    “成功的概率非常低,微乎其微。”曾毅摇头。

    聂国平看曾毅这么说,就考虑着是不是把这个情况再向孙文杰汇报一下,免得好心办了坏事。

    卢晓鹏此时敲门走了进来,道:“胡秘书来过了,说是孙省长请您过去一趟。”说完,他看了一眼曾毅,道:“还有曾毅。”

    聂国平就站起来,对曾毅道:“刚好,你把情况向孙省长反映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相跟着上了楼,胡秘书早已等在办公室门口,看到聂国平,就迎上两步,道:“聂省长,省长请您来了直接进去。”说完,在前领路,推开了孙文杰办公室的大门。

    一进门,聂国平楞了一下,心道莽撞了,孙省长正在会客呢。不过等看清楚那客人是谁,聂国平就知道曾毅果然没有说假,崔希炫一大早又来找孙省长,肯定还是为了他父亲崔宰昌的病,如此着急,看来果真病得是相当严重啊。

    曾毅直皱眉头,他也看见崔恩熙了,还有李东毅,这两人就坐在崔希炫的旁边。

    “老聂,坐。”孙文杰笑呵呵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你和崔先生也认识,我就不做介绍了。”

    聂国平过去跟崔希炫打了个招呼,寒暄两句,然后坐在了孙文杰的一旁,道:“事情我已经找曾毅了解过了。”

    孙文杰眉角就抬了一下,心道聂国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件事还另有隐情?

    他这一琢磨,就剩下曾毅尴尬地站在那里,坐吧,孙文杰没发话,不坐吧,难道就站着吗?

    此时崔恩熙站了起来,朝曾毅微微一欠身,然后向自己的父亲崔希炫介绍道:“这位就是曾主任,是一位神医,曾经治好过英国女王的重病。”

    李东毅脸上闪了一下尴尬神色,随即又恢复正常。

    崔希炫站起来,打量了一下曾毅,心道好年轻啊,这么年轻的大夫,真有治病的本事吗,不过他还是伸出手,道:“曾主任,你好,见到你很高兴。”

    曾毅只好上前跟崔希炫握了个手,脸上笑着,嘴上客气着,心里却道那天真不该提醒张总,现在可好,姓崔的赖上自己了。

    孙文杰这才道:“小曾,你也坐吧。”

    曾毅就开始寻找适合自己的位置,看了一圈,发现自己都不合适落座,总不能跟李东毅挤一张沙发吧。还好胡秘书机灵,立刻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曾毅的面前。

    等曾毅坐下,孙文杰也不着急讲话,他觉得聂国平那句话实在给自己提醒。

    崔希炫就先开了口:“曾主任,非常感谢你昨天为我父亲诊治病情。”

    曾毅一摆手,“谢字愧不敢当,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孙文杰心里就明白了,曾毅这么说,就表示对崔宰昌的病无能为力,也代表着拒绝了崔希炫的求医请求。

    崔希炫自然也明白曾毅的意思,不过他还是道:“关于家父的病情,还请曾主任能够解释一二,好让我们做到心中有数。”

    曾毅看着李东毅,道:“崔老先生的病情,李大夫肯定最清楚。”

    李东毅顿时脖子一红,他今天跟着过来,就是想知道曾毅是怎么断的病因,不过曾毅这么讲,摆明了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他有些气愤,心道我读过的医书千千万,难道还要向你偷师吗?

    不过李东毅心虚得很,好像自己现在就有点偷师的意思吧,他道:“崔老先生的病,病因在于肝火频发,木盛克土,以致胃气难舒、土焦不生。”

    曾毅一点头,夸赞道:“李大夫不愧是韩国第一神医,目光如炬,抓症准确,崔老先生这个病,我也认为是火旺土焦之症。”

    李东毅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你昨天不还说是天杀之症吗?怎么才过了一夜,就变成了火旺土焦之症了?

    崔恩熙也是看着曾毅,眼里充满了困惑,昨天曾毅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崔希炫问道:“那曾主任认为这个病该如何治疗?”

    “旺火土焦之症,用药无非就是平肝熄火、滋润胃土,我自问也开不出比李大夫更高明的方子了。”曾毅说到。

    李东毅一听就怒了,这不是骂我吗,老子就是这么开的方子,可根本没有效果,所以现在只能是每天在崔老先生吃饭之前,施以针灸速效之法,减缓一下他的痛苦,好让他能咽得下一些流质的食物。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李东毅告罪道:“不好意思,我需要方便一下。”

    崔希炫就皱了皱眉,心道一到关键时刻,你就顶不上用。

    胡秘书上前几步,领着李东毅出去了。

    曾毅心道李东毅倒还有几分自知之明,他不想李东毅在这里,一是根本不想跟李东毅交流病症,二是不想去给崔宰昌看病。所以他就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把李东毅这个内行给撵走了,崔希炫少了把关的人,心里自然没底,也会认为自己是不敢在内行面前露丑,这样一来,他当然不敢请自己过去治病了,自己也少了个麻烦。

    崔恩熙就道:“曾主任,昨天你并不是这样诊断的。”

    曾毅看着崔恩熙,道:“民以食为天,人以胃为天,令祖先是贲门失驰,再是食道生阻,一切水谷,都难入胃土之中,这难道还不是天杀之症吗?”

    崔恩熙听了曾毅的话,眼圈就红了,她能感受到爷爷的那种痛苦,肠是好的,脾是好的,胃也是好的,但似乎上天就是要饿死他,先是贲门失驰,食物无法进入胃里,咽下去的食物全都拥堵在食道中,食物腐败之后,会刺激食道,会时时反流,这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

    做了手术之后,贲门终于可以让食物通过了,但没过多久,食道又生了癌,比起以前,就更加痛苦了,吃饭呛饭,喝水呛水,任何东西都无法从食道通过,而且身体还加速虚弱了起来。

    第二一八章自找的

    崔希炫看着曾毅,问道:“那么,没有办法来治吗?”

    曾毅道:“至少我是无能为力的,你们最好还是另请高明吧。”

    崔希炫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昨天听了自己女儿对曾毅的评价,他抱了很大的希望,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想想也是,在韩国,最好的西医和中医大夫都请了,全都束手无策,一个年轻的中国中医,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崔希炫之所以如此重视,两次造访孙文杰,实在是因为平海集团一刻也离不开父亲崔宰昌的掌舵,正是在父亲英明的决策和领导之下,平海集团才在短短的二十多年时间内,从一家小小的“山寨厂”,跃升为世界最大的集团企业之一,旗下不但有平海电子这样的巨无霸,还有诸如平海地产、平海工业、平海保险、平海贸易、平海化学等多个价值数百亿的子公司,仅平海集团一家,就占据了韩国经济总值的20强。

    在韩国,崔宰昌被誉为民族英雄,在平海集团内,崔宰昌更是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无人可以替代。很难想象,如果离开他,平海集团会走向何处。

    崔恩熙不想放弃,往曾毅这边走了两步,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恩熙小姐不要为难我了,医生并不是万能的,否则这世上就没有生老病死了。”曾毅说道。

    崔恩熙还想再恳求,但崔希炫已经站了起来,他稍稍整理一下衣服,道:“孙省长,很抱歉打扰你了,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告辞了。”

    孙文杰也站了起来,道:“曾毅没有治疗的办法,非常遗憾,但我们会再组织一批专家,过去为崔老先生会诊,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崔老先生的病一定有得治。”

    “谢谢孙省长的好意,心领了。”崔希炫婉言谢绝,要请专家,平海集团又什么样的专家请不到呢,“家父这两天也就要离开南江了,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孙文杰也不坚持,道了两声遗憾,就送崔希炫出门,众人都跟在后面。

    国内和国外体制不同,崔希炫是平海电子的掌门,如果是在国内,最多就算是个大商人罢了,但在韩国,崔希炫的地位甚至比副总统还要高,所以孙文杰很客气,一直把崔希炫送到了省政府的大楼下。

    几辆豪华轿车此时一字排开,已经等在了省政府楼前的廊厅下,看到崔希炫出来,黑衣保镖立刻拉开车门。

    “家父生病的事情,还请孙省长代为保密。”崔希炫此时说到。

    孙文杰道:“这是自然,请崔先生放心。”

    崔希炫跟孙文杰客气几了句,就上了车。

    崔恩熙还是不肯放弃,但看父亲已经上了车,只好对曾毅鞠了一躬,道:“辛苦你了。”然后转身上了车。

    省公安厅派来的警车立刻闪亮警灯,在前开道,引领车队鱼贯驶出省政府的大院,然后拉响警笛,呼啸而去。

    孙文杰看着车队离开,心里有些失望,如果能够把平海电子的项目留在南江,必将极大促进省内高新经济的发展,可惜了。

    “孙省长、聂省长,那我就先回了,不打搅领导们的工作了。”曾毅就提出告辞。

    两人微微颔首,也没说话,一前一后进了省政府大楼。

    曾毅就掏出车钥匙,准备离开,刚走两步,听到背后传来“曾主任、曾主任”的喊声。一回头,曾毅就乐了,原来崔希炫走得匆忙,竟然把跑去方便的李东毅给落下了。

    胡秘书领着李东毅快步上前,道:“曾主任,崔先生已经走了吗?”

    “是。”曾毅看着倒霉的李东毅,心道这位韩国第一神医,在崔希炫的眼里原来一点份量都没有啊,竟然被抛下了。

    胡秘书就笑道:“既然曾主任跟李先生认识,那就拜托你了,把李先生送回住处吧。”

    曾毅不想管这个闲事,他很反感李东毅的,可孙文杰的秘书开了口,他又不好拒绝,正想着这事要怎么推脱呢,就远远看见卢晓鹏站在大厅内朝自己挥手,好像是有什么急事要说。

    “胡秘书,不巧得很,好像聂省长要找我。”曾毅就指了指那边,道:“李先生住清江大饭店,你让人把他送到那里就行了。”

    胡秘书扭头一看,也只好作罢,道:“好,你去忙吧。”

    曾毅走到卢晓鹏跟前,道:“卢主任,你这是……”

    卢晓鹏拽着曾毅往里走了几步,道:“别提了,刚才在洗手间跟那个韩国鬼子又打了个照面,他认出我了,嘴里叽里哇啦的,神色不善。”

    “咳。”曾毅笑了,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原来是这事啊,“放心吧,没事。”

    卢晓鹏是怕李东毅继续纠缠,上次纠缠,李东毅还好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这次一照面,自己在省政府工作的事就被对方知道了,他要是真来闹事的话,麻烦得很。

    “真没事?”卢晓鹏问到,他也是憋气得很,自己堂堂一个副省长的秘书,竟然也惹不起洋鬼子,要是普通的老外还好说,谁让这李东毅来头不小呢,到时候就怕有心人扣自己一顶破坏招商引资的大帽子。

    “没事没事。”曾毅摆了摆手,他已经看出来了,李东毅那都是狐假虎威,人家崔希炫根本就没拿李东毅当回事,只是曾毅没想到李东毅这王八蛋在省政府还敢如此嚣张,实在是可恶啊,上次撞人没让你道歉,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没想到你还没完没了了。

    看那边胡秘书已经叫来一辆车,正在吩咐司机,曾毅就走了过去,道:“胡秘书,实在是不好意思,你看我这记性,给搞错了。”

    胡秘书有点纳闷,“什么搞错了?”

    曾毅一指已经坐上车的李东毅,道:“李先生不是住清江大饭店,而是住清江度假村,你让人把他在度假村门口放下就行了。”

    那司机看着胡秘书,心说到底听谁的啊。

    胡秘书就道:“那就送到清江度假村,听曾主任的。”

    司机一点头,“放心吧,一准送到。”说完,登车打火,就驶出了省政府大楼。

    胡秘书寒暄了几句,就上楼去了,怕孙文杰有什么吩咐。

    卢晓鹏这才拽了曾毅一把,“清江度假村可在郊外呢,你把他送到那里,不会出什么事吧?”

    “没事。”曾毅呵呵笑着,“鼻子下面还长了嘴,李大夫自己会打电话求援的,没送他去白阳就不错了。”

    卢晓鹏直摇头,道:“你太狠了,这回韩国鬼子怕是要气死了。”他心道也只有曾毅敢这么做了,那李东毅好像是有什么把柄,被捏在了曾毅手里,就算曾毅把他送到外省去,他也不敢说什么的,追究起来,顶多就是司机听错了。

    “没事的话,我就先回了。”曾毅跟卢晓鹏道了别,就驱车驶出政府大院,准备回白阳。

    刚跑出解放大街,电话响了,一看号码,竟然是唐浩然打来的,曾毅就接了起来,道:“唐大哥。”

    “曾毅,你现在在哪呢?”唐浩然问到。

    “刚从省政府出来,要回白阳。”曾毅说着,“唐大哥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方书记让我找你了解一下韩国平海集团崔董事长的事情。”唐浩然顿了一下,“要不你过来一趟吧,电话里怕是说不清楚。”

    曾毅直头痛,这姓崔的到底找了多少人啊,“行,我马上就到。”

    电话里唐浩然突然道:“你等一下……”

    然后曾毅就听电话里好像有方南国的声音,但说什么,听不清楚,过了一会,唐浩然又拿起电话,道:“你不用过来了,方书记吩咐了,让你晚上到家里去,他要亲自了解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曾毅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曾毅就掉了个车头,看来不用回白阳了,省得来回折腾。

    晚上琢磨时间差不多了,曾毅就赶往常委一号楼,他来这里已经是熟门熟路了,推门进去,就看冯玉琴正坐在客厅里陪人聊天,那人曾毅还认识,就是崔恩熙。

    崔恩熙看到曾毅,就站了起来,欠身致意,“曾主任,你好。”

    “真是巧啊,咱们今天可是第二次见面了。”曾毅笑着,他能理解崔恩熙对自己爷爷的一片孝心,可是这病他真的不想去治,不是没法治,是不好治。

    “坐吧,曾毅。”冯玉琴笑着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恩熙是晨盈的大学同学,难得她来一次南江,我请她到家里做客,正好你和恩熙也认识,就让你也一起过来,你们年轻人会有话题,这样热闹一些。”

    曾毅就坐了下去,方晨盈是方南国的闺女,在京城读大学,跟崔恩熙差不多一样的年纪,只是没想到她们两个竟然还是同学。曾毅心道今天这顿晚宴,怕没有那么冯玉琴说得那么简单啊,方南国想争取平海电子的项目落户南江,崔恩熙想让自己为她爷爷看病,两者皆而有之。

    “恩熙小姐,李大夫回到饭店了吧?”曾毅问到。

    崔恩熙先是一愣神,然后道:“回来了。”

    曾毅就知道李东毅没有把今天的事告诉崔恩熙,看来因为治不好崔宰昌的病,李东毅的日子也不好过,“回来就好。”

    冯玉琴问着崔恩熙在中国留学的情况,不时还给出一些意见,曾毅坐在一旁,没什么话题,就是不停地喝水,磕着瓜子。

    过了半个小时,方南国回来了,进门看到崔恩熙,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神色,道:“抱歉,让大家都久等了。”

    崔恩熙站起来,跟方南国打了个招呼。冯玉琴让方南国去洗手,然后吩咐厨房开始上菜。

    平时方南国家里的饭桌上,绝对是食不言的,今天因为有崔恩熙这个客人在,大概是怕让客人误会,觉得受了冷落,就破了例。

    “在南江还习惯吧?”方南国看着崔恩熙,“喜欢的话,就多住一段时间。”

    崔恩熙就看了看曾毅,如果曾毅不肯出手治病的话,自己可能很快就要离开南江了,但要是曾毅肯出手,自己就会陪爷爷多待一段时间,她点了点头,“住得还习惯,但可能住不久,要看爷爷的安排。”

    方南国就放下筷子,看着曾毅,道:“崔老先生的事情,孙省长今天跟我说了,真的没有办法来治吗?”

    曾毅就有些为难,他不想对方南国说谎。

    “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有顾忌。”方南国拿起手帕擦了擦手,道:“你先说说,崔老先生的病,病因到底是什么呢?”

    崔恩熙就用黑宝石一般的眼睛,看着曾毅,希望曾毅这次能说出不一样的结论呢。

    曾毅想了想,道:“这个病因,说出来可能不好理解。”

    “你说说看嘛。”方南国往椅背里一靠,双手捧在腹上。

    曾毅就拿起自己面前的一个杯子,放在餐盘之上,道:“这个杯子,就好比是崔老先生的胃,如果它是空的,自然就能装进东西,但如果它是满的……”曾毅拿起桌上的一瓶饮料,往杯子里倒去,很快杯子就满了,多余的饮料溢出来,淌在了杯子下面的餐盘里。

    “现在崔老先生就是这个状态,满了,所以装不下任何食物。”曾毅道。

    崔恩熙就小声道:“可是做了检查,胃是空的,而且功能正常。”

    曾毅一摊手,“所以我才说,这个病因比较难理解。”

    “你详细说一下。”方南国道。

    曾毅就道:“这样说吧,崔老先生的病,根本是自找的。他这个人太刚愎自用了,他认为只有自己才是对的,他质疑别人的一切说法,甚至连家人的善意都要拒绝,听不进去任何意见,也容不下任何人和事。在中医里,胃属土,主受纳,不管食物好坏,胃都会接受并且想法将其消化处理掉。但当一个人不再接纳外物的时候,他的胃自然也会停止受纳,将食物拒之门外。”

    崔恩熙听到曾毅说自己爷爷的病是自找的,又听曾毅说了爷爷那么多负面的评价,就想出口替自己的爷爷辩驳几句,可听到曾毅最后的几句,她有些愣住了,似乎爷爷就是这么一种状态……

    第二一九章长龙VS长龙

    曾毅看几人都没说话,就接着道:“常言道:地之秽者多生物,水之清者常无鱼。脏东西多的土地,却能长出来很多东西来;越是干净的水,里面就越是没有鱼。胃属土,令祖的胃,现在就如同一片光溜溜的水泥地,看起来是干净了,但却是毫无生机,长不出任何东西,没有了生气。”

    方南国微微颔首,他觉得曾毅这些话大有道理,就是放在官场上,亦是同样适用。一个能适度包容下属的领导,身边必定会有一大群拥趸,反之,一个领导如果高度廉洁,过分严苛,身边肯定没有几个同道,甚至说严重点,这种领导根本在官场上就无法生存下去,最后只能成为孤家寡人一个。如果官场全是这种人,就会人人务虚,无人做事了。

    “西医上也有免疫的说法,人体会把不属于自身的东西,排出体外,或者是分泌特定的物质,来分解、攻击和杀死这些异物。”曾毅看着眼前的杯子,道:“胃已经没有生气了,就会被身体视为异物,身体会行动起来,想尽办法拒绝把食物传导给胃这个异物,这也是一种排斥。”

    冯玉琴也是懂点医的,不过从曾毅这些话中,她才感觉到人体是个多么奇妙而精妙的组织,竟然中西医都能解释明白这个病的成因。

    崔恩熙看着曾毅,问道:“没有办法来治吗?”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很紧张,生怕曾毅还是坚持以前的说法。

    曾毅摇头,“他不信中医,也不信西医,你去给他讲这番道理,他也不会信的,反而会与你辩驳,会训斥你荒谬,一旦生气,相火妄动,反而会进一步恶化他的病情,所以我才说不用治了,你越治,他越反感,病就会越加重。”

    方南国又是微微颔首,跟不讲道理的人去讲道理,只会把不讲道理的人气个半死,当然,你自己心态不好的话,也会被气个半死。他就有点明白曾毅为什么不肯去给崔宰昌治病了,这个病没法治,因为崔宰昌已经从心理上抗拒了一切治疗。

    “胃如此,人也如此。人要是不会包容,就会厌世;你看不起所有的人,所有人也会视你为异物,对你进行排斥。”曾毅看着崔恩熙,“令祖就是这样,凡是接触他的人,都会感觉不舒服,都会排斥他。人心即天心,他这个病,既是自找的,也未尝不是人心所向啊。”

    曾毅说到这里,拿起眼前的杯子,把里面的饮料一饮而尽:“想要治他这个病,就先要改变他的心性,让他学会受纳,能够容人容物,不过这很难,能够说服他的人,怕是找不到啊。”

    晚饭吃完之后,方南国把曾毅叫到了书房,问道:“崔宰昌的病,真的没有办法治了吗?”

    曾毅摇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方南国就明白曾毅的意思了,道:“我知道了。”

    为官一任,自然要造福一方,要说方南国不想争取平海电子的项目,那是不可能的,他今天找曾毅来,有一部分是出于这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是他女儿方晨盈今天打电话恳求过他了,要让他想想办法帮一帮崔恩熙,对于女儿的请求,方南国自然不能拒绝,至少也要把曾毅叫过来问一问是什么情况。

    曾毅看方南国这么问,就道:“这件事是不是会影响到这次的投资考察团的最终意向?”

    方南国拿起书桌上的茶杯,道:“投资的事情,最终的决定权不在省里,省里只能是竭尽全力去争取,这才是正确的态度,但也不能明知不可为而强为。”

    曾毅就知道方南国是支持自己的,不过听方南国这么说,曾毅心里反倒是有些觉得愧疚,要是自己当时不多嘴给张总提那个醒就好了。在这次考察团中,崔希炫的份量最重,他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影响到其他投资商的意向,这么大的一个投资团到了南江,如果最后一个项目都留不下来,怕是南江上下都会脸上无光啊,而最难堪,就是方南国这位南江的一把手了。

    “要不我再想想办法?”曾毅道。

    方南国一摆手,“这件事省里会有安排的,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

    曾毅只好作罢,方南国又问了曾毅一些工作上的事,不时谈一谈自己的看法,两人聊了有半个小时,曾毅告辞离开了方南国的书房。

    到了楼下,崔恩熙也准备告辞呢,两人正好一起出了常委一号楼。

    出了门,崔恩熙道:“曾主任,我代我爷爷向你道歉。”

    曾毅知道她说的是上次诊病时崔宰昌的态度,就一摆手,道:“不用了,上次你已经道过歉了。”

    崔恩熙就道:“谢谢你的大度。其实我爷爷现在这个样子,也是身不由己。平海集团是个超大型的企业,价值上万亿,如此大的一个企业,管理起来非常困难,必须要树立一个绝对的权威,有一个至高无上的领导者,所以爷爷才会那样做,或许一开始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是后来慢慢就变成了习惯。”

    曾毅点点头,或许是吧,可能这也是一种领导病。

    崔恩熙一脸苦涩的笑,“在你们眼里,他或许是个恶人,但在我眼里,他只是我的爷爷我已经决定了,不管如何,我都要去试一试,我不能坐视着爷爷就这样离开自己,我会试着去说服他的。”崔恩熙的语气非常坚决。

    曾毅就道:“你不合适。”

    上次曾毅也看到了,崔恩熙的一片孝心,在崔宰昌眼里根本就是恶意,崔宰昌连给他治病的医生都要训斥,你一个晚辈去教训长辈,只能让他暴跳如雷,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我知道,但我想不出还有谁来做这件事更合适。”崔恩熙很伤感,在韩国,十个人里面,或许就有一个人直接或间接地为平海工作,爷爷创建的平海集团,养活了那么多人,可在爷爷病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肯救他,众人尊重他,但尊重的只是他的成就,而不是他这个人。

    曾毅想了想,道:“我再想想办法吧,等我想到办法,我会通知你的。”

    崔恩熙的眼眸里立刻闪出光彩,她感激地看着曾毅,“你说真的?”

    曾毅点了点头,他有些过意不去,方南国这个省委书记宁愿最后落个难堪,也没有为难自己,甚至还明令自己不许插手这件事,这让曾毅很是惭愧,他不想让方南国落个难堪,所以还是决定出手试一试。谁开口曾毅都能拒绝,但方南国开口了,他不能拒绝,“不过,这件事你要先保密,说出去可就不灵了。”

    崔恩熙忙不迭点头,眼泪滑了出来,“谢谢你,曾主任,非常感谢你,你所做的一切,恩熙全都铭记在心,我们崔家会记住你的恩德。”

    “这些话以后再说吧,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曾毅摆了摆手,示意崔恩熙先走。

    崔恩熙朝曾毅鞠了三躬,然后转身上车,离开了省委大院。

    曾毅叹了口气,崔恩熙倒是一个很有孝心的女孩子,为了给他爷爷治病,什么办法都使出来了,亲自来请不成,就托人请,竟然连南江省的一二把手,都同时惊动了,可惜崔宰昌不领情啊。

    第二天上午,曾毅驱车去了灵觉寺,想来想去,他也不知道谁能说得动崔宰昌,最后他想起一个人来,就是慈眉善目的明空和尚。

    上次顾明珠的病,明空和尚一张嘴,说得崔士英老家人神共愤,替顾明珠找回了体面,不可谓不厉害。再者,别人去说崔宰昌,崔宰昌会跟你生气,会痛加训斥,但和尚去说,一口一个佛曰,崔宰昌总不能跟泥塑的金佛去生气吧。

    灵觉寺的门口,一字排开坐了不少算命的江湖术士,或仙风道骨,或道士装束,坐在那里等着客人上门,只是问者寥寥。但进了灵觉寺,却是另外一番光景,众多善男信女,手捧一米长的高香,排着队到佛祖面前供奉。

    曾毅看到这种情景,摇了摇头,古人讲“穷人算命,富人烧香”,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穷人算命,是希望能够改变命运,发财发迹;而富人烧香,是希望保佑好运常在,不遭歹厄。这就像是整容,普通人花钱,想把自己整成明星的样子,而明星花钱,却是要保住自己容颜不变,所求的,无非都是一丝心里慰藉罢了。

    在灵觉寺后面的厢房里,曾毅找到了明空。

    此时明空的面前,坐了一对虔诚男女,男的有四十多岁,器宇轩昂,看起来有些不俗,女的二十岁出头,眉清目秀,很有姿色。

    看到曾毅,明空示意曾毅先坐,然后向那男女道:“好了,你们先回去吧,今后只需按照老衲所说的去做,诚心礼佛,自然可以求子得子,求所得所。”

    那对男女站起来,朝明空施礼,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明空把人送到门外,然后又折返回来,朝曾毅施礼,和气笑道:“曾施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还好,有劳明空大师挂心。”曾毅笑着还礼,心道这明空可真是“佛法高深”啊,上次是治小儿体弱多病,这次他连不孕不育都能治了,也不知道他一个出家人,哪来这方面病症的治疗经验。

    其实在佛教的典籍里,有很多都是讲如何治病的,古时寺庙也有施粥舍药的习惯,这明空大概是认真研读过那些治病的经书,所以善于用治病来弘法。

    明空让小沙弥给曾毅上了茶,然后坐下来道:“曾施主今天光临寒寺,不知所为何事?”

    “来请明空大师帮个忙。”曾毅笑着。

    明空就道:“曾施主请细说,但凡有用得上贫僧的地方,贫僧绝不推辞。”

    曾毅就把崔宰昌的病,向明空介绍了一番。

    明空听完曾毅的描述,沉思片刻,竟然说出和曾毅一样的结论,道:“按曾施主所讲,这位崔施主得的,乃是天杀之症,天杀之人,曾施主不该救啊。佛曰:众生平等,崔施主眼里既然容不下世人,也必为世人所不容,曾施主要救他,岂不是要得罪世人?”

    曾毅就笑道:“所以才要请明空大师出手啊。”

    明空点点头,神色肃然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既然遇上了,贫僧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曾毅道了一声谢,然后讲道:“不过,明空大师在点化崔宰昌的时候,可不要像刚才指点那对男女施主一样,只要讲明道理即可,千万不要提礼佛的事情。”

    明空面色稍有尴尬,在曾毅这个懂医术的人面前,他的那些“佛法”就被拆穿了,不过他还是道:“诚心礼佛,佛祖方能发愿,施展神通,替他解除灾厄。”

    曾毅知道明空是不愿意放弃崔宰昌这位送上门的大金主,他笑了笑,道:“我听古人讲:百善孝为先,缘心不缘迹,缘迹寒门无孝子;万恶淫为首,缘迹不缘心,缘心世上无完人。佛祖劝世人向善,孝乃是世上第一大善,尚且不能缘迹,为何礼佛之事,却必须要缘迹啊?”

    明空被问住了,想了一下,道:“非诚心礼佛,不能证明他已经一心改过向善。”

    曾毅呵呵一笑,这分明就是狡辩,心道你这个和尚,自己念歪了经,还要赖到佛祖身上,要不是佛祖只是泥塑,非要找你算账不可,他道:“既然如此,灵觉寺为什么还要设置门卡,收取门票,阻止那些没钱买票的人入内礼佛,这岂不是阻止世人向善吗?难道佛祖也是嫌贫爱富,只渡有钱人?”

    明空无言以对,“阿弥陀佛”一声,垂目转动手里的佛珠,不理曾毅。

    曾毅又看到屋内的茶几上,还放了一本《达摩一掌经》,就又问道:“大师在苦参一掌经吗?”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明空连念了两声佛号,屁股下面已经是有些如坐针毡了。

    别人不清楚,曾毅却是非常《达摩一掌经》的来历,这是唐代一行禅师所创,里面讲的,不是佛学,是玄学命门之术,根据人的出生年月,推断人的贫富夭寿,颇有灵验,与灵觉寺门外那些算命的江湖术士,正好是一个路数。看来明空为了劝人礼佛,平时可是没少用功啊。

    “为僧者,首要布施,次要弘法,这两件事,明空大师可曾都做到了?”曾毅再问。

    明空手心的汗就出来了,连声道:“曾施主所言极是,既然如此,依你便是,等见到崔施主,贫僧只讲佛理,不提佛事。”

    曾毅心道明空这老和尚真是狡猾,不过对方既然已经应了,曾毅也不再穷追猛打,反而赞道:“大师佛法高深,已经达到不嗔不怒的境界,让人佩服。”

    明空笑笑,心里却是直后悔,早知如此,自己早早答应就是了,也不用受曾毅这番奚落了,看来曾毅对佛法也是有些研究的,自己今天倒是贻笑大方了。

    抬眼看曾毅瞄着自己的手腕处看,明空就把袍袖往下拉了拉,遮住那块镶钻的劳力士表,道:“曾施主,救人要紧,你还是说说崔施主的事吧,贫僧也好做到心中有数。若能劝得崔施主回头,也是大功德一件。”

    曾毅笑了两声,也不再刺激明空和尚,就把怎么说服崔宰昌的事,跟明空商量了一番。

    明空这位大和尚,平时靠的就是嘴上工夫,曾毅找他还真是找对人了,大和尚针对曾毅的办法,提了好多改进的意见,两人商量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把这件事定了下来,只等崔恩熙想办法把崔宰昌领导灵觉寺来,就可以依计行事。

    崔恩熙突然提出要去灵觉寺,理由是她要为爷爷祈福,保佑崔宰昌早日摆脱病魔,身体康复。

    崔宰昌是不信佛的,除了自己,他什么也不信,但看崔恩熙恳求得厉害,也只好答应下来,来荣城这么多天了,他也没去灵觉寺转过,听说灵觉寺有千年的历史,趁着自己现在还能走动,去看看也好。

    两人就让司机备车,轻车简从去了灵觉寺。

    进门之后,崔恩熙道:“爷爷,这灵觉寺香火如此旺盛,看来非常灵验,我这就去佛祖面前,为你祈福。”

    崔宰昌背起手,神色不悦,他对自己孙女的表现很不满意,什么祈福,无非寻求一个心灵慰藉罢了,他心里有些烦,一摆手,道:“你去吧。”

    崔恩熙就微微欠身,然后进了端前的大雄宝殿,有位小沙弥上前,指点她一些佛门注意事项。

    崔宰昌就背着手,在寺庙里到处走走看看,灵觉寺的这些建筑,最久的能有数百年历史,细细感受,能品味到历史的沧桑感,崔宰昌眼里看着沧桑建筑、参天古树,耳里听着清静梵音,走了几百米远,心里也渐渐有些平静下来。

    拐个弯,他看到前面有一位和气慈祥的老和尚,正坐在一张老式的太师椅里,面前的院子里,坐了二三十位听众,正在听和尚讲法。

    崔宰昌从来没见过和尚讲法,就迈步走近了几步。

    耳边传来老和尚的声音:“……如今世人,为名忙,为利忙,皆道自己不幸福,为了寻找幸福,他们换车、换房、换老婆,换了之后没有幸福,那要如何,只好接着再换,可最终求到幸福没有?”

    “绝没有。”老和尚说得非常肯定,“六祖慧能大师曾经说过:一切福田,不离方寸。这话是非常有道理的,要知世间种种福缘,皆要从内心去求,内心之外,绝无任何福田,向外求,是不可能求到幸福的。你在自己的内心种下了什么,就会收获什么,种福得福,种祸得祸。”

    崔宰昌一下被吸引住了,老和尚这个说法倒是非常有趣。

    “去年的时候,有一位施主来找我,说他很痛苦,为什么呢,因为他得了红斑狼疮,这在西医上讲,是很难治的。”老和尚目光下垂,平静看着面前的听众,道:“西医上管红斑狼疮叫做‘自身免疫系统疾病’,意思是什么呢,就是说你自己的免疫系统出问题了,它掉转枪头,在攻击你自己了。为什么人的免疫系统会攻击自己呢?是因为你这个人忧郁、厌世,是你自己觉得自己太不快乐、太不幸福了,所以免疫系统就配合你,开始分解毁灭你的身体了。”

    “这个病要怎么治呢?就是六祖所说的,要从内心去求,要快乐,不要去跟别人生气,不要因为别人意见跟自己不合,你就很在意,很执着,非要让对方合你的意。世上有几十亿人,不可能 ( 首席御医 http://www.xshubao22.com/6/64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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