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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曾毅和邵海波,罗国强也要走了,孔繁晋挽留道:“罗处长,咱们县中医院的院长王厉纯同志也在茶话会现场,刚才曾毅同志不是留了个方子嘛,大过年的,街上的药店也不开门,正好让王厉纯同志去把药抓了,也免得多跑冤枉路了。”
罗国强一听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孔繁晋一招手,王厉纯就小跑着过来了,道:“罗处长,孔书记。”
罗国坚此时掏出药方,道:“王院长,麻烦你给看看这个方子。”
王厉纯一看,暗道好字,然后往下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道:“这个方子,倒是经典方子,专补……嗯,总之方子是好的,但这个药引嘛……”王厉纯眉头拧成一把麻花,想了半天,道:“可能是我学艺不精,竟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药材。”
罗国坚非但没有半分的不高兴,反而是非常高兴,大大地高兴,物以稀为贵,要是这药引子是普通货色,又怎么能贵重起来呢?看来曾毅没有骗自己,这药引子肯定非常贵重,还非常稀少。
“是吗?”罗国坚又晃了晃自己金灿灿的大粗手,“想必这是什么极其稀有的药材吧。”
“极有可能,容我再细细想想。”王厉纯面有讪讪之色,很是尴尬,他被县里委以重任,特地派来抓药,却竟然抓不出这副药来,这岂不是辜负了县领导的信任。
“各位领导见多识广,要不一起看看?”罗国坚提议到,他主要是怕大家不知道他吃了什么贵重的药。
一张药方,就在白马县的领导中间传了一遍,大家不懂医,看完药方,都觉得那字是相当漂亮,但上面写的那些药材长什么样,有什么用,大家就不知道了。
郑能福此时倒是像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的,“那个三阳石……”
“郑主任知道?”罗国坚就到了郑能福的面前,“这个三阳石,哪里有卖,多少钱一斤?”
郑能福就道:“我是随便瞎想的,可能此三阳石,并非彼三阳石,还是不说了吧。”
孔繁晋一肚子火,怎么到了关键时刻,都给自己掉链子,先是王厉纯不认识这两味药材,再是郑能福吞吞吐吐,他就道:“小郑,那就先说说你知道的三阳石嘛。”
郑能福犹豫了一下,道:“五岳之中,有座泰山,但在咱们寻州市,其实也有个泰山……”
在场的一种领导,竟然齐齐“啊”了一声,那个三阳石,可不就在泰山嘛。
寻州市确实有座泰山,当地人称为“三阳山”,因为山上有三块横条状的巨石,上下累在一块,再配合山上的景物,跟周易六十四卦的“泰卦”卦象非常相似,因为泰卦有“三阳开泰”之意,很吉利,那山就被叫做“三阳山”,也称“泰山”。
至于那三块巨石,就是泰卦中的三根阳爻,大家都叫它们为“三阳石”。
罗国坚的脸,此时都绿了,那个三阳石他也见过,没有千万斤重,也有百万斤重了,你要哪一块都是不可能的啊。再说了,也没那么大的锅煎它啊。就算有,你能拿走吗,少了一块,那还叫三阳山吗,还叫泰山吗?
果然够重。
白马县的领导心里都这么想着,这个罗国坚,不是非要让人家开贵重的药吗,这回够分量了吧。
大家心里同时也很好奇,那个潘制松梵又是什么东西,究竟又有多贵呢?
白马县人大主任是个书法迷,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就道:“潘制松梵,莫不是指宋代潘谷所制的松烟墨?”
“那是什么东西?”罗国坚还问了一句,“很贵吗?能买……”
“你给我闭嘴。”
罗国强黑着脸瞪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一眼,然后拂袖而去,那松烟墨何止是贵啊,根本是你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古有文房四宝:纸墨笔砚。
这松烟墨,就是用松木烧灰制成的墨碇,潘谷是一代制墨大家,他制出的墨,遇水不败,香彻肌骨;写出来的字,虫不蛀,风不蚀,历经千年而字迹不散,是历代墨碇中的极品。
宋代以前,多用松烟墨,宋代以后,多用油烟墨,历代文人都喜欢收藏墨碇,尤其是松烟墨,因为“松烟墨深重而不姿媚”,这种厚重方直的风格,很为大家所喜欢。但因为墨碇难以保存,到了如今,市面上已经基本找不到宋代的墨了,更别提是潘谷亲手制作的墨碇了。
潘谷制作的墨碇,是当时的皇家御用墨,极少流入民间,据说保存下来的只有两块,一块叫做八松梵,经过修复重绘之后,前几年被作为国礼赠给了友邦;而另外一块,听说就是由沙南省的省委书记吴宝玉收藏着。
见过的人,都说那块墨碇古朴大气,正面刻有一颗古松,背面有红色朱砂写的四个大字:苍松万古。气魄非常大。
吴宝玉是个极其爱墨之人,工资收入几乎全用来收藏墨碇了,这在沙南省的体制内,是人人皆知的事情,而那块极其稀有的潘谷墨碇,更是吴宝玉最为喜爱的一件珍品。谁就是长了十个八个胆子,也不敢去让吴书记割爱啊,你拿多少钱都换不来的,更别提是拿来煎药了,你这是分明要逼吴书记发飚啊。
果然够贵。
白马县的领导们,追着罗国强后面出去相送,心里还在想着这件事呢,罗国坚不是非要让人开贵重的药吗,这个万金不换的东西,可够贵了吧。
只有罗国坚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他站在原地犹自愣神,什么松烟墨啊,到底什么东西吗?
郑能福看了一眼罗国坚,神色间有些替罗国坚感到可悲,你还想买人家的车呢,结果反被人家不着痕迹地教训了一番,你还蒙在鼓里呢。这回你总算知道了吧,有些东西,可不是你有钱就能买来的。
第二天,曾毅和邵海波就返回了荣城,医院是永远不可能停歇下来的单位,邵海波这也是参加工作之后,头一次安安生生地在老家过年。
回到荣城,曾毅又去了一趟南云县,给康德来和汤修权拜年,等忙完这些,也就又该办公上班了。
初七上午,曾毅到管委会上班,一进管委会,他就觉得不对头,平时管委会的办公气氛是有些严肃,但今天似乎也太安静了一些吧,现在正是上班的点,走廊过道上却一个走动的人都看不到。
李伟才倒是跟往常一样,小跑着迎了出来,道:“曾主任,您来了。”
曾毅微微颔首,笑着问道:“李主任,同志们都回来上班了吧?”
“回来了,除了几个有特殊情况的,其余该回来的,全都回来了。”李伟才答到。
曾毅眉角一抬,心中纳闷,既然都回来了,怎么一个人都看不到呢?
第三零四章炎凉
上了楼,李伟才先是闭紧办公室的门,然后端着一杯沏好的茶送到了曾毅跟前,“曾主任,你回来就好了,这两天外面的消息,可是说什么的都有啊。”
曾毅放下公事包,问道:“都有什么消息?”他就觉得今天管委会的气氛不对头。
李伟才平时最善于察言观色,可他在曾毅脸上观察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便讪讪一笑,摆手道:“其实也没什么消息。”
“李主任,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咱们干工作又不是猜谜语,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讲吧。”曾毅指了指椅子,示意李伟才坐下讲话。
李伟才就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坐下来往前倾着身子,尽量靠近了曾毅,低声道:“我也是听别人讲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曾毅微微皱眉,心道这李伟才神神秘秘的,到底想说什么啊,但他没有说话,而是拿起面前的茶杯,掀开盖子,吹着上面的浮沫。
李伟才看曾毅不阻止,就接着说道:“消息是从省委办公厅传出来的,省委方书记年前回了京城,按照报备给办公厅的日程安排,前天方书记就应该回到南江了,可是直到今天早上,方书记都没有露面……”
曾毅就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道:“李主任,你是老机关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你心里应该有分寸。”
李伟才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摆手道:“曾主任,我这也是……”
曾毅一抬手,打断了李伟才的话,道:“谣言止于智者。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只当没有听见,出了这个门,我希望李主任能把这些小道消息全部忘掉。”
“是,曾主任说的是,今后我坚决不再听这些小道消息了。”李伟才保证道。
曾毅知道李伟才这是给自己通风报信的,也不会真的追究,道:“经过一个假期,大家难免有些懈怠,李主任还要多督促一下,让大家尽快投入工作状态,不能耽误了管委会的正常工作。”
“我立刻就去把这件事抓起来。”李伟才笑着看了看,发现曾毅的茶杯并不需要添水,这才笑着走了,顺便还帮曾毅带上门。
早上之前,李伟才还是很忧心的,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曾毅的靠山是省委方书记,这在白阳高新园区,甚至是白阳市,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上次曾毅受伤,方老板在电话里让市委书记廖天华辞职的事,更是让大家清楚知道了曾毅在方老板眼里的分量。
李伟才死心追随曾毅,多少也是想跟着曾毅搭个快车,谋个好前程,而如果方南国出事,这一切都会成为泡影。
但从曾毅办公室出来时,李伟才就没了这种担忧,曾主任跟方书记走得非常近,如果方书记真出事了,曾主任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吗,看来这一切都是谣言啊。
省委书记作为一个省最高权力的所在,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省内上下所有人的关注,这次方南国逾期不归,自然就被传得沸沸扬扬,在南江省体制内引起了极大的震动,说什么的都有,而猜测最多的,就是方南国出事了。
平时周围哪位领导突然无故消失,不用问,肯定是被双规了。
曾毅坐在办公椅里,眉头微皱,他当然不可能跟大家的想法一样。双规省委书记?也亏这些人想得出来,你以为省委书记是什么人物,随随便便说双规就双规,那跟下面的局长县长,又有什么区别。
曾毅只是觉得这件事太意外了。
一般来讲,像这种逾期不归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在一位省委书记身上的,正是因为省委书记的影响力非同寻常,所以一举一动,才会有那么多的章程和规定。方南国逾期不归,只可能是有事耽搁在了京城,而且他肯定也跟省委办公厅这边通过气了,但因为之前的日程安排是初五返回,很多人不清楚其中的变动,发现方南国没回来,就把这个事传大了。
曾毅有些纳闷,到底是什么事,让方南国滞留在了京城?方书记一向沉稳,难道他能不清楚自己的这一举动,会在南江省造成多大的震动吗?
想了想,曾毅拿起电话,准备拨给唐浩然问问情况,最后还是又放下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既然方书记没有通知自己,唐浩然也没有联系自己,那就说明一切正常,自己如果冒昧去打这个电话,反倒是不好。
放下电话,曾毅干脆翻开面前的公文,开始专心办公,心道这管委会刚平静了没几天,怕是又要风起云涌了。
第二天上午,曾毅到市里去汇报工作,和往常一样,他先去了市委书记廖天华的办公室。
敲了一下外面这间办公室的门,曾毅走了进去。
秘书王明龙埋着头,一幅奋笔疾书的样子,听到敲门声才抬起头,看到是曾毅,便热情笑道:“是曾主任啊。”说着,王明龙站起身,朝曾毅伸出手。
曾毅走过去,跟王明龙握了一下手,道:“我来向廖书记汇报工作。”
“廖书记正在忙,要不曾主任先坐下等一会吧,等廖书记忙完之后,我马上进去禀报。”王明龙指向一旁的沙发椅,道:“坐,曾主任快坐。”
曾毅就感觉到今天王明龙的态度变化了,换作以前,自己来向廖天华汇报工作,王明龙一定是快步走出这张办公桌,到办公室的门口跟自己握手迎接,然后第一时间进去里面通知廖天华,而今天,王明龙只是从办公椅里站起身子,并没有走出办公桌半步。
还有自己刚进来时,王明龙那副奋笔疾书的样子,恐怕也是做出来的,他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自己进来了。
作为市委书记的秘书,王明龙对廖天华每天的日程安排了如指掌,几点几分廖天华接待谁,王明龙都记得一清二楚,如果是真有心接待你的话,包括你什么时候能到这里来,王明龙都会提早有个判断,一般前后不会差几分钟的。
“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
曾毅笑了笑,拿着公事包坐在了沙发上,都说官场是最现实的地方,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最是会迎新人送旧人,王明龙今天的这个态度,着实让曾毅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走茶凉。方书记这还没走呢,只是三天没有露面,自己在别人的眼中,就已经由当红炸子鸡,变成了凉拌小白菜。
还真不是一般的世态炎凉啊。
王明龙佯作要走出来,道:“曾主任,我去给你沏杯茶。”
曾毅客气道:“不用了,王秘,我不渴,就坐一会。”
王明龙随即作罢,笑着道:“常来常往的,那我就不跟曾主任你客气了,正巧我手上还有个稿子必须赶出来,廖书记下午要用。你要是喝水的话,就喊我一声。”
“王秘忙。”曾毅道了一声,你这也不是真心要给我倒水的样子,讲这么多的理由,无非就是让我开不了这个口罢了。
算了,曾毅也懒得跟王明龙一般见识,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报纸,靠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王明龙写字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曾毅,发现曾毅一幅稳坐钓鱼台的样子,心道你小子就装腔作势吧,这都什么时候,我就不信你的屁股能坐得那么稳当。
正想着呢,曾毅又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个太空杯,拧开了,将军茶的香气就在屋子里飘了起来,曾毅喝了两口,拧上杯子,然后接着看报纸。
王明龙的鼻子差点气歪了,原来这是有“备”而来啊,靠山都没了,再大的谱又有什么用。
等了有半个多小时,桌上的电话响了,王明龙赶紧接起来,里面传来廖天华的声音,“高新园区的曾毅同志到了没有?”
办公室里很安静,曾毅坐了有几米远,仍然听得清清楚楚。
王明龙立刻就道:“已经到了,我正要去告诉廖书记您呢。”
“让曾毅同志进来吧。”廖天华就挂了电话。
王明龙放下电话,笑着站起来,道:“曾主任,廖书记忙完了,你这就跟我进去吧。”
敲开里间的门,廖天华正坐在办公桌里看东西,手里夹着一根烟,面色凝重。
“廖书记,高新园区的曾毅同志来汇报工作。”王明龙提醒了一声。
廖天华就抬起头,指了指面前的椅子,道:“曾毅来了,坐,坐下说话。”
王明龙此时退出办公室,过了一会,端着一杯热茶进来,满面春风地放在了曾毅面前。
廖天华此时道:“小王啊,跟你讲过多少次了,如果曾毅同志过来,不用向我通报,直接让他进来就是了。”
“是,廖书记。”王明龙应着,但还是解释了一下,“刚才曾主任过来的时候,廖书记正在跟省里领导通电话,所以我就自作主张……”
廖天华也没有深究,一摆手,示意王明龙出去,然后道:“曾毅,怎么样,这个假期过得还好吧。”
曾毅笑着道:“还好,终于是美美歇了几天。”说着,曾毅掏出材料,准备向廖天华汇报。
王明龙合上廖天华办公室的门,转身一撇嘴,他并没有把廖天华的话当回事,当时方南国差点就要让廖书记辞职,这事廖书记岂能不记在心上?现在方南国逾期不归,就预示着南江的上层政局要有大的变动,那廖书记还不跟曾毅秋后算账?
廖天华能做到市委书记,政治素养肯定过硬,眼界也不像王明龙那些狭隘,他对待曾毅,还跟以前一样热情,毫无二致。下面的人可能不知道,但廖天华很明白,方南国的位子就算有变动,那也会是平调或者高升,绝不会是冷处理,这些年南江发展所取得的成绩,那是有目共睹的。
这次的事情虽然很反常,但未必就一定是坏事。
曾毅汇报完工作,就请示道:“廖书记,情况就是这些了。”
廖天华微微颔首,笑着道:“很好嘛。自从你到了白阳之后,咱们高新园区的发展势头,是一天比一天好。”
曾毅道:“根据财政局的计算,再有三四个月,等园区内的一些项目投产,就能在财政上反哺市里了。”
廖天华更是高兴,当初白阳市设立这个高新园区,就是希望能够借荣城发展的东风,来反哺白阳市的财政收入。可惜诸葛谋能力不足,做了三年,市里是一个回头子都没有看到,反倒是年年往里面贴钱,搞得市里原本就不富裕的财政状态,是更加拮据了。
这曾毅来到白阳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十个月,竟然就一举扭转乾坤,实现了市里当初设立高新园区的初衷。
“我对高新园区的发展很看好,也很有信心。”廖天华笑着用手指在桌上重重磕了两下,道:“你尽管放开膀子去干,市里就是你的坚强后盾。”
曾毅就笑了起来,廖天华这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啊,意思就是即便方南国离开了南江省,那市里对高新园区的支持、对曾毅本人的支持,也绝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也正是廖天华的高明之处,政治是要往前看的,翻以前的旧账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没有方南国的这个因素,曾毅的能力那也是毋庸置疑的,这是一名难得的干将,只要他能为自己所用,那以后自己还用担心在考核GDP时,自己的政绩不够鲜亮夺目嘛。
一个曾毅,就顶得上十个胡开文、一百个诸葛谋,这时候你不拉拢他,还要更待何时啊。
曾毅把汇报材料放在廖天华的桌上,又道:“廖书记,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向你汇报。”
廖天华弹了弹烟灰,道:“说嘛,有什么事,就一次全讲出来。”
曾毅就道:“南云医学院那边,最近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相关的手续已经在办理了,届时会举行一个大型的慈善募捐活动,募捐的对象主要是公众人物,比如演艺明星、企业家、艺术家,捐助的对象,是那些无法承担高额医药费用的重病患者。这是一个纯粹的慈善活动,我觉得跟咱们白阳市的形象宣传,也有很多不谋而合的地方。”
“很好。”廖天华把烟一下掐灭,道:“这个活动办得好,有意义、有价值,在舆论和教育引导方面,也具有正面的作用,市里应该大力支持。回头我和锦华同志沟通一下,在他们在宣传方面给予配合。”
廖天华嘴里的这个锦华同志,指的是白阳市委宣传部的部长苏锦华。
“谢谢廖书记和市里的支持。”曾毅笑着说到。
廖天华摆了摆手,道:“这个支持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亲自出席这个募捐活动,第一个捐出我的工资来。”
曾毅肃然起敬,廖天华的这个表态,多少能看出一个人的党性与品质,他就从包里掏出一份火红的请柬,笑着道:“其实南云医学院的同志,已经准备好了请柬,但怕廖书记届时无暇抽身,就托我做个说客,现在我把他们的邀请转交给廖书记。”
“你这个同志,真是一点都不痛快,早点拿出来就行了嘛。”廖天华笑着指了指桌子,示意曾毅放下就行了。
谈完事情,曾毅告辞,廖天华今天心情很是不错,竟然破例站起身,把曾毅送到了办公室门口,拍了拍曾毅的肩膀,“曾毅同志,好好干。”
旁边王明龙就有些呆若木鸡,怎么回事,看廖书记的意思,好像丝毫都没有记恨曾毅啊,那自己刚才的一番表演,岂不是给廖书记帮了个倒忙。
想到这里,王明龙后背上的汗就下来了,当秘书的,就是帮着领导处理好各方各面的关系,你要是帮领导在外面处处树敌,那你这个秘书,多半就要换人了。
等廖天华返身进了办公室,王明龙就追着曾毅下了楼,他得想办法赶紧弥补一下。
市委秘书长李建新此时走了进来,没有看到王明龙待在办公室,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快步过去敲了廖天华的门。
“廖书记,省委办公厅来了通知,让市里的主要领导同志,明天上午到省里参加全省领导干部会议。”李建新手里拿着一份通知。
廖天华不由自主地就站了起来,心道这是要变了啊,他问道:“老李,是要去……”
李建新明白廖天华的意思,就点点头,道:“是君山省的原省长,冰寒柏冰省长。”
意料之中的事,但廖天华还是有些失望,君山省走了一位省长,可南江省的干部,却要原地踏步了,他道:“那方书记的工作?”
李建新又道:“从之春省那边传来的消息,就在半个小时前,中央宣布了新的任命,方书记现在已经是之春省的省委书记了。”
廖天华轻轻“啊”了一声,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之春省在国内政治体系中,属于是重要省份,前面几任之春省的省委书记,都被增补为政治局的委员,方书记这次可是高升了啊。
第三零五章本钱
国内政坛高层人物的变动,向来非常谨慎低调,这次南江省一把手的调整,事先就没有传出半点的风声。
只有方南国的逾期未归,才让一部分内行人士察觉到了这其中隐含的讯息,但谁也没有想到,南江省一把手的调整会如此突然到来,更加没有想到,接任者会是来自君山的冰寒柏。
曾毅离开市委大院之后,就接到了唐浩然的电话。
“曾毅,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唐浩然在电话里笑得很是开心,“尘埃终于落定,是之春省的一把手。”
曾毅立刻就明白唐浩然说的是方南国的新任命,道:“太好了,正式宣布了吗?”
“宣布了。”唐浩然点着头,然后声音压低了几分,道:“老板跟我通过电话了,你不用再特意打电话去祝贺了,明天老板会返回南江做最后的交接工作,你直接到常委楼来,老板还有话要对你讲。”
“好,我知道了。”曾毅也是在心里替方南国高兴,这个事情前后进行了有大半年,现在终于是有了最后的定论。
“晚上我要到机场接机,咱们就不再碰面了。”唐浩然还特意解释了一下,他接的自然是从之春返回南江做交接工作的方南国,“等明天见面之后,咱们细说。”
“好的,明天见。”
收了线,曾毅平复一下心情跟思绪,然后又走进白阳市政府大楼,他还要向市长赵占兵汇报工作。
这么大的事情,赵占兵此时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曾毅很顺利就见到了赵占兵。
从内心讲,赵占兵是不喜欢曾毅的,因为曾毅一到白阳,就把自己的“军师”诸葛谋给搞掉了,这让赵占兵丢了很大的面子,在市里的威信也受到了挑战,但在这个时候,赵占兵是绝对不会表现出任何对曾毅的不满。
方南国虽然是调走了,但他在南江省的影响力,必然还会持续上一段时间,这个时候自己去动曾毅,就是逼着方南国把自己给“调整”掉。
何况方南国这次的调动,明显还是个高升,按照惯例,之春省的省委书记向来都要增补为政治局委员,这不仅仅是级别上提了一级的事,同时也意味着政治生命延长了,一般省份的一把手,可以干到65岁退休,但跨入政治局委员这一级别,只要身体允许,可以多干五年。
方南国今年五十七岁,也就是说,他还有至少十年的政治生命,今后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赵占兵也是有政治素养的人,他以前能够容忍曾毅,以后就照样可以容忍,前提是曾毅不再侵犯自己的政治利益,他很热情地接待了曾毅,听完汇报,跟廖天华一样,肯定了曾毅的成绩,并且勉励了一番。
回到管委会,曾毅刚下车,李伟才就在楼上看到了,咚咚咚地跑下来,“曾主任,有个大新闻,必须向你汇报。”
曾毅一抬手,道:“办公室讲。”
一进办公室,李伟才就道:“刚刚的新闻,咱们南江省的方南国方书记,已经被中央任命为之春省的书记了。”
曾毅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笑了笑,道:“这确实是个大新闻,大事情。”
李伟才等了一下,想从曾毅的嘴里听一听不为人知的内幕,或者是方书记有没有对曾毅做什么特别的指示和安排,不过他失望了,曾毅坐进办公椅,喝了口水,然后打开面前的公文,开始看起来了材料,脸色一如往日的平静,完全看不到有丝毫异样的神情。
李伟才一琢磨,不由更加佩服了,小曾主任真是大气魄,单是这份宠辱不惊、气定神闲的态度,就不是自己能达到的,换了是自己,这时候哪还能定下神来专心办公啊。
“曾主任,那我就做事了。”李伟才道。
曾毅抬起头,道:“对了,李主任,你通知一下在家的班子成员,这两天如果没有必要,就不要外出了,市里可能有最新的指示。”
“是,我这就去通知。”李伟才就出了门,省委书记变动这种大事,市里自然会有新指示,可能就这一两天了。
第二天,曾毅去了省委大院,和平时一样,警卫检查了他的证件,就给予放行,但曾毅心里清楚,这可能也是自己最后一次如此轻松地进出这里了,下次再来,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你就是进来,也不知道该看望谁了。
到了方南国的一号楼,进去之后,就看到工作人员正在帮忙收拾东西。
“曾毅来了。”冯玉琴正站在客厅,想着还有什么必须要带走的东西,看到曾毅之后,脸上就露出笑容。
“冯姨。”曾毅笑着走过来,双手作了个揖,意思就是恭贺方南国的升迁之喜。
冯玉琴微微颔首,笑道:“你来的正好,不然我就要打电话去叫你了。”
“我知道冯姨要离开南江,心里肯定会有些舍不得,不敢等冯姨召唤,我自己就主动过来了。”曾毅笑着。
冯玉琴倒让曾毅说中了心思,道:“是啊,在这里住了很多年,现在说走就走,还真是有些舍不得。”说着,冯玉琴脸上有一丝的感伤与不舍,不过也是转瞬即逝,她又道:“这些年跟着老方来回调动,早就这个心理准备了,我现在不放心的,反倒是你,今后你就要一个人留在南江了。”
年前方南国让曾毅准备中办疗养基地的参考材料,曾毅就已经猜到自己很可能是留在南江,而不是像唐浩然所说的离开南江,现在冯玉琴的话,不过是正式确认了下来。
曾毅就道:“冯姨不用担心我,这些年我一直是一个人,早就习惯了,倒是方书记那边离不开人照顾,他一工作起来就停不下来。”
冯玉琴听曾毅这样讲,脸上的感伤就再也化解不开,她心里可以舍得下南江,但真的不放心让曾毅一个人留在南江,只是这件事方南国已经拿定主意,她也不好再讲什么,“以后要常来之春走动,遇着什么事情,也一定要让我知道。”
曾毅点点头,笑道:“只要有机会,我就去之春看你,现在交通方便得很。”
正说着呢,有工作人员从楼上提着一个箱子下来,箱子似乎有些重,他提着很吃力。
曾毅就拉起袖子,道:“我去搭把手,看看有什么帮忙的。”
此时旁边有人抢先一步拦住曾毅,笑着道:“不用,不用还是我来吧。”
这人是之春省的省委秘书长、兼省委办公厅主任,叫做刘永化,如今方南国担任之春省的省委书记,正是刘永化的顶头上司。方南国回来交接工作,刘永化本来是不用跟着的,只要在厅里指派一个副主任过来,协助方南国处理一下搬家事宜即可,但刘永化为了在新老板面前留下好印象,特意带着两名工作人员亲自过来一趟。
省委书记平时的一切吃穿住行,都有专人安排,真正私人的东西,反倒是不多,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可搬的,刘永化站在客厅里,指挥着工作人员打包搬运,将刚才曾毅和冯玉琴的对话情景,看了个清清楚楚,心道这年轻人在老板夫人的眼中,分量可是不轻啊,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等到曾毅搭手要帮忙,刘永化就站不住了,急忙上前拦着。
“老刘,没事,曾毅不是外人,他要帮忙,你就让他帮忙。”冯玉琴此时说到。
“那多不好意思。”刘永化笑呵呵地客气着。
曾毅道:“我就是来帮忙的,这种出力的活,一定是我来。”
“辛苦了,辛苦了,太麻烦你了。”刘永化就没有再阻止,跟着曾毅一起动手,把那个箱子在客厅的一角放好。
此时南江省大会堂内,从京城来中组部副部长庄严宣布:“中央决定,冰寒柏同志任南江省委委员、常委、书记……”
台下的人就把目光都投向主席台,想看清楚新任省委书记的容貌。
为领导者,上了三十,一般身形就开始有些发福了,但冰寒柏是个例外,五十多岁了,依旧精键矍铄,颧骨高耸,面色黝黑。
所有见过冰寒柏的人,都会对他的身上的两件东西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一是眼神,冰寒柏的眼神非常凌厉,犹如两把实质的利剑,从你身上扫过时,就有一种被剑锋划过的感觉;另外就是他的那双手,手指很长,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显得苍劲有力,似乎能将任何东西都抓得起,捏得碎。
看到冰寒柏时,大家的脑子里会不约而同想起一个词:铁骨铮铮。
人如其名,冰寒柏就像是那冰天寒风中一棵柏树,斗寒傲雪,坚毅挺拔,似乎什么都压不垮、打不倒他。
台下的人,不由有些担心,一般没人会喜欢遇到这种领导,多少让人觉得有些过于刚强,而不太好打交道。
方南国出席了这个会议,算是正式跟南江省的领导干部道别,他首先对冰寒柏的履新表示了祝贺,然后感谢大家在过去对他工作的支持,最后祝福南江省的明天更加美好。
冰寒柏也发表了自己的上任宣言,表示今后会严于律己,精诚团结,为南江的发展而尽心竭力。
等会议结束,方南国返回常委楼,时间就已经不早了,进门看到曾毅,方南国稍稍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在台上一天,就得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今天卸下南江这个担子,他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不过,等明天到了之春省,又得再次重整旗鼓了。
“老方,你的那些书怎么处理?”冯玉琴问到,方南国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就是喜欢看书,书房里摆满了书,有些是看完的,有些是没看完的,如果全都搬走的话,比较费力。
“留给曾毅吧。”方南国就道了一声,“曾毅爱看书。”
刘永化心中暗惊,这个曾毅到底是什么来头,方南国对他,似乎比那个秘书唐浩然更要看重啊。刚才整理的时候,刘永化也看到了,方南国确实是爱书,甚至给自己喜欢的书还包上了书皮,看过的章节,都工工整整写了批注和感想,其中还有一些绝版的书,非常难得,没想到就这么一下都送给了这个叫做曾毅的年轻人。
说完这句,方南国道:“曾毅来一下。”说着,迈步上楼进了书房。
曾毅知道方南国是有话要对自己交代,就跟着进了书房,把门一合。
方南国进门点着一根烟,站在窗户前吸着,指了指椅子,道:“坐吧,这次到之春,原本是打算带你过去的,后来经过慎重考虑,还是决定先把你留下。”
曾毅没有插话,只是点了点头。
方南国就继续说道:“中办疗养基地的事情,比较紧急,我跟新任的冰寒柏同志沟通过了。”
曾毅微微愣神,他有些意外,难道新任的省委书记是冰寒柏吗?
方南国没有放过曾毅表情上的这个变化,道:“你知道冰寒柏同志?”
曾毅也不遮掩,道:“我以前是在君山省读的大学。”
方南国“哦”了一声,好像是这么回事,难怪自己提起这个名字,曾毅会有所反应,他吸了一口烟,道:“你先把这件事情做好,不要有任何的顾虑,等以后时机更合适一些,我会想办法的。”
曾毅又点了点头,方南国的这个想办法,指的是想办法让自己到之春省去,曾毅就道:“好。”表示对方南国的安排没有异议。
谈完话出来,方南国跟冯玉琴一起出门走了,他要去参加一个话别的会议,除了曾毅,方南国还要对其他的人也做出同样的安排和部署,怕是在离开之前,都不会再有时间跟曾毅讲话了。
刘永化留在房中,让工作人员上楼帮曾毅搬书,一边笑道:“小曾,今后咱们可要加强联系啊。”
曾毅点点头,道:“我在南江,一直负责的是方书记的保健工作,对方书记的身体状况比较了解,如果之春的同志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请尽管联系我。”
刘永化暗道曾毅真是一点就透,难怪会受到方书记的器重,自己只说了一个加强联系,他便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刘永化要跟曾毅加强联系,无非就是想通过方南国身边的人,了解一下方南国平时的习惯和脾气,以方便自己更好地做好服务工作。
“保健工作非常重要,这点我有切身体会。”刘永化严肃说到。
曾毅看了看刘永化,这回他是真不明白刘永化的意思了,不知道什么叫做切身体会。
方南国的书很多,曾毅的车装不下,只好暂时借了刘永化他们的车,一起装好之后,送到了韦向南的别墅。
刚把书放好,韦向南从南云县回来了,进门看到这么多的书,就随手拿起一本翻开,问道:“这都是方书记的书?”
曾毅正拿毛巾擦手呢,道:“是,方书记都送给我了,省了一大笔买书的钱。”
韦向南笑了笑,道:“我在南云县,都听到了不少的消息,特地回来看看。”
“上午刚开过会,新来的省委书记,是原先君山省的生长,叫做冰寒柏。”曾毅介绍了一下情况。
韦向南点着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以前好像就是在君山读的大学吧?”
“是。”曾毅点头,“那时候,冰书记还是常务副省长呢。”
“记得这么清楚,难道你跟新来的冰书记还认识吗?”韦向南随口问了一句,用的是开玩笑的口气,她可不认为曾毅会跟冰寒柏认识,那时候曾毅只是一名医学院的学生,怎么能会跟常务副省长扯上关系呢?
曾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道:“现在尘埃已经落定,但我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这次的调整,似乎有些太突然了。我刚从省委大院回来,方书记可以说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显得很匆忙。”
韦向南放下书,跟着曾毅一起进了客厅,道:“如果你关注过的话,就会发现,之春省原来的省委书记吴以岭,自从两个月前视察完一个工程之后,就再没有露过面了。”
曾毅抬起眼,这个消息让他觉得有些吃惊。
“是身体方面的原因。”韦向南解释了一句,“突然发病,经过抢救和治疗后,生命没有危险,但无法讲话、不能起床,因为之春省的重要性,中央决定观察了一段时间,根据吴以岭的恢复情况再作决定,不过情况非常不乐观。这次过年的时候,在之春省的团拜会上,作为省委书记的吴以岭没有出席,这件事就不能再拖下去了。”
曾毅就明白这次的变动为什么会如此突然了,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个变故,难怪刚才刘永化会说他有切身体会,他是指这件事情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真是一点都不做假。
“有个好大夫,真的很重要啊。”
韦向南感慨地笑了一声,她的消息一向灵通,尘埃刚一落定,她就在第一时间弄清楚了内幕,这次回到荣城,她也是因为这件事,新的省委书记上任,自然会牵动南江省上上下下所有方面。
第二天下午,方南国告别了南江省的送行人员,在荣城机场乘坐飞机前往之春省,南江省也在这一天,开始了一个新的时期。
第三零六章识货之人
南江省这次的调整虽然很突然,但其后的交接工作却是风平浪静。
这也正是方南国能够临危受命、掌舵之春的重要原因,他执政的最大特色,就是稳健,关键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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