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这是什么意思,劳伦很清楚,酒鬼这位世界最顶尖的西医大夫,也对眼下的情况束手无策、回天乏术了。
“曾先生,辛苦你了。”劳伦这才看着曾毅,脸上稍稍露出点笑意。
曾毅微微颔首,道:“辛苦倒是不辛苦,无非是多跑一趟罢了,但我希望劳伦女士以后不要再跟医生开这种玩笑了。政治上的事情可急可缓,但治病却从来都是如同救火,大夫们在这里多耽搁一分钟,就可能有其他的病人,为此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这句话,说得劳伦的脸都变了色,她想反驳两句,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后只能闷不作声。政客们整天嘴上谈着人权、平等,但到了关键时刻,却置他人死活于不顾,甚至对待医生都做不到坦诚,曾毅的这句话,多少是有些讽刺劳伦的意思,劳伦心里很明白。
戴维此时打着哈哈,道:“曾先生,你看这个病该怎么治,都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不忙。”曾毅摆了摆手,道:“我先摸脉,麻烦戴维先生去通知一下我师兄。”
“好,我马上就去。”戴维点了点头,就朝门外走去,劳伦住在南江省人民医院,不管接受什么治疗,都需要邵海波来协调。
不一会,邵海波过来了,看起来有些焦急,今天拿到劳伦的完整病历后,他就跟医院的专家重新做了一次会诊过,情况出乎意料地严重,大家的意见高度一致,都认为劳伦的眼下除了接受截肢外,并没有什么好办法了。而截肢之后复愈的概率,都不到一成,因为劳伦的循环状态太差了。
截肢基本是对病人求生欲望的一种安慰,但最后很可能收获的,却是一种失望。
曾毅昨天不是拒绝了吗?怎么今天又过来了,邵海波进来的时候脸色严肃,准备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曾毅。
“师兄,你来得正好。”曾毅此时也诊完了脉,站起来说到。
邵海波皱着眉,道:“劳伦女士的病历你看了吧,怎么样,复诊有什么新发现?”邵海波把病历两个咬得极重。
“看过了。”曾毅点点头,“我打算试上一试。”
邵海波就急了,道:“人命关天,不能儿戏,如果没有很大的把握,我看还是慎重一些比较好!”
戴维没想到邵海波是来帮倒忙的,就解释道:“现在的情况,还没有坏到必须马上截肢的地步,所以无论如何,都请先想办法试上一试,哪怕最后仍然是这个截肢的结果。”
邵海波心道你小子平时跟曾毅关系也不错,怎么能这样坑曾毅呢?这岂是说试就能试的,本来病情清楚明白,就是要截肢,这是共识,但曾毅这一插手,就变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最后腿坏了,谁能证明不是你给治坏的?
“就算采用其它的治疗方案,那得有一定的把握才行进行,我们要对病人负责,哪能瞎试乱试。”邵海波说到。
戴维就看着曾毅,眼中带着一丝希望,不管邵海波如何说,他对曾毅是充满了信心的。
曾毅想了想,道:“没关系,先看看效果吧,如果有效的话,就接着治疗,如果无效,就只能是另请高明了。”
邵海波看了一眼曾毅,他觉得曾毅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就算劳伦的病历已经公开了,那也不能掉以轻心。以前省人院就发生过一件事,省里某位领导的老父亲突然发病,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是回天无力了,医院领导心知肚明,集体商议之后,决定采取标准的急救措施,这属于是一种“人道”性质的救治,主要是让患者家属可以心中无愧,觉得对自己的老父亲尽到全力了。
结果有一位大夫,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跑去告诉那位领导,说是还有别的办法,或许能救活,这个时候,任何希望对病人家属来说都是救命的稻草,在那位领导的要求下,医院给患者开了胸,又大大折腾了一番,最后依旧没能救活。
事后不久,这位大夫牵扯进另外一起小小的医疗纠纷中,却不但被撤了职,而且还被追究了刑事责任,最后进了监狱。
那位领导觉得正是由于这个大夫的愚蠢方案,才导致父亲没有按照正常的流程进行急救,被耽搁了,而且临死都没有得到安宁,身上划了好几刀,死无完尸。
此时劳伦道:“曾先生,你尽管放手去治,哪怕是治坏了,也与你无关。”劳伦也算是认清形势了,现在只有曾毅一个人肯出手试一试了,如果自己不争取的话,保住双腿便没有任何的希望了,就算是回到美国,也只有截肢一条路可走,但酒鬼也说了,截肢等于找死。
曾毅就道:“我师兄刚才也说了,大夫要对患者负责我能拿出方案,就是有一定把握的,虽然不能保证一定就治好,但至少不会使情况恶化。”
劳伦松了口气,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她也真怕曾毅是在赌运气。
邵海波就没办法了,既然曾毅说有一定的把握,那就只能是试试看了,曾毅的脾气他也了解,越是难治的病,越是别人都治不了的病,曾毅就越是斗志焕发。
“你准备用什么办法?”邵海波问到。
“就用蜞针吧。”曾毅说到,“先疏通一下她的双腿血脉,缓解缓解血瘀阻塞的情况。”
邵海波想了一下,觉得这个还行,蜞是水蛭,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蚂蝗,善吸血,蜞针是古代中医使用蚂蝗来吸取人体内血肿、水肿、淤血、毒血的一种办法,现在科技发达了,已经基本不用这种方法了。
不过眼下用在劳伦身上,却是非常合适,形成糖尿病足的最大原因,是因为高血糖导致血管内出现凝血血栓,阻塞血管,致使血行不畅,而下肢距离心脏最远,血液回流时向上的,还需要克服地球引力,由此血行的情况更加不畅,慢慢地下肢的肌肉和神经组织就因为得不到营养的输送,开始发生坏死。
水蛭不但能吸出下肢中的血肿水肿,以及凝血淤血,而且水蛭的口中会分泌出水蛭素,这是目前人们发现最强有力的抗凝血药物,可以极大抵制血栓的再次形成,防止伤口难以愈合。
目前研究发现,水蛭的某种分泌物还能够破坏高血糖素,劳伦的这个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高血糖引起的,这虽然都是西医上的解释和发现,但总的该说,现在使用蜞针法,应该是安全无害的。
邵海波仔细斟酌了半天,最后道:“那我去准备一下。”
“麻烦师哥了。”曾毅看着邵海波出去,转身又对劳伦道:“我把治疗方案给你讲一下:急则治标,缓则治本,你现在双腿不保,所以我的第一步,是先改善你双腿的循环状况,会采用一些特殊的治疗方法以及中药,等双腿循环状况改善,机能就能恢复,那么第二步就是采取一些手术的方法,剥离掉坏死的肌肉,再配合药物的使用,促使肌肉新生。”
“这两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周左右的时间。”曾毅看着劳伦,“你可以接受吧?”
“可以。”劳伦点着头,她不会有任何的意见,这是她保住双腿的唯一机会,而且酒鬼说过,截肢手术风险极大,一旦失败,可能就只有两周的生命,现在曾毅前两步的治疗,就是三周呢。
“等这两个阶段结束,最后就是治疗你的糖尿病了……”曾毅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道:“算了,还是等这两个阶段结束了再说吧。”
劳伦心里一咯噔,什么叫到时候再说,难道是说自己有可能撑不过前面的两个阶段?
此时邵海波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一个黑乎乎的罐子,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旁边还摆了十几根细长的玻璃试管。
第三一七章上病与下治
“曾毅,都准备好了,你看看吧。”邵海波进来说道。
曾毅走过去,打开那只黑罐子看了看,点点头,然后指着那些玻璃试管道:“这个得换,换不透明的笔管或者竹管来。”
邵海波就对跟进来的那人道:“你去找一些笔管,硬的胶皮管也可以,一定要不透明的。”
那人放下托盘,就出去找不透明的管子了,他心里还挺纳闷,邵院长今天让自己从研究所弄来这么多的水蛭,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总不会是要吸人血吧,那用针管子抽血多方便啊。
小戴维凑在黑罐子前往里面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心道曾毅的治病方法还真是奇怪,小小的水蛭,难道比现代科技还管用吗?他不解问道:“曾先生,为什么要用笔管?是不是笔管的效果更佳?”
医学上的事,小戴维都很关心,他一直觉得中医过于神奇,现在曾毅让换管子,他就想笔管很可能是个治病的关键秘诀,一定要问清楚才行。
曾毅招了招手,让小戴维附耳过来,然后低声笑道:“如果你自己的双腿沾满水蛭,你看着它们慢慢地把自己的血吸出来,会是什么感觉呢?”
小戴维顿时觉得自己双腿发麻,不过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换笔管并不是什么秘诀,而是一种人性化的考虑,是为了病人的感受。
等了一会,就有人送来十几根笔管,长短粗细不一,颜色花花绿绿,看来是比较匆忙,他把能找来的笔管都找来凑数了。
“曾毅,你看看这行不行?”邵海波问到,他早就知道蜞针,但从来没用过,今天也是头一次见。
“可以。”曾毅就点了头,把袖子稍微拉起一些,道:“那就开始吧。”
说完,曾毅来到床前,将劳伦的裤管再拉高一些,然后伸出手,在对方的腿上细细按了起来。
邵海波只好充当助手,拿起一根笔管,凑到黑管子跟前,用大镊子从里面夹出一条蚂蝗,然后看准方向,将蚂蝗放进笔管之内。
曾毅一边按,一边仔细感觉,蜞针法的关键,是在找准血脉淤积的地方,这才是重中之重,如果手下没有真功夫,是很难找准的。
按到一处地方,曾毅道:“笔。”
小戴维立刻从兜里拿出签字笔,递上来道:“用这个吧。”
曾毅接过笔,就在按的地方换了个硬币大小的圈,然后放下笔,又顺着血脉继续摸了下去。
邵海波此时就拿着笔管走上前来,把笔管的口对准那个圈直接按了上去,道:“戴维先生,麻烦你,扶着点。”
小戴维很乐意帮这个忙,他非常想亲自参与进来,一来是想了解曾毅治病的神奇之处到底在哪;二来这个病可是被判了“死刑”的,如果能在自己手上治好,多少也是个得意的事情。
小戴维扶好笔管,邵海波就过去拿出一根新的笔管,往里面又装水蛭,等着曾毅画第二个圈。
曾毅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在劳伦的双腿上画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圈,都是血瘀阻塞比较严重的地方。
这下可苦了小戴维,他就两只手,加上旁边劳伦的助手,总共也就四只手,两人忙得满头大汗,也只勉强扶住了七八根笔管,剩下的那些笔管,他们只能是望洋兴叹,有心无力了。
好在曾毅画完圈之后,道:“试一下,如果不掉就可以松手了。”
小戴维就试着把第一根笔管松开了,让他惊奇的是,松开之后,笔管竟然不掉,就直直地竖在那里。小戴维直咂舌,看来是里面的水蛭吸血之后变大了,把笔管都撑住了。
曾毅看小戴维和邵海波配合得还挺默契,就走到一边,拿出纸,开始琢磨药方。斟酌片刻之后,曾毅写出了第一味药:牛膝,开了很大的分量,属于是重用。
牛膝这味药,光听名字就差不多知道作用和功效了。劳伦双腿出现坏疽,是因为下肢血流不畅引起的,而牛膝逐恶血、散血结,作用跟水蛭吸血非常相似,而且善引气血下行,功效在下,药性主要是在下肢起作用。此时用在劳伦的病上,可以说是极其对症,只要气血在下肢流动正常,她的病情就能好转。
牛膝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引诸药下行,历来用药,想要让药性下行,一般都以牛膝为引。
劳伦的这个病,是因为糖尿病很多年了,阴阳两衰,才导致了双腿血行不畅并坏疽,所以在疏通下肢血脉的时候,还需要调补阴阳,曾毅又开了些补益性的药材,用来和牛膝配伍搭档,起到标本兼治的作用。
曾毅以前行医的时候,也经常用牛膝这味药,但治疗最多的,却不是腿,而是头疼脑热、咽喉肿痛、眼睛红肿,甚至是脑溢血,这些地方处处都在上,似乎跟牛膝专注治下的功效完全相反,但曾毅一用,却是神效非凡,随手而愈。
这也正是中医的魅力所在,药还是那个药,但在不同的人手上,就可以治疗不同的病。
其实道理很简单,中医认为人体内很多东西都是由气血推动的,头疼脑热、咽喉肿痛,用中医的话讲,就是热浮于上,用西医讲,就是发“炎”了。
西医要消炎,而中医除了消炎外,还有别的办法,比如一味牛膝吃下去,气血下行,那么热自然也就随着气血下行了,于是头不疼,脑不热,咽喉不疼,牙龈也不肿了,甚至用在脑溢血这种急症重症上,还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如果你认为牛膝的功效既然是治下的,就只能用来治“下”病,那你的中医水平,就很难有什么大进步了,这是西医式的思维。
曾毅开好药方,那边邵海波已经把十几个笔筒都“针”完了。
小戴维道:“曾先生,笔筒不够用,是不是再找几个来。”
曾毅笑了笑,道:“不用,这些就够用了。”说着,却是把药方递给邵海波,道:“师哥,你让人去抓药煎药吧,按照这个分量,先喝三幅。”
邵海波刚拿起药方,就听“啪”一声响,之前的第一个笔筒突然从劳伦的腿上掉在了地下。
一只吸满血的水蛭从笔管里摔了出来,在地板上扭动着。
小戴维的眼睛有些发直,这吸了血的水蛭,身躯比以前庞大了很多倍,估计要不是有笔管限制了空间,这家伙还要一直吸下去。
曾毅拿起镊子,把那只水蛭捡起来扔进一只空的垃圾袋内,然后又从黑管子里夹起一只水蛭放进笔筒,继续针那么没有针过的地方。
等把所有画圈的地方针完,曾毅又用手按了一遍,把感觉没有将血瘀吸干净的地方,又重新针了一遍。
做完这些,药也煎好送来,曾毅让劳伦把药喝了,道:“今天的治疗就到这里,先吃药看看效果吧。”
“辛苦曾大夫了。”劳伦颔首说道,她感觉自己的腿此时似乎有些舒服了,之前双腿胀痛的时候,要不是接受不了失去双腿的结果,自己恨不得就自己动手把腿给锯掉了,而现在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
“你好好休息吧。”曾毅嘱咐一句,就告辞出了病房。
出了门,邵海波道:“曾毅,那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呢。病房这边我会交代人多加注意的,有什么情况,我再及时通知你。”
曾毅点点头,道:“好,有情况就电话联系。”
戴维跟到楼下,把曾毅送上车,道:“曾先生,刚才的药方,我能不能找邵院长去拿一份?”
曾毅笑道:“既然是治疗,所有的东西都会写入病历的,回头邵院长会把写好的病历交给你的,上面就有药方。”
戴维大喜,那次曾毅治好他的腿,他就惦记曾毅的药膏呢,可惜下手晚了,让卫生部的那位老专家临走给顺走了,这次他可不想错过机会,如果劳伦的病被治好了,自己一定要找人研究研究曾毅的这个药方。
“中医讲究的是因病制宜、一人一方,开给劳伦的方子,你可别拿去乱用,会出大乱子的。”曾毅又交代了一句。
戴维被曾毅点破心思,不免有些尴尬,连声道:“不会的,不会的,曾先生放心吧。”
平川建设的大楼里,孙翊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摆弄着茶具,一旁的副总站在那里,手里捧着文件夹,向孙翊汇报公司最近的进展情况。
“砰砰。”
传来两声敲门声,俏丽的秘书走进来,道:“孙总,常少找你。”
话音刚落,常俊龙就走了进来,笑道:“孙少,我在门外老远就闻着茶香了,没想到你在茶道上面,还有如此高的造诣呢。”
“常少谬赞了,我这就是打发时间用的。”孙翊客气了一句,就朝那位副总摆了摆手,其实也没什么好汇报,无非是最近拿到了哪几个工程,星星湖项目还得追加多少投资。
副总就弯着身子告退,和秘书一起退出了办公室。
“常少,坐。”孙翊一抬手,然后给常俊龙倒了杯茶,“尝尝。”
常俊龙很自然地坐在沙发上,捧起茶杯放在鼻下嗅了嗅,道:“清香自然,直入心脾,这是上好的将军茶。”说完,呡了一口,细细品着。
孙翊便道:“常少今天红光满面,似乎是有喜事啊。”
常俊龙把茶一饮而尽,颇有意味地道:“孙少这次可说错了,有喜事的不是我,而是咱们的老朋友——曾大少。”
“哦?”
孙翊眉头微微一皱,他现在很烦听到曾毅的名字,上次南云医学慈善基金上,孙翊作为南江省一少,没有占到丝毫的风光;而龙山机场的招标,更是成了孙翊的极大耻辱,现在南江做建筑这一行的,几乎没人不知道这件事,都说孙翊这位南江一少无能,这让孙翊很恼火,面子丢了不说,几个亿就这样让人了。
强按住心中的不快,孙翊道:“说来听听。”
常俊龙就道:“南云医学慈善基金,前几天终于开了第一张生意,你说,这算不算是曾大少的喜事?”
“算是吧。”孙翊点着头,自从龙美心回到京城之后,就没了消息,南云慈善基金被委托给医学院暂时管理,其实就是由曾毅代管,现在慈善基金终于在慈善的道路上迈出可惜第一步,所以也算是曾毅的喜事吧。
只是孙翊不明白,常俊龙专程过来,不会就是想告诉自己这件事吧,难道还真要让自己拿着花篮去向曾毅道贺,门都没有。
常俊龙又道:“这第一单生意的对象,可不普通啊,还是位外国友人呢。咱们曾大少真是仁心仁术,高风亮节,这做慈善,都是站在全球的高度上,着实令人钦佩。”
孙翊就放下手里的茶具,有点琢磨过味道来了,道:“曾少可一直都是我钦佩的对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几天的事了。”常俊龙说到,“今天是慈善基金向媒体发布基金运转情况的日子,我也是从情况通报上看到的。”
孙翊点点头,笑道:“曾少就是低调啊。”
“是啊。”常俊龙附和着点头,“我这不是知道消息后,就第一时间过来找孙少了嘛,曾少可是咱们的老朋友了,你看需不需要去表示一下祝贺?”
南云医学基金毕竟是龙美心的,换了以前,孙翊还真不敢动南云医学基金的脑子,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龙美心这次被龙家强行带回京城,大家就都知道龙家是看不上曾毅的,这其实也就是说,曾毅并没有多大的后台和背景。
你现在对南云慈善基金动手,说不定龙家还得感谢你呢,搞黄了这个慈善基金,曾毅也就没有了任何跟龙美心有瓜葛的东西了,免得他们在藕断丝连的。
早上起来,曾毅先去医院看了劳伦,经过几天的治疗,劳伦双腿的坏疽现在已经控制住了,肿胀溃烂开始好转,以前无法愈合的伤口也长出了新肉,曾毅复诊之后,换了个药方,促使情况继续加速好转。
等回到管委会,刚进门,李伟才就跑了出来,脸色焦急,脑门上有些细细的汗珠子,道:“曾主任,有个紧急的情况,我要向你汇报。”
“上楼说吧。”
曾毅笑呵呵迈步朝楼上走去,他对李伟才太了解了,丁点大的事到了李伟才跟前,也都是天的事,在他的嘴里,几乎就没有不重要不紧急的事情。
“这是今天的报纸。”李伟才等不得上楼,把一份报纸递给曾毅,道:“曾毅主任快看看。”
曾毅拿起来,发现是一份地方小报,影响不大,以前都没有听说过,但往李伟才指的那篇报道一看,曾毅眉头就微微一皱。
上面大大的标题:“真慈善,还是假慈善,对南云医学慈善基金的几点质疑”。
第三一八章要硬碰了
“……慈善本是一项安老助孤、扶危济贫的事情,然而,近日南云医学慈善基金的一次救助行为,却让笔者感到分外诧异……”
“……据了解,劳伦女士是美国知名的大律师,每年酬资收入高达数百万美元,膝下有两子一女,均是事业有成者,劳伦女士的丈夫,更是美国某州的议员。在劳伦女士的身上,笔者看不到丝毫老、孤、危、贫的影子……”
“……众所周知,美国的慈善事业是闻名于世的,医疗慈善基金数不胜数,奇怪的是,劳伦女士却没有选择向美国的任何一家慈善机构求助,却是万里迢迢来到地球的另一半,接受一家刚刚成立的慈善基金的救助。而据笔者所知,南云慈善基金的定点合作单位——南云医学院还只是存在于筹建之中,这难免让笔者有些浮想……”
“……前不久,南云慈善基金成功筹款数亿元,成为一桩佳话,那些真正的慈善者,付出了真金白银,用实际行动向社会表达出自己的善心善意,这是我们社会进步、道德进步的一大有力证明。”
“然而,我们还需要提高警惕、加强监督,慈善事业是一项高尚而纯粹的事业,我们要提防那些假慈善者混入其中,借机沽名钓誉,把慈善办成了慈禧。”
曾毅上楼的工夫,就把这篇报道大概看了一遍,心里顿时非常生气,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话,着实把曾毅给刺激到了,让他胸中升起滔天怒火。
“量中华之物力,结万国之欢心”,这句让国人义愤填膺的话,便是出自慈禧之口。报道最后说“要提防慈善变慈禧”,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就是在暗指南云慈善基金是拿着国人们的善款,拿着原本应该去扶贫济困的救命钱,去做了一些沽名钓誉、献媚友邦的事情。
这种污蔑,是曾毅无法接受的,让他感到很愤怒。
“曾主任,你看看,他们这都写的是什么东西,简直是在胡说八道嘛,真是岂有此理。”
李伟才显得很生气,脸红脖子粗的,胸腔也随着剧烈呼吸一起一伏的,这篇报道的字里行间,全都是冲着南云基金的管理层而来,现在南云基金由小曾主任代管,那不就是冲着小曾主任来的吗?这时候,李伟才当然是站在曾毅这边,同仇敌忾。
“曾主任,他们这是纯粹的造谣诽谤,是在进行人身攻击,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措施,给予坚决的还击。”李伟才咬着牙说到,“我现在就去联系,一定要把写这篇文章的王八蛋揪出来。”
曾毅很恼火,这篇报道完全就是在无中生有、造谣生事,劳伦这次申请的只是医学援助,而不是救助,这两者的区别,早在南云慈善基金的章程里就写的清清楚楚了。
换言之,劳伦只是把自己的病历和病情提供给南云基金,南云基金则是根据劳伦的病情,在信息库里帮忙寻找和联系那些合适的医疗机构和大夫,并且尽力撮合,但至于这些机构和大夫最后能不能接收劳伦,便是这些机构自己的事情了,并不在南云基金的控制范围之内。
如果有机构肯接收劳伦,那么因此产生的治疗费用、住院费用、护理费用、药品器械费用,也都是由劳伦自己买单的,南云基金不会为劳伦代付一分钱的。
只有对那些符合救助标准的对象,南云基金才会动用慈善款,用以真正的扶危济困。
曾毅强压住胸中的怒火,把那份报纸一合攥在手中,冷哼一声,迈步进了办公室。
“曾主任,这件事绝不能姑息。南云医学院就在白阳,这也是在往咱们高新园区的头上扣屎盆子呢,是可忍,孰不可忍。”李伟才看曾毅没有表态,只好跟了进去,气呼呼道:“捐款的时候不见他们慷慨解囊,一个个都绕着慈善走,现在可倒好,全都要出来监督慈善了,他们哪有这个资格,凭什么指指点点,绝不能惯他们的这个臭毛病。”
曾毅把报纸往办公桌上一扔,也没有避讳李伟才,当时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道:“陈大哥,有件事要请你帮忙啊。”
那边接电话的是陈龙,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笑道:“看你客气的,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嘛。”
“我手上有一份《山南好报》,A2版有篇文章,想请你暗中调查核实一下。”曾毅说到,陈龙是老熟人了,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很详细。
陈龙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了,换了是一般的事,曾毅也不会用到自己,当即他就道:“行,不就是这么个小事嘛,我马上去查。这些日子没啥大案子,我手下的那些侦查员,都快闲得长出毛了,是该让他们动一动了,哪能白养着呢。”
“那我等你的消息。”曾毅道。
陈龙点头,“好,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挂了电话,陈龙立刻让人去找那份《山南好报》,一边又通知自己的心腹干将过来报到,曾毅交代的事,他向来都是当做大事来办的,而且曾毅也讲了,是暗中调查,知道的人绝不能多,一定要派精兵强将。
杜若现在虽然调走了,但陈龙在荣城混得依旧风生水起,毕竟杜若那是高升了,又不是重贬,市局的工作到底能不能干好,有时候不还需要杜若在部里多多策应关照嘛。
曾毅给陈龙打过电话,又打给韦向南,道:“南姐,古昌平律师最近有没有空,请你联系一下他,我要请古律师帮忙打个官司啊……”
李伟才此时眼神一亮,古昌平律师,那可是南江省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啊,听说他是最高院院长的得意门生,出道以来就没有打输过任何官司,小曾主任这次请他出马,这是要搞死人啊。
当初南云县县委书记儒子牛为了抢夺将军茶的功劳,成立了将军茶领导小组,并且自任为领导小组的组长。在领导小组成立的当天,便是这位古昌平律师,去给南云县委县政府下了一封律师函,搞得儒子牛屁股还没坐热,领导小组就无疾而终了。
由此也可见这位古达律师的威力有多大。
放下韦向南的电话,曾毅又打到南云基金会的办公室,那里有几个人在负责基金具体运作方面的事情,“我是曾毅,请把基金会善款的筹集和使用情况整理出一个材料来,重点是海外捐款的部分,一定要整理清楚,笔笔都要登记,整理好之后就送到管委会我的办公室来。”
李伟才又是眼神一亮,都说姜是老的辣,小曾主任虽然不是什么老姜,但却不是一般地老辣啊。
对方质疑南云慈善基金是在用国人们的善款去讨好献媚国际友人,可要知道,当初南云基金成立的时候,国际友人也捐助了不少资金的。那些到场的明星,中间有很多人是外籍的了,这些假洋鬼子就不提了,单说崔恩熙和戴维,这两人的捐款,就不是一笔小数字了。
李伟才没有做过具体统计,但在心中粗粗一算,那天晚上的募捐会上,海外捐款的部分,怕是能占到筹款总额的十分之一多,甚至都有可能达到两成的比例。
到时候,小曾主任只要把这个实实在在的数据拿出来,看那些王八蛋还有什么话说,还有什么底气来质疑。
放下电话,曾毅往办公椅里一坐,道:“李主任,有件事得麻烦你啊。”
李伟才上前两步,道:“曾主任有事就吩咐一声,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李伟才心里其实挺高兴的,曾毅今天办这些事、打这些电话,都没有避着自己,这说明小曾主任没拿自己当外人啊。
“既然有人质疑,那咱们就有必要澄清一下,不能让谣言这么肆意传播下去。”曾毅看着李伟才,“南云基金刚成立,总共也没几个人,怕是有些忙不过来,你就受累一下,帮忙联系个场地,把能请到的媒体都请来,咱们办一场新闻发布会。”
“这事好办,我马上去安排。”李伟才点着头,“是要澄清一下,影响太恶劣了,必须给那些谣言一记有力的反击。只是,这个时间,你看定在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事不宜迟,越快越好。”曾毅道。
李伟才就明白曾毅的意思了,相比其他的领导,小曾主任确实是雷厉风行,遇事从来不拖拖拉拉,当断则断,不会等到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才去想着挽救。
“那我这就去联系。”李伟才告辞一声,就匆匆出了办公室。
曾毅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随手键入“南云慈善基金”几个字,果不出所料,一下就搜到很多质疑的文章,腔调也都跟那份《山南好报》极度类似,看来这是有预谋地在进行挑唆煽动啊。
关掉电脑,曾毅沉着脸坐在办公椅里,这半年来,怪事就一桩接着一桩,不管自己做什么,总会有人在背后捣鬼,从中医研讨会上的故意刁难,到今天的小报煽动抹黑,对方在行事的手法上,几乎都是一模一样,从无创新,这绝对是同一个人所为。
曾毅一开始认为是常俊龙干的,毕竟是常俊龙到白阳之后,这些怪事才随之而来的,但白家树的话,又提醒了曾毅,这里面可能还有个孙翊。
这也是曾毅在龙山机场招标一事上,没有给孙翊留任何面子的原因所在,对方已经在背后不断地对你下着黑手死手了,你给对方留情面,他会领情吗?到了这个地步,就只能硬抗到底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只是这次的事情,格外令曾毅愤怒,以前的事,曾毅不管是吃了暗亏还是明亏,甚至是差点为此送命,但都没有这次这么生气。
以前他们冲着曾毅来,曾毅认了,这梁子自己迟早能扳回来的。但这次他们冲着慈善基金来,又给曾毅扣上一顶“献媚友邦”的大帽子,这就让曾毅无法容忍了,这是为曾毅人格的极大侮辱。
南云慈善基金更是好不容易才搞起来的,如果就此被搞黄了,丢人的不会是曾毅,被耽搁的也不会是劳伦,而是那些真正等着救命钱的人。
搞出今天这个事情的人,绝对是无耻至极,是在用一种无耻去迎合大众的狭隘。
南云慈善基金的章程和运作情况,其实毫无秘密可言,大家只需要花费一点点的时间,去翻看一下基金会提供的材料就能了解到,但偏偏就很少有人会去翻看那些枯燥的数据,反而更愿意相信道听途说的八卦新闻,尤其是这种非常具有煽动性的东西这也是人的一种本性弱点。
想到这里,曾毅不禁握拳在桌上砸了一下,看来要提前做出一个了断了。
晚上回到家里,陈龙的电话打了过来,“曾毅,都弄清楚了。”
“陈大哥你说。”曾毅道了一声。
“那个乱写文章的家伙,看文章写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没想到人却是个软蛋,我才派人过去找他,还没问呢,他就主动交代了。”陈龙顿了一下,道:“听这家伙讲,他跟平川建设公司的一个小部门经理关系不错,报纸上所写的那些事,都是他从那位经理处听来的。”
曾毅淡淡冷笑一声,果然还是孙翊常俊龙他们搞的鬼啊,他道:“辛苦陈大哥了。”
“现在咋办?”陈龙问到。
“抓人。”曾毅很干脆的两个字。
陈龙立刻头疼无比,抓谁啊,平川建设是什么来头,南江省何人不知、哪个不晓,自己今天怎么抓的人,怕是明天又得怎么放出来。曾毅也真是昏了头,你当方书记还是南江省的书记吗,如今已是姓孙的天下了,这种事哪能硬着来啊,人家分明就是要迫你服软就范嘛。
“这……”
陈龙有些犹豫,人他倒是可以抓,无非就是找个由头罢了,这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了,但抓人所产生的后果,他就有点吃不准,怕自己兜不住。
“有什么事,我担着。”曾毅道。
陈龙一咬牙,怕个球,就陪曾毅疯这一把,后果顶多就是自己不穿这身警服了,曾毅是出了名的讲义气,自己出了力,那时候他还能不帮自己找个好出路吗?陈龙就道:“说这个就没意思了,那家伙敢往你的身上泼脏水,那就是跟我陈龙过不去,你不追究,我还饶不了他呢。”
第三一九章蜉蚁撼树
明知道对方是南江一少孙翊,曾毅还让自己抓人,这是什么意思,陈龙多少有点明白了,当下哪还有任何的含糊。
第二天一早,陈龙就亲自带队,大张旗鼓地领着三辆警车杀到平川建设,上楼把那位部门经理给扣住带走,临走还拉响警笛,搞得惊天动地。
把人带回警局的时候,局长马金有就站在窗户边,将下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马金有此时心里是叫苦不迭,陈龙啊陈龙,你这个王八蛋,这回可把老子给害死了。抓人就抓人,你倒是低调一点啊,偏偏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从孙大少的公司把人抓了吗?
马匹的,你这不是在打孙少的脸吗?打孙少的脸,那就是打孙省长的脸,你小子不想活了,也不要拖着老子一起下水啊。
陈龙前脚抓人,马金有后脚就知道消息了,他很生气,但又无计可施。陈龙不是傻子,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抓人,那背后肯定就是有人在撑腰,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马金有是唯恐躲之不及,被误伤着了,又怎么会乱插手呢,就算知道了,他也只当是不知道。
正想找个正当理由出去躲躲呢,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马金有只好走过去接起来,道:“我是马金有。”
“马金有,你们天府分局到底是怎么回事?”电话里传来一声怒喝,“还要不要形象,还要不要影响了,群众都把状告到我这里来了。”
马金有听出声音来了,是市局的副局长王大峰,他道:“王局,是不是下面的人又捅什么篓子了?您放心,我马上处理。”
“我问你,今天到平川建设去抓人的是哪个?是什么理由啊。”王大峰在电话里拍了桌子,反讽道:“你们天府分局可真是为我们警方长脸了,三辆警车,全副武装,我倒要知道知道,你们这是在办多大的案子啊。”
马金有就道:“王局,你消消气,这事我马上就去过问等弄清楚了,我立刻向你汇报。”
“该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王大峰声色俱厉地扔下这句,就咔一声挂了电话,心里直骂马金有混账王八蛋,这么大的动静,我就不信你这位分局局长一点消息都没有。还弄清楚情况之后向老子汇报,马匹的,老子要是能搅得动这趟浑水,还要给你打这个电话吗?
王大峰跟马金有存了一样的心思,他也不想趟这个浑水,但是没办法,孙翊亲自打电话过来了,他怎么着也要过问一下。
马金有此时直后悔自己跑得慢了一些,这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王大峰自己想抽身事外,却要把自己推出去顶风抗浪。
眼下南江省的政局极其不明朗,从方南国离开之后,几派力量就处于一种错综复杂的状态,明明都已经按耐不住了,却因为新来的省委书记冰寒柏的意外低调,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局面。由于摸不清楚冰寒柏的意图,大家谁也没动,暂时保持住了一个平静的状态,似乎是波澜不惊地实现了平稳过渡。
可谁都清楚,在这平静表面之下,其实早已是波涛汹涌,这时候任何一个小小的石子扔进去,都有可能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今天陈龙大摇大摆地去抓孙大少的公司抓人,极有可能就是要掀起风浪的前奏,这个时候,马金有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置身其中啊。
想了想,马金有给陈龙打了个电话,语重心长地道:“老陈啊,你今天办的是什么案子?刚才市局的王局长都打电话来过问了,要注意影响啊。”
陈龙已经把人抓了,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道:“马局,我绝对是公事公办,照章出警,就是王局长亲自过来,我也不怕。”
马金有直头疼,道:“那就好,你亲自向王局解释一下吧。我只讲一句,我们是人民警察,作为执法人员,我们要恪守职责,但更要严格遵照法律办事。”
“是,马局的话,我一定牢记在心。”陈龙表态道。
马金有把该点的都点到,该说的都说了,也就不再多废话,道:“一会我要下去蹲点调研,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暂时都交给你了。”
陈龙道:“请马局放心
( 首席御医 http://www.xshubao22.com/6/64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