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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华说到这里,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来讲,他做梦也没有料到高新园区会来这么一手,工资标准说调就调,而且一下还比吴南镇原来的工资标准高出一大截。
最无耻的就是这个李伟才,前几天让人到吴南镇贴了关于工资标准调整的公示布告,上面清清楚楚写了每个人的工资待遇标准。吴南镇所有干部的工资待遇,仍旧按照荣城的标准来,而陈忠华、王爱民几位领导班子的成员,却是按照高新园区的新标准来。这明摆着就是在故意恶心陈忠华等人。
这一下,吴南镇就翻了天,所有人都不干了。当初陈忠华鼓动大家去闹事,说得天花乱坠,是要为大家争取福利的,可结果呢,这帮当领导的,自个演了红脸,然后一个个像没事人一样,都拿了高标准的工资;可怜大家冒着不惜得罪未来领导的风险,把白脸唱尽,最后却是这么一个下场。
当初是当初,但现在再看,大家都觉得自己是被陈忠华给坑了。记得当时高新园区的领导就建议暂时两年待遇不变,是陈忠华这个王八蛋,非要五年的,这下把大家给害惨了。
向来都是有奶便是娘,要说陈忠华以前在吴南镇还是很有威信的,可这个时候,谁敢看你的那点威信啊,威信是虚的,但拿到手的工资却是实的,谁是对大家好,谁是大家好,这评判的标准也不是什么威信,而是看谁能够给大家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陈忠华、王爱民这几天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下面的人已经把他们的祖宗八辈都给咒了无数遍;自己说句话,也没人当回事了;甚至走到路上,还有老头直接拿着拐棍当面就骂陈忠华:“陈忠华,你小子就积点德吧。”只差没拿拐棍敲陈忠华的脑袋。
再这样下去,不等李伟才出手收拾自己,下面的人就得先造了自己的反。陈忠华和王爱民一商量,就把交接材料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然后到这里来向曾毅服软认错来了,不管怎么着,也必须把工资给大家都调上去,否则自己别说在小吴山新区混不下去,就是在吴南镇,自己都得卷铺盖滚蛋了。
陈忠华没想到,当时自己鼓动大家闹事,把曾毅搞得是狼狈不堪,而一转头,这个情况就掉在自己头上了。
李伟才此时心里超爽,当时在清池区政府,他和曾毅被吴南镇的一群人摆在台上,肆意攻击,颜面无存,还被清池区办公室主任常青当个笑话看。那时候李伟才就下了决定,自己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那就白当这个小吴山新区的主任了。
“说嘛,有什么情况,就照直说。”李伟才还摆出架势,鼓励陈忠华继续讲。
陈忠华觉得这话自己实在说不出口,当时是自己强迫着曾毅当众进行表态,让吴南镇领导干部的工资待遇五年保持不变,如今才过多久,自己又要让人家把工资改回去,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带这样办事的啊。陈忠华就朝旁边的王爱民打了打眼色,示意由王爱民来讲,当时也有你一份,总不能什么话都让老子讲,你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旁边看热闹吧。
王爱民就躲不过了,想了想,硬着头皮说道:“造成两种工资标准同时存在的情况,这个不能怪上级组织,是吴南镇自己导致的。只是,存在两种工资标准,一来不利于同志之间的团结,二来财务支付也比较繁杂,所以……”
“这样啊……”李伟才就拿起了水杯,心道你们两个王八蛋,当时你们逼着曾主任表态给吴南镇搞特殊工资待遇标准,怎么就没想到那不利于团结呢,怎么就没想到这会导致财务支出复杂呢?现在才想起来,晚了。
曾毅一听,就知道陈忠华和王爱民也没别的事了,道:“这个情况,李主任回头慎重考虑一下,尽快拿出个方案来。”说完,曾毅就站起来,朝自己的办公桌走了过去,意思是送客了。
走了两步,曾毅又站住脚步,回头问道:“听李主任讲,下吴村的征地工作,有些不顺利,这是什么情况?”
李伟才心里叹了口气,小曾主任这次可是真的仁至义尽了,这是在给陈忠华和王爱民最后的投靠机会。
就陈忠华和王爱民做的那些事,把他们直接收拾掉都不过分,但曾主任还是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态度,给了这两人很多次回头的机会。上次抄走账本,凭账本上的猫腻,把陈忠华等人送进班房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小曾主任为了平稳交接,不至于人人心中惶恐,就金口一开,过往不究了,意思是要看吴南镇领导今后的表现。
但让曾主任失望的是,这帮人非但没有回头,反而是消极抵触交接工作,更是搞出了下吴村的高价收菜事件,摆明了是要跟小曾主任对抗到底了。
这个时候,小曾主任只能出招了,不把陈忠华几人在吴南镇的威信和影响彻底打掉,吴南镇的工作就很难开展。
现在陈忠华和王爱民倒是过来服软了,但丝毫没有诚意,只拿出了交接的材料,这些材料就是不拿出来,审计局的人也能慢慢审计清楚,只是稍微要多花点时间。
所以小曾主任就不愿意再听这两人谈下去了,只是在这种情况,小曾主任还给了机会,主动提了下吴村的事情,要看两人究竟是什么态度,是老实交底,还是继续顽抗。
李伟才看着陈忠华二人,等着两人的答复。
“曾主任,这件事都是坏在那几个菜商的手里,我们已经做过菜商和菜农的工作了,只是这些人觉悟实在太低,眼里只有那点蝇头小利……”王爱民说到这里,看到曾毅脸色沉了下去,就急忙改口,道:“不过,我会继续努力做他们的工作。”
曾毅也就什么也不说了,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椅里,随手翻起一份文件。
陈忠华和王爱民一看,只能起身告辞了。
过了一会,李伟才回来,站在曾毅办公桌前,等着曾毅的下一步指示,他知道陈忠华这帮人是彻底完蛋了,连小曾主任伸过去的最后一根橄榄枝也给拒绝了,下吴村的事情,真要是几个菜商捣鬼,那才是出了鬼呢。看来吴南镇的这些人还是认不清形势,心存侥幸,不愿意给小曾主任交底啊。
这样的投诚服软,这样的认错态度,小曾主任能接受,自己都不能接受。
“李主任,忠华同志反映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处理?”曾毅问到。
李伟才一琢磨,道:“实在没有想到,吴南镇的领导班子如此高风亮节,愿意替上级组织减轻负担,我看应该重重表扬。”
曾毅心道李伟才这家伙整人可是一把好手啊,陈忠华今天过来的意思,一定是想让所有人的待遇都提高,但话没有讲直白,李伟才就故意装糊涂,理解为是陈忠华等人愿意降低自己的标准,和大家保持一致。
吴南镇的干部,是让陈忠华来为大家提高工资待遇的,陈忠华却要求主动降低标准,你自己愿意吃亏,但也不要拉上大家伙一起跟着倒霉吧。
李伟才降低陈忠华的标准,已经够恶心陈忠华的了,他还要去表扬,这个表扬一旦下去,可以想得出,陈忠华一行人,也只有离心背德的下场了。
不过,曾毅也没有反对,他对吴南镇的领导班子,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他转而道:“你做的长寿奖励方案,我看可行,就按照你制定的方案执行吧。”
李伟才腰杆子一挺,憋了这么久的火,终于可以撒了,他道:“回头我就做这件事。”
曾毅点了点头,道:“要有得力的措施,把细节问题考虑到位,既要保证奖金发给每位符合条件的长寿老人手中,也要防止某些心术不正的人借此骗取奖金。”
李伟才道:“我已经提前做好了各项准备工作,会确保长寿奖金的发放,是公正公平公开的。”
“养老金的方案,我也看了,章程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但有些细节问题,我们还要再讨论一下。”曾毅说到。
李伟才道:“养老金的事情,我个人认为不能操之过急。”李伟才还是以前的观点,这个事情操作起来太复杂了,作为管委会这样的政府派出机构,是没有权力制定什么养老金方案和措施的,只能打一些擦边球来进行,还不能搞得太过火。
可问题就在于,发放的养老金少了,不够老人们买盐的,发放多了,又是一项很重的负担,管委会辗转腾挪的空间非常小,根本搞不到这么一笔钱,而且是年年发,月月发,这跟长寿奖励那样的一锤子买卖不同。
曾毅明白李伟才的顾虑,不过还是道:“有些事,是我们必须做的,早做强于晚做。”
第四零七章郭局长的烦恼
第二天,经过重新修正的新工资标准,又贴到了吴南镇镇政府大院的公告栏上,进行公示。
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但吴南镇领导班子的成员,都躲在各自的办公室没有出来。
王爱民敲开陈忠华办公室的门,就看到陈忠华脸色黑得吓人,坐在办公椅里胸膛不住起伏,看来是被气得不轻。
“陈书记,你看这事现在怎么办?”王爱民一脸愁容,也不等陈忠华吩咐,就自己找地方坐下。
陈忠华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了,他终于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是怎样一种感觉了,这个李伟才太可恶了,竟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手。两张公示,就把自己在吴南镇的威信给彻底打翻在地了,搞得自己现在里外都不是人。
站起身来,陈忠华走到窗户边,看了看楼下的那一群人,不禁恨恨一拳砸在窗沿上,道:“他们这么搞,能有什么好处。”
陈忠华就是不明白,你李伟才针对我陈忠华也就算了,但你现在这么搞,可以说是也得罪了吴南镇所有的干部,就算要成立新区,工作不还得这些人来做嘛得罪这些人,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王爱民张开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我刚刚得到下吴村的汇报,说是李伟才一大早到了下吴村。”
陈忠华回头看着王爱民,不知道王爱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李伟才一大早去下吴村要干什么,总不能是强拆吧,他敢强拆,就别怪自己把事闹大。
王爱民接着说道:“小吴山新区出了项新政策,要对辖区内所有长寿老人进行重奖,李伟才今天过去,就是去宣布这件事情的,百岁以上十万,九十岁以上四万,下吴村符合条件的,也有十来个。”
陈忠华“啊”了一声,这件事好突然啊,完全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不过他一琢磨,就知道李伟才的意图了,这是以利诱之,要让菜农主动拆掉大棚,想到这里,陈忠华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这是拿我们的钱,在收买人心。”
王爱民岂能不知道这笔钱的来历,吴南吴北两镇这样发下去,至少得派出七八百万,这笔钱,不刚好就是从吴南镇抄走的那笔钱嘛。但不得不说,李伟才这一招实在是高,不仅征地的难度会大大减低,而且会取得两镇老百姓极大的信任,这才是李伟才敢于得罪和惩戒吴南镇干部的底气所在,离了你张屠户,老子我照样吃肉。
这个时候,吴南镇的干部谁敢再闹事,你再闹事,那就是和老百姓作对了,等着领钱的人多了去。
“听说下一步,还要覆盖九十岁以下的老人。”王爱民又道。
陈忠华就道:“他这是昏了头,他哪来的这笔钱。”
王爱民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至少这件事他自己是解决不了的,如果要覆盖小吴山两个镇所有的老人,就算每月每位老人只发一百块钱,一年下来,也有千万之巨了,要知道吴南吴北两镇之前的财政收入,加起来才两百万,维持正常运转都勉勉强强,如果没有上级拨款,立即都得破产关门,拿来这笔钱来覆盖养老。
有的事情,并不是自己不愿意做,而是根本没有能力做这件事的,甚至想都不敢想。也不知道李伟才和曾毅是不是得了脑膜炎,竟然要碰这件事情。
陈忠华在窗前来回踱了几个圈,道:“等一会,我再去找常主任商量一下,看看接下来怎么办。”
王爱民张开嘴,想劝两句,最后一想,又放弃了,他心道陈忠华为什么就不明白呢,吴南镇早已丧失了跟高新园区谈判的底牌,现在长寿奖励一实行,天时地利人和全都站在了高新园区那一边,再耗下去,自己这帮人绝没有好果子吃的。
“陈书记,那我到下吴村去看看?”王爱民说到。
陈忠华心烦意乱,也懒得说什么,就道:“好,你去看看,把情况摸清楚。”
王爱民转身出了门,心里就下定决心,不管陈忠华怎么考虑,自己这次必须做出个正确的抉择了,小胳膊永远是拧不过大粗腿的。
上午曾毅去省里开会,会议的主题,是关于南云医学院的,南云医学院的领导班子、以及医学院筹建委员会的人,都被要求全部到齐。
会议上宣布了南云医学院的院长一职的任命,不是邵海波,主要还是因为邵海波的资历太浅了,之前也没有管理高等院校的经验,加上年龄难以服众,所以最后关头还是被刷下来了。
担任南云医学院院长一职的,是原荣城医科大学的一位副校长,叫做张东培,今年五十二岁,年富力强,负担起了南云医学院前期建设的重任。
这件事事先早有消息,所以谁都不意外,等宣布了这一任命,张东培发表了就职演讲,会议就算结束了。
出了会议室,曾毅和郭鹏辉一起往外走,一边不住交谈。
“郭局。”曾毅看着郭鹏辉,问道:“最近工作不怎么顺利?我看你的气色可不太好啊。”
郭鹏辉苦笑一声,道:“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我看把你放到医院,都能省一台CT设备了,你这眼睛一照,就什么情况都清楚了。”
曾毅呵呵笑了两声,道:“说说吧,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一点私事罢了。”郭鹏辉叹了口气,道:“你就不用操心了。你的那边,也是一大摊子事,随便一件,都比我这个大了无数倍。”
“是小敏惹你生气了吧?”曾毅问到,郭鹏辉有个女儿,叫做郭晓敏,刚刚大学毕业。
郭鹏辉被说着了,无奈道:“女大不由爹啊。”
曾毅正要问到底是什么事呢,就看张东培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老远抬起手打招呼,热情道:“郭局长、曾主任,两位请留步。”
两人只好站在那里,笑呵呵地等着张东培过来。
“郭局长,曾主任,中午要是不忙的话,就请赏个脸,午饭我来请。”
张东培发出邀请,他既然是南云医学院的院长了,就非常清楚南云医学院的内幕了,这所院校,从建设经费,到各种软措施,再到尖端人才的引进,可以说都是曾毅一个人给争取到的。自己谁都可以轻视,唯独不能小看这个曾毅,否则就算自己坐上院长的位置,怕是也难以长久。
别的不讲,医学院的研究经费,很大一部分都掌握在捐赠人的手里,这些人可不会因为自己是院长,就买自己的账,还得曾毅给帮忙,有了经费,医学院就能出成果;戴维医学基金许诺的各种条件,以及国际交流名额,曾毅也有很大的发言权。就算不看这些,医学院建在白阳市高新园区的地界上,不跟曾毅这位高新园区的一把手打好关系,纯粹是自找难堪。
郭鹏辉和曾毅对视一眼,道:“这饭哪能让张院长来请呢,应该是我们为你庆贺才对嘛。”
张东培笑着摆手,一脸的谦逊,连连说道:“我请,我请。南云医学院的事情,一直都是筹建委员会在运作,两位作为筹委的主要负责人,劳苦功高,很多事情我还要向两位请教呢,还请两位不吝赐教啊。”
“张院长实在是太客气了。”郭鹏辉笑着,道:“就算你不讲,我们也会全力做好工作的移交。”
张东培今天刚刚荣升医学院院长,又是主动邀请,两人不好推辞,反正也到用午饭的点了,就痛快答应了张东培的要求,出去找了个熟悉的饭店。
饭桌上,张东培谈了谈自己对南云医学院的一些看法,不可否认,张东培在医院的队伍建设、人才培养上,还是非常有想法的,这很符合他的经历。
“其实,我觉得由人民医院的邵副院长,来担任南云医学院的院长,是最合适的。”张东培谈完自己的看法,突然这么讲到,他知道,邵海波是曾毅的师兄,是这次争夺院长之位的最有力人选,但败在了太年轻。
曾毅呵呵笑了笑,不太明白张东培这话是真心真意,还是虚情假意。
张东培就道:“南云医学院作为一所新的高等院校,需要走出一条新的路子来,而我本人年纪大了,观点落伍陈旧,而且思想也有点保守了,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在这一点,邵院长就比我强,而且邵院长在中西医方面,都很有建树,而我只懂得西医。只是上级信得过,我不做也得做了,但心里很惶恐啊。”
曾毅就知道张东培是什么意思了,大概是怕自己会因为邵师兄的落败,从而在医学院的运作上制造障碍。
郭鹏辉心道张东培多虑,凡是跟曾毅接触过的人,就都知道曾毅从来都不是一个因私废公、小肚鸡肠的人,他道:“我倒不这么认为,上级这么决定,必然是有全面的考虑。远的不讲,就说曾毅同志吧,他以前是从事中医的,现在去搞经济,照样也做得很好嘛。”
曾毅笑了笑,道:“在其位,谋其政,我知道自己的水平,所以从来都不敢懈怠,这才取得了一点点的成绩。”
张东培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只要“在其位,谋其政”,曾毅并不反对任何人来担任医学院的院长一职,他道:“曾主任取得的成绩,可不是一点点啊。我在荣城医大,就多次听说过白阳高新园区的事情,只是没有见过曾主任本人。说实话,今天在会场看到曾主任,我吓了一跳,当年我在曾主任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是给主治大夫做做下手,递一递手术刀呢。”
郭鹏辉此时也笑了起来,道:“我也差不了多少。”
“现在的年轻人,能像曾主任这样踏踏实实搞工作的,实在太少了。”张东培叹了口气。
“再这么夸下去,这饭我都不好意思吃了呢。”曾毅呵呵笑了一声。
郭鹏辉就转了个话题,问道:“张院长,家里有几个孩子?”
“一个就够我头疼了。”张东培提起这个,眉头就微皱,苦笑道:“我家那个小子,说起来比曾主任还大呢,可太不懂事了,工作上拈轻怕重,这也不愿意干,那也不愿意干,最后还说自己是怀才不遇,埋怨上级不够重视他,你说气人不气人。”
郭鹏辉叹了口气,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家是个闺女,但也不省心。”
曾毅看郭鹏辉这个样子,就想起了之前没问的问题,只是张东培在场,他不好问。
等吃完饭张东培离开,曾毅跟郭鹏辉上了车,就问道:“郭局,小敏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惹你生气了,我觉得她不会吧。”
郭鹏辉觉得曾毅也不是外人,就摇头道:“倒不是小敏惹我生气,是小敏找的那个对象。”
“怎么回事?你讲讲看。”曾毅就问到。
话匣子既然打开了,郭鹏辉索性就把自己这几天肚里憋的气,全都讲了出来。
郭晓敏上大学的时候,谈了个对象,家里并没有什么背景,是做建材生意的,代理了几个家具、洁具的牌子,赶上房地产业景气,生意还不错,赚了一些钱,但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对于这件事,郭鹏辉起初是不同意的,他想让自己闺女找个体制内的,最后实在拗不过,只好勉强同意。现在郭晓敏也毕业了,郭鹏辉就想着把女儿的婚事办了,于是前几天,双方的家长就见了一面。
只是这一面,把郭鹏辉气得不轻。郭鹏辉要嫁闺女,自然要先看清楚对方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放心,所以见面的时候,他就说自己只是一个小科长,没什么实权,就是办公室擦擦桌子,给领导跑跑腿。
结果对方的父母一听,底气立刻就来了,当场把郭鹏辉一番冷嘲热讽,说郭鹏辉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才能混了个科长呢;再是炫耀自己家里条件多好,意思就是你闺女能找我儿子这样的,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最后还提了结婚的条件,要郭鹏辉准备一套房子当嫁妆,理由是你闺女嫁过去可以享一辈子的福,要套房子并不过分。
郭鹏辉堂堂保健局的局长,副厅级干部,被一个小商人挤兑成那样,还有什么脸面可谈,那次见面,也就不欢而散了。这几天郭鹏辉只要想起对方父母的哪一副嘴脸,他就气得肝疼。
曾毅听完,就道:“那边看起来不怎么同意这门婚事啊?”对方既然很有钱,却又让郭鹏辉准备房子,明显就是故意为难,要让郭鹏辉知难而退啊。
郭鹏辉就闷声道:“人家嫌咱这个科长小,想给自己儿子找个局长家的。”
曾毅就无奈笑着摇头,心道郭鹏辉这又是何必呢,好端端非要去试探一下,这一试反而试出麻烦来了,你自己就是位局长嘛,对方还到哪里去找,他道:“那郭局现在是什么打算的?”
郭鹏辉重重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着,小敏现在是死心认准了对方。其实她找的那个小伙子,人品倒是不错,否则我也不能同意。可他的父母太势利了,我怕小敏嫁过去会受气啊。你说,我还能在位子上坐几年?”
曾毅心道自己倒是把问题给看简单了,天下父母为了儿女,可以说是操碎心了,郭鹏辉想得确实比自己要远。对方父母要真是趋炎附势的性子,就算郭鹏辉现在挑破身份,对方能够安分几年,可等郭鹏辉到点退休,难保对方不会旧病重犯啊,那时候郭鹏辉可就拿对方无可奈何了。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郭鹏辉自己受了羞辱,还得为女儿继续考虑。
想了一下,曾毅道:“这件事情其实也很好办。”
郭鹏辉眼睛一亮,道:“你有好的办法?”
“对方是让你准备房子吧?”曾毅问到。
郭鹏辉道:“房子倒是现成的,刚分的房,还没来得及装修,原本就是专门为小敏婚事准备的。”
“那就成了,你通知对方来看房吧。”曾毅笑着道。
郭鹏辉有些犹豫,道:“曾毅,我现在够头疼了,你可别把事情再给弄复杂了。一边是势利眼的亲家,一边是小儿女们的请求,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对付这种趋时附势的小商人,我有经验,保证见效。”曾毅笑呵呵说到,看起来很有把握。
郭鹏辉思揣片刻,心道最坏的结果就是婚事黄掉,反正自己一开始也就不怎么情愿,倒不如让曾毅治治对方,这小子出了名的主意多。他问道:“就现在吗?”
“就现在吧。”曾毅说着,就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道:“我下午还约了人谈事情,咱们争取尽快搞定。”
郭鹏辉也就没办法了,拿出电话,拨给对方的父母,让他们过来看房,结果这个电话,又让郭鹏辉生了一肚子气。对方一听看房子,先是怀疑,似乎觉得郭鹏辉没有可能拿出这套房子,然后又是洋洋得意,说自己家里有好几套房子。
曾毅无奈摇头,难怪郭鹏辉只能生闷气,碰到这样的极品亲家,他根本是秀才遇上兵,没办法讲理。
等郭鹏辉放下电话,曾毅拿起电话打给徐力,向他吩咐了几句。
第四零八章矫正器
车子很快到了地方,是一个叫做青竹园的小区,里面有三十多栋楼,算是个很大的小区了。到了17号楼前,郭鹏辉和曾毅下了车,站在楼前的阴凉处聊天。
严格来说,青竹园小区算是经适房,不过这里面的住户,却大部分都是省里各个机关的人员,这个现象在各地都很普遍,经适房真正流入大众手里的,少之又少。郭鹏辉的爱人在省水利厅上班,今年青竹园小区建成后,水利厅出资购买了其中的一栋,作为单位职工的福利房,按照级别,郭鹏辉的爱人在这里分到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
两人在楼下站了有半个小时,徐力赶过来了,身后还跟了一辆皮卡车。
“搬下来。”
徐力指挥着皮卡车上的工人从车厢中搬下一个很大的木头箱子,看起来里面的东西非常沉重,两个人一起抬,还显得有些吃力。
郭鹏辉看着这个大木头箱子,问道:“曾毅,这是……”
“这是视力矫正器,专治势利眼的。”曾毅呵呵笑着,向郭鹏辉要来房子的钥匙,就递给徐力,道:“先抬上去吧。”
徐力点点头,接过钥匙,就领着工人把箱子抬了进去。
郭鹏辉看着箱子进去,还是一脑门问号呢,拽住曾毅问道:“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多少给我透个底啊。”
曾毅就凑近一些,对郭鹏辉讲了几句,随后就看道郭鹏辉脸上有云开雾散的感觉,他嘿嘿地笑,但并不说话,只是脸上的意思很明显:你小子真行。
又过了二三十分钟,一辆丰田路霸开了过来,驾驶位有人伸出手,朝这边挥了挥,然后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哎呀,老郭,不好意思。来晚了,来晚了。”一位跟郭鹏辉岁数差不多的中年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一甩手上的金表,然后抓起个手包走了过来。
郭鹏辉极度不愿意见到人,但还是强忍着打了个招呼,“没事,我们刚到。”
“主要是这车子动力不行,太耽误事。”又有个中年妇女走了下来,笑道:“不过老郭你放心,等你家小敏和我家小豪结婚的时候,我们给他们准备一辆奔驰跑车。”
开着越野车,竟然还说动力不行,曾毅真是哭笑不得,恍惚间,就像是又看到了过年回老家时遇到的那个罗国坚,可惜这两人的派头,甚至还不如罗国坚呢。
两人过来跟郭鹏辉打过招呼,连看都不带看曾毅一眼的,郭鹏辉只是个科长,这个人顶多就是科员,卫生厅的科员能有什么出息。
“老郭,这楼是不是有些太低了?”中年美妇问到,“有没有电梯啊?”
“没有。”郭鹏辉哼了一声,道:“这是经济适用房。”
“没有电梯啊,那爬楼可是很累的。”中年美妇就有些不怎么乐意,这房子跟她想象得有些差距。
郭鹏辉实在懒得说什么了,直接一转身,就在前面带路,进了楼道。
“没有电梯也可以,毕竟是年轻人住嘛,爬个楼梯也没什么,但房子的面积一定要大,低于一百怎么能住人呢,太紧张了。”金表中年倒是一副大度的样子,边上楼梯边道:“再说了,房子太小,也配不上咱们两家的身份,尤其是配不上郭科……”
放在就在二楼,几步就到了,金表中年正说得起劲,等推开房门一看,当时就有些意外,这房子似乎有点……有点大。
“老郭,这房子多大?”中年美妇问到。
“一百六。”郭鹏辉闷声说到。
那两人一听,就对视了一眼,没想到一个小科长,都能贪下这么多钱买大房子,看来自己当时提的条件,太仁慈了,应该狠狠宰一笔才对。虽然他们觉得郭鹏辉的科长小了点,但郭鹏辉既然愿意赠送这么大一套房子,他们觉得也能接受,就是让儿子受委屈了。
两人此时看到客厅的中央放了个木头箱子,旁边还站了三个孔武有力的人,于是问道:“老郭,这是……”
“我前两天定了一只马桶,今天正好过来这边,就让他们送来了。”郭鹏辉淡淡说到。
金表中年就道:“老郭,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当初说好的,装修的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咱们自家就是做建材生意的,还能让你再买这些物件,家里多的是。”
“是,家里的东西不但好,而且高档。”美妇附和着,“你都不用花那些钱的,再说了,花钱未必能买到好货,外面的奸商可精着呢,专门坑你们这些不懂行的人。”
“这是闺女自己挑中的,她就喜欢这个。”郭鹏辉淡淡说着,然后看了看徐力,示意可以拆了。
徐力立时领着工人上前,拿出工具开始撬箱子,只听“咔嚓”一声,箱子就开了,打开外面这层木头箱子,里面是固定支架,还有大量的用于缓冲减震的泡沫,等拿掉这些,里面是一只洁白如玉的马桶。
既然买来了,那就是替自己省了钱,两人也不得不夸上几句,随口应付道:“这马桶不错,真不错,卖相很好,难怪小敏能看中对了,马桶的钱还没有付吧,正好,就由我们来付嘛。”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表情却是带着一丝鄙夷,你一个小科长,见过什么好马桶,这马桶我一看,也就值个八九百块钱吧。
两人实在没有看出这马桶有什么特殊之处,想夸一夸,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怎么夸,最后还是那个金表中年眼睛尖,一眼看到水箱上的按钮,便道:“这个按钮挺亮堂,金灿灿的,是镀金的吧?”
他是问郭鹏辉,不料旁边的工人却开口了,道:“纯金工艺。”
“纯……纯金?”金表中年有些意外,凑过去仔细看了半天,最后确认这个按钮真是纯金做的,心道那这个马桶或许能值个八千块钱吧,也算能够接受。
工人又道:“不光是按钮,马桶内壁也是用纯金贴的,并且采用了特殊工艺,绝不会沾上一丝的污渍。”
金表中年急忙打开马桶,一看之下,当时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乖乖,这真是一只低调的马桶啊,打开之后,竟然亮得晃眼。
中年美妇也是急忙走上前来,完全不介意这是一只马桶,脑袋凑近了进行研究,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在卫生厅擦桌子倒水的小科长,竟然能买得起这么豪华的马桶。
“这款产品是由意大利设计大师专门设计的,符合人体工学,人坐上去十分舒适放松;动力方面,采用的是水压和电力双动力,带暖水喷洗和烘干功能,人只需坐下上就行,剩下的工作就全部交给马桶来完成了。”工人一旁坐着介绍了,完了道:“请你们验一下货,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是不是现在就可以付款了?”
郭鹏辉显得很豪气,道:“不用验了,我相信你们。”
工人就拿出一台POS,看着那金表中年,又看了看郭鹏辉,道:“请问,是哪位付款?刷卡还是付现?”
金表男刚才已经把大话讲了,这时候也不得不表现出一副很不在乎钱的模样,道:“我来付,我来付,说好我付的嘛。”
说完,他把手包打开晃了晃,里面既有现金,也有金卡。不过他心里直肉痛,心道郭鹏辉这明摆着就是在坑老子。什么意大利设计师,什么双动力,都是骗鬼的,反正顶多两万,超过两万,老子就绝不当这个冤大头。
工人很利索,道:“马桶是六万八……”
“就这么个东西,就值六万八?”金表中年当时发飚了,指着马通道:“不过是贴了一层金箔而已,你们就敢狮子大开口。你们的店叫什么名字,分明就是开黑店的。”
“太黑了。”美妇也帮着腔,转头对郭鹏辉道:“老郭,你明显就是被人坑了,这个马桶绝不能买。”
工人一脸诧异,心道这两人变脸也太快了吧,不过,自己的话还没有讲完啊,他接着道:“六万八这个价,是指美金,我计算一下换算过来是多少。”说完,从兜里掏出一计算器按了起来。
金表中年这次真的咬了自己的舌头,六万八,还是美金,换算下来,这只马桶岂不都赶上自己那辆路霸车了。
工人算好价格,在POS机上噼里啪啦输入数字,然后就递了过来。
“老郭,这马桶……实在不能买啊。”金表中年说这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在打颤。
郭鹏辉此时极其潇洒,道:“贵是贵了点,但谁让孩子喜欢呢。”说完,拿出一张金卡,递给工人,道:“密码是六个八。”
那一对势利眼的夫妇,现在完全傻掉了,这出手也太阔气了吧,验不验一下货,几十万就刷出去了。
工人刷完钱,把金卡递给郭鹏辉,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道:“这个马桶坐垫,是我们赠送的礼品,里面用西伯利亚羽绒填充,坐多久都不会腿麻。”
郭鹏辉接过来,看也不看,直接递给了金表中年。
金表中年瞧了一眼,当时就眼晕了,盒子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个马桶坐垫的卖价是七千多块钱,这郭鹏辉疯了吗?一个马桶上的坐垫,都用这么贵的!
工人把屋里的填充物一收拾,就离开了。
郭鹏辉此时掏出房子的钥匙,道:“这是房子的钥匙,现在就交给你们了,对于装修,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就按照这个马桶的标准来装吧。什么时候装好了,咱什么时候给孩子们办婚礼。”
“叮铃”一声,钥匙就掉在了金表中年的手里,他看着这只钥匙,直觉得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他被郭鹏辉刷卡的豪爽劲给惊呆了。我的天爷啊,一只马桶就几十万,要是按照这个标准,光是卫生间装下来,一辆法拉利就搭进去了,自己哪装得起啊。
“老……老郭,这……”金表中年回过神,就想说两句。
“单位还有事,我就先走了。”郭鹏辉根本不给对方讲话的机会,“装修的时候上点心,别让人把马桶给弄碎了。”
金表中年想哭都哭不出来,卒瓦是肯定卒瓦不了的,但这么一个贵重的东西摆这里,又不带电子锁报警系统的,自己就怕把它给丢了,“老郭,老郭……”
“不用送了。”郭鹏辉说完这句,一甩袖子,出门走人了。
等了下了楼,郭鹏辉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总算是出了这口恶气,还是曾毅有办法啊,既狠狠治了这两个势利眼,又解决了自己的担忧,回头自己闺女嫁过去,绝对受不了气,非但不用受气,估计还得被好好供着,那两人已经被今天的事情给整懵了。
商人好利,两人此时怕已经在琢磨着我郭鹏辉到底能给女儿留多少遗产吧,为了这个遗产,他们都得把我闺女以后好好供着。
郭鹏辉拿出那张金卡,还给曾毅,道:“小曾,今天这个事就谢谢你了。这笔钱,我会慢慢还你的。”
曾毅摆了摆手,道:“马桶是我从家里搬来的,其实根本不值那么多钱。再说了,这钱不是又流到家里去了嘛。”
郭鹏辉被曾毅给绕晕了,他觉得曾毅这话不对,这事不是这么计算的,但一时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反而愣住了。
曾毅笑了笑,道:“郭局回去就等着吧。依我看,过不了今晚,那两人就得上家里向你赔礼道歉去了,说不定还得求你把马桶给退了呢。”
郭鹏辉一想,这不是没有可能啊,也就不跟曾毅客气了,道:“让他们头疼去吧。”
曾毅看看时间,道:“我跟郁离子先生约好了一会见面,商量小吴山新区规划上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快去吧,快去吧,正事要紧。”郭鹏辉摆摆手,示意曾毅快走,他的心情此时很好。
曾毅也不客气,告辞郭鹏辉,就登车离去。
车子上了滨江路,朝灵觉寺的方向驶去,郁离子跟曾毅约好了在灵觉寺见面。远远望见对岸的枕江楼,曾毅就又想着土地置换的事情,张少白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土地置换报告大军区已经同意了,但还需要总后的批准,现在就是在等总后的正式批文。
不过,估计问题不太大,毕竟是以少换多,而且两块土地在性质和用途上是完全一样的,都是要修建疗养院,置换完成之后,疗养院还在,而且比以前更大了,这样做,会大大减少了审核通过的难度。如果是大军区直接把枕江楼疗养院的土地卖给地方,这报告打上去,就很难讲了,毕竟总后看到的是在出售军用土地,审批的时候会非常慎重,总后又不知道你卖了地的钱做什么用途。
“前面堵车了。”此时徐力突然讲话了。
第四零九章大拥堵
曾毅顺着徐力说的方向看去,发现路的前方不远处,果然是密密麻麻挤满了车,全都亮起车尾的红灯,一看就是堵车了。
滨江路作为贯穿荣城的一条交通大动脉,每天的车流量都非常大,而且要去对岸,就必须到达下一座清江大桥,所以经常会发生堵车的事情。尤其是枕江楼的这座大桥,功能废置,基本相当于是摆设,这无疑拉大了车子分流的间隔距离,期间只要随便有辆车在路上出了事情,很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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