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御医 第 158 部分阅读

文 / 月岭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要怪的话,就只能怪孙文杰的那个儿子太不争气了,简直是胆大包天啊。孙文杰作为一省之长,手握重权,他如果想对付曾毅,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但孙文杰都没有敢这么去做,而孙翊却做了,不但做了,还做得非常过分,要不是胡三家“神奇”自首,这事差点就要让南江省所有的领导都下不来台。

    鲁国亮也是在调查组取得进展之后,才明白了秦良信的打算,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秦良信的年龄卡得比较有意思,如果这一任荣城市委书记干完,他铁定就要退休了,而如果孙文杰干完一任就走的话,根据“七上八下”的规矩,秦良信说不定还能接替孙文杰的位置,然后再干上一任。

    这完全有很高的可行性,如果逼走孙文杰,再不让秦良信这样的老牌常委上的话,这对南江本地干部就完全没法交代了。

    只是鲁国亮也有想不明白的地方,这白阳的事件到底是偶然,还是蓄意制造,秦良信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会有这么深的盘算。

    其实很简单,秦良信这样心性的人,从来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晋升的机会,他能连续压着白阳很多年,可见这个人的心性有多么坚定,属于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这次的白阳事件,秦良信故意搞大,是绝对打不错算盘的,因为最后不管是曾毅胜,还是孙翊胜,都会攻击到排名在自己之前的两个中的一个,只是看谁更倒霉罢了。

    常委会最后还是形成了统一意见,要把专案组的进度放缓一些。

    这让孙文杰松了口气,他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这次的事情他完全就是被动应对,所以仓促之间,很难拿出应对的措施,但只要让他喘口气,重新站稳脚跟,他还是能够拿出反制措施的。

    不过,第二天的荣城报纸,突然登出一条新闻:“胡三家称策划袭击案是背后有人指使”,一条消息,顿时又把胡三家的案子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秦良信到底想干什么啊,想绑架专案组吗?”

    孙文杰看到这条报道时,气得都拍了桌子,他很清楚,秦良信是要用这种方式,来继续裹挟着专案组往下追查,如果换了自己,孙文杰相信自己也一定会乘胜追击,绝不会就此收手的。

    只是孙文杰此时多少有些无力感,这条报道让他预感去年袭击曾毅的案子,自己儿子可能也有参与,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很可能就真要让秦良信给得逞了。

    这个时候,曾毅结束休假,返回了白阳,白阳市委经过研究之后,驳回了曾毅的辞职请求。

    管委会里面,李伟才领着大家站在大楼下面,曾毅的车子一进大院,就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曾主任,欢迎你回来。”李伟才有些激动,抓住曾毅的手,道:“这些日子看着你被人冤枉,同志们心里都不好受。”

    曾毅笑着摆了摆手,道:“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心意我领了,大家赶紧散了,都去工作吧。”

    李伟才就道:“大家都回去安心工作吧,曾主任回来了,咱们就有主心骨了。我们高新园区管委会,是永远不会被谣言给击垮的。”

    等管委会的工作人员散了,李伟才就陪着曾毅上楼,两人前脚踏上台阶,身后就传来了汽车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胡开文的车子,两人又下了台阶,迎了上去。

    胡开文从车上下来,就伸出大手,抓住曾毅的手有力地晃动着,道:“好啊,好啊,曾毅同志回来,我的心就踏实了。”

    “胡市长这趟从国外学习归来,一定给我们带回来了更为先进的经验,咱们高新园区的发展脚步,今后将更加稳健有力啊。”曾毅笑着说到。

    胡开文拍拍曾毅的肩膀,笑道:“经验可能是先进的,但未必就适合咱们高新园区的具体情况,在理论结合实践方面,曾毅同志更有经验。”

    “胡市长,咱们上楼坐下慢慢聊。”曾毅抬手发出邀请,道:“你去国外学习这么长的时间,同志们可是非常想念,你就给我们讲讲学习的心得体会吧。”

    旁边的李伟才心领神会,立刻跑去通知所有在家的中层以上干部,全部都到会议室集合,听取胡市长的学习报告。

    胡开文对曾毅的这个态度很满意,永远都让你挑不出任何理来,你就是想对他不满意,也无从说起啊。胡开文口上推脱了几下,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了。趁着会议还没开始,曾毅请胡开文到自己办公室里坐了说话。

    “这次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胡开文看着曾毅,“有些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谢谢胡市长对一直以来的信任。”曾毅说到。

    胡开文笑了笑,道:“小曾,这些外套话以后都不用讲了。如果真要说感谢,我还得感谢你呢。”

    曾毅知道胡开文指的是什么,指的是胡三家的事。当时胡三家被营救出来的时候,曾毅第一时间就去向胡开文做了汇报,两人一起定下来先给胡三家治病,等待对方主动暴露的计策。这么大的事,曾毅不好隐瞒,而且他当时就想到孙翊可能会在这件事上倒打一耙,如果汇报给胡开文的话,就不至于让自己日后被动。

    虽然所做的准备最后并没有用上,但事实却证明曾毅当时的考虑是很有必要的。

    第四三四章温情脉脉

    胡开文讲了两个小时,然后满意而去。他这个高新园区名义上的一把手,出去学习了这么长的时间,回来之后肯定需要露个面的,否则大家就该把他这位一把手给忘记了。

    他今天讲的是学习心得体会,但主题却是稳定军心,告诉大家高新园区以前是什么样子,今后就还会是什么样子,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发生改变,这也就是变相地肯定和支持曾毅的工作。

    送走胡开文之后,李伟才跟在曾毅后面进了办公室,他有很多事情需要汇报,等曾毅坐下,李伟才就在曾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道:“曾主任,你好不容易能休息几天,管委会却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我很惭愧,是我没有看好这个家。”

    曾毅摆了摆手,道:“这事不怪大家,事情是冲着我来的嘛。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问心无愧,任何人的毁谤和诬陷,就只能是举火焚天,终将自熄。”

    李伟才心里挺感激,事情虽然是冲着曾毅去的,但毕竟是在自己代理管委会工作期间发生的,如果上面追责的话,自己难辞其咎,现在曾毅这么讲,就是把这件事的责任都扛过去了,他道:“事情证明,咱们高新园区必须得曾主任来坐镇指挥。”

    “对于胡黑毛,拿出处理意见没有?”曾毅看着李伟才,道:“此风绝不可长。咱们高新园区又不是不让讲理的地方,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反映,如果动不动都采取这种方式来进行暴力对话,那我们的工作就无法开展了。”

    李伟才点点头,在对话这一点上,高新园区做得比其它地方都要好,因为小曾主任本身就不是会踢皮球的人,有什么问题也都能正视,而且能容忍下属犯错,如果只是工作上的失误,大家并不怕被小曾主任知道,所以高新园区的大门,并不是那么难进。

    上次下吴村的村民来反映往河道里私倒渣土的事情,就是个例子,换了其它地方,村民都不知道该找谁去反映情况,面对大军区疗养院这块硬骨头,地方政府有没有胆量去啃,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只是这次胡黑毛的事件比较复杂,对于胡黑毛的行为必须要惩戒,但又不能惩戒得太严重,否则很可能又要激起矛盾。

    李伟才就道:“目前专案组还在调查之中,所以对于胡黑毛的处理现在还没有定下来。”

    思考了片刻,曾毅说道:“总的原则,应该还是要以教育为主,可以不采取强行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但必须要进行惩戒。另外,回头做一批宣传材料,把这方面的政策,以及事情的真相都写进去,到下面各个村里再搞一搞宣传,让村民们都了解真相,也认识到这种行为的严重性,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李伟才就记在本上,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回头可以由东胡村的村委会监督执行,让胡黑毛去打扫东胡村村口的那条大马路,扫上个两年三载。这样做,既达到了劳动教养的目的,也避免再发生节外生枝的事情,对于曾经担任过村主任的胡黑毛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惩戒。

    “小吴山最近没有别的事情吧?”曾毅又问到。

    李伟才道:“没有,一切建设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之中,跟清池区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曾毅微微颔首,现在秦良信的重心转移到了孙文杰那里,一时半会是不可能再来找小吴山的麻烦,这正是埋头发展的好时机啊。

    等李伟才走后,曾毅把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坐下来歇息的时候,他随手翻起桌上的报纸,很快就翻到了《荣城早报》上的那篇报道。

    只看了个标题,曾毅就摇了摇头,然后直接翻到了下一版,他不看内容,也知道秦良信打得是什么主意,其实秦良信的招数并不高明,甚至曾毅只看这篇报道的标题,就连秦良信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举动,心里都已经了然了。

    政治斗争越往高层走,其斗争的手段也就越是含情脉脉,但在这含情脉脉的背后,其杀伤力却远比基层干部拍桌子骂娘的方式要大多了。荣城媒体今天发表这篇报道,其实就是在用软刀子杀人。

    普通大众看到这篇文章,不会去深究的,而对于政客来说,就会去琢磨这篇报道背后的东西,既然胡三家的背后还有人指使,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会不会和眼下白阳事件的幕后黑手是同一个人。答案其实也很简单,消息是荣城主动爆出来的,秦良信自然排除了,冰寒柏去年还没到南江,自然也排除了,剩下的一个是谁,不言而明了。

    秦良信没有去跟孙文杰做任何正面的碰撞,他只是讲了一件事实,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在无形之中狠狠地打击了孙文杰的威信。另一方面,秦良信也成功利用舆论,推动着这个案子继续往下办,只要案子一日不结案,秦良信就还能用同样的手法,来回不断地去影射和攻击孙文杰,直至孙文杰颜面扫地、威信无存。

    而孙文杰却只能吃哑巴亏了,他不站出来澄清的话,秦良信就轻而易举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要是站出来澄清的话,却正好中了秦良信的计,秦良信巴不得你能自己站出来澄清呢,你往外一站,不就相当于是主动承认了自己就是报道中影射的那个人嘛。

    用老百姓的话讲:我又没说是你,你这么着急跳出来干什么。

    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的人都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而孙文杰还捧着那个“省长”的花瓶在装糊涂,什么时候他自己觉得捧着这个花瓶实在是没有意思了,是个大笑话,他也就该主动走人了。他前脚一走,秦良信后脚就能接过这个花瓶继续捧着。

    这就是秦良信的目的。

    严格来讲,秦良信现在做的事情,跟孙翊之前做的没有任何区别,同样都是在乱中取胜,同样也都是以曲胜直,同样都是要把一个人逼走,但秦良信的手腕和掌控能力,却不知比孙翊高明了多少。

    孙翊纯粹只是为了歪曲而进行歪曲,他歪曲的那些事情,甚至根本都不值得去反驳,而秦良信却能让你长满了一身嘴,也无从为自己辩驳。

    这正是秦良信的高明之处,而那位孙大少,感悟了许多的斗争真谛,其实却根本连门都没有摸到。

    曾毅此时叹了口气,做领导的,尤其是能够做到秦良信这个级别的,没有一个不是顶尖的人物。我们从来都不缺乏聪明和有手腕的人,只是这些聪明和手腕,很多时候都被耗在了权斗之上,如果用于建设发展,堂堂十亿计的人口大国,又何至于被欺压受辱呢。

    后面事情的发展,果然如曾毅所料,专案组一个掉头转向,由白阳市直扑北原市。

    很快,北原市精神病院的院长被拘捕,随后,北原市一位公安局的副局长被专案组进行调查。由胡黑毛闹事而引发的这起事件,调查到这个程度,就已经不再是白阳市的问题了,这把火越烧越旺,已然蔓延到整个南江省了。

    荣城的媒体也是步步为营,通过一篇又一篇的报道,把火一直往孙文杰那里引,而孙文杰也如曾毅所料,只能是埋头吃闷亏了。

    在专案组转向北原之后,白阳市的压力小了不少,一些事后的整顿和惩戒措施也陆续展开。

    上午苏治亮来向曾毅汇报东胡村事件的情况,胡黑毛现在已经控制住了,也接受了公安机关的处罚决定,但有意思的是,被胡黑毛咬出来的那两位村民,竟然在这段时间潜逃了。

    曾毅听到苏治亮的汇报,也是哭笑不得,重点对象胡黑毛没跑,这两个被牵扯进来的村民倒是跑了。

    “曾主任,现在高新园区的发展越来越好,辖区面积和人口也在不断增加之中,以派出所现有的这点力量,想要承担整个高新园区的治安,怕是有些力不从心呐。”苏治亮说到,这也是他今天过来的另外一个目的。

    曾毅微微颔首,以前诸葛谋在的时候,因为高新园区基本就是一座空城,所以派出所的人员配置一直处于缩编状态,现在高新园区的企业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以现有的力量来维持治安,确实有些吃力。

    “你拿一个详细的报告出来,我去跟市里的领导沟通一下这个问题。”曾毅就道。

    “好的,曾主任,回头我马上就把报告拿出来。”

    苏治亮大喜,他可算解决了个大问题,高新园区的派出所,目前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闲人,平时就是一个顶两个用,特别是前段时间胡黑毛闹事,派出所除了几名女警外,就是看大门的人也都跟着出动了,可即便如此,连个休息轮换的人都没有,都是硬抗的。

    正说着话呢,李伟才敲门走了进来,道:“曾主任,胡市长要来管委会,应该快到了。”

    曾毅就站了起来,道:“胡市长难得过来一趟,咱们下去迎迎吧。”

    苏治亮就有些犹豫,他才刚把胡开文的堂弟胡黑毛给控制了,这个时候去见胡开文,怕是有些不讨好。

    曾毅看出了苏治亮的为难,也不强求,道:“治亮同志要是有事的话,就去忙吧。”

    苏治亮眉头一松,道:“那我就不打搅曾主任了,我这就回去写报告。”说着,苏治亮告辞离开,到楼下乘车快速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胡开文的车子就到了,下车之后,胡开文笑呵呵道:“你看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嘛,怎么还专门等在楼下,别把工作给耽误了。”

    “迎接胡市长也是工作嘛。”曾毅笑了笑,请胡开文上楼,他知道胡开文过来肯定是有事,否则胡开文是不会过来的,这也是曾毅愿意到楼下迎接胡开文的原因。

    胡开文现在就是个甩手掌柜,完全把高新园区交给曾毅去管理,除了支持曾毅的工作,胡开文也对曾毅给予了充分的尊重,如果有紧要的事情一定要跟曾毅商量,他也会亲自过来一趟,而不会是在电话里下达命令。

    所谓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这也是曾毅的一个做人原则,对于尊重自己的人,曾毅就会给予对方完全的尊重。

    上楼进了办公室,胡开文寒暄两句,直接说明来意,道:“今天过来,是为了星星湖项目的事情,最近有一个传闻,不知道小曾你听说了没有?”

    曾毅摇摇头,道:“我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知道胡市长听到了什么。”

    胡开文就道:“在均胜公司的常俊龙被专案组调查之后,星星湖项目就处于停工状态了。这个项目的投资额非常大,自从蔡氏集团撤资之后,就属于是勉强维持了,现在均胜公司又出了这档子事,仅凭剩下的平川建设,根本无力担负投资,所以……”

    曾毅明白胡开文没讲明的话,三个投资商跑了两个,这个项目已经是失败了,但是胡开文不好直接说“失败”两个字罢了。

    胡开文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接着说道:“我今天听到消息,银行方面可能要行使追索的权力,按照当时的贷款协议相关条款,银行方面有权收走均胜公司和平川建设的一切资产,包括星星湖旁边的那一千亩地。”

    “这个事情确定了吗?”曾毅问到。

    胡开文道:“空|穴不来风,应该是在筹划当中了吧。”

    曾毅就知道,这是秦良信要对孙文杰发起最后的总攻了,事情是在高新园区闹起的,最后肯定还要回到这里来,而一切的一切,都要归结在星星湖项目上,曾毅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我们也应该尽早做一些准备。”胡开文看着曾毅,道:“星星湖项目是我们白阳市的一项重点工程,相关的投入我们也已经做了很多,如果就这样废止的话,将是一个很大的遗憾,也无法对市民作出交代。”

    曾毅就道:“胡市长说得对,我们应该未雨绸缪,星星湖项目和小吴山新区都是我们高新园区的项目,不能厚此薄彼,更不能半途而废。”

    胡开文听到曾毅这样表态,心里稍稍有些踏实,星星湖项目当初是他一手主导的,如果就这样失败了的话,虽然责任并不在胡开文,但也无异于是给别人一个现成的把柄,以后胡开文再进一步,就容易被人拿这个事情发难。

    只是要把这个项目继续撑下去,胡开文并没有好的办法,压力并不是来自于资金方面,而是更多来自于上层,曾毅能想到秦良信是要拿星星湖的项目向孙文杰发难,胡开文自然也能想得到。

    现在星星湖的项目是继续做下去,还是就此废止,白阳市的领导层意见也出现了分歧。

    这个时候,胡开文只能寄希望于曾毅了,他很清楚,星星湖的项目究竟能不能做下去,决策权很大程度上并不在市里,而要看曾毅的态度。如果曾毅坚决搞,他就一定能搞成,而如果曾毅不愿意搞,就是市里要搞,最后照样难免一个失败的结局。

    “这件事我会密切关注的,星星湖的前期投资已经完成得差不多,相信会有投资商来接手的。”曾毅说到。

    胡开文把事情讲明白,也就不再多待,跟曾毅寒暄了两句,就返回市里。

    两天之后,银行方面认定星星湖项目失败,鉴于均胜公司和平川建设可能无法偿还贷款,银行方面为了追回资金,于是按照协议,开始对两家公司的资产进行清查接收,并且启动破产拍卖程序,准备拍卖掉这些资产来弥补贷款的损失。

    这个结果,是秦良信一手推动的,但未尝不是孙文杰默许的结果。

    孙文杰已经受够自己儿子总是这么闯祸,在眼下这个时候,让平川建设破产,对孙翊、对孙文杰来讲,都是最好的结果了。平川建设拍卖之后,孙翊和银行的帐就一笔勾销了,以前的把柄也就不复存在了,只要这次的白阳事件不牵扯到孙翊,今后谁也不能再拿这件事来说三道四了。

    于是,银行方面很顺利接收了两家公司的资产,只是在拍卖的时候,却出了点问题。平川建设在地市的几个项目,银行很顺利就转手卖给了别的公司继续运作,但在平川建设大楼和星星湖资产的拍卖上,却始终没人问津。

    现在孙文杰还是南江省的省长呢,除非是得了脑膜炎,否则谁敢去接收平川建设的大楼。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得罪的会是谁,至于星星湖,情况就更复杂了,除了秦良信和孙文杰的较力外,还可能涉及到南江省一号的态度,这趟浑水更深,大家更不敢去碰。

    时间过去将近一个月,银行把拍卖价格从四亿降到两亿,依旧是无人问津。

    荣城的媒体在这个时候登出一条消息,标题是:“我省著名建筑企业平川建设陷入破产无人问津,星星湖投资项目面临失败。”

    这已经是很厉害的羞辱了。南江省体制之内,谁不清楚平川建设的背景,现在平川建设破产了,而且还无人问津,荣城这是什么意思,它肯定不是说平川建设是块臭狗肉,所以众人皆嫌,它还是冲着孙文杰去的。

    孙文杰的威信,至此已经被这一篇又一篇的报道,给完全打落在地,跌了个粉碎。

    在这篇报道里面,还附赠了一小段评论,意思就是说:星星湖项目的失败,是银行、企业、地方的三输局面,这个教训不但值得企业借鉴,也给一些盲目招商做政绩的地方政府敲了一记警钟。

    曾毅看到这篇文章时,不禁摇头苦笑,秦良信这件事做得也太不厚道了,冲击孙文杰之余,还不忘报复白阳市,这是双面打击啊,跟白阳市的那点恩怨,秦良信始终都不忘找机会给你恶心一下。

    而看到这篇文章后拍桌子骂娘的,除了孙文杰外,还有白阳市委书记廖天华,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啊,你用白阳事件对付了孙文杰,完了还反抽白阳市一记巴掌。

    曾毅把报纸放在办公桌上,捏了捏下巴,心道秦良信现在可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想了想,曾毅拿起电话,对李伟才道:“李主任,你安排一下,把我们小吴山新区的几位基石投资商的代表,都请过来吧,我有件事情要跟大家商量,今天能过来最好。”

    “好,我马上去联系。”李伟才看曾毅催得紧,丝毫不敢耽搁,放下电话就去联系那些基石投资商的代表。

    第二天,《白阳日报》在头版的位置,刊登了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小吴山基石投资基金出资两亿,购入平川建设全部资产,将继续主导星星湖项目的开发。

    这条消息,无异于是对荣城昨天那则报道针锋相对的回应,秦良信高高甩起了巴掌,却打了个空,这个面子栽得不大不小。

    “咄咄。”

    秦良信的手指,在面前这份《白阳日报》上敲了两下,然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原本是对孙文杰的最后一击,本以为可以圆满收工了,谁知道一个小小的疏忽大意,竟然要以尴尬来收局。

    真是后生可畏啊。

    秦良信此时也不得不对曾毅刮目相看,清池区跟曾毅斗了那么久,从来都没占到一丝的便宜,真是一点都不委屈,曾毅这小子的思维之敏健、手段之灵活,根本就不是清池区万树春之流能够应付得来的,而且这小子反击之凌厉,就是自己,不也照样都吃了瘪嘛。

    从内心讲,秦良信对曾毅的这最后一击,是十分赞赏的,如果这次的白阳事件,就以自己对孙文杰的羞辱来结束,那绝对不是最好的结局,孙文杰被逼到绝境,难免不会也来一次乱中取胜。而曾毅的这一击,却将整个白阳事件,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自己虽然吃了瘪,但可以借着视线的转移,从白阳事情中全身而退了;而孙文杰也有了下去的台阶,不至于太难堪;最重要的,是曾毅这一击,也实现了冰寒柏的意图,让南江的政局,重新回复到表面的平衡状态去了。

    一场风起云涌的大风暴,就在面临着不可避免剧烈冲突的最高潮的一刻,却被曾毅这一击给摁灭了,这应该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结局。

    一抬手,就风起云涌,一反手,立刻又是风平浪静。

    秦良信有理由相信,曾毅这小子在白阳事件爆发的那一刻起,可能就想到了如何收尾,这才是打得出去,收得回来啊。相比之下,孙文杰的那位宝贝公子,简直就不堪入眼了,一个只会煽风点火,却不会扑火灭火的人,最后只能是被自己点起的火给烧为灰烬。

    坐在椅子里想了想,秦良信拿起电话,道:“秘书长同志,如果有空的话,请上来一趟。”

    放下电话没多久,荣城市委秘书长就敲门走了进来,笑着道:“秦书记,您有什么指示?”说着话的工夫,秘书长很自然地拿起开水壶,给秦良信的茶杯里续了续水。

    秦良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呵呵道:“来,秘书长同志请坐。”

    秘书长有些诧异,早上得知白阳的新闻,他以为秦良信的心情一定不会很好,谁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秦书记的心情竟然极其好,秘书长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坐下之后还不着痕迹地又确认了一遍,才敢相信秦良信的心情确实非常好。

    秦良信坐在椅子里,伸手弹了弹烟灰,然后又吸了一大口,等烟雾吐出来,他才道:“我们荣城市委的干休所,还是很多年前修建的吧?”

    秘书长急忙点头,道:“有些近三十个年头了,里面现在还住着一些过去老同志的家属,但人数已经不多了,毕竟房子和设备也有些破旧了。”

    秦良信微微颔首,道:“看来得重新修建一座干休所了,你觉得在哪里修建合适?”

    秘书长一愣,不知道秦良信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他道:“这件事太突然,我没有什么想法,不知道秦书记怎么看?”

    秦良信把手里的烟头掐灭,双手相交搁在桌上,淡淡笑着问道:“你看建在小吴山如何?”

    秘书长大惊,拿在手里准备做记录的笔,竟然直接都给掉了,秦书记是在开玩笑吗?不是一直对白阳市有极大意见吗?怎么会想到把干休所建到小吴山去,这不是向白阳市主动示好吗?

    “这只是我的一点个人建议。”秦良信说到。

    此一时,彼一时,眼下南江省的政局力量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孙文杰离开南江,可以说只差最后一脚了,这一脚不能由秦良信来踢。在这个时候,秦良信必须表现出一种大度和一种胸怀,把干休所建在小吴山,就是最好的表达方式了,既支持了冰寒柏的经济主张,也算是与白阳市这么多年恩怨的一个了结。

    第四三五章咎由自取

    省里的局面接下来会怎么发展,现在已经不是曾毅所要关心的问题了,此刻他正站在星星湖的工地上,看着眼前已经稍具规模的场面。

    “曾毅,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顾宪坤就站在曾毅的旁边,他此刻无疑是非常开心的,当初他是最中意开发星星湖的人,前期工作也做了很多,却在最后关头被常俊龙和孙翊捷足先登,虽说曾毅事后补偿给顾宪坤一个龙山机场的项目,但顾宪坤心里肯定还有憋着气的。

    如今,星星湖项目经过一年的波折反复,最后主导权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顾宪坤觉得这事太值得令人高兴了。

    曾毅看着现场的情况,道:“积攒人气是第一位的,我觉得应该先把星星湖公园建好,然后免费开放。”

    顾宪坤微微颔首,他的想法跟曾毅一样,星星湖经过这一年的开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有经过打扮化妆的野丫头了,现在不仅水面通道打开,而且景色经过修饰,已经变成了一个满眼美景的湿地公园,如果免费开放的话,肯定会吸引荣城、白阳两地的市民周末过来观光游玩。

    只要有人过来,就会带动这一片的发展,慢慢积攒起人气来,别的不说,相信公园开放的时候,在这里经营餐饮、旅游纪念品、婚纱摄影就会成为一个产业。

    只是可怜了那位孙大少,投了那么多的钱,好容易把这里做出样子了,却白白便宜了小吴山基石投资基金。光是在这里砸进去的钱,就已经是好几个两亿了,更别提平川建设的那栋大楼了,如果把那栋楼改造为写字楼出租,每年的租金就不是小数字了,而且里面的设施都是很完善健全的,几乎不用怎么大动,也不用追加投资就能正常使用。

    顾宪坤有理由相信,曾毅过去一直不压制星星湖的发展,可能早就做好了接收这里的准备,孙翊和常俊龙跟曾毅斗,这回真是输得底掉了,连裤子都没能保住。

    “那一千亩地,你准备拿来做什么?”顾宪坤又问到。

    “当然是盖房子。”曾毅笑了笑,道:“平川建设虽然只是个皮包公司,但相应的建筑资质却是一应俱全,现在小吴山基石资金收购了平川建设,如果不做建筑的话,岂不是浪费了?”

    顾宪坤淡淡一笑,说的也是,平川建设虽然是皮包公司,空架子一个,但小吴山的七个基石投资商里面,却有五个都涉足建筑和地产,大家只要随便一凑,平川建设立刻就不再是什么空架子了,而是货真价实的建筑商。

    不过,顾宪坤又道:“基金的钱目前全都用来收购平川建设了,对于这么大一片地,怕是没有能力搞大的开发了,而且现在星星湖人气还没起来,开发的周期可能会很长,你撑得住吗?”

    顾宪坤知道曾毅设立这个基金的初衷,是为了解决小吴山辖区内失地农民的养老问题,如果基金长时间只投入而没有产出,无法给辖区老人支付养老金的话,那设立这个基金的初衷也就失去意义了。

    “不一定要搞商业地产开发啊。”曾毅笑呵呵看着顾宪坤,道:“我打算让平川建设在这里修建拆迁安置房,你觉得如何啊?”

    顾宪坤的眼神一亮,这一招太妙了,如果给当地政府修建安置房的话,就完全没有任何投资风险了,不用担心养老基金亏蚀的后果,因为房子盖好之后,会由当地政府全部进行回购。现在曾毅是高新园区的当家人,小吴山基金又是政府主导的投资基金,具体的操作方式就还可以再协商,或许都不用等盖好之后回购,初期的建设资金都可能由当地政府先进行预付,如此一来,小吴山基金不用再投入一分钱,就可以开工建设了。

    最妙的,在这里建设安置房还解决了星星湖没有人气的问题,将来不管是高新园区继续发展,还是小吴山进入第三期开发,肯定都会涉及到拆迁,需要搬迁的人数可能有一两万,这么多的人如果都搬到星星湖,那就是中等规模的小镇了,人气立刻就起来了。

    如此一来,就盘活了整个星星湖的地产开发,有人气,又有如画般的风景,这样的好地方,谁不愿意搬来住啊。

    只是顾宪坤心里稍稍有点肉痛,平川建设当时划走的这一千亩地,可是星星湖周边最有利的地段了,现在拿来建设安置房,是不是有点……

    所以,他问了一句:“就在一千亩地上建吗?”

    曾毅点头,道:“拆迁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善居民的居住环境,如果还不如以前,那我看也就没有必要搞什么拆迁了。就在这里建,而且还要建得漂亮,建得结实。只有这样,居民才愿意搬迁,我们的规划将来在执行的时候,难度也会减少很多。”

    顾宪坤心中感慨,自己的气度比起曾毅来,确实要差了一些,在这里建安置房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何必还纠结于一块地段呢,只要有了人气,星星湖的周边就全是金子。

    其实只要能在拆迁之前,先给居民造好安置房,搬迁的难度就不会很大,但曾毅宁愿再让一步,在风景优美的地皮上给村民盖房子,切实实现改善居民居住环境的搬迁初衷,这真的是很大气魄。如果所有的地方都这么做,相信就不会发生拆迁纠纷了。

    可惜与民争利的多,有大智慧的却少。曾毅在星星湖建设安置房,看上去是一件事,其实却是做成了三件事,第一盘活了星星湖项目,第二给小吴山后面的规划扫清了障碍,第三激活了养老基金,将来这三件事成功的时候,带给白阳市的利益和意义,都将远远大于这一千亩地了。

    这三件事对其他人来讲,解决哪一件都不容易,而对曾毅来讲,只不过是一个左手倒右手的游戏。

    很显然,建设安置房的资金,只能来自于土地出让金。曾毅只不过是把小吴山那边的土地出让金,拿来星星湖这边盖了房子而已,说到底,这笔钱还是基石投资商拿出来的呢,然后经过高新园区的运作,投入了安置房的建设,等盖完房子,这笔钱又变成了平川建设的收益,然后又变成了基石投资的回报,最后经过分红,一部分又回到了基石投资商手里,而另外一部分,成了村民的养老基金。

    钱在左手和右手之间倒腾了一圈,却办成了很多事情,这让自认为是精通资本运作的顾宪坤,也有些自叹不如。

    曾毅并没有研究过什么资金运作,但在小时候学习中医的时候,他学过格物,就是将世间万事万物都纳入阴阳五行体系之中,这是一个接触事物、认识事物、使用事物,从而了解事物运行规律、最后纳入知识体系的追本溯源的过程。

    中医上的格物,就像是神农去尝百草,曾毅在南云医学院开学仪式讲那段话的意思,也就在于此了。

    儒家里也有“格、致、诚、正、修、齐、治、平”的说法,这里的格,就是格物,位于首要的位置,可见其重要性。只是在如今这个知识大爆炸的年代里,我们人类更愿意相信“人定胜天”,所以大家都要去修齐治平了,甚至是只要治平,而忽视了前面“格物致知”的意义。

    古人在格物时,将钱财货币都归纳为“水”:水有形,而无常形,为流动之意。简简单单的一个水字,就道明了钱财货币的实质。

    我们现在的财富,都是以货币来计量的,货币和水一样,是为流动而生的,它看起来有形有质,但你用手去抓,却是抓不住的,这就是货币的特质。它有形,是因为它里面凝结了一种公认的信用,让人感觉它是存在的;抓不住,是因为信用本身就是虚幻的,信用是用来交换价值的,但本身不是价值。当货币制定者的信用体系崩溃时,当货币高度集中而不再流动时,货币所代表的财富也就消失了。

    水要体现出价值,就要去流动,水流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有推动力的事物,无孔不入,尤其是当它形成一种方向性的流动趋势时,这股洪流甚至会裹挟着所有的人跟着它一起往前走。

    其实只要明白了钱财货币的本质和脾气,你就能够驾驭它,这就是资本运作了。

    我们现在仍然能看到古人这种格物体系所留下来的痕迹:明空和尚所在的灵觉寺门口,有很多的算命打卦的人,有人会去抽签,抽到的签词总是隐晦难明,需要专门解签的人来解释。解签的暗码其实并不是复杂,凡是签词上有提到水的地方,就是指财富了,解签人也必定开口云:施主财运如何如何……

    在星星湖工地上转了一圈,和顾宪坤商议了一些操作的大方向问题,最后曾毅道:“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约了昭阳集团的齐总。”

    顾宪坤就笑着道:“好啊,我就去做个陪客好了。”

    昭阳集团就是在高新园区东胡村建立物流仓储中心的那家企业,有一定的军方背景,实力不容小觑,顾宪坤当然愿意去结交一下昭阳集团的老总。

    曾毅道:“昭阳集团的主业是物流配送和仓储服务,我听说他们目前有意往上游产业发展,正好齐总这几天来高新园区视察仓储基地的运作情况,我打算去跟他谈一谈,由园区的高新集团和他们合作,在星星湖这里建一座仓储式购物中心,你看行不行?”

    顾宪坤又吃了一惊,曾毅在星星湖上,真不知道动了多少脑筋。正如自己当初所料,白阳市在星星湖的项目投入了这么多资金,这些钱都是老百姓的钱,以曾毅的性格,就算是跟孙翊有生死大仇,也绝不会看着星星湖项目就这么失败的,如果真能在这里建一座仓储购物中心,那就太好了。

    所谓“晓之以情,不如诱之以利”,对于老百姓来说,最乐于见到的就是买到便宜实惠的东西。很多地方也搞新区,为了提高新区的人气,于是组织机关干部、老同志、小学生去搞什么万人长跑、拔河比赛,人气热一天两天,也就散了,但如果星星湖有仓储购物中心的话,怕是两个城市的市民都得赶几十里路来购物了,仓储购物的最大优势就是价格。

    顾宪坤就道:“这是好事啊,等会和齐总吃饭,我会尽量帮你争取的。不过,要建仓储购物中心的话,星星湖的交通条件还得再加强完善。”

    曾毅笑了笑,道:“交通方面我会再想办法的。目前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还得看齐总是什么意思,不过就算齐总同意尝试,也需要有这方面的人才去做这件事才行啊。你在商界认识的人多,帮我留意一下。”

    顾宪坤点点头,道:“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做。”

    曾毅这么做,也是要一碗水端平,高新集团是高新园区下属的企业,自从高新园区成立以来,高新集团除了做过一个失败的地产项目外,就再没有任? ( 首席御医 http://www.xshubao22.com/6/6460/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