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御医 第 174 部分阅读

文 / 月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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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推开门看了一下,里面的装修摆设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他就道:“辛苦了!”

    “那就不打搅曾助理工作了,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直接吩咐我就可以了,我就在外间的大办公室里!”那人说了一声,就退了出去,顺手帮曾毅带上门。

    曾毅坐下之后,环视了一圈,心道自己今后一年的大部分时间,可就要在这间办公室里度过了,从管委会一把手的位置上,一下被调整到京城医院当助理,曾毅多少有些不适应,就像他当时关掉生生堂进入卫生厅工作一样,完全就是从一个世界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当时由医入仕,曾毅就很不适应,直到在南云县扶贫出了成果,曾毅才开始慢慢接受了体制内的生活;如今过了近三年,再次回到医院,曾毅反而又需要重新来适应了。

    正在想着呢,办公室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曾毅提高嗓门道了一声。

    办公室的门一开,进来是李辉,他笑着道:“领导上任,我特地过来恭贺!”

    “是李主任啊!”曾毅就站了起来,笑呵呵道:“来,快请坐!我哪是什么领导,是给领导跑腿的!”

    李辉客气了两句,才在曾毅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样子稍稍有些拘谨,他没有想到,三个月前,曾毅还是党校的学员,为了给张文奇的老领导看病,还需要托关系走门路呢,这眨眼之间,曾毅就已经是院长助理了,成了院领导中的一员。

    对医院体制甚为了解的李辉,可是再清楚不过了,院长助理那是晋升副院长的必经之路。

    “曾主任在党校学习期间,我就始终深信,将来你肯定会大展宏图的!”李辉恭维了一句,道:“现在果然应验,曾主任已经是我的领导了。”

    曾毅摆摆手,笑道:“我刚来,对医院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今后还得你多多帮忙啊!”

    李辉就道:“只要曾主任用得着,我肯定是不遗余力。”

    曾毅也没着急问医院的情况,而是问道:“王市长目前还在医院吧,恢复得情况如何了?”

    “恢复得非常好,如今已经能够下床活动了,相信再过一个月,就可以返回工作岗位了!”李辉答到,随即也问了一句,道:“听说王市长讲,张大哥好像调到西江省政府办公室工作了?”

    曾毅笑着一点头,道:“综合二处的副主任!”

    李辉顿时羡慕不已,虽说在医院工作,但他对地方行政体系并不陌生。一般来讲,一个省有几位省长,就会有几个综合处,按照级别顺序,综合一处是专为省长服务的,综合二处就是为常务副省长服务的,能够担任综合处的主任,那绝对都是心腹人物才行,张文奇担任二处的副主任,很明显是要为接二处主任的班做准备了。

    “能够认识张大哥、曾主任,是我的一种幸运!”李辉笑着说到,“我早就知道,你们都是要干大事的人。”

    曾毅已经从李辉的话中,大概知道李辉的心思了,李辉虽然是专职的医生,但肯定有走行政路线的心思,所以当时在党校期间,他才会如今结交大家。不过这也无可厚非,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个好士兵,在医疗行政化、科研行政化的大环境下,几乎所有的大夫,也都想当院长。

    只是这么一想,曾毅反倒对自己这次担任院长助理的安排,有些摸到门了。

    按照曾毅的心思,如果进卫生部,最好是能去中医药管理局,这样自己也可以为中医事业做一点贡献。但自己却忽略了一个事实,自己之前从事的是行政综合岗位,一旦进入中医药局这样的专业业务部门,今后发展的路子,就大大被限制了,基本职能在卫生系统里打转了。

    而院长助理的职务,虽然也在卫生系统内,但却是不折不扣的行政岗位,而且是综合管理医院的一大摊子事,包括人事、财务、制度建设等等方面,就算自己没有拍板的权力,但也有参与管理的权力,这跟地方上的综合行政岗位,是没有区别的。

    当初方书记为了培养自己,把自己从卫生系统调离,转到白阳市担任管委会主任,好不容易脱离了卫生系统,如果这次再回去卫生系统做对口的专业业务,很可能就背离了方书记的初衷,或许这才是自己担任京城医院院长助理的真正原因吧。

    明白这一点,曾毅心中释然了很多,笑呵呵地看着李辉,道:“晚上忙不忙?”

    李辉心中一个激动,这句话就相当于是邀请自己共进晚餐了,他立刻道:“今天晚上我不值班,正好庆祝曾主任担任院领导工作。”

    第四七七章接电话

    曾毅这位院长助理,其实并没有多少事情要做,他负责联系的几个部门,都有各自的主管领导,在业务上曾毅完全插不上手;就算是上传下达,周耀明也有秘书来做这项工作,曾毅更是插不上手,除了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文件外,他基本是任何事情做的,挂职锻炼,彻底成了挂职养闲了。

    院长周耀明是个很忙的人,平时待在医院的时间非常少,最近又要去外地参加一个学术活动,这一去可能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

    曾毅就更没有什么事情做了,思来想去,曾毅决定到医院各处去走走,实际了解一下情况。

    虽然是医学专业出身,但曾毅确实没有在医院工作的经历,他对于保健系统的熟悉程度,甚至要远远超过对医院的了解。在医院管理这一方面,曾毅完全是门外汉,他对医院的所有了解,基本都是来自于师兄邵海波平时的闲谈。

    邵海波平时经常会提起“医院体制改革”的事情,曾毅也听了一些,但始终抓不住重点,医院改革的事情上面提了很多年,最后的结果就跟减负一样,越改越臃肿,越改医患关系越紧张,上面的投入每年都在增加,但老百姓看到的,却是医疗资源反而更稀缺了,看病是越来越难了。

    这几乎成了一个死结,不断地进行着恶性循环,曾毅想着自己现在难得有这么一个参与的机会,就算无法参与管理,但也是一次很好的实地调研机会。京城医院作为中央机关的保健基地,其体制病自然也是最为根深蒂固的,自己只要把这里存在症结找到了,今后地方上医院改革的时候,自己就可以出力献策了。

    从行政楼出来,曾毅绕了一个圈,就进了特需医疗部,这是京城医院最重要的一个部门了。

    作为医院的重要组成部分,必然不可缺少门诊部、护理部、住院部这三大部门,至于其它的部门,则属于是服务性质的,比如后勤处、人事处、基建处。

    但每一所医院,又会有着自己的特色和发展路线,比如注重国际医学交流的医院,会设立国际交流部;在科研领域有优势的医院,会设立科研部;侧重于医学教育的医院,会设立教学部;而京城医院最大的业务,就是特需保健了,所以专门设立了特需医疗部,在特需部的下面,甚至还有自己专属的医务处、住院部、医务处、器材室。

    曾毅先到特需部的办公室打了个招呼,办公室就派了个熟悉情况的办事员,领着曾毅四处转着。

    办事员姓周,比曾毅大两岁,今年二十七,是京城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到了京城医院之后转到了行政岗,在特需部办公室干办事员,如今已经过去三年了,依旧还是个办事员。

    “曾主任,咱们先去了解哪个部分?”周办事很客气地问着曾毅。

    “你叫做曾助理就可以了!”曾毅呵呵一笑,也没有什么架子,道:“对于医院的情况,我现在是完全不清楚,你看应该先去哪里?”

    周办事一琢磨,就道:“要不就先去器材管理室吧!我们京城医院的器材配备,在京城的几个大医院里,都是首屈一指的,有很多大型的医疗设备,都是国际先进水平。”

    “行,那就先去看看设备吧!”曾毅就同意了周办事的提议。

    周办事随即就在前面带路,只是不怎么热心,对曾毅也只有表面上的客气而已,一个挂职的院长助理,在京城医院的职工眼中,就是个闲人罢了,没有业务上的指导权,更没有巴结的价值,只要表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再说了,京城医院是什么地方,这可是专给大领导看病的大医院!曾毅一个外省调来的挂职干部,就算是担任院长助理,那在大家看来,也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京城人看外地人,都有着皇城根的优越感,更不提京城医院这种地方的干部职工了,平时看惯了大领导、大干部,这眼头不是一般地高,自然是看不上曾毅这位挂职助理了。

    到了器材管理办公室,周办事讲明了一下曾毅的身份和来历,就有人拿来一份清单,往曾毅面前一放,笑呵呵地道:“曾助理要了解情况,打个电话我们给你送过去就是了,怎么还专程跑一趟呢!这是咱们特需部的器材清单,曾助理请过目!”

    “辛苦了!”曾毅道了一声,然后接过那份清单。

    “曾助理,下面有个设备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处理一下,你看……”那人又道。

    曾毅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如果现在来了解情况的不是自己,而是院长的话,相信就算是外面天塌了,对方也肯定是坚守在此地。不过,曾毅也懒得跟对方计较,自己现在的身份比较尴尬,重点就是了解情况,而不是别的。

    “设备是大事,那你就去忙吧!”曾毅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

    那人不痛不痒地说了两声抱歉,就匆匆离开了器材室,只留下曾毅在那里看着一大堆设备清单,也没有个负责介绍情况的。

    周办事一看,自然更加看不上曾毅了,心里直道倒霉,这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怎么就掉在自己头上了呢,陪着这种挂职助理把整个医院转遍了,也绝不会有半毛钱的好处。

    曾毅大概浏览了一下特需部的器材清单,发现这里还真是很肥,这些设备加起来,总价值可能在七八亿左右,而且大部分都是进口器材,是需要动用外汇来购买的,看来再苦不能苦领导这句话,还真是放之四海皆准啊。

    从器材室出来,曾毅又去了住院部,周办事还是老一套,几句简单的介绍:“这位是新来的曾助理,来咱们特需部了解一下情况。”

    住院部的人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态度,简单介绍了一些住院部的数据,包括面积多大,有多少个床位,有什么配套设备,然后指派了一名大夫,陪着曾毅去住院看看。

    临走时,还专门做了交代,道:“曾助理,咱们医院特需住院部的情况比较不同,有一些老领导此刻就在住院部里休养,你也知道,很多老领导的脾气是很差的,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多担待。”

    曾毅点了点头,这话明着是让自己担待,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提醒:里面住的可都是大领导,进去转的时候最好能够保持安静,否则打搅到了老领导的休息,引得老领导生气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有看床的大夫领着曾毅去转,周办事也就借机回自己的岗位去了,他可不愿意在曾毅身上浪费什么精力。

    看床的大夫对曾毅倒是很不错,毕竟是专业搞医的,身上虽然也有行政气息,但还不至于那么浓重,他对曾毅这位年轻的院长助理很感兴趣,问道:“曾主任,你也是医学出身吧,不知道是从哪所院校毕业的?”

    曾毅就道:“我是君山医科大学毕业的,毕业三年了!”

    看床大夫立刻就道:“那我和曾主任还是校友呢,我是在中原省上的医科大学,然后在君山医大读的研究生,因为导师调到京城医院来工作,所以我也跟着过来的。”

    曾毅呵呵一笑,心道这位看床大夫肯定是深得导师的器重,否则以他君山医大研究生的底子,怕是很进入京城医院的。曾毅这几天把京城医院的资料详细了解了一番,基本上每年进入京城医院的新大夫,至少都是协和医科大学毕业的,而且研究生都很少,大部分是博士。这位看床大夫能够进入京城医院,可以说是极为幸运了。

    “咱们君山医大的校友,可是遍布五湖四海的,今天能够在这里碰见校友,真是一种缘分!”曾毅笑着说到。

    看床大夫也笑了笑,道:“曾主任,在我认识的校友里,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可是独一份呢。”

    “运气好而已,其实我更愿意做个大夫!”曾毅说到。

    看床大夫也没继续打听曾毅的来历,道:“别的地方我不清楚,但在医疗系统内,光有运气可能是远远不够的,肯定还是曾主任你的医学水平深厚。”

    曾毅呵呵笑了笑,心道这位看床大夫倒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至少在见识方面,比那位周办事强多了,医疗体系还不能简单等同于卫生系统,它毕竟还是带着专业性质的,没有十足的医学功底,是很难在医院担任领导职务的。没别的,单是“难以服众”一条,就把你卡死了。

    到了住院部,看床大夫拿出住院表,边走边向曾毅介绍情况,包括病人都是什么情况,住院多久了,医院都提供哪方面的护理服务,如今康复情况如何。

    走过一间干部病房,曾毅看到里面的沙发上,坐了一位满脸红光的中年干部,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看电视,面前摊开了一份报纸,还摆了水果点心,有护士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帮这位干部把水果削了皮,然后切成小块,盛入盘中,还给每块水果上面都扎好了牙签,服务得可谓是极其周到。

    曾毅的眼光可是很毒辣的,只是这短短一瞥,他就看出了不大对头的地方,那位中年干部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病,似乎不至于要住院治疗吧。

    等走过这间病房,曾毅问道:“刚才那个房间的病人,是什么情况?”

    看床大夫打开手里的文件夹,翻了一下,道:“患者是交通部的一位领导,住院的原因是胃病,已经住了有大半年了,医院没有采取什么治疗措施,主要是进行食疗和心情调理。”

    曾毅就微微皱眉,既然医院没有采取任何治疗措施,那也就是说,这位领导的胃病其实一点都不严重,根本不需要治疗,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能在医院里住了大半年呢,明明不需要住院,那当初是谁批准他住院的?

    看出了曾毅的疑惑,但看床大夫也没有进行解释,而是道:“曾主任,我们再到前面去看看吧!”

    在住院部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曾毅感触很深,这里的干部病房,不是一般地舒适奢华,套间就不必讲了,面积没有低于五十个平方的,里面的家具也全都是进口的,每一张病床都是多功能的,其余诸如电视、冰箱,也没有一样是便宜货,每房都配备有先进的监护设备。

    就算是最普通的两人一间的干部病房,按照曾毅的目测,其标准也不低于四星级,而这里的服务水准,别说是四星级了,就是五星级,也未必能赶得上这里的一只脚。

    只是让曾毅有些痛心的是,在如此舒适环境里住院的病人,却大多并不需要住院,他刚才也看到了不少的病人,根据曾毅自己的初步判断,其中十之八九的人,是不需要特地住院进行治疗的。

    一边是根本不需要治疗的人,住在了宽大舒适的病房里;一边是普通患者一床难求,甚至只能在楼道的走廊上搭个床;这种情况让曾毅很痛心,这是医疗资源的极大浪费。

    转完这一层,看床大夫询问曾毅是否还要到上面再去看看。

    曾毅微微摇头,情况他已经大致了解了,不需要再继续往下看了,他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那个问题,道:“下次再看吧,我到别处再看看!”

    看床大夫就顺手按下身旁的电梯,道:“曾主任要是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曾毅点点头,道:“好!”

    说话间,电梯门一开,两人就要往里面走,电梯是从楼上下来的,里面还有两个人,一位是头发花白的老干部,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看打扮应该是老干部的秘书。

    曾毅抬腿就要进电梯,秘书模样的人开口了,道:“谁让你们乱按电梯的?”听口气很是不善,也带着不悦。

    曾毅就稍稍一滞,然后回头看着那名看床大夫,心道这部电梯难不成还是专属的吗?为什么就不能按呢?

    看床大夫也没有解释,而是在曾毅的胳膊上轻轻一拉,示意曾毅先退出来,让对方下去就是了,刚才电梯是他按的,他有些焦急,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神。

    曾毅只得闷闷往后一退,让开了电梯的门。

    秘书就伸手按了关闭电梯门的按钮,电梯门合上的一刻,还能听到他的话:“不知道张老要下楼吗!以后上点心,随便乱按电梯,要是耽误了张老的大事,你们负不起这个责任!”

    曾毅当时就惊讶万分,只是下楼顺便多搭两个人,顶多只耽搁半分钟,能误了什么大事,再说了,这是医院的电梯,要是耽误了别人的救治,又算谁的!

    看床大夫等电梯下去之后,就急忙向曾毅解释道:“曾主任,刚才电梯里的人是张老,他这个人有个习惯,不喜欢别人和自己同乘一趟电梯,你别介意。”

    并不是所有的张老李老,都会像翟老、乔老那样平易近人,也不是所有担任过高级干部的老领导,都是德高望重之人,但眼前这位张老的做派,还是让曾毅开了眼界,这已经不仅仅是霸道了,而是太霸道了。

    就算你不喜欢和别人同乘一趟电梯,但你在楼上进了电梯,楼下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呢?你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别人怕是更不愿意和你一起呢。

    “这位张老是……”曾毅问了一句。

    看床大夫道:“听说以前担任过某省的省长,后来从全国人大退休的,他有脑神经疼痛的毛病,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了。”

    曾毅心道这都是什么事,已经退休了,又哪来的什么大事,张老做派过火了,他的秘书更是离谱,还真能狐假虎威啊。

    看床大夫倒是有点担心,道:“这位张老住进医院之后,可没少投诉,都是些小事,但我们这些小大夫哪能惹得起,听说楼上的看床大夫和护理,都换了好几拨了。”

    曾毅明白这看床大夫的意思,刚才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件事,但也要小心张老会去医院投诉,两人胸前都带着医院工作人员的牌子,上面有个人的名字和职务,怕是那位秘书已经看到眼里去了。

    “你今天陪我在住院部了解情况的,我心里有数!”曾毅讲了一句,是要让自己的这位校友放心,如果张老真要投诉,那也有我来扛。

    从住院部出来,曾毅又去前面的特需门诊了解了一下情况,等从特需门诊出来,就到了下班的时间。了解医院情况、熟悉其运作机制,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曾毅就正点下班,打算明天继续到医院各处走走看看。

    第二天早上上班,刚进办公室,就有人来敲门,是办公室的办事员,道:“曾助理,李院长请你过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曾毅应了一声,也没有耽搁,等办事员离开,他就出门往李院长的办公室去了。

    李益善是京城医院的常务副院长,最近院长周耀明不在,医院的工作暂时由李益善来主持。

    敲门进去之后,就看李益善正坐在办公桌前,伏案在写着一份文件。李益善比周耀明年轻几岁,是特需部的分管领导,主管着京城医院最大的一块业务,同时还兼任卫生部保健局的副局长,算是保健系统的人。

    “小曾,坐!”李益善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座椅。

    “李院长,你找我?”曾毅就大大方方坐在了对面。

    李益善往椅背里一靠,道:“来医院有一段时间了吧?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有没有什么困难?”

    “都挺好的,领导和同志们对我也很关照!”曾毅笑着客气了一句,道:“就是对医院的情况,我目前还不太了解,帮不上什么忙。”

    “你有这个心,就很好嘛!”李益善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道:“多到下面的基层业务部门走走,实际了解一下情况、发现存在的问题,这是很有必要的!”

    曾毅有些纳闷,李益善似乎是话里有话,但他又不怎么确定,于是只好说道:“李院长讲的极是!”

    李益善在座椅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颇为关切地问道:“那小曾你是怎么打算的,想要了解到实际的情况,必须要有一个系统的计划才行!”

    曾毅就想着大概是昨天自己到特需部了解情况的事,被李益善知道了,毕竟这是李益善的分管范围。也有可能是那位霸道的张老去投诉了,但这个概率很低。

    “我以前没有在医院工作过,所以什么也不清楚,属于是瞎摸瞎撞!”曾毅就解释了一句,他要想完全了解医院的情况,少了李益善的支持怕是很难,所以不想李益善有所误会。

    李益善微微颔首,道:“没有经验不怕,只要从最基层的地方开始了解起,相信很快就能熟悉医院的情况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小曾你是中、西医双学位毕业吧?”

    “是!”曾毅就点了点头,心道李益善怕是要对自己的工作进行重新安排了,医院所谓的最基层一线,一是急诊,二是住院部的看床大夫,几乎所有进入医院的实习医生,都是从这两个部门干起的。

    李益善坐在椅子里,一幅慎重考虑的样子,手指在桌上来回敲击了十多下之后,道:“记得我刚进入医院工作的时候,是从急诊室做起的,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急诊室的工作经历,对我还是极其珍贵的!”

    曾毅就知道李益善是要派自己到急诊室去了,现在医院由李益善暂时主持工作,他完全有权力对自己的工作做出调整;再者,李益善又用自己的例子,来证明这个安排是为你的长远发展考虑的,让你就算心里有意见,也讲不出口。

    “急诊室是医院的第一线,我愿意到急诊室去锻炼锻炼!”曾毅说到,进入体制这么多年了,曾毅心里其实还是最愿意做医生的,所以他并不排斥去做一线的医生,这至少比自己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强多了,而且急诊工作和自己的初衷并不相悖,相反,只有深入第一线,才能更加清楚了解到医院的真实情况。

    李益善看曾毅答应了下来,神色有所放松,道:“你是上级部门交流过来的培养对象,院领导非常重视你的发展,希望你能够珍惜这次的锻炼机会,切实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和管理水平,以便在更大的岗位上发挥作用。”

    曾毅明白了李益善的意图,也就客气几句,随即就告辞离开了李益善的办公室。

    看着曾毅离去,李益善双手撑在桌上,捏了捏下巴,他今天是要给曾毅一个下马威,这里可不是你们南江省的地方小医院,你一个年级轻轻的小大夫,没有任何医院工作经历,凭什么就直接干院长助理,还大摇大摆地跑去我主管的特需部去了解情况,谁批准的!

    严格来说,李益善对曾毅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深的仇怨,不过是随便找个理由,把曾毅打压一下,主管京城医院最大一块业务的李益善,可不想屈居他人之下。他拿曾毅开刀,不过是因为这样做既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还不至于和周耀明翻脸。

    李益善已经看过曾毅的履历了,没什么特别的,就算有特别的,那也是南江省的关系,这到了京城可就不好使了。所以自己打压也就打压了,周耀明难道还能为了一个挂职锻炼的院长助理而出头嘛!

    曾毅其实还有点高兴,眼下的情况,可与自己当初到白阳市完全不同,在医疗体系内,更讲究排资论辈。在京城医院里,除了有院长、副院长之外,像研究员、主任医师这样的高级人物,还有几百号,很多都是从医药学会之类“二政府”转过来的,自己的这个院长助理,放在京城医院一点都不起眼,而且什么也不能做主。下去基层去做医生,至少还能做点事,而待在办公室的话,就只能枯等干坐,算着日子来熬这一年了。

    在以保健任务为重的京城医院里,谁敢造次?就算自己有点小道行,那要是敢在这里掀点小风浪出来,最后死得很难看的那个,也一定会是自己。

    所以曾毅给自己在京城医院挂职期间定的计划,就是了解情况、发现问题、思索解决之道,而不是冒冒失失地捅来捅去。

    到办公室稍微一收拾东西,曾毅换了身崭新的白大褂,就到急诊中心去了。

    急诊中心的主任已经接到了院办的通知,看到曾毅一身白大褂而来,脸上的笑容还稍稍有些尴尬,道:“曾助理,欢迎你到咱们急诊中心来指导工作,相信你的到来,肯定会大大增强我们急诊中心的实力。”

    曾毅笑呵呵一摆手,道:“荣主任,我是来锻炼的,你就把我当成你这里的一员小兵就可以了,你看我做点什么比较合适?”

    荣主任沉吟了片刻,最后道:“曾助理,真是不巧,我们急诊中心目前各个环节都是满员的,只有处理急救电话这一块,还需要加强力量。”

    曾毅当时一愣,自己这兴冲冲而来,没想到竟然给自己安排了一个闲到不能再闲的闲职:接电话!

    第四七八章触诊

    对于这样的安排,曾毅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他并不是瞧不起接电话的这份工作,他的目的是了解医院的情况,不管做什么工作,其实都不妨碍他去调查了解医院的情况,但话事却不能这么办。

    所谓“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体制内最讲究的就是个体面了。曾毅虽然是挂职锻炼的,但毕竟也是上级任命的院长助理,真要是被安排去接电话,今后别说在医院抬不起头来,就是走出医院,这段经历照样会被人拿出来当做笑柄的。最后的结果,就是导致曾毅被日后的同僚们所排斥。谁也不愿意和这种立不起威严的窝囊废打交道,或许还想踩上一脚呢。

    “荣主任,那你看我是去帮忙去接电话呢,还是从旁协调处理急救工作呢?”曾毅看着那位荣主任,虽然语气带了几分寒气,但话里依旧给对方留了几丝情面,没有把对方的目的直接说死,而是再多给对方一个选择。

    荣主任的脸色就更尴尬了,心道这个挂职的院长助理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按照他的意思,当然是希望曾毅去接电话。倒不是他势利眼,非要帮着李益善在曾毅的身上再踩一脚,不管是周耀明,还是李益善,这两位院长如今都是年富力强,再干十年八年都不是问题,虽然李益善想取代周耀明的事,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但结果还是个未知数呢。

    这个时候,荣主任当然不会着急选边站,他主要是担心曾毅在急救中心给自己捅了篓子,急救工作是争分夺秒的事情,最苦最累,风险也最大,虽然曾毅的履历上写有保健工作的经历,但在以保健工作擅长的京城医院,这根本算不得什么,这里的医生,甚至是护士,都打心眼里瞧不起下面省市的保健水平。

    万一曾毅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还非要在急救中心瞎指挥、乱搀和,到时候出了篓子,这板子肯定还得砸在自己这位急救中心主任的头上,所以荣主任不想给曾毅任何插手的机会。急救中心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又怎么可能不缺人手呢?但荣主任只告诉曾毅急救电话那边缺人,目的就是希望曾毅能老老实实地,不要乱插手急救中心的事情。

    如果今年来的是一位老资历的大夫,荣主任也就没这份顾虑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些年轻的领导,往往没多大本事,偏偏还年轻气盛,非要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这样的心态是要出大乱子的。

    只是曾毅主动把话讲得这么直白,荣主任反倒不好办了,这是要逼他做一个表态呢,曾毅可以主动表态去接电话,但他是不能这么讲的,这里面有个态度的问题。

    荣主任想了片刻,尴尬笑道:“曾助理是领导,接电话这种小事,怎么可能劳你大驾呢!”

    “那我就帮荣主任打个下手,做一些协调的工作吧!”曾毅不等荣主任再说别的,直接就把这事给定下了。

    荣主任虽然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但也不敢强行反对,只能是无可奈何地表示接受,道:“有曾助理帮忙协调工作,我肩上的担子可就轻多了!”荣主任这话讲得是极其不情愿,心道这不是添乱嘛,今后自己除了工作之外,还得专门再找一个人来,就负责盯着曾毅,防止他头脑发热,给自己捅出什么不可收拾的篓子,这哪是减轻胆子,分明是背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曾毅看荣主任表了态,就知道对方的安排,并不是故意要为难自己,也不是和李益善一伙的,所以他也不为难对方,笑呵呵道:“荣主任,我就是个新手,什么情况也不了解,可不敢瞎掺和的。我的工作呢,就是熟悉情况、了解情况,如果有什么需要联系协调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好了!”

    曾毅的这句话,让荣主任大为松了口气,心道这位新来的挂职助理虽然年轻,但水平和境界却着实不一般啊,不仅懂得进退,更懂得分寸,该硬的时候就一定硬,该妥协的时候也绝不会拖泥带水。

    看曾毅表态不会乱掺和急救中心的事情,荣主任的脸上就出现了浓浓的笑意,道:“曾助理这话就客气了,你能来我们急救中心指导工作,这是院领导对我们急救中心的关怀和重视。”

    “荣主任经验丰富、管理有方,还需要你多帮助、多指点才行啊!”曾毅也捧了对方一句。

    荣主任就领着曾毅在急救中心各处转了一圈,从120呼救平台,到医院的急救车、急救设备,到里面的急诊室,每到一处,荣主任就把曾毅介绍给各处的负责人,并且当场进行说明,曾毅的职责就是协调处理。

    等转回急诊室,曾毅就要求在这里给自己加一张办公桌,然后要来了医院所有医生的资料表进行研究了解,如此就算是在急救中心安了家。

    消息传回院办,李益善的秘书就把这个情况向李益善做了汇报。

    李益善当时也没有讲什么话,等秘书出去之后,他又是拿手在摸着下巴,心道自己倒是小瞧了这个曾毅啊,人小鬼大,这关竟然让他给混过去了。

    作为京城医院的副院长,李益善太了解院里这些大夫们的眼界了,那可不是一般地高,普通的小护士都敢给外地来的市长甩脸子,更不要提曾毅这个挂职的院长助理了。曾毅没有能压得住众人的资历,人又年轻,还是从外地交流到京城的干部,在医院也没有任何靠山,更没有拍板决策权。

    这样的年轻小娃娃,医院下面那些部门的领导别说看得起你,而是压根就不会跟你多废话,不满意的话,当场就能把你给撅回来。

    李益善打发曾毅去急救中心锻炼,心里头就是这个想法,他就是要看曾毅碰壁而回,然后再去别的部门,再碰壁,谁知道曾毅一去急救中心,竟然就被接纳了。

    急救中心的主任叫荣坚行,业务水平没得说,但就是性情比较耿直,脾气也不大好,多次得罪了院领导,否则也不会被派到急救中心那个火山口去当负责人。李益善想着以荣坚行的脾气,一定会把曾毅给给撅回来的,但没想到曾毅竟然搞定了荣坚行。

    对于这个结果,李益善虽然有些不满,但也能接受,自己把周耀明的挂职助理发配到了急救中心,也能着实恶心一下周耀明了,还让他没话说。

    其实今天曾毅也是涉险过关,如果换了是跟曾毅同样年轻的别人去,年轻气盛,听了荣坚行的话,肯定是火冒三丈、当场翻脸,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被荣坚行给当场撅了回来,而且事后一丁点的面子都找不回来,从此沦为京城医院里彻头彻尾的笑柄。

    曾毅经过体制内多年的磨练,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嫩瓜了,他当时就很敏锐地分析出了荣坚行的心思,所以并没有着急翻脸,而是反过来“逼”荣坚行做一个抉择,在不瞎掺和的前提下,荣坚行果然同意接纳曾毅,还给了很高的礼遇。

    晚上回到玉泉山,翟老正抱着小谦高在门前散步逗乐,张杰雄站在十几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盯着翟老和小谦高,只是眼神中也能看出一丝柔和。

    曾毅走上前,也没惊动翟老,而是跟张杰雄站在了一起。

    张杰雄看到曾毅,才收回目光,低声道:“京城医院工作的事,要不要我去打个招呼?”

    曾毅就笑着摇了摇头,心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还真是逃不过张杰雄的耳目,今天才安排自己下去急救中心,张杰雄就已经知道了,他道:“京城医院的水太深,我根本搅不动,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大夫,搞搞调研吧!”

    张杰雄也就不说什么了,心道曾毅的头脑还是很清楚的,虽然在南江搅得天翻地覆,但没有在京城医院胡来,选择做大夫、搞调研,是曾毅目前最为明智的抉择。京城医院不过是一块跳板,只有有这段工作经历,等你日后走上领导岗位的时候,就能在卫生系统内的事情上拥有极高的发言权。

    如果想改善一下曾毅在京城医院的待遇和地位,对张杰雄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只要打电话提一下曾毅的名字,京城医院立刻就能高度重视起来。

    但曾毅不希望如此,张杰雄也就作罢了,其实凭着曾毅在京城的人脉,他想自己改善自己的待遇,还真不是难事,据张杰雄所知,曾毅和顾益生顾老的私交就很深,别的不说,单是翟老、乔老、徐老这样的首长,随便哪一个往京城医院一站,指明由曾毅负责保健,曾毅的地位就扶摇而上了。

    翟老逗了半天小谦高,才发现曾毅回来了,当时把小谦高放下,让保姆给抱进屋里,爽笑道:“你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嘛,那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的小谦高快快长大啊!”

    曾毅呵呵一笑,道:“别说没有,就算是有,翟老舍得用吗?”

    翟老年岁高了,心里自然会有一种岁月不饶人的想法,他刚才说这个笑,不过是怕自己看不到曾孙长大的那一天,但凡是老人,都会有这种念头,就算翟老权势滔天,也不例外。他听了曾毅的话,大手一摆,道:“我这是着急啊,就想听他叫一声‘太爷爷’!”

    曾毅笑着上前,道:“翟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都不是问题啊!”

    翟老哈哈一笑,道:“那不是老成精了嘛,活到哪天算哪天,地底下的那帮老骨头,可都念叨我呢!”

    曾毅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能将生死置之度外,从一定程度讲,其实也不算是坏事。

    “走,进屋,该吃晚饭了!”翟老背起手,朝屋里走去,他就等着曾毅下班回来好开饭呢,道:“你这次留在京城工作,家里吃饭都热闹了很多!今天浩辉他老丈人送来一些鱼肚,说是很不错,我让厨房炖了,咱们尝尝!”

    曾毅心道夏言冰还真现学现卖,这才几天,鱼肚就做出来了,估计那个罗国坚现在也该见好了,曾毅对自己的药还是很有信心的。

    平时只有翟老是住在玉泉山的,翟万林、翟万山因为公务繁忙,平时并不住在山上,但每周都会回来家里吃一顿饭,所以翟老对曾毅留在京城是很满意的,以前翟浩辉在京城,一直都是翟浩辉来陪着翟老吃饭,现在翟浩辉去了部队,有曾毅陪着吃饭,翟老也能找到这种感觉。

    吃饭之前,笑笑简单提了一句,说是再过一段时间,自己打算回到原来的单位继续工作。

    对于这个事,翟老不置可否,估计是不怎么同意,在翟老的眼里,如何让翟谦高健康平安地长大,才是笑笑的头等任务。

    吃的时候,翟老都没怎么说话。吃完饭,笑笑朝曾毅打了个眼色,然后抱着谦高上楼去了,意思是让曾毅帮自己劝劝翟老。

    曾毅有些头疼,这是翟家的家务事,他不好插手,其实翟老和笑笑都没有错,只是站的角度不同罢了。好在这事并不着急,笑笑要去上班,也不是说去就能去的,至少得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来缓冲,万一这中间谁又有个想法变化呢,所以曾毅并不着急去做这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曾毅都是待在急诊室看资料,主要是了解医院医生的情况,包括哪些医生在某方面擅长,哪些医生又在另外一个方面擅长。既然? ( 首席御医 http://www.xshubao22.com/6/64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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