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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设备药品搬进休息室,大家就坐在那里歇息,距离分会场讨论开始,可能至少还有两个小时呢。
李辉此时凑了过来,在曾毅身边低声说道:“曾主任,谢谢你给了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曾毅摆摆手,示意李辉不必太在意,然后看着休息室里的其他医生,笑道:“各位专家肯定不是第一次执行保健任务了,相信以前遇到过不少有意思的事,不如讲出来,权当解闷,顺便也缓解一下某些同志的紧张情绪。”
第四九九章临时征用
第三组除了李辉外,还有另外一名大夫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保健任务,曾毅看出这两人有些紧张,才提了这么一个说法。
等了一会,看那几位大专家都没回应,曾毅只好自己起了个开头,道:“以前我在南江的时候,也执行过一次类似的保健任务,那次是个论证会,省里请来了不少专家,结果因为意见分歧,专家们吵得不可开交。其中有一位大权威,可以说是豁出去命来辩论了,当时我们保健组的医生就站在那位大权威的身后,大权威跟别人辩论几句,回来就要吸氧,吸足了,上去又跟人辩论,整场论证会最激动的就是他,但始终捏着一把汗的,却是我们的保健大夫,救护车在外面都没敢熄火,担架床就在会场外面,就怕那位大权威会有个三长两短。”
李辉第一个站出来捧场,道:“曾助理,这真是宁舍命、不输阵啊,你说我们这次不会也碰到这样的权威吧?”
曾毅呵呵一笑,道:“难说啊,所以我们才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现场就有一位大专家开了口,道:“曾助理讲的这种事,我以前还真遇到过一次,不过比这要更严重一些。那是一次外交谈判,时间过去也比较久了,当时有那么一位外交官,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结果因为情绪太激动,以至于怒发冲冠,脑溢血发作了,被紧急送到医院抢救,差点就没抢救过来,那次可真是悬啊!外交官可以在谈判桌上吵到脑溢血发作,但我们却不能在手术台上失败,否则就是外交事件了!”曾毅提的事情,刚好讲到这位大专家的心里。
旁边另外一位大专家跟着点头,道:“老冯,记得那次也是我们两个一组吧?”
“是啊,当时我的心脏病都差点犯了,还好是有惊无险啊!”提起这件事,两位大专家都是唏嘘不已,保健医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权力丁点没有,责任却大于天。
“保健医生这碗饭,可一点都不好吃!”三组中年纪最大的一位老专家捧着自己的茶杯,斜坐在沙发里,道:“记得以前我陪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首长回乡省亲,老首长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因为我对老首长的身体状态非常了解,上面指定由我贴身跟随,当时真的很辛苦,每天困了也只能睡上两三个小时,这也倒罢了,谁让我吃的就是这碗饭呢。最忍受不了的,是老首长的那些亲戚们,什么事都要找你来解决,养的一条宠物狗病了,他不去找兽医,也拿过来让我治,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何老还碰到过这样的事情?”
专家组的医生都有点不敢置信,这位何老专家在保健系统的资历和威望都是很高的,深受不少大首长的信任,谁知道竟然还有如此的遭遇。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有人愤愤不平,让保健组的大专家给宠物狗治病,这真是岂有此理,再说了,何老要照顾老首长的身体,已经忙到昏天暗地了,这时候你们还添乱,难道掂量不清楚哪头轻哪头重吗!
何老倒是看得开,笑呵呵一摆手,道:“这种事其实并不多见,只是极个别罢了。”
大家都开了话匣,休息里的气氛顿时就融洽多了,老专家们纷纷讲着自己的奇特保健经历,说到兴起处,还会为没有经验的医生指点一下关键之处,提醒大家不要犯错,这一行忌讳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讲了有半个多小时,那位何老突然看着曾毅,问道:“曾助理,有件事要向你请教啊!”
曾毅急忙说道:“何老言重了,你叫我小曾就是了,你老要问什么,我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何老笑呵呵一颔首,道:“听院里的其他大夫讲,急诊中心‘以老带新’的事情,是你提出来的?”
曾毅点点头,道:“何老,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我来到咱们京城医院之后,就一直在急诊中心工作,对于那里的情况比较了解一些,我认为急诊水平不光是衡量一座医院医疗水平的重要标准,同时也是西医在大医院的立足之本,何老以为呢?”
何老稍稍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思索,他也无法反驳曾毅的这句话,现在大多数老百姓都有一个观点,那就是“西医救急、中医治本”,如果医院的急救水平上不去,那西医也就该从大医院里退出了,从这点讲,曾毅说得一点没错。
“那你认为,以老带新能够解决提高急救水平的这个问题?”何老又问。
曾毅摇了摇头,道:“不能,但必须搞!不仅以老带新要提倡,同时还要鼓励新学老、新敬老,以老带新不是一个巴掌就能拍响的事情。”
“听说小曾你最擅长的是中医,好像顾老都说技不如你?”何老挪动身体,换了一个姿势,然后直视着曾毅。
“那是顾老对晚辈的一种抬爱,医学非常注重经验,在这方面我肯定是比不上何老的。”曾毅客气着,道:“我个人因为家学的关系,确实更擅长中医一些。”
何老就笑了笑,扭过头对其他几位专家道:“我们西医的发展大计,如今却要小曾这位中医来筹划出力,我们这些人都该好好反思啊!”
其他几人点了点头,有人是真心的,有人不过是附和式的。
曾毅看着何老,报之以感激的微笑,心道这位何老算得上是一位心怀坦荡、医风高尚的人,他刚才的那句话,其实就是表示了对以老带新这个措施的支持,这个表态很难得,毕竟这是京城医院西医界一位大权威的认可,与顾益生顾老的认可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中医如今衰落,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中医的衰败有着历史的原因,有着人为的原因,更有自身的原因。
只是有一件事也不能忽视,在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西医把持了国内绝对的卫生行政权,占据了几乎所有的医院,也控制了绝大多数的医学院校,他们耗走了整整四代乃至五代的中医人,但至今也仍旧没能消灭中医、取代中医。
如今中医经过将近一百年的沉淀,开始逐步在恢复元气,中医的一些独特治疗手段,比如针灸,已经被世界所认同,在米国的一些州,已经正式确立了中医师的合法地位,中药也在很多国家开始被承认,更有一些历经千年考验的中药验方始终畅销全球,甚至在一些国家,中医中药被纳入了医保报销之列。
国内这几年又重新把中医提到桌面上来讲,与出口转内销不无关系,墙内开花墙外香,这也是广大中医人的一大心痛。
可以预见的是,中医与西医的竞争,未来还会一直存在下去,谁更重视传承,谁更能正视自身的弱点,谁更注重后继人才的培养,谁才会真正地笑到最后。当一个事物强盛到目空一切的时候,也就是被自己打败的时候了。
众人在休息室里闲聊着,时间过得也就很快。过了有一个多小时,休息室通往会场的门一开,进来两位精壮的青年,黑色西装、黑色皮鞋,耳朵里塞着无线通讯器,这是警卫组的人开始入场了,说明分会场的会议马上也要开始了。
警卫组的人排查了一遍休息室的安全隐患,然后出去一人,守在了会场里,另外一人则把休息室的通往会场的门一关,搬过一把椅子坐在了门侧,这样是可以和会场的同僚换班休息,同时也是防备医疗组的人在没有允许的情况私自进入会场。
医疗组很多都是参加过多次保健任务的了,对此见怪不怪,有兴致的,就继续讲着闲话聊天,没兴致的,就干脆闭眼靠在沙发里养神,一旦里面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警卫组的人一定会及时通知的。
曾毅也是早有准备,他从包里掏出一本书,坐在那里有滋有味地看了起来。俗话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其实会议期间的保健任务,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的,但是这个万一发生的概率,是非常低的,毕竟场合固定、流程也固定,相对能发生意外的概率,也就跟着降低了,这比跟随老首长、老领导下去到处跑,要轻松了很多。
李辉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任务,心里有点小紧张的,他坐不住,也无法像别人那样静心休息,就在休息室里来回走着,帮专家组的人倒倒水,端端茶。
曾毅只好又从包里掏出一本小说,道:“李主任,这本书挺有意思的,你看看书吧。”
李辉接过那本书,就坐在了曾毅旁边,道:“曾助理以前肯定参加过不少这样的任务吧?”
曾毅笑了笑,道:“以后你也会习惯的!”
李辉一听,心中大喜,曾毅这话的意思,就是以后会继续提携自己进入保健医生的行列,身为京城医院的医生,李辉对于保健医生的待遇可是太了解不过了。只要成为保健医生。不仅在职称待遇高人一等,更会冠以“权威”之称号,只要出席卫生系统的会议,主办方也会在主席台上为自己准备一张椅子,如果到下面的省里公差,就是省里的一把手、二把手,那也对自己礼敬三分的,这可是身为医生的最高荣耀了。
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保健医生,更不是所有的专家权威都能成为中央保健医生,李辉在京城医院也熬了十多年了,算是小有名气,但连保健医生的门都没有碰到过,要不是曾毅这次推荐了他,他可能永远都无法进入这一行列。
李辉冲曾毅感激地笑了笑,心里挺感慨的,又想起了在许老病房外看到曾毅的事情,那真是改变命运的一次偶遇。
随着第一天会议日程的结束,京城医院保健组的任务也算暂时告一段落,今天算是运气非常好,风平浪静,曾毅所在的第三组什么情况也没遇到。
张广新的第二组倒是遇到了个问题,一位外宾因为吃坏肚子拉稀,半路退出了会场,情况也不严重,吃了两颗药就好转了。这位外宾的影响力也实在是太小,本身就是位助手,而且还是来自于某个人口只有几十万的岛国,这让张广新有些小郁闷,虽然展现了一下精湛的医术,但却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力。
第二天上午同样是风平浪静,曾毅的第三组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上午,直到组委会的工作人员送来了午餐,也没有碰到一个情况。
“如果每次任务都能如此轻松,那就再好不过了!”何老笑着看了一圈众人,最后视线落在曾毅身上,道:“曾助理可真是大福星,以后再有任务,我坚决要跟着你!”
曾毅呵呵一笑,把盒饭拿过来送到何老面前,道:“有何老坐镇,我是更不怕了,你老说的这句话,我可当真了!”
“做保健医生想出头,还得治病,有人执行任务就盼着能出点事,我这个人老了,只想早点退休,还是跟着曾助理放心一些!”另外一位老专家也是笑着说到。
曾毅笑着又把盒饭送过去,他很感激这两位老专家的捧场,但也明白老专家们的心态,他们做了一辈子的保健,现在功成名就了,自然就会比较爱惜名声;而像张广新这样新官上任的,像李辉这样第一次参加保健任务的,却需要用事实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能有机会进入这一行的人,实在太多了,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李正坤、水行舟、谢全章那样的国手高度。
分完盒饭,大家就开始抓紧时间来吃,保健组在会议举行期间几乎是没有休息时间的,就连吃饭也要争分夺秒,因为即便是在与会代表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保健组还是要坚持工作的。
曾毅刚夹了两筷子菜,就看坐在门后的警卫“蹭”一下站了起来,睡狮猛醒,看样子是通讯器里有人在传达指令。
休息室里的人就都停下了筷子,事情来了!
何老细细咀嚼着嘴里的一口饭菜,眉头微皱,心道事情还真不经念叨,自己刚说了跟着曾毅风平浪静,结果话音未落,事情就来了。
大家等了几秒,却看那警卫听完指令之后,却没有看大家,而是伸手按在了门把之上,嘴里似乎是在默默数着数字。
等数到一个数字时,警卫猛地旋转门锁,就听轻微的一声“咔嚓”,大门被拉开了。
时间不早不晚,在门被拉开的一瞬间,大家看到了外面的警卫抬手打了个敬礼,随即一个面色威严的中年汉子就出现在了休息室的门口。
曾毅有些意外,这个人警卫组的负责人,之前他和张广新代表保健组专门去和对方沟通过,只是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到保健组这边来了。
正在纳闷呢,中年男子威严的视线已经射进了休息室内,冷冷扫视一圈之后,突然一个侧身,让开了门口的通道,然后门口又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神情有些疲惫,一手抓着一副眼镜,另外一只手在额头和鼻梁上按着。
保健组的人就全都站了起来,心道看这架势,这老头应该很有来头啊!
曾毅倒是认识这个老头,正是自己在党校培训期间,那位来考察新讲师课堂效果的经济大师董老,曾毅当时还在董老面前讲了自己对经济危机的认识。
董老放下按在额头上的手,看了一下休息室的情况,道:“不好意思,打搅大家用饭了!”
身后的中年男子道:“董老刚参加完一个重要的会议,有些疲累,需要在这里休息一下,请大家谅解!”
“没事,你们吃你们的,我就占用一下那张大沙发,眯一会就走了!”董老指了一下最里面的那张沙发。
曾毅心道保健组够辛苦的,没想到董老也挺辛苦,就是想抽空休息一下,还得躲到保健组的休息室里来,看来接下来的会议一定非常重要,需要董老全力应付。
何老是认识董老的,道:“董老是这次经济峰会的主角,要和多国的经济权威过招,精力不济可是不行的,你赶紧休息吧,我们到外面弄几张椅子就行了!”
董老快步过来,一把拉住何老的手,道:“何老,不必如此客气了,我还没那么娇贵,躺下就能睡着。”
曾毅此时看了一眼何老,见何老点头,就朝大家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就搬着椅子出去吃饭吧,他知道这次经济峰会期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经济谈判,董老是负责压场把关的,如果休息不好,思维不够敏捷,思路不清楚,很可能就会在经济谈判中吃亏,那损失可就大了。
正要走,董老看到了曾毅,表情微微一动,疑惑问道:“你……不是那位曾毅学员吗……”
这一问,休息室的人全都有些吃惊了,大名鼎鼎的董老,竟然能一下就叫出曾毅的名字,这实在令人太吃惊了,没想到曾助理的人脉强大至此啊。
第五零零章考究
曾毅就朝董老微微一拱手,欠身打着招呼,道:“董老你好,你老真是过目不忘!”
董老看着曾毅身上的白大褂,道:“你这是做什么的……改行做医生了吗?”
曾毅就道:“我现在在京城医院里挂职锻炼,这次负责保健组的协调组织工作。”
“大材小用嘛!”
董老立时就说到,他对曾毅印象很深,这个小伙子的见识、包括思维深度,都是自己见过年轻官员里非常少有的,上次关于经济危机的说法,十分深入浅出,对自己都有点小小的启发。如果每位官员都能有这种认识的话,我们也就不会畏经济危机如虎,而谈之色变了,经济危机其实就是个纸老虎,你要是害怕了,往往就会出错招,导致前门刚拒虎、后门又入狼,按下葫芦浮起瓢,这样的教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董老转身对警卫组的负责人道:“你去找一下大会的贾主任,帮这位曾毅……曾大夫办一张参会证,明天那场关于民营经济的研讨会,我想让曾大夫也参加。”
“是,董老!”警卫组的人毫不含糊地答应下来,然后用眼角余光打量了曾毅一眼,心道董老居然主动邀请这位京城医院的大夫来参加经济研讨会,这事真是稀奇,什么医生也会给经济开药方了?这小伙子不简单啊!
曾毅就急忙道:“董老,我如今……”
“你在党校写的那篇关于民营经济的论文,我看过了,数据很详实,思考也很有深度,非常有见地!”董老不等曾毅说完,就直接说着,道:“我把论文交给主管经济工作的任副总理看过了,任副总理认为极具参考价值,明天的民营经济研讨会上,我希望你能参加,给与会的代表们讲一讲你在东江调研到的一些情况。”
曾毅这才知道自己那篇论文的下落,石沉大海,原来是被董老拿去交给了任振华副总理,这倒是曾毅怎么想也没有想到的事情,他道:“谢谢董老的器重和信任,只是我现在职责在身,去参加会议很不合适,如果工作出了差池,到时候难以对上级交代;再者,我不是专业的经济底子,很多专业名词我也听不懂,万一讲错了话……”
董老微微一皱眉,心道自己的决定确实唐突了一些,光顾着考虑大会的事情了,倒把曾毅的本职工作给忘了。
“上次去东江调研,全程我都做了详细的文字记录,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人拿来!”曾毅又补充了一句,他对开会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出那个风头,讨论来讨论去,最后不如领导的一句话,如果只是去谈一谈调研的情况,那就更没有必要去了,调研的情况曾毅早都写进了那份论文之中,顶多就是补充一些资料,这个曾毅也可以提供。
董老想了一下,就点了头,侧首对自己的助手道:“回头你和曾大夫沟通一下,把情况落实落实,拿个稿子出来!”
助手就急忙点头,然后对曾毅道:“曾大夫,那就麻烦你了!”
董老越看曾毅的白大褂,就越觉得不舒服,道:“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大夫呢,这是谁的决定啊!大材小用,大材小用嘛!”短短的工夫,董老已经是第三次讲到这个词了,可见他对曾毅进入卫生系统有多么不满。
曾毅笑了笑,不做回答,免得再生出什么事端来。此时其他的大夫已经拿着设备和盒饭准备到外面去了,顺手还搬了几把椅子,今天的大家战场,只能暂时挪到外面的走廊上去了。
“董老,你老好好休息吧!”曾毅道了一声,也准备出门。
董老此时一抬手,道:“小曾,不忙走,关于你的论文,我还想问你几个问题。”
曾毅就只好站住,其他人带着惊诧羡慕的神色,退出了这间休息室。
董老往沙发上一坐,拍拍了扶手,道:“小曾你坐!”助手在旁边立刻端来两杯水,然后也坐在一旁,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曾毅只好坐了下去,道:“董老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会议要参加,应该抓紧时间休息!”
“这是老毛病了,开会之前必须要睡一会,不打紧!”董老摆摆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道:“你的论文讲了很多关于民营经济、民营企业的思考,在这些问题之中,你认为最重要的是哪一个?”
曾毅慎重思考了一会,道:“董老,有句老话讲得好,‘创业难,守业更难’,我认为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巩固民营经济的发展成果,如何改善民营企业的生存环境,提高企业的寿命。根据我调查得到的数据,我们民营企业的平均寿命只有两年,这也就是说,有一半的企业,是无法存活两年的。这从侧面说明了三个问题:一是民营企业生存环境差;二是创业失败概率高;三是我们的企业家不懂得如何守业。”
“如果民营企业无法存活,民营经济的成果就得不到巩固,我们经济改革的成果也会付之东流!”曾毅看着董老,讲出了自己的结论。
董老一边喝水,一边颔首,他很认同曾毅的观点,我们改革的最大一项成果,就是民营经济的飞速发展,但我们发展民营经济的目的,绝不是为了再次消灭侵占民营经济,而是要让人民物质富裕,如果民营经济的成果得不到巩固,我们经济改革的成果也就是零,从这点讲,曾毅说得一点没错。
“生存环境差、创业难,这可以通过具体的措施来改善,但企业家不懂得守业,这要如何解决啊!”董老又问到,视线却是盯着自己手里的茶杯,有点要考究曾毅的意思。
曾毅道:“我认为只要解决了前面的两个问题,第三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环境宽松稳定了,企业家会考虑更长远的事情。”
董老淡淡一笑,心道曾毅看问题确实比一般人要深,改革仅仅数十年,我们的民营企业家从白手起家,到攒下百亿身价,这部分人也不在少数,这说明他们很有智慧,但他们的企业难以生存,主要还是生存环境差。
前些年流行什么MBA,流行什么企业结构改造,有能力的企业,甚至还上了ERP系统、请来了洋教练,但这些洋法宝,最终被事实证明并不是万能灵药,很多经营不错的好企业,在服了这剂“灵丹妙药”之后,反而过敏反应致死了。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就是出在曾毅所说的三个问题之上,生存环境差是根本原因,是制度性的,是外因;而企业家不懂得守业,也是一方面的因素,这是内因。
在改革之前的计划经济时代,民营经济经过了一个长达数十年的空白期,这段空白期的后果,就是消灭了民营经济存在的一切基础,不管是经营理念、经营模式、还是人才,我们都处于极度匮乏的状态。等再次起步的时候,我们的民营企业家也基本属于是摸着石头过河了,他们没有经营企业方面的任何成熟经验可以借鉴,更没有什么领路人,有的人运气好,过了河,而大多数人就溺水了,在过了河的那部分人里面,很多也是侥幸的成分,他们的过河经验往往难以复制、无法借鉴。
根据董老自己得到的数据,微小企业死于环境差的,概率要高一些;而大规模企业死亡的原因,则更多是因为盲目扩张。
正如曾毅所讲,我们的企业家只懂得创业、不懂守业,他们之所以会频频盲目扩张,是因为这种扩张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创业,这是他们所擅长的事情,人更愿意做自己擅长的事情,但这种习惯性的非理性冲动,往往给企业带来了巨大损失和灭顶之灾。我们的企业家错就错在了,他们把自己一次成功的经历,当作了是经验。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我们曾经出现过很多巨无霸的企业,最后却昙花一现,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当属中央电视台的“标王”企业了,凡是夺得标王称号的企业,几乎没有能撑过两年的,从一掷亿万到一文不值,其中教训不能说不深刻。事后很多专家都在分析,有的说原因在于资金链断裂,有的说在于企业结构不合理,有的说在于企业抗风险性差。
原因有很多,但其实一句话就足够了:没有你的盲目扩张,也就没有随后的速死了,在你高速往前冲的时候,一定要先要弄清楚鞋子里那粒磨脚的沙子是不是被倒掉了。
董老抓着杯子,坐在沙发里想到了很多,半晌之后,道:“你能有这样的思考,非常难得!”
曾毅笑了笑,道:“主要是党校的经济课程讲得好!”
董老哈哈一笑,道:“你也太过于谦虚了嘛!古人讲,上医能医国,看来一点没错,小曾你虽然是个大夫,但在经济问题上,辨证施药同样很见功力嘛。”
“董老过誉了,在经济方面,我还要向你老多学习。”曾毅急忙客气着,这些道理其实并不新鲜,董老这样的经济大师又怎么会不明白呢,不过是考一考自己罢了。
关于企业的寿命,其实还有一个数据,世界超过两百年寿命的企业,全部都是家族企业,这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无恒产者,无恒心”。
职业经理人的制度,让企业的经营者只对自己的聘任期内、负责,所以企业的经营会出现断续。目前国有企业搞不活,不无这方面的原因,试问企业不是自己的,赚了不归自己,赔了也不用自己负责,被委任的领导又何来经营企业的动力呢?而民营企业则是因为生存环境差,这种不确定性让企业家对未来缺乏预期,不能说他们没有远见,但他们确实放弃了进行长远思考的勇气。
这是曾毅东江调研的最大反思,只是这个结论,他并没有写进论文之中。
董老又问了几个问题,对曾毅的回答都很满意,最后摆手道:“小曾你先去忙吧,等抽出空的时候,我还要再跟你聊一聊,你的讲话方式很有意思,简单明了,又直中根本!”
“那我就不打搅董老休息了!”曾毅站起身,顺手打开自己的行医箱,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瓷瓶,道:“这是我自己配的一种香料,送给董老吧,应该会对董老的老毛病有一定的改善效果。”
董老也不客气,笑呵呵收下,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小曾你啊!”
旁边的助理心说这到底应该谁谢谁呢,董老可是在任副总理的面前推荐了曾毅,这是多大的造化啊,别人求都求不到呢,偏偏董老就对这个年轻的大夫高看一眼。换了别人,这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来感谢董老了,而曾毅却只送一小瓶的香料,这与董老的举荐之功比起来,完全不成正比,你要送至少也要送个大瓶的嘛!
曾毅这香料并不是随便乱送的,董老的这个毛病,他很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一是气血不足,二是思虑过度,大脑在思考的时候,需要气血供应,当气血不足无法满足思虑的需求时,就需要休息一下来平息思虑,同时这也是气血回复的过程。
这种毛病,常见于董老这种知识分子,董老这个问题算是比较轻的,有一些人思虑过度,又不肯休息,时间久了反而熬成了严重的失眠症、头痛症!
曾毅送的香料,有补气行气之功,同时又有沉降定神的作用。意念为火,人在思考的时候,火聚于上,如果不能及时把火降下去,就会头痛,睡觉的时候多梦,导致睡眠质量恨差,如此恶性循环下去,最后就是真失眠、真头痛了,彻底无法好好思考了。
病因思考起,而病本身又是在压制思考,人体的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病是病,病非病,病治病。
助理也跟着曾毅起身,一起出了休息室,他还要到外面向曾毅询问一些调研的数据呢。
出了门,李辉把盒饭递过来,道:“曾助理,赶紧先吃饭吧!刚才的有点凉了,这是我去服务中心拿来新的。”
“谢谢,辛苦李主任了!”曾毅道了声谢,接过盒饭,回头对董老的助理道:“刘助理,不好意思,我先把饭吃了!”
刘助理摇着手,道:“保健组责任重大,曾大夫就不要客气了,赶紧吃饭吧,等吃完饭我们再聊。”
曾毅就坐在一张椅子上,埋头开始扒饭,组委会虽然只是给保健组提供盒饭,但饭菜的种类非常丰富,口味也很好,估计是请来了国宴级的厨师班底,毕竟组委会还要负责与会代表的午餐呢。
何老此时已经吃完了饭,正坐在一旁慢慢喝着水,他看了曾毅一眼,道:“以前只知道曾助理医术高明,今天才知道曾助理对于经济也很在行,还是位全才呐。”
“曾助理之前在南江,负责的是开发区,是具有丰富经验的经济工作者!”旁边有人附和,顺便把曾毅的老底也翻出来了。
“能得到董老的肯定,曾助理很不简单,今后前程一定是不可限量啊!”又有一位大专家笑着说到。
李辉站在一旁,心中得意,自己可比这些人有眼光多了,早就看出曾助理非同一般,李辉看得明白,这些大专家对曾毅的态度明显有所转变,原因很简单,如果曾毅只是医术高明,那大家还是同行呢,同行是冤家,关系好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曾毅现在被董老推荐到任副总理那里去了,而且还是因为经济见识,那曾助理今后的前途可就很难讲了,说不定一不留神就成大领导了呢。
曾毅客气道:“只是一篇党校培训结业的论文而已,又不是干出了什么大成绩。”
刘助理一听,就补了一句,道:“董老平时轻易是不推荐什么人的!”
这话讲得十分傲气,既抬高了董老,顺便也讨好了一下曾毅,能得到董老推荐的人,那都是很不简单滴!
曾毅索性也就不解释了,专心吃自己的饭,偶尔应付一下,今天能够遇到董老,他也觉得意外。
吃完饭,刘助理就坐在曾毅旁边,开始对曾毅东江研究的事情进行询问记录,把明天会议上可能有用的数据全部都记了下来。等他做好记录,休息室就有了动静,估计是董老休息好了,刘助理又匆匆收好记事本,敲门走了进去。
过了没多久,警卫出来,道:“大家请进吧!”
保健组的又把椅子和设备往休息室里搬,等进去的时候,董老和他的那位刘助理已经不在了,估计是从另外一边的门进了会场。
之后的两天,一直是风平浪静,直到会议结束,曾毅负责第三组一次情况都没有遇到,何老这样的大专家肯定高兴,李辉却有点小失望。
等会议结束,警卫组的人开始退出会场,曾毅也下达了保健组解散的命令,道:“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一会有车送,大家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一下,养一养精神。”
“这次任务最轻松,看来何老讲得没错,曾助理真是大福星!”专家组的人笑着开了几句玩笑,然后就出门上车离去。
曾毅先回到医院,把这次调动的设备入库,然后就回了玉泉山,心道今天晚上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这几天晚上睡觉可是都要睁一只眼呢。
“叮铃铃!”
凌晨四点的时候,曾毅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声音有些急促。
第五零一章莫思立
曾毅起身拿到电话,道:“我是曾毅!”
“曾助理,请你马上赶到八医院来!”电话里是院办主任陈亚新,道:“周院长家里出了点事,如今人在八医院,我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曾毅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是什么事情呢,那边陈亚新已经挂了电话,看来事情非常紧急,曾毅也就不耽搁,赶紧穿了衣服出门,心道陈亚新也真是的,电话里说了个模棱两可,到底是周院长在家里出了事呢,还是周院长的家人出了什么事,又或者是周院长的家里出了什么意外事故。
家里的警卫也没惊动翟老,直接派了一辆车送曾毅下山。
从玉泉山到八医院,距离很远,几乎穿越大半个市区,好在是凌晨四点,所有的道路都很空旷,警卫把车速提得很高,平时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只用了二十分钟就赶到。
下车之后,曾毅直奔八医院的急救中心,医院里二十四小时候诊的只有急救中心了,进了急救中心,就看到了陈亚新,他也是刚到,看到曾毅,就赶紧迎上来,道:“曾助理!”
“周院长人在哪里?”曾毅急忙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陈亚新就道:“具体事情我也不知道,周院长在电话里的火气很大,只让我赶紧通知院里最好的专家赶过来,中医方面,我只通知了曾助理!”院里的好中医都是老同志,陈亚新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敢冒然通知。
曾毅心道周耀明既然还能在电话里发火,说明周耀明没事,但肯定比周耀明本人有事更麻烦,否则周耀明婆婆妈妈的脾气也不会发火,他就道:“我们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吧!”
匆匆进了急救病房,就看到里面有个值班的大夫,曾毅道:“晚上有没有送来的病人,姓周!”
大夫就道:“你们是京城医院周院长的家属吧?”
“是!”曾毅说到,“病人现在在哪?”
那大夫就站起身,道:“病人已经送去抢救了,是酒精中毒,如今正在做血液透析,我带你们过去吧!”
曾毅就和陈亚新对视了一眼,心道周耀明到底搞什么名堂,只是酒精中毒,也用得着大半夜把医院最好的专家招过来吗?曾毅有点无奈,保健组提心吊胆好几天,都没有遇到什么情况,没想到自己以为能松口气了,周耀明这边反而闹出事端来了。
两人也没多问,跟在那大夫身后就朝抢救室去了,等到抢救室外面,就看八医院的院长也站在那里呢,神情既尴尬又愤怒,旁边站了几名年轻医生,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低头看着地面。
在不远处的休息椅上,坐了三个年轻人,看穿着,像是学校的大学生。
“石院长!”陈亚新认得八医院的院长,快走几步上去,道:“周院长人在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石院长似乎不想提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指了指抢救室,道:“周院长正在里面亲自参与抢救工作。”
陈亚新就吃了一惊,曾毅也是觉得意外,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还要周耀明亲自上阵参与抢救,要知道这里可是八医院,某些领域的医疗水平可能不如京城医院,但也是一家三甲医院,有这么多八医院的医生在场,怎么也用不着周耀明亲自来抢救啊!
推开抢救室的门,两人就闻到了一股很重的酒气,再看里面的病床上躺了个年轻人,昏迷不醒,裆间湿了一大片,带着腥臊气。周耀明没有穿什么白大褂,就站在一旁,焦急地打着转,旁边是一台血液透析设备,有人正在对病床上的年轻人做着血液透析,旁边还站了几位大夫,一幅严阵以待的表情,心脏起搏器、呼吸机等急救设备也是准备停当,只等关键时刻动用。
陈亚新一看,就赶紧低声说道:“曾助理,病床上是周院长的儿子周元杰。”
曾毅跟着走了过去,心道难怪周耀明会如此焦急,原来是他的儿子出了事故。
“周院长!”陈亚新上前打了个招呼,然后看着床上周耀明的儿子,道:“元杰这是……”
周耀明很焦急,只是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回答陈亚新的问题,而是道:“小曾,你快给看看,一定要想想办法!”
曾毅一点头,把自己的行医箱放下,就上前翻开周元杰的眼皮看了一下眼底,随后又看了舌苔,然后也不进行诊脉,直接就写了一个方子,上面只有两味药,他道:“按这个方子马上去抓药,武火急煎,煎三沸,药汁要浓!煎好马上送来!”
周元杰的病情并不复杂,就是酒精中毒,是因为喝多了引起的,曾毅一看就知道,他先看眼底,主要是要看严重到了什么程度,喝酒造成的中毒程度,会在眼底上有所表现,周元杰的情况算是比较严重的,已经完全丧失了意识,从旁边的监控仪器上,也能看到周元杰有心力衰竭的迹象了。
方子递过去,却没有人来接,现场的医生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怎么听没明白曾毅的意思。
八医院的院长此时也走了进来,就在当场,他道:“谁是中药药剂师?”
人群中这才出来一个大夫,道:“石院长,我读过中医,我去煎药!”他上前接过曾毅的药方,看了一眼,有些不怎么确定,问道:“这个武火是指什么火?”
周耀明顿时火大,道:“西医西医不行,中医中医也不行,你们八医院的大夫,全都是这种水平吗!”
武火急煎并不是特指猛火,而是病情紧急时一种快速煎药的方法,平时煎药肯定是冷水文火煎药,而武火急煎则是直接用开水猛火来煎药,以求药汁速成,而后随煎随用,通过这种快速而多剂量的服用来救急,挽救病人的生命。煎三沸则是指水开之后加入三次少量冷水,这样做能让药性更多更快溶于水中。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煎药方法,八医院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周耀明关心自己儿子的安危,当然是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这让石院长很恼火,大家都是院长,他得知周耀明儿子在自己医院出了事,就大半夜地跑过来,结果被周耀明骂到如此地步,可想而知心里有多郁闷了,但也没办法,谁叫自己手下的医生不争气呢。
曾毅一看是这种情况,也不耽搁,直接对那位大夫道:“你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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