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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医药位于周子君职权范围之内,其他领导拿到检测报告,并不方便出手去管,最后很可能会选择装聋作哑,如此汇报了等于没汇报,等记者追问推翻医保招标结果的事情时,曾毅还得再次公布检测结果。就算是自己这位市长、以及市委书记,也可能因为顾忌影响,而选择捂盖子,那丰庆县又要如何解释推翻医保招标结果的事情呢。这件事照样很棘手,处理不好,也会对佳通市产生不利的影响。
再者,周子君是铁了心要拿下曾毅,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今后还是会再找机会的,这次媒体能对丰庆县医保招标的事情如此关注,很可能是周子君暗中推波助澜的结果,从这点讲,今天的这个坑就是周子君自己挖出的,只能没想到最后被埋进去的却不是曾毅。
“目无组织,目无上级,没有丝毫的大局观,曾毅,你必须为你的行为做出检讨!”
何思贤扔下这句话,就恨恨挂了电话,其实来福医药的这个烂摊子究竟要如何收拾,何思贤一点也不操心,那是周子君该头疼的事情,也幸亏曾毅事先没有向别的领导汇报,否则其他人也要因此被拖下水,多少都得负点责任。
佳通市的权力格局,跟以前的丰庆县有些相似,身为政府的副手,周子君却跟何思贤这位正手始终尿不到一个壶里去,虽然不至于彻底倒向市委书记沈晗,但两人却在很多事情上都保持了一定的默契,让何思贤这位政府一把手做起事来总是牵手掣肘,对此何思贤早已是牢骚满腹了。
现在周子君出了大麻烦,何思贤的心里还隐隐有些高兴呢,他已经准备好了向周子君施压。
至于要给曾毅打这个电话,只不过是敲打和警告罢了,任何一个领导,都不喜欢曾毅这样闷不吭声就捅篓子的下属,他必须要让曾毅认识到这样做的严重后果,否则这样的事今后就还有再有下一次,而下一次倒霉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刚放下何思贤的电话,曾毅的那部私人手机,却响起了铃声。
包起帆立刻把头扭往窗外,不过耳朵却竖了起来,曾县长的这部私人手机,自己可是见过很多次了,但令人奇怪的是,曾县长甚至会胆大包天地关掉工作电话,把上级领导“拒之门外”,却二十四小时都把这部私人手机带在身边,而且从不关机。诧异的是,自己身为丰庆县政府的大管家,也算是曾县长身边的人了,可也没有任何机会接触到这部手机,更没见曾县长用这部电话跟任何人通过话,今天还是头一次呢。
身在官场,不该知道的就一定不要知道,不该打听的就绝不打听,包起帆很明白这一点,但心里却实在是好奇,到底曾县长这部手机藏了什么秘密,这跟曾县长不拘小节的坦荡风格也有些不符啊。
如果真让包起帆接触到曾毅的这部手机,他一定会被吓死的,里面的联络人全都是他不敢想象的大人物,翟老、乔老、徐老这样的老首长有一大把,诸如方南国、冰寒柏、顾明夫、李钊雄这样的一方诸侯,也有七八位之多。
曾毅拿出电话看了一下号码,却有些意外,竟然是陶桃打来的,因为有包起帆在车里,曾毅直接按下接听,然后在电话里“唔”了一声。
“怎么?不方便讲话?”陶桃也是鬼精灵,曾毅一句话没讲,她就猜到了这边的情形,于是在电话里用很低的声音问到。
“什么事,说吧。”曾毅淡淡说到。
“我没什么事啊!”陶桃还一副惊讶的口气,道:“倒是你,不该对我说句谢谢吗?”
曾毅就知道陶桃指的是什么了,关于来福医药和周子君之间的那些灰色内幕,都出自于陶桃的那份黑材料。虽然那份材料上面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有的只是捕风捉影,但不可否认,曾毅这次敢向周子君发难,多少也是因为这份材料,他已经把徐力叫到东江,按照材料上提供的线索进行了暗中调查,拿到了不少证据。
“谢谢!”曾毅就道了一句。
那边的陶桃似乎却愣住了,顿了良久,仍然是不敢置信的口气,道:“你说谢谢了?我以为你永远都是那么酷呢!要不你再说一声,我刚才没听清楚!”
曾毅就道:“你还有别的事吗?”
“你再说谢谢我听听!”陶桃咯咯笑着,有些按耐不住的意思,很是兴奋。
“没事挂了!”曾毅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脸上有些沉思的表情,他至今看不透陶桃这个人,陶桃的这份黑材料,似乎专门是为曾毅准备的。
正要把手机塞回兜里,电话又响了一声,拿起来看,是一条短信,陶桃发来的,道:“雷锋叔,你还是那么帅、那么酷!”
曾毅直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随后把手机塞回兜里。
包起帆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听到,不过却没有一丝失望,反倒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曾县长的这部手机一定不普通!
“梁成好,你这个王八蛋!”
周子君一掌拍在桌上,脸色狰狞恐怖,桌上放着的茶杯,也顿时跳得老高。
梁成好站在周子君的面前,不住抹着脸上的冷汗,腰都没敢直起来,他是来福医药的老总,是周子君铁杆的心腹。
“来福医药的产品,出了这么严重的问题,作为企业的负责人,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情!”周子君盯着梁成好,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甚是恐怖。
梁成好努力抽动了一下嘴角,道:“周市长,我真的是……”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准备对我讲实话吗!”周子君怒不可遏地咆哮着,如果不是市长,他一定把面前的杯子狠狠砸在梁成好的脸上。
梁成好垂着头,犹豫了半晌之后,道:“周市长,你也知道,咱们来福医药以前就是个小厂,只会造风油精,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拳头产品。我们目前生产的这十几种药,不是仿制药、就是复方药,市场竞争非常激烈,要想占领市场,就得进行密集式的广告轰炸来提升知名度,如此消费者才能买单,可如今广告费用年年在涨,我们不也是没办法嘛……”
“没办法!好一个没办法!”周子君气得浑身颤抖,叉腰原地踱了两圈,也压不住怒火,终于还是拿起杯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道:“造假药就是你想出的好办法吗!”
梁成好没有再辩解,心里觉得有些委屈,我有什么办法呢,来福医药就这么厚的底子,造不成那“一招鲜”的独家药,你每年还不断地给下任务,今年卖了十亿,明年就要卖三十亿,我不增加广告投入能行吗?不买广告,三亿都做不下来。
再说了,很多企业不都这么做的吗,现在那些知名度高的医药企业,有几个是真正做药的,不都是卖广告的吗?一粒钙片让他们一番吹嘘,都包装成了包治百病、返老还童的仙药,相比之下,我这已经算是在做良心药了,至少还掺了些西药的成分呢,算是能治病吧!
我们以前是卖风油精的,那以前还有卖耗子药的呢,甚至还有专门做假药的,现在不也摇身一变,变成了大企业?我们比他们可强多了,只是这次比较倒霉罢了。
说到底,也怪你那个弟弟,怎么可以当众打记者呢!他要是不打记者,我们也不会被顶到风口浪尖去,丰庆县检测报告中涉及的至少有二十家企业呢,最倒霉的却只有我们来福医药一家。
可惜周子山因为打人,现在被云海市警方给拘留了,否则梁成好一定要吐吐口水。
周子君把梁成好训了个狗血淋头,最后自己也累了,坐在椅子里黑脸生闷气。
梁成好这才道:“周市长,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还是赶紧想个办法来弥补吧!”
周子君冷冷哼了一声,等着梁成好的下文。
“丰庆县自己宣布的检测结果,未必就一定是真实的嘛,他们可以检测,我们也可以……”梁成好就出着注意,如今只要给钱,什么样的检测结果都有人给你做,有人就专门挣这个钱的,比我们这些做假药的还坏。
周子君就打断了梁成好,恶狠狠道:“你还能找到比戴维医学基金更专业、比科学院更权威的检测机构吗!”
梁成好就讪讪收回了自己的话头,心里把曾毅骂了一遍,这小子真舍得下本,竟然把国内国外最权威的检测机构都请了,害自己都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眼珠一转,又道:“周市长,实在不行,我们就来个壮士断腕,祸是我闯的,责任我一个人来扛!”
周子君的面色就缓和了许多,对梁成好的这个表态,他很满意,梁成好纵然百般不好,但忠心还是可嘉的,他道:“你是有责任,但未必就是主要责任,对于那些胆敢欺上瞒下、从中捣鬼的不法分子,我们绝不能让他们逃脱法网。”
梁成好就松了口气,他真怕自己被推出去顶缸呢,所以干脆主动表明忠心来换取一线生机,现在果然奏效,有周子君这句话,但倒霉的肯定是那些一线负责采购和生产的,他道:“周市长,我对不住您!”
周子君一摆手,道:“你说说,如果真到了最坏的那一步,来福医药怎么办?”
周子君面带忧色,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先下手为强,高调处理来福医药,争取尽快把这事平息下去。只是这样做之后,来福医药怎么办呢,厂里有好几千的工人,这一下没了饭碗,工人职工闹起事来,照样也是个大问题,可不能按下葫芦又浮起瓢啊。
而且来福医药是周子君的大政绩工程,真要是这么就完了,那周子君也就完了。
梁成好也跟着叹了口气,让曾毅这么一搞,再加上周子山的莽撞,来福医药肯多半是保不住了,光是召回那些问题产品,就得让来福医药瞬间破产了,这些药品那也是花钱造出来的呢,现在非但没卖出去,还得自己拉回来销毁,这叫血本无归啊!
如果再有一些懂法的患者进行索赔,那麻烦就更大了,简直是个无底洞。
两相权衡,还不如就让来福医药破产呢,破产了干脆,周市长既对媒体也做出了交代,也免去了很多后顾之忧。
“事情其实也好解决,等过了这个风头、事情平息下去,我们重新换个名字,然后再注册几个药品,就可以重新生产了!”梁成好说到。
药品被爆出有问题,来福医药并不是头一家,以前也有很多企业被点名,对此很多企业都有了应对的办法。你说我的药品有问题,我就先抵赖,实在抵赖不过,那就破产关门,跟以前的自己彻底划清界限。
等公众不再关注了,就再悄悄注册个新名字,换个马甲到卫生部办了手续、申请了药品,然后重新开工,还是这个厂,还是这些设备、这些工人,甚至厂长都还是以前的厂长。
周子君沉吟了片刻,问道:“这个方法可行吗?”如果真的可行,那自己处理起来就游刃有余了,既可以高调处理来福医药撇清责任,事后还在来福医药的后续安排上争取漂亮翻身。
梁成好道:“我在卫生部有个老关系,到时候走走他的路子,应该不成问题。”
周子君就道:“回头你安排人去做这件事。”
梁成好点了头,道:“只是这段时间,市里得帮衬一下,否则……”来福医药的账上还有多少钱,梁成好最清楚,现在出了问题,银行和原料商一定会集体上门追债的,到时候自己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
周子君烦躁地摆摆手,道:“我心里有数,你把其它措施都执行到位就可以了。”
“那我这就去安排了。”梁成好也不敢耽搁,告辞了周子君,就匆匆出门去了。
第五七八章再胜一筹
第二天,不少的媒体都刊发了关于发布会的消息,周子山打记者的照片,更是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老板,那些原本守在咱们丰庆县的媒体,现在都去市里了,听说把来福医药围了个水泄不通……”包起帆把一厚沓报纸放在了曾毅的办公室上,这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报纸,上面都有关于这次事件的报道。
在最上面,就是一张周子山打记者的照片。
包起帆看到这张照片,仍旧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道:“这回周子山可成大名人了,媒体公敌啊!”
曾毅看也没看,就把那沓报纸随后放在了一边,道:“这些媒体总算干了一回该干的事!”
包起帆一愣,他以为曾县长看到这些报纸,肯定会大为高兴,这才专门挑出来拿过来的,谁知道曾县长却压根就没兴趣看,这让包起帆有些意外。
“媒体本来就该是‘隐恶扬善’!”曾毅淡淡道了一句。
包起帆这才恍然,原来是这个原因,曾县长说得没错,作为公众媒体,本来就应该持中正的态度,尽自己最大努力去隐恶扬善,这是他们的份内职责。作为媒体,其影响力是非常大的,因为大部分的公众,是要从媒体来获取消息的,甚至是从媒体去看天下,媒体给出大众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就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公众的认知,甚至是挟持大众的认知。
而现在呢,很多媒体都不伦不类,为了吸引眼球,不惜夸大其词,甚至是拿一些极具挑逗性的个案来当卖点,这些消息确实能刺激人的眼球,但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很大的。
想到这里,包起帆也不禁老脸一红,好像自己刚才看新闻的时候,就更关注的周子山打人这样的花边消息,看到记者对周子山愤怒地笔诛口伐,自己就按耐不住有些兴奋,而对于原本医保招标这样的大事情,自己反倒没有关注,更没有思考其中存在深层次的问题。
包起帆有些惭愧,比起更年轻的曾县长,自己这个见过风浪的人反倒有些不如了,曾县长的目光很多时候都是直击事物本质的。
“老板,我们总共收到了十七家媒体的申请,要求拿到检测报告的全文……”
包起帆只得换了新话题,请示曾毅是不是要向媒体提供检测报告的全文,里面可涉及到了大大小小二十多家的医药企业,这真要是被媒体公布,风波也不小,不知道要出多少个佳通市呢。
“凡是提出了申请的媒体,我们就都提供检测报告的全文。”
曾毅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就给了包起帆答案,既然搞了,曾毅就不怕搞大,只有把这些黑心企业一下杀死一大批,整个医药行业的坏风气才能得到遏制,这对中医药来讲,也是一件好事。
在检测的五十种药品中,出问题的大部分都是所谓的“复方”药,也就是生活常听到的一个名字,叫做“中西药结合”,就是把中药和西药掺在一起做成同一种药品,这可能是国内医药界继“中西医结合”之后的又一大创举了。
可能当初提出这个口号的人,初衷是好的,可能也是为了保存中医、发扬中药,但不可否认,这本经已经让一小部分黑了心的和尚给念歪了。
国人不信中医、不看中医,但生病了却喜欢用中药,因为人们偏执地认为中药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不会对身体造成潜在的危害。于是一些医药企业就利用人们的这种心理,申请了大量的“复方”药进行生产。
同一种药品,里面既有中药的成分,也有西药的成分,很多人当作是“纯中药”买了回去,但并不清楚里面还有西药的成分,最后病没好,就说中药不管用,病要是好了,也不清楚究竟是被中药治好的,还是被西药治好的,完全就是一种稀里糊涂的治病方式,也没有达到“吃药毫无副作用”的初衷。
就像是来福医药生产的“感冒冲剂”,我卖给你的是“中药”,但真正起疗效的却是西药。
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药品,整个市场随处可见,医药企业喜欢制造复方药,是有原因的,一是迎合了消费者的心理,市场大;二是利润比其它药品大。
众所周知,化学药品的成本低,卖不出高价,而中药的成本非常高,能卖出高价。如果是纯西药的感冒灵,可能两块钱就能买一盒了,但如果添加了中药成分,这盒药就能卖到十块八块,甚至更高。
企业天性逐利,当然是什么赚钱就生产什么了,有良心的企业,就老老实实按照组方使用真材实料做药;没良心的,就开始做假了,反正还有西药的成分在治病呢,中药假不假的其实无所谓,吃不死人就行了。
卖的是中药的价格,却不用添加任何中药成分,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对于复方药,医药界有句话,叫做“中药负责赚钱,西药负责治病”。
这样的“中西药结合”方式,能够挽救中医、能够把中医药发扬光大吗?
如果中医药真的需要用这种方式才能得以残延苟喘,曾毅宁可让中医彻底灭绝掉!
包起帆不明白曾毅心里的这些想法,他有些担忧,曾县长这样做,无异于是在到处树敌啊,他道:“老板,是不是挑几家有实力的媒体提供……”包起帆想让曾毅再考虑一下,大媒体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惹得起的,交给大的权威媒体去公布检测结果,压力能小一些。
曾毅道:“我们在媒体面前说了话,就要算数,凡是提出申请的,全部提供!”
包起帆就不好再劝什么了,随即又想起一件事,道:“卫生局张发成的病,已经好了。”
曾毅就道:“既然身体好了,就让他好好工作!”
包起帆心道张发成的运气真是太好了,这场大风暴下来,估计要死不少人的,结果引爆炸弹的张发成却毫发无损,听曾县长的意思,似乎连张发成之前招标的失误都不愿意追究了。
“起帆!”
走到门口,就要出门时,曾毅突然又叫住了包起帆。
包起帆急忙回头,来到办公桌前请示,道:“老板,您还有什么吩咐?”
“上次你讲我们丰庆县有位‘小诸葛’,是哪位同志啊?”曾毅问到。
包起帆就道:“是招商局的局长贾仁亮。”
曾毅微微颔首,随即低头看起了自己的文件,并没有多说什么。
包起帆就很知趣地告退了,他心里知道,贾仁亮要完蛋了,闻弦歌而知雅意,曾县长这时候提起贾仁亮,无非就是想了解一下贾仁亮这人的情况,看看都有什么问题、有什么缺点,只有抓到把柄,才好动手。
眼下来福医药已经彻底捆住了周子君的手脚,他自救尚且不及,在这个时候如果去砍葛世荣的左肩右膀,那简直是轻而易举。捆住了你的靠山,再砍掉你的手脚,到时候葛世荣光杆司令一个,就只剩下束手就擒、坐以待毙了。
可惜包起帆还真答不出贾仁亮的问题,贾仁亮这个人很有头脑,平时也非常注意保持低调,又是在只负责干活的招商局工作,手里没什么实权,除了会吃吃喝喝外,还真没有什么大毛病让你抓。
包起帆就有点着急,老板好不容易用自己一次吧,自己还什么都讲不出来,这会让老板心里有想法的,平时讲起无关紧要的事情,你是一套一套的,关键时刻吧,你却半点用都没有,要你何用啊。
这可不行!
包起帆忧心忡忡地出了曾毅的办公室,他也很想立点功劳以证明自己的能力,什么事情都让老板亲自去冲锋陷阵,而自己就跟在后面摇旗呐喊,这样的大管家,换了谁不能做啊?
“包主任!”
门外的刘响看包起帆心事重重,就主动打了个招呼。
包起帆却心不在蔫地“唔”了一声,就从刘响面前走过去了,走出两步,包起帆突然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不妥,就站住脚回身笑着问道:“小刘,在忙什么呢?曾县长今天有什么其它的活动安排吗?”
刘响就笑道:“曾县长让我整理一些信息,我正在做这件事呢!”
包起帆就来了兴趣,伸头看了看刘响面前的公文笺,发现上面全是医药公司的名字,就道:“这是……”
“卫生部昨天发布了一份关于整治药品市场的通知,通知上一下吊销了37家医药企业的药品生产经营许可,这是名单!”刘响答到。
“我看看!”包起帆急忙伸出手,他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好端端的,卫生部怎么突然要整顿药品市场,还一下处理了这么多的企业。
刘响就把名单递了过去,道:“这通知是公布在卫生部网站上的!”
包起帆接过来,趴在那里挨个把名单上的医药公司名字一点,突然大手就“啪”一声拍在这份公文笺上,脸上露出异常惊喜的表情。
“包主任……”
刘响这下就懵了,心道包起帆今天这是怎么了,刚才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现在却这样兴奋。
“好,好,太好了!”包起帆连道了几声好,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但却不解释原因,急急催促道:“小刘,你快把这份名单给曾县长送进去吧!”
说完,包起帆一转身,麻溜地朝自己办公室去了,脚下走得带起一阵风。
等回到办公室,包起帆就急忙打开卫生部的网站,然后就看到了刘响所说的那份通知。
通知非常显眼,就放在第一条的位置,令人吃惊的是,这份通知发布的时间,竟然跟昨天丰庆县的发布会是同一时间,如果认真论证的话,甚至还早了那么几分钟。
包起帆就从座椅里站了起来,狠狠地捏着拳头,他有一种忍不住要大声呐喊的冲动。没想到啊,真是想不到,曾县长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就连卫生部也在配合曾县长的行动啊。
就在卫生部的这份整顿通知上,一下吊销了37家医药企业的生产资质,理由同样是“药品存在品质方面的问题”,而被丰庆县检出的那20家企业,名字全部出现在了这份通知之内。
这还不够清楚吗!卫生部一下就把曾县长身上的压力给全扛过去了!
不管是媒体监督,还是丰庆县自检药品,在外人看来,这都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都是很遭忌讳的。而卫生部处罚这些不守规矩的医药企业,则是分内之事,是老子打儿子,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谁也说不出半句闲话来。
关键是这份通知发布的时间,简直就跟事先商量好了似的,配合得是天衣无缝。曾县长不但成功摆脱了推翻医保招标结果的麻烦,而且利用来福医药一下将死了周子君这位常务副市长;而卫生部也“未卜先知”,在丰庆县公布名单之前,提前制裁了所有有问题的企业,履行了自己的管理职责,保证了卫生部门的威严。
难怪曾县长一点都不忌讳向媒体公布全部的检测结果!
原来是早有部署啊,有了卫生部的这份整顿通知在前,曾县长就是把检测结果拿出去到大街上发,也没人会说什么了。
包起帆现在是真心服了,自己认为的那些很棘手的事情,曾县长全都给摆平了。这真是匪夷所思啊,包起帆实在是想不明白,曾县长到底是怎样让卫生部都听自己指挥的,这根本就是无法办到的事情啊,在卫生部这样的大部门面前,小小的县长的影响力,几乎为零。
“周市长,事情不太好了!”
梁成好匆匆忙忙又找到了周子君,脸色比起昨天更是难看焦虑。
周子君此时更焦头烂额呢,今天很多媒体的报道,让来福医药一下成为了舆论的焦点,尤其是周子山殴打记者的事,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坏了。听说省长顾明夫一天之内就收到了大量媒体的投诉,大为光火,还拍了桌子。
早上开会研究来福医药的解决方案时,周子君被挤兑得不轻,落井下石的人都有了。
“慌慌张张,像什么话!就是天塌下来,不还有高个顶着的嘛!”周子君不悦地训斥着,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提醒自己要保持镇定,千万不可乱了阵脚。
梁成好就把一份通知放在了周子君的办公桌上,道:“周市长,这是卫生部刚刚下达的处罚通知书!”
周子君拿起来一看,顿时就感觉到不妙了,卫生部门这次的反应速度,似乎也太迅速了吧,而且市里事先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这不符合常规啊,他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书面通知是今天到的,但处罚决定昨天卫生部网站就进行公示了!”梁成好说到,他是今天收到书面处罚决定才知道这件事,平时没事的话,是没人会去关注卫生部网站的。
周子君心里的感觉就更不好了,他嗅到了一丝掉进陷阱的味道,打开桌上的电脑浏览了一下卫生部的网站,周子君当时脸色大变,通知发布的时间太巧了,巧到让周子君立刻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梁成好自然也意识到了,只是他和包起帆一样,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是曾毅真有那么大的能量,还是事情碰巧凑到了一块,可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周市长,您看我要不要找卫生部的熟人先了解一下情况?”梁成好问到。
周子君现在也有些乱了阵脚,卫生部的这份通知,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当下只是“唔”了一声,什么表示也没有。
梁成好就掏出电话,拨给自己在卫生部药监局的那位老关系,电话响了好几次,都没人接,梁成好急得一头大汗,再拨了几次之后,电话终于通了。
“梁成好,这个时候你怎么能给我打电话呢!”没等梁成好开口呢,电话里先传来责怪的声音,道:“处罚决定你没有收到?”
“收到了,收到了!”梁成好忙不迭地说到,道:“章处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你难道不清楚?”章处长的声音冷冰冰的,道:“你们的药品有问题!”
“章处长,您看这事还有挽回的……”梁成好听章处长的声音有别往常,心脏就狂跳了起来。
“许盛容部长亲自点了你们来福医药的名,并且要求暂停佳通市近期所有药品和药企的注册申请,你说还有挽回的可能吗?梁成好,好自为之吧!”章处长的语速很快,说完就“咔嚓”一声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梁成好都有些懵了,他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程度,许盛容部长点名要处理来福药业,还暂停佳通市所有的药品药企注册申请,如此赶尽杀绝,这是多大的仇恨和怒火啊!
周子君反倒松了口气,许盛容部长亲自点名,反倒说明这件事可能就是巧合,曾毅他再能折腾,也不至于能让许盛容部长亲自出面吧。
一念刚起,桌上的电话就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周子君拿起电话,道:“我是周子君!”
电话里只讲了几句,周子君突然面色大变,脸上一瞬间就没了血色,那抓着电话的手,也不禁微微颤抖了起来。
第五七九章调查组
“梁成好,其它的事情你先别管了,现在马上回厂里去!”放下电话,周子君就对梁成好匆匆做了指示。
“周市长,是不是情况又有变化?”梁成好问到,从周子君的语气里,他意识到事情大大不妙了。
周子君沉着脸,道:“省里已经决定成立调查组,对来福医药展开全面的调查!”
梁成好吃了一惊,心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啊,自己和周市长已经商量好了要先下手为强,可市里还没来得及对来福医药做出处理决定呢,卫生部和省里就集体做出了反应,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这次的事不同寻常,说不定调查组此时已经在路上了,你马上回去做好准备!”周子君也坐不住了,语气极其凝重,道:“记住,等调查来了,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慌了手脚,我现在就去省里!”
说完,周子君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只看了一眼,就匆匆塞进自己的公文包,然后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梁成好哪里还敢耽搁,他走得比周子君还快,自己必须提前到厂里做一做准备,否则调查组一来,所有的东西都冻结封存,那问题可就大了,厂子库房里的那些问题原料,都还没来得及搬走呢,那就相当于是现成的证据,更不要提厂里的账务了,那根本经不起调查。这两年周子君没少扶持来福医药,可来福医药也没少“支援”周子君,这其中的几笔账目,数额非常大,是千万不能曝光的。
在佳通市还没对来福药业做出处理决定之前,省里就先一步派了调查组,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佳通市。
最高兴的莫过于是包起帆了,他猜的结局竟然真的应验了,来福药业事件,真的是以调查组进驻来收尾的。
但这并不是最终的结局。调查组会查出什么问题,得出什么结论,那才是新的开局。
上午丰庆县开了个政府会议,要对医保招标的事情做一个总结。
卫生局局长张发成早早地到达会场,手里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材料,这次事情搞这么大,把张发成可吓坏了,心脏都因此发作了。但他没想到,事情最后竟然是会是这个结局,自己居然一点责任没有,反而还被曾县长点名,对县里今后的医保招标改革工作做发言。
“老张,看你红光满面,这是有大好事啊!”
一露面,已经提前到达会场的其他几位县里局行领导就看见了张发成,彼此高声寒暄着。
张发成走过来找到自己位置坐下,道:“咳,哪有什么大好事啊!曾县长点了我的名,让我讲一讲医保招标的事,我这心里现在正七上八下呢,一会要是讲不好可就糟糕了,曾县长的脾气,相信你们也是知道的!”
众人哈哈大笑,心道张发成这是在炫耀啊,这次曾县长让张发成推翻医保招标的结果,这家伙二话不说就推翻了,如此坚决站队,现在果然收到回报了,市里都乱成一锅粥了,张发成却一点事都没有。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呢。
不过,曾县长的脾气,大家还真是切身领教到了,那简直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丝毫无愧于“曾剃头”这个称号。他不仅敢剃县里这些下属的头,就连级别高的上级,也都逃不过这把剃刀。
上次那个财政厅国库处的副处长,就因为站出来刁难了一下曾县长,已经被发配到老干部处养闲去了;前不久周子君到龙窝乡给曾县长吃了个瘪,转眼之间,周市长自己就吃了瘪,能不能保住常务副市长的位置,现在还很难说。
能把上级领导都弄到这种程度,要收拾县里的下属,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现在丰庆县各个局行委办的头头脑脑,全都知道县里谁才是说一不二的人了,一听曾县长开会,麻溜就过来了,生怕惹恼了曾剃头。
张发成看到这几人的神色,就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不过他心里却是别有感触,这次可不是我识时务为俊杰,实在是当时曾县长把我叫过来发飚的场面,你们没有见到,吓得我当时腿肚子都抽了筋。曾剃头轻易不发火,发起火能吓死人。
“老张,前几天你生病住院,我理应去看望的,不巧的是,我正好到外地开个会,老张你别见怪啊。”有人呵呵笑着,解释了一下前几天的事,当时事情闹得那么大,谁敢去医院看望张发成啊,都怕沾了晦气,现在可不同了。
“都怪高庄乡的那几个干部,死活拽着我不让走!”有人也解释了一句,颇有些尴尬。
有人则是关心道:“老张,身体应该都康复了吧?”
“谢谢大家的关心,已经彻底康复了,这次能这么快出院,全靠曾县长给我开的药方,我多年的老毛病,都去了根!”张发成帮曾毅宣传了一下,这次住院,他算是看到人情炎凉了,局里的下属都不来看他,反倒是包起帆特意来看望了一番,还带来了曾县长专门开的药方,一吃就见了效。
通过这件事,张发成看明白一件事,曾县长是“曾剃头”不假,但也有着另外的一面,对于胡作非为的干部,曾县长下手绝不手软的,但对于能够勇于改错、认真办事的干部,曾县长又会进行极大的关怀。
听说周子君在丰庆县的常委会上,已经提议要处理自己了,是曾县长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了过去,这样的领导,如何不让下属肝脑涂地去做事啊!
其他人陆陆续续到达会场,大家寒暄过后,就各自坐在位置上,跟身旁的人低声攀谈,等着会议的时候。
葛世荣此时走进了会场,会场里刚才还嘈嘈杂杂的声音,一下就消失了,冷寂得吓人。
冷寂足足持续了十多秒,期间大家都看着葛世荣,但诡异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主动打招呼,就那么直愣愣看着葛世荣,而且带着意外的表情,似乎葛世荣不该出现似的。
“咳!”
有人咳了一嗓子,会场顿时像被注入一股生气,所有的一切才活了过来。众人此时纷纷扭头侧脸,继续刚才的话题,生生把葛世荣晾在了会议室的门口。
如果有人此时在旁观的话,一定会觉得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刚才的一幕,就像是大家听到动静,一起往会议室的门口去看,可看了十多秒之后,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人,于是各自收回视线,忙自己的去了。
葛世荣在这一瞬间,脸红脖子粗,随后脸色就黑得不能再黑了。
“世荣同志!”曾毅此时恰好也走了进来,看了葛世荣一眼,道:“你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葛世荣肺都快炸了,要是这群王八蛋也给你曾毅这么大的一个难堪,你的气色给我好一个试试。
包起帆站在曾毅的身后,一幅关切状,道:“葛县长,是不是上次的病又有反复,没有彻底痊愈啊?”
葛世荣就恨不得撕了包起帆,姓包的,这是故意揭老子的伤疤啊,老子什么时候有病了!
谁知郑辉煌接了一句,道:“葛县长,刚才大家都在说曾县长一个方子就治好了张发成的心脏病,比神医还神,要不你也请曾县长给拟个方子?”
现场就有人快忍不住了,谁都清楚,葛世荣上次那是装病,没病装病,再去找曾县长开药方,这不是主动找抽的嘛,郑辉煌没安好心啊!
葛世荣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脸都快变形了,郑辉煌,你这个小人,得意便猖狂,你给老子记住,别说老子没病,就是老子真病了,也宁可病死,都不会求他曾某人一句的。
正在那里尴尬呢,曾毅开口了,道:“最近县里事情多,估计世荣同志是累到了,注意休息!”
一句话,给了葛世荣一个台阶下,曾毅可没有恶心葛世荣的兴趣,何况现在是要开会,不能搞得不成体统。
等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葛世荣恨恨瞪着旁边郑辉煌一眼,然后伸手去摸自己面前的茶杯,突然感觉小腹处一股凉气蹿起,然后腹部的内脏就一阵阵地抽搐,疼得葛世荣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坐得最近的郑辉煌,就发现了葛世荣的这个异常,当时就道:“葛县长,你真的没事?”
会议室的人齐齐看了过来,都看出葛世荣脸色不对,刚才虽然带了丝黑气,但好歹是正常脸色,现在却惨白地吓人。
葛世荣一手按住腹部,一手不悦地摆了摆,道:“我……”话没说完,腹部又是一阵猛抽,当时话都讲不出来,抱着肚子腰就弯了下去。
曾毅一看,就知道葛世荣这次可不是装的,是真病了,而且还是被气病的,当时就道:“世荣同志,我看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吧,身体要紧。”
葛世荣本想拒绝,奈何疼得实在厉害,只得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
诡异的一幕此时又出现了,在葛世荣做出表示之后,现场竟然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过去扶一下葛世荣,就那么看着葛世荣。
曾毅一看,只好朝包起帆使了个眼色。
包起帆这才赶紧过去,伸手扶住了葛世荣,道:“葛县长,你要是早听曾县长的,也就不会如此了。”
一句话,葛世荣直接就昏了过去,也不知道被气得,还是疼得。
第五八零章喜盈门
“……为了防止有的企业恶意投标,今后在药品招标中,我拟引入‘成本考量’体系,将对所有投标产品的成本进行测算,对于低于均价的产品,慎重起见,原则上不予采用……”
“……在药品质量上严格把关,对投标产品进行随机抽检,重点加强中药、尤其是复方药的抽检力度;对于有不良记录的企业,建立黑名单制度,永不采用黑名单企业的产品……”
“……招标过程引入一线医疗专家,招标更加侧重于临床疗效好、应用范围广的药品,切切实实让患者享受到医保的好处,为患者的生命健康把好关!”
张发成把面前厚厚的一沓材料念完,就谦恭地朝曾毅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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