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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毅微微一滞,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出于谨慎,就道:“认识而已。”
史密斯就道:“有件事我想徐院长可能是误会了,曾县长方便的话,我想请你代为沟通一下。”
曾毅没有着急答应,而是道:“史密斯先生先说说看是什么事情。”说着话的同时,曾毅朝孙睿轻轻瞥了一眼,发现孙睿的神色有点紧张,似乎有什么话要讲,但碍于史密斯在场,既没有示意答应,也没有示意拒绝。
“这次的医疗事故,确实是由我们的设备故障造成的,但不可否认,我们的设备还是非常安全的,我们在全球市场共总安装了上百台设备,这次的故障只是个意外。”史密斯先解释了一下,然后道,“因为这次的医疗事故,省人民医院取消了设备购置协议,我想其中肯定是有一些误会,如果……”
“这件事我怕是无能为力!”曾毅没等史密斯说完,就断然拒绝,史密斯的这个要求实在有点出格,曾毅是县长,又不是你们医药公司的业务员,没有任何义务去帮你推销设备,再者,省人民医院取消购置合同,自然有他们的考虑,曾毅跑去干涉算怎么回事。
史密斯就露出淡淡的失望表情,凝滞了片刻,还是说道:“这件事就当我没有提起过,希望没有给曾县长造成困扰。”
曾毅微微一笑,道:“我本人还是相信贵公司产品的品质是经得起检验的!”
史密斯只得作罢,收拾好临床试验的委托书,他提出要去戴维医学基金新型检测试剂生产基地参观的要求。
曾毅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现在那里就是一处大工地,史密斯就算去看,也看不出什么商业机密,只能看到水泥钢筋罢了。让办公室备好车,曾毅就亲自带着史密斯前往检测试剂厂。
厂子的修建速度还是非常快的,因为除了行政楼比较高之外,生产车间和库房都属于是结构性地搭建,只要弄好地基,板材运来之后就可以现场搭建,然后再进行加固之后,就可以进行内部施工了。
曾毅带史密斯参观的时候,正好看到在安装生产车间的通风设备。
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史密斯确实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反而平生几许郁闷,当时他是第一个发现这种检测试剂潜力的,可惜最后却让戴维医学基金和江波医药给抢了去。
看出了史密斯的失望,曾毅出了工地,就邀请史密斯去马恩和的中医馆去看看,想让史密斯近距离接触一下中医独特的诊病治疗方式。
在中医馆的一楼,曾毅向史密斯介绍着几种简单中药材的鉴别方法,以及功效用途,史密斯颇有兴趣地听着,因为曾毅讲的几个药材似乎平时生活还都能用到,至于是否有效果,还得亲身验证之后才能知道。
“大夫!大夫在吗!有人受伤了!”
门口此时传来很急促的声音,随即几个人就抬着一幅担架跑了进来。
“呀!”
孙睿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叫,她看到担架上那人的胳膊几乎已经完全反转,明显是胳膊断了,断茬肿得非常厉害,甚至能看到里面的骨头断茬快从肉里刺了出来,情况有些恐怖,孙睿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叫。
“大夫,大夫在哪?”
进来的人疾声大呼,看这些人的穿着,应该建筑工人。
曾毅就赶紧喊道:“刘大夫,你快出来看看,这里有急诊,严重骨伤!”
话音刚落,一楼最里面的骨伤诊室就出来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大夫,就是曾毅所说的刘大夫了,他是京城骨伤大家陈说峰的亲传弟子,被曾毅请来丰庆县坐诊。
“先把担架放下!”刘大夫一边捋着袖子,一边就走了过来。
诊室又跟出来一个人,大声喊道:“刘大夫,我都等半天了……”
“你那是腰椎间盘突出,不急,等我先处理了这个急诊!”刘大夫不耐讲了一句,心道这个患者真没眼色,然后就来到担架前蹲下去,细细看了一眼患者的伤情,问道:“这是砸断的吧?”
“是!”同来的几位工人连连点头,七嘴八舌地道,“我们在搭脚手架,他在下面扶着,谁知道上面的一根钢管突然滑落,一下就把胳膊砸成这样了。”
“这是县医院拍的片子!”有人匆匆忙忙拿出片子,道,“我们到县医院看过了,他们说是比较严重,做不了复位手术,只给注射了麻醉剂,让我们先到这里来复位。”
虽然有些杂,刘大夫还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他接过患者片子看了一眼,道:“别慌,我先摸摸看!”
说完,刘大夫把片子放在一旁地上,然后伸出手,先是轻轻摸了摸断处,确认了里面的大概情况,然后才开始动手,先将患者的手臂正过来,然后一边摸一边感觉,凭着感觉开始给骨头复位。
旁边的孙睿早就扭过头去了,光是听着那骨茬拧动的声音,她已经心惊肉跳了,觉得自己的腿都开始发软了。
而史密斯则是惊得睁大了眼睛,嘴巴更是大得能吞下半只鸭蛋,地上的片子他已经看到了,这种严重的情况就是做手术复位都不太容易办到,又怎么可以这么瞎扭硬拽呢!要不是曾毅没有讲话,他都忍不住要上前质疑了,这么处理完全太野蛮、太粗暴了,这是让患者伤上加伤啊!
刘大夫蹲在那里,不一会就额上开始冒汗了,患者的情况比较严重,整理起来非常耗神耗力,不能有一丝的马虎。而病人却躺在地上毫无反应,这是麻醉剂的效果。
过了足足有二十分钟,病人的断臂处虽然还是很肿,但已经能看出有些正常的样子了,刘大夫仍旧没有起来,凭着一双手在仔细感觉肉里和断茬出的情况,不时做一些调整。
有过了十多分钟,刘大夫长出一口气,道:“夹板!”
曾毅这时就把夹板递了过去,刘大夫小心翼翼把夹板放到正确位置,然后开始固定,现在中医的夹板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两根木头棍了,而采用的是复合材料板,不但不易变形,而且带有子母扣和绷带,非常利于骨伤的固定。
固定好之后,刘大夫才站起身来,用衣袖摸了摸汗水,道:“好了,留一个人去交费取药,剩下的人把他抬回去静养,不放心的话,送医院休养也行!”
那几个工人千恩万谢,刘大夫又给开了一些有助于骨骼恢复的跌打药。
史密斯目睹这一幕,惊诧问道:“曾县长,这……这样处理好吗?”
曾毅道:“刘大夫的水平非常高,这个手术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史密斯的眼睛就更大了,你说这是手术,这怎么可以算得上是手术呢,手术刀在哪里,手术台在哪里,辅助的医师又在哪里。
曾毅知道史密斯不信,道:“史密斯先生可以让患者再去医院拍张片子来证实一下手术的效果,不过,这怕片子的费用得你出。”
史密斯当然不会在乎这点小费用,他对刘大夫整骨的效果存有很大的怀疑,当下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自己来出检查费用。
曾毅就上前跟那几位工人解释了一下,工人们听完一合计,就同意到医院再拍张片子看看,不看到片子,他们也是有些不放心,再说还有人掏这个钱,他们当然愿意。
当下一行人就又朝县医院去了,工人抬着伤者在前面走,曾毅几人跟在后面步行,反正中医馆和县医院就几步路。
到了县医院,史密斯紧紧跟着患者,生怕漏看了什么,就连患者进放射科去拍照,史密斯也跟了进去。
曾毅没有进去,他和孙睿站在外面的楼道里聊天。
“清菡最近好吗?”孙睿突然问到。
曾毅滞了一下,道:“有南姐照应着,她一切都好,只是很久没有联系了。”
孙睿有些意外,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她可是无话不谈的,可每次问她是什么想法,她就开始回避。”
曾毅无奈苦笑,道:“可能是有些误会吧!”
“有误会就要解释清楚!”孙睿看着曾毅,深深吸了口气,道:“要不要我帮你说说看?”
“我会和她谈的!”曾毅拒绝了孙睿的提议,岔开话题,道,“你呢,现在是什么打算?”
“我?我……已经申请了米国的绿卡,应该是可以批下来的,批下来的话,以后我可能就在米国生活了,下一步我打算把父母也接出去……”孙睿说到这里,扭头看着窗外,然后叹了口气,有些幽怨,有些不舍,情绪很复杂。
曾毅微微点头,出去其实也好,现在很多人都有这种计划和安排,孙睿算是比较幸运的,这条路走得很顺,想起之前史密斯的出格请求,曾毅道:“设备的事,是怎么回事?”
孙睿收回目光,但没有看曾毅,道:“这次的医疗事故让省人民医院有些担心,于是就取消了购置合同,但史密斯不肯甘心,因为这是我们公司进入中国市场的第一单生意,如果失利,很可能就丧失了这个市场。医疗事故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还传到了米国,有些媒体进行了报道,酒鬼也受了点牵连。公司现在压力有点大,史密斯就更不能放弃了。”
曾毅就有些讶异,这次的医疗事故处理得很及时,医院方面肯定不会主动传播这个消息,史密斯的公司就更不可能了,消息漂洋过海还传到了米国,很可能是有人在捣鬼,除去史密斯公司的竞争对手外,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古浪。
想到这里,曾毅微微皱眉,道:“史密斯是什么打算?”
“他已经决定将这台设备的价格降低四成来出售,这个价格完全没有利润了,但问题是国内没有医院敢收!”孙睿轻摇臻首,道,“实在不行,就只好再打包运回去了……”
曾毅沉思片刻,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第六四五章捡便宜
“你有办法?”孙睿抬起头看着曾毅,眼睛里神采闪动,在她印象中,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住曾毅,他总是能给人以惊喜。
曾毅笑了笑,低声道:“邵院长,你也认识的,对吧?”
孙睿眼睛一亮,心道自己怎么把邵海波给忘了,邵海波可是南江省人民医院的院长,而且非常识货,眼前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可以用成本价拿下一台尖端的放射性治疗设备,邵海波应该会很有兴趣的。
“你觉得邵院长会有兴趣?”孙睿向曾毅确认着,如果自己能促成这单生意,那回到米国公司总部之后,升值加薪都不会是问题的,因为这极大挽回了公司的声誉,并且保住了中国这个大市场。
“只要是好设备,相信他会有兴趣的,我会帮你问问!”曾毅看着孙睿,道,“不过先讲好了,你不能提前走漏消息,价格一定要低四成。”
孙睿就很贼地笑了起来,然后会心地点了点头,曾毅一点都不像个县长,反倒像个精明的商人,一切捞好处的机会他都不放过,而且下刀子宰人超狠,可怜史密斯这趟兴师动众来到中国,最后一毛钱都没有赚到,倒贴上运费,还要去求着邵海波买他的设备呢。
曾毅并不是一时兴起,他对史密斯公司的放疗设备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种设备可以说是当今世界上最为尖端的两种放射性治疗设备之一,效果已经在世界上很多国家得到了验证。目前史密斯公司已经在全球安装了上百台这样的设备,其中米国有六十多台,欧洲四十多台,澳洲两台,日本四台,而这次卖给东江省人民医院的设备出现故障,纯属是一种极低概率事件,并不能以一次意外就断定这种设备是问题产品。
再者,就算设备完全正常,也无法避免患者在接受治疗时不被灼伤,这个“度”是很难把握的,每年都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患上放射性皮炎。
作为医生,曾毅并不建议患者盲目接受放射性治疗,很多病其实中医都有办法治疗的,但遗憾的是,曾毅无法代替患者来做决定,现在世人普遍接受更为直观的治疗方式,而对说不清道不明的中医存有质疑。
何况也不能完全否认西医设备对某些疾病的良好治疗效果,能够用最便宜的价格拿下这台设备,将来分摊到患者头上的治疗成本就会降低不少,如此美事,曾毅当然不会错过。
说着话,放射室有了动静,史密斯跟着几位工人一起走出来,手上拿着刚拍出的片子,一出门就激动地哇哇喊:“奇迹,奇迹,这简直是上帝之手!太完美了!”
史密斯很激动,片子上显示的效果让他太吃惊了,骨头断裂处的契合度简直是天衣无缝,很难相信这是在不借助高科技设备的情况下,而只靠双手和无法穿透的肉眼完成的,就算是水平最好的外科大夫来做这个手术,也绝对达不到这么高的契合度。
“史密斯先生可有收获?”曾毅笑着问到。
史密斯连连点头,拿起复位之前的片子再和新的片子一对照,依旧是惊叹不已,道:“实在是匪夷所思,要不是亲眼所见,我很难相信会有这种技术。太神奇了!”
曾毅心道,你要是看到刘大夫的师傅陈说峰的正骨水平,怕要更惊叹地掉下巴了,不过像刘大夫这样的水平,也是很难练出来的,尤其是在中医没有接触现代解剖学之前。
整骨大夫必须要对人体内的每块骨头以及筋肉纹理非常熟悉,才会有正确的手感,在古时是没有这个条件的,差一点的,就是拿木头模型来揣摩;而好一点,就必须向屠夫去学习了,通过观摩猪羊的骨骼架构来类推人的骨骼架构,效果很差,培养也很慢,有的也解剖猴子。
曾毅见过一个很老派的民间整骨大夫,是家传的整骨技术,祖上曾是给地主放羊的,偶然得到一些整骨诀窍,于是就拿地主家的羊来练手艺,他把羊骨头折断了接好,接好再折断,反反复复,最后手艺大成,周围的乡民是享福了,只是可怜那些被当做练习工具的羊,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最为有意思的是,他们家的后人,至今还保留着这种奇特的习练方式。
这可能也是很多民间中医手艺失传的一大原因,他们固执地坚守传统,而放弃了与时俱进。陈说峰的陈派正骨之所以这些年人才济济,主要就是得益于现代化的教学工具和方式。
“史密斯先生还想看看什么?”曾毅问到。
史密斯毫不犹豫地道:“再去中医馆,我还没有参观那里的其它治疗项目呢!”
曾毅只好又领着史密斯返回中医馆,受了整骨的刺激,史密斯这次参观的非常仔细,守在马恩和的诊室看了很多个病案,就连中午饭也是在中医馆里吃的,最后还亲身体验了一下里面的针灸和按摩效果。
直到中医馆大夫们都下班,史密斯才恋恋不舍地出来,今天亲眼见识中医的几大特色治疗项目,让他大有收获。
“谢谢曾县长的热情招待,今天的安排我非常满意。”史密斯在中医馆门口和曾毅握手道别,道:“有机会的话,我想请曾县长也参观一下我们公司的研发基地,增进彼此的了解。”
曾毅道:“谢谢史密斯先生的邀请,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长长见识。”
史密斯也就不再和曾毅多说,简单几句道别,就登车准备返回云海。
“曾毅,再见!”孙睿等史密斯上车,才跟曾毅道别,脸上带着神秘的笑。
曾毅当然明白这个笑容的意思,道:“电话联系!”
孙睿点点头,就朝车子走去,来到车子旁边,登车之前,她突然站住脚步,回身朝曾毅神情看了一眼,似乎要把什么永久记住一般,然后才匆匆登车。
一周之后,曾毅得到史密斯的回复,史密斯的公司已经联系好了烫伤膏的临床医院,很快就能进入临床试验阶段,相关的结果会及时发给曾毅知道。
曾毅对此并不是很挂心,马恩和这个药膏的效果是完全经得起验证的,他比较郁闷的是王曦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当日在展会上,王曦曾表示要回丰庆县吃豆腐菜,而且还会邀请曾毅一起,可惜曾毅一直没有接到王曦的这个邀请,而王超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王曦似乎忘记了要回丰庆县这件事。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曾毅心里不免有些焦急,越是拖得久,把项目落在丰庆县的希望就越渺茫。曾毅也想了很多其它办法,可也是毫无效果。
一个月之后,曾毅接到了师兄邵海波的电话,邵海波在电话里笑道:“小毅啊,我明天到云海,你有没有时间?我们见一面,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还怪想得慌呢!”
曾毅一听,就知道邵海波搞定了史密斯公司的那台设备,道:“来提设备的?”
“是啊!”邵海波的心情似乎不错,哈哈笑道,“这次绝对捡了个大便宜,有了这台设备,南江省人民医院的在放射治疗领域就可以达到国内第一流的水准了,极大地提升了医院的整体综合水平,关键是只花了很少的一点钱,这对今后的竞争很有利!”
“师哥你明天什么时候到?”曾毅问到,也替邵海波高兴,引入这台设备,邵海波的成绩就更扎实了。
“上午九点的班机,估计十一点到云海!”邵海波说到。
曾毅就笑道:“正好赶上吃午饭,我去接你,顺便给你洗尘!”
“我们两个哪还用这套,我就是看你有没有时间,没时间就算了。”邵海波说到。
曾毅道:“有时间,见师哥是必须有时间的。”
“行,只要不耽误你的工作就好,那我们明天见!”邵海波哈哈笑着,要看见曾毅,他心里当然高兴。
“明天见!”曾毅也是笑到。
第二天一早,曾毅就乘车赶往云海机场,到达的时候,刚好是十一点,距离邵海波飞机落地还有段时间,曾毅也没有事情,就干脆直接到航班出口等着。
刚进了航站楼,曾毅就有些愣住了,出口处站了黑压压一群人,而且很多还是熟人呢,定睛一看,曾毅就有点吃惊了,副市长王志东同志就站在那里,旁边还有大平县的县长张灿阳,以及佳宁区、聚水县、候风县、东峰县等七八个县的政府一把手。
这是怎么回事啊!
曾毅心里就开始琢磨了起来,副市长王志东如今负责落实铁路站的事情,难道是轨道部要下来什么重要人物到东江吗?
再往旁边看,曾毅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现场的人群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另外一拨领头的人曾毅也见过,是中化市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覃金党,上次魏公记吃火锅曾毅见过,听说中化市落实铁路站的事情,具体由覃金党操办。
看来真的是为铁路站而来。
碰上了,曾毅又不能掉头走掉,只好快步上前,来到了副市长王志东的面前,道:“王市长,你好!”
王志东看了曾毅一眼,脸上挂出个笑意,淡淡道:“小曾同志也到了,看来丰庆县的工作也很积极努力嘛!”
曾毅只得陪着笑了两声,他对铁路站根本就没有任何努力,积极更谈不上,今天只不过凑巧罢了,他道:“我刚刚得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王志东微微颔首,对曾毅的态度很满意,有这么多县长来迎接,面子也肯定是给足了,自己这位副市长出马,怎么也压过中化市一头。
想到这里,王志东就朝不远处的覃金党看去,腰杆不由挺直几分。
曾毅朝覃金党笑了笑,就算是打过招呼,但并没有走过去,现场的气氛明显是势成水火。
跟王志东打过招呼,曾毅就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了那几名县长区长的队伍里面,并且有意往后面退了退,以方便随时开溜。
张灿阳此时凑过身来,脸上挂着颇有意味的笑容,道:“曾老弟,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
曾毅只能苦笑,难道他还能向张灿阳解释自己是来接别人的吗,别说张灿阳不会相信,就是信,曾毅也没办法解释的,眼下根本就不是解释的场合,这话一出口,曾毅可就成市领导眼里的落后分子了。
等了有十多分钟,就在曾毅想好脱身办法的时候,前面的王志东有了反应,之间他把身板挺了挺,开始整理形容。
曾毅瞄了一眼,发现旁边显示屏上一个从京城飞来的航班的状态已经更新,变成了“已经落地”,看来还真是京城来人了,曾毅就耐着性子继续站在那里,接完这个京城来的大人物,刚好能接到邵师兄。
两分钟之后,一行三人出现在了里面的通道口。
王志东就开始抬起手摇着,示意自己在这边,那边覃金党也做着相同的动作,并且两人脚下步调出奇一致,都朝距离出站通道最近的地方走去,齐齐站在了那里,谁也不肯相让。
等三人走到跟前,王志东就抢先伸出手,热情道:“是地质所的盛工吧?欢迎您到东江,我是佳通市的副市长王志东。”
曾毅一听吃惊不已,据他所知,地质所只是铁路勘测设计院的一个小小下属单位,负责线路的地质勘测工作,如今为了迎接一位地质所的工程师,佳通中化两市竟然出动如此庞大的阵容,可见对铁路站有多么地重视。
那位姓盛的工程师只是和王志东轻轻一搭手,就算是握过手了,看样子,不但坦然接受了这个欢迎阵势,反倒还有点不满意呢,不阴不阳地道:“地方上的同志可真是有心啊,本来不想惊动你们的,没想到也被你们打听到了。”
王志东听出了其中的不满,但他不能有任何不满,陪着笑脸继续道:“盛工的保密工作做得实在太好了,我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打听到你的行程,差一点就误了迎接大事呢。”
“是啊!”覃金党在一旁附和着,道,“上午得到消息,市里马上安排我火速前来机场迎接,张市长本来也是要亲自前来,只是不巧省领导下来视察,实在是走不开。”
姓盛的工程师一听,这才有所缓和,道:“这怎么使得呢,使不得,使不得!”
其余的县长区长等两位领头人物打过招呼,就凑上去也想打个招呼,张灿阳最为积极,别看年纪最大,反倒抢在了最前面,直接伸出手,道:“盛工你好,我是大平县的县长张灿阳,欢迎……”
姓盛的工程师却似乎没有看到张灿阳伸来的手,反而是看着王志东和覃金党,道:“我看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是不是……”
覃金党反应很快,立刻伸出手,道:“盛工请走这边,我们都安排好了!请,请!”覃金党不但要极力争取,更不介意给佳通市一个大难堪。
果然,张灿阳伸出的手就僵在了那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王志东的脸色也有些垮了下来,心道张灿阳真是没有眼色,这一伸手,反倒给了覃金党一个机会,他顾不上计较,急忙道:“现在正好也到了用午饭的时间,来之前,市委沈晗书记就已经给云海饭店打了招呼,在那里定了最好的包间来为盛工接风洗尘。”
曾毅站在最后面,不禁有些摇头,两个大人物如此争相巴结一位工程师,这场面可是很难看到的啊!
最后还是那位盛工道:“那就先吃饭吧!”
这句话,就是接受了王志东的邀请。
王志东顿时神采飞扬,大声道:“请,盛工一路辛苦了,这边请,车子就在外面。”说完,王志东就领着盛工往航站楼外面走,还不忘挤兑地看了覃金党一眼。
覃金党一肚子的火,早知道这个盛工是个吃货饭桶,自己也去云海饭店定位子了。不过这场竞赛还长着呢,不急于一时半会,他自嘲地道:“今天托盛工的福,我们也去尝尝云海饭店最好包间里面饭菜口味如何嘛!”
说着,他倒是厚着脸皮,直接领着一群人也跟在了后面,打算来个锲而不舍。
现场顿时乱糟糟的,曾毅趁着这个机会,就离开了队伍,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消失,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位盛工身上呢。
等车队离开,曾毅又出现在了出站口,等了有几分钟,邵海波就出现了。
“师哥!”曾毅抬起手摇了两下,道,“这里!”
邵海波就看到了曾毅,脚下加快步伐走出来,直奔曾毅面前,哈哈笑道:“小毅,你可是真能折腾啊,没有耽误你的正事吧!”
“没有没有!”曾毅哈哈笑着,道:“师哥还不了解我吗?”
邵海波上上下下大量了一番曾毅,最后挺高兴,道:“看来当县长伙食还是不错的,你的气色很好,似乎还长了点肉。”
“是吗?”曾毅呵呵笑着,道,“长肉可不是好事,说明我这位县长做得不合格,操的心不够。”
“咳!”邵海波笑着叹了一声,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呢,不过细细一想,还真有一定的道理。
曾毅帮邵海波提了箱子,就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外面的停车场走去。
刚到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就急急驶了进来,车子刚停稳,就冲下来一个人,急急吼道:“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已经迟到了!”
说完这人就往候机楼的方向跑,可眼睛还朝后看,在催促着车里的人,这一下就撞在邵海波身上,差点把邵海波撞翻在地。
第六四六章
“你这人怎么回事!”邵海波被撞得不轻,好容易站住脚,就忍不住讲道,“有你这么走路的吗,倒是看着点啊!”
“对不住,对不住!”那人的态度还算可以,自知理亏,道了两句歉,道,“我着急接人!”
说完,那人又催促了一声身后的人,然后也不等一起汇合,就自己撒腿往航站楼小跑了过去。
邵海波很郁闷,看着那人背影道:“这都是什么人,再着急那也得看路啊,好在他今天是撞人了,要是这里有个坑,我估计他得掉下去!”
曾毅笑了笑,道:“哪里都少不了这种急性子的人,丁点大的屁事,就跟火烧了屁股似的。”
邵海波看那人都跑远了,心道自己生气也没用,干脆大度一笑,道:“算了,我们走吧!”
此时那辆车又下来两个人,一老一少,年轻的是司机,他从驾驶位下来,锁好车就催促后面的老者,道:“夏工,您老倒是快点啊,没看王总那边都真着急了。”
老者的脸色很不好看,道:“这事能怪我?要不是他非要去买什么鲜花,我们路上也不会被堵住了。”
司机想说什么,张开嘴想想又放弃了,最后只是叹了声气,道:“夏工,我看咱们还是加快点步子吧!”
老者也没有再说什么,黑着脸跟在后面走,只是这脚下的步伐走得是四平八稳,完全看不出有一丝的焦急。那司机往前跑出两步,回头一看老者还磨磨蹭蹭,再看前面那位王总都消失了身影,只得一跺脚,扔下老者往航站楼跑去了。
曾毅被这几人的行为给逗乐了,心道这有急性子的,就有慢性子的,偏偏还凑到了一块。
等老者走到跟前,曾毅就露出疑惑神色,这老者很面熟啊,再定睛一看,曾毅就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天在省人民医院看到的那位黑脸老者嘛,患者的家属。
黑脸老者此时也看到了曾毅,脚下一顿,黑漆漆的脸上就猛地露出感激的笑容,道:“你好,你是那个……那个县长!你还记得我吧!我是……”
“你好!”曾毅朝老者伸出手,道,“我记得你,患者现在都康复了吧?”
老者就抓住曾毅的手使劲晃着,道:“好了好了,全都好了,真是太感谢你了,那天要不是你出手,我哥这晚年就很难熬了,那个病我找人打听过了,很折磨人的。”
曾毅就笑了笑,道:“康复了就好,不过平时还是要加强注意,不要接受剧烈阳光的暴晒,远离放射性光线。”
“好的好的,我一定把你的建议转告给我哥!”老者显得非常高兴,虽然自己忘了这年轻人的名字,但对方可是个县长,平时那么多的事要处理,竟然时隔这么久,还能清楚记得自己哥哥的情况,这让人感觉很暖心啊!不像某些人,完全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想到这里,老者的脸上表情就突然出现一丝厌恶表情。
曾毅也观察到了对方表情的变化,他心里直纳闷,自己好象并没有得罪这位老者吧。
老者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就赶紧转换表情,连连说道:“对不住,我刚才走神了,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啊!”
曾毅“唔”了一声,道:“没事!”他也懒得追究对方到底是在想什么,朝邵海波一示意,曾毅就打算抬脚走人了,正要转身,眼光此时瞄过老者的衣服,曾毅突然发现老者蓝色工程师上衣的胸口处,绣着一个铁路的标志,标志下面印有几个字:“铁路勘测设计”。
“你是来接人吧?”曾毅就急忙问到。
老者只是点了点头,但似乎不太愿意讲这个话题,淡淡笑道:“也算是吧!”
曾毅又问道:“是铁勘院地质所的盛工?”
老者眉头先是猛地一抬,随即皱了起来,道:“你认识姓盛的?”
曾毅一听老者说话的这口气,心里突然明白过来了,难怪老者走路慢得犹如老牛犁地,原来是和那位盛工不怎么对付啊,这种事很常见,尤其两人还是一个单位的。曾毅就道:“我不认识盛工,不过我刚才在接站的地方,看到他已经被一大群人接走了,你要是来接他的话,肯定是来晚了。”
老者听了曾毅这话,反倒完全不着急了,气定神闲地往那里一站,道:“晚就晚了,有些人资历不深,派头却不小,做学问没本事,拍马屁倒是专精。”
曾毅就听出味道了,这老者对盛工的意见很大,不过从刚才那位盛工的派头来看,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还没请问您老是……”曾毅看着对方,想打听打听对方的底细,丰庆县虽然是不准备争取铁路站了,但如果能从老者这位“内部人士”口中打听到什么独家消息,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帮到市里呢。
“我姓夏,你叫我老夏、夏工、夏老头都行!”老者连忙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抱歉地看着曾毅,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上次在医院我心思全在我大哥的病情上,没有记住恩人你的姓名啊,想到这事,我就无地自容。”
曾毅拿出自己的名片,笑着道:“举手之劳而已,夏老不必过于挂怀!我叫曾毅,在丰庆县工作,夏老喊我小曾就行。”
老者拿起曾毅的名片一看,就大声赞道:“说实话,这么年轻的县长,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呢,尤其是医术又这么高明的县长,我更是只见过曾县长一个,实在令人惊讶啊。”
曾毅笑着解释了一句,道:“我是从卫生系统出来的,所以懂一点医术,这个是本行嘛!”
“上次的事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大哥病好之后,一直都在念叨你呢,说是一定要当面向你道谢!”夏工说着,就再次一把拽住曾毅,道,“今天再次遇见曾县长,说什么我都不能再把你放走了,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们一个致谢的机会,否则这事传了出去,倒让大家以为我们夏家的人不懂礼数呢。”
“真的不用这样客气!”曾毅客套着,道,“能帮到你们,我心里也很高兴。”
“我大哥家就在云海!”夏工不肯放开曾毅,道,“我现在就代我大哥诚心地邀请曾县长,请你无论如何都要到家里去坐一坐,哪怕喝杯水都行,请你一定要答应,否则我这心里会很愧疚!”
曾毅知道夏工是铁勘院的,心里也有意接近,所以也不推辞,道:“夏老邀请,晚辈不敢推辞,只是眼下怕是不行,我这……”曾毅说着,就看向邵海波,示意自己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
夏工一拍脑门,笑道:“你看我这脑子,你是大县长,肯定有一大摊子的公事要办,那就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随时都欢迎你到家里来做客。”说着,夏工急忙掏出自己的名片,然后又拿出笔,在名片上写了一个地址,道:“这是我的电话,还有家里的地址。”
曾毅笑着收下,道:“有空我一定去拜访夏老。”
“你是县长,我相信你说话是算数的!”夏工看着曾毅,哈哈笑道,“你要是不来,我和大哥就到丰庆县去请。”
“夏老放心,我说话是算数的!”曾毅呵呵笑着做了个保证。
正在寒暄,刚才跑去航站楼的两个人又回来了,看神色就知道他们很懊恼,专门来接人的,结果堵车耽误了时间,换了谁都会懊恼的。
那位王总回来看到夏工竟然还站在停车场,而且跟陌生人聊得火热,当下心里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是也不好发作,夏工在单位的资历非常老,而且是退休后被领导返聘回来的,属于是单位的压阵元老级别人物,单位里新进的那一帮吃货饭桶还要靠夏工来带呢。
“没有接到吧?”夏工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似乎还对王总的这种殷勤行为有些不屑,道:“他已经被人接走了!”
“夏工都没有进去,是怎么知道的?”王总就问到,语气也是有些呛。
曾毅此时道:“王总是吧?是这样的,我之前在接站口,看到盛工被人接走了,现在应该是在云海饭店吃午饭吧!”
王总眼神一亮,道:“当真?”
“他是被中化市和佳通市的人给接走的!”曾毅说到。
王总当即一拍大腿,道:“那就对了!肯定是被他们给接走了!走走走,我们现在就赶去云海饭店,应该还来得及!”说着,王总就催促司机,道,“时间应该没有多久,路上你把速度提一提,争取赶在前面。”
说完,王总就颠颠奔向车子,没等司机开门,自己就抢先钻了进去,然后朝夏工道:“我的夏工啊,这次可不能再耽搁了,赶快走吧!”
夏工很厌恶地皱了皱眉,然后又笑着看向曾毅,道:“曾县长,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可就恭候你的大驾了。”
“夏老太客气了,我肯定会去的!”曾毅笑着跟夏老握手道别,道,“夏老快去忙吧!”
夏工松开手,这才转身朝车子走去,脚步依旧是四平八稳,急得那位王总把脑袋都从车窗里伸了出来,不住地催促着,只差下车去拽夏工上车了。
第六四七章老照片
等夏工慢悠悠地上了车,那车子就像火箭喷发似地一下蹿走了,曾毅看得直摇头,心道夏工和那位盛工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邵海波也被这一幕给逗乐了,道:“那位王总也是,他带着夏工这个拖后腿的,我看永远都慢人一拍啊。”
曾毅哈哈大笑,道:“不管他了,我们走,先去吃饭。”
两人乘车返回云海市,直接就去魏公记,曾毅本来也打算是带邵海波去云海饭店的,那里的云海特色菜非常正宗,不过在机场碰到了市里的接待团,曾毅干脆就改了地方,免得再撞见了尴尬。
邵海波一看魏公记的招牌,当下笑道:“火锅好啊,最近这段时间医院太忙,搞得我都半个月没吃火锅了,今天正好吃个过瘾。”
“这里的火锅很有名,是云海一绝,跟荣城的火锅比起来也不逊色,可以说是各有特色,师哥一定得尝尝!”曾毅笑着说到,他知道邵海波很喜欢吃火锅,尤其在荣城工作这么多年之后,吃火锅都成邵海波的习惯了。
“那我得尝一尝!”邵海波就迫不及待往里面走去,他是一看到火锅就迈不动脚的人。
曾毅带着邵海波进了一间环境不错的包间,点了这里最特色的海鲜火锅之后,就跟邵海波坐在那里聊着天,顺着问着南江的变化。
“小吴山疗养区如今可是了不得啊!”邵海波提起小吴山,声调都不由高了几分,道,“如今人的观念确实跟以前不同了,以前去疗养院,大家会觉得很丢人,好像家里儿女不孝顺似的。现在不同了,有些老人就喜欢享受那种保姆式的生活服务,他们也不愿意跟儿女住一起,受不得那份约束,反而是搬到养老院去住更好,不但有人照顾,还有一帮老友可以谈天说地,等周末儿女有空了,再回到家里去聚聚,两不耽误,还彼此方便。小吴山的那个养老服务中心,如今不仅人满为患,而且床位预约都排到两年之后了,可以说是一床难求啊。”
曾毅呵呵笑着,当初他上马这个项目,可不是一时脑热,而是经过慎重调研思考的,随着经济水平的上升和社会的发展,过去的养老模式必将解体,只要你能做到服务周到规范、环境优美、设施齐全,那些有消费能力的老人就一定会选择你。
他道:“情况之好,出乎了我的意料!”
邵海波点点头,笑道:“能有如此火爆,我事先也没有想到。现在李伟才可是非常抢手,就连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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