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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毅就有些迷茫了,今天到底是徐老的一个玩笑呢,还是徐老刻意安排的?
果然,车子到达铁勘院门前时开始减速,然后一头拐了进去,迎面又是那座熟悉的铁勘院办公大楼,曾毅前几天还刚刚来过,却被那位做贼心虚的盛工给赶了出去。
巧的是,曾毅又看了老熟人,还是那位盛工,正大腹便便地从大楼踱了出来,身后围着的是跟曾毅一趟航班来到京城的杨明新和覃金党。
曾毅对此并不意外,本想细看一番,不过徐明侠的车速很快,从大楼前一阵风就驶了过去,只留给曾毅一幅那三人谈笑言欢的大致景象。
绕过铁勘院的办公大楼,后面别有洞天,这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居住小区,几栋红色的单元楼掩映在绿树之间,绿树之畔,有假山小湖,有花园长廊,甚至还有一座用于休闲健身的网球场。
徐明侠直接把车停在了最后一栋红楼前,然后推门走了下去,道:“曾县长,到地方了!”
曾毅迈步下车的时候,还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不怎么真实,不用猜,曾毅也知道这栋楼里住着的是谁了,肯定就是那位铁道兵出身的姜晚周副部长了。这跟曾毅的计划多少有些偏差,按照曾毅的计划,他本来是准备先向徐老吹吹风,然后再去拜会姜晚周副部长,谁知人刚到京城,曾毅就要去直接面对姜晚周了,计划不得不有所改变。
徐明侠走到楼前,伸手在楼道口的可视防盗门锁上按了一个号码。
片刻之后,里面传来声音,道:“是谁?”
“是我,明侠!”徐明侠答了一声,就听“咔嗒”一声,防盗门被打开了,徐明侠伸手拉开防盗门,道,“曾县长,请进!”
既来之,则安之!今天这事究竟是巧合还是可以安排,曾毅也不去想那么多了,他整了一下衣服,迈步走了进去。
徐明侠在前带路,两人直接上了二楼,曾毅这才发现,这栋楼里竟是独层独户,算下来,每一户的居住面积都在三百平以上了,放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这外表毫不起眼的房子也绝对算得上是豪宅了。
二楼的楼梯口,此时安静地站着一位知识女性,有五十多岁的样子,看到徐明侠,她绵绵地说道:“明侠,又让你来跑一趟,快进屋吧!”
徐明侠难得露出笑脸,上前道:“我来看看芬姨,那还不是应该的嘛!”
曾毅就敢肯定,这位徐明侠口中的“芬姨”,一定就是姜晚周的夫人苑广芬了,听说她如今还在铁勘院担任领导职务,只是不太多参与院里的具体业务了。
“这位是我的一位朋友,刚从东江过来的。”徐明侠简单介绍了一下曾毅。
苑广芬露出客气的笑容,抬手道:“进屋里说话吧,快请进!”
曾毅对苑广芬抱以微笑,然后跟在徐明侠的身后进屋。走到门口的时候,徐明侠突然站住身形,然后蹲下身子去解鞋带,旁边差点一脚踏进门的曾毅急忙止住身形,生生把自己抬起的那只脚给拉了回来。
“自己家里,不用换鞋了,随意一些吧!”苑广芬嘴上这么说着,却从门口的鞋柜里拿出两只崭新的鞋套,伸手递给了徐明侠,道:“用这个就行了!”
徐明侠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接过鞋套套上,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曾毅愕然,他没想到还会有这个状况,平时就是进徐老的家,也没有如此多的讲究,不过看徐明侠对此都没有任何异议,曾毅自然也不好讲什么,他老老实实接过苑广芬又递过来的一双鞋套,也学着徐明侠的样子套上,然后走了进去。
进屋之后,闻到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道,曾毅很熟悉这个味道,属于是医院里最常见的灭菌药水,看来姜部长的家里有位洁癖人士啊。
“随便坐吧!”苑广芬招呼一声,就吩咐家里的保姆去沏茶。
曾毅这次可没有冒冒失失去坐,而是站在那里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屋里的布局和摆设,和自己猜想的一样,屋子的面积非常大,仅是眼前这间客厅,就足有九十个平方,客厅旁边是一面镂空的博士架,上面摆了很多精致的瓷器和摆件,不过以曾毅的专业眼光去看,这些都纯属是装饰品,并没有什么玄机。博士架的后面,是一间书房,摆了很多铁路方面的专业书籍。
徐明侠也没有去坐,而是说道:“芬姨,曾毅以前是京城医院的院长助理,还在南江担任过保健医生,医术非常了得,今天恰巧从东江过来京城看望老爷子,老爷子就让我请他到家里来给小虎子瞧瞧。”
苑广芬有些意外,看曾毅的年纪,她还以为是徐明侠的什么哥们朋友呢,没想到会是位大夫,既然能让徐老亲自推荐,就绝不是什么浪得虚名之人了。
“曾大夫,辛苦你了,快坐吧!”苑广芬再次客气道。
曾毅摆摆手,道:“要不先看看病情吧?”徐明侠都不去坐,曾毅哪敢去坐,何况曾毅还有正事要拜托给姜晚周呢,这时候自然得稍微规矩点。
苑广芬就道:“虎子可能是睡着了,我去看看,你们先坐。”说完,苑广芬交代了徐明侠几句,让他代自己招待曾毅,然后转身进了里面的一间屋子。
等苑广芬消失,曾毅就看着徐明侠,道:“现在都到地方了,你总该对我交底了吧!”
徐明侠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说了你可别见笑!”
曾毅就道:“你把情况说清楚了,我才好应对啊!”
徐明侠顿了一下,道:“怎么说呢,我都不知道小虎子的情况到底算不算是病,说是病吧,似乎没什么大的影响;要说不是病,却也让人挺操心的,一会你见了就会明白的。”
曾毅让徐明侠的话给搞懵了,是不是得了病,这很难搞清楚吗?在曾毅看来,但凡是会让人感觉痛苦的,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上的,都可以称之为“病”,这一点都不难判断。
最稀奇的是,连患者究竟是不是得病都没有弄清楚,却把曾毅叫来给治病了,这算怎么一回事啊。以前只听说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今天却让曾毅给碰上了一遭“巧医难为不病之病”。
这到底是要治的是什么东西啊!
“情况我说不清楚,但今天你还是必须要尽力!”徐明侠看着曾毅,低声道:“芬姨的妈妈,以前救过老爷子的命,老爷子从来都没拿芬姨当外人。”
曾毅有些意外,按照方南国的说法,姜晚周曾经是徐老的部下,可谁能想到,事实竟然是南辕北辙,徐明侠的说法,应该才是最内幕的真相。错愕之余,曾毅只得说道:“老爷子的大炮可不好捱,一会了解情况之后,我尽力而为吧!”
徐明侠笑了笑,有曾毅出手,这回老爷子该放心了。
两人就站在那里等着苑广芬出来,等了有两分多钟,也不见苑广芬出来,倒是身后的大门“咔嚓”一声开了。
曾毅回头去看,神色不由严肃了几分,站在门外要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次自己京城之行的最大目的——轨道部副部长姜晚周。
第六七四章不是病的病
“明侠来了啊!”姜晚周看到站在屋里的徐明侠,脸色稍稍放缓,点头打过招呼,随即转过身,抬起手邀请道:“郭教授,请进!”
曾毅这才看到姜晚周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大概有六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戴一顶老圆帽,帽沿下露出一圈花白的头发。曾毅的眼睛非常锐利,一眼看到老头的夹克下面是绿色的衬衫,这颜色分明就是标准的军绿色。
徐明侠对这个颜色更是熟悉,心道这老头居然还是当过兵的。
姜晚周很自然地从门口的鞋柜里拿出鞋套,只是后面的老头不清楚状况,一脚已经踩了进来,才看到姜晚周的动作,顿时有些尴尬,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出。
“没有关系的,郭教授快请进!”姜晚周看到老头的尴尬,把戴了一半的鞋套扔掉,道:“自己家里,没那么多讲究,随意些好了!”
老头还是有些尴尬,他也闻到屋子里那浓浓的消毒水味道了,但人已经踩进来了,又不好再退出去,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来,但动作却变得有些拘束了。
“明侠什么时候过来的?”姜晚周问了一句,道,“怎么不见你芬姨?”
“芬姨去里面看小虎子了……”徐明侠道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看苑广芬抱着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孩走了出来,当眼光落在姜晚周两人的脚下时,苑广芬顿时脸色一冷,虽然没有发作,但也能看出那是在极力克制。
姜晚周就忙道:“广芬,这位是军总院的郭老教授,在儿科方面造诣很深,难得郭老今天有时间,我专程把郭老请到家里,来给小虎子看看。”
苑广芬的脸色才稍微变暖,道;“郭老,麻烦你了!”说完,她又让保姆去给郭教授沏茶。
“不用这么客气,还是先了解病情吧!”郭老教授本来就很不自在了,站在那里脚都快不是脚了,只想赶紧看完病就走人。
“孩子给我吧。你去把刚送来的水果洗一些出来,让郭老和明侠都尝尝!”姜晚周走过去接过小孩,把自己夫人给支开了,免得彼此都不自在,现在是看病最重要。
苑广芬走进内屋,客厅里的气氛果然轻松了许多,众人都觉得长出一口气,洁癖人士真是惹不起。
姜晚周把孩子抱到郭老跟前,道:“郭老,这就是我的孙子了,你给瞧瞧,想想办法。”
郭老把手里拎着的一个小箱子放在地上,然后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之后笑呵呵地看着小孩,伸手逗了一下,道:“长得虎头虎脑,难怪叫做小虎子呢,来,让我好好瞧一瞧!”这就是句客套话,其实那小孩分明是有些瘦弱,说着,郭老侧头去问姜晚周,道:“姜部长,你把小虎子的情况都对我讲讲。”
姜晚周就道:“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特别能流口水,一天到晚流个不停,家里人片刻不离地守着他擦,也都擦不干口水。你看看,口水把下巴和脖子上的皮肤都给蚀坏了。”
从刚才小孩被抱出来,曾毅就看到了,小孩子的下巴和脖子上的皮肤是又红又肿,而且损裂起皮,整张脸犹如被分割为两个世界,脸的上半部分,是小孩那种细嫩光滑的皮肤,下半部分则惨不忍睹,像是刚被开过荒的地。
郭老站近了观察片刻,又伸手在小孩的下巴上轻轻按了两下,想看看小孩的反应,结果只一按,小孩的口水立刻淌了出来,流了郭老一手。
郭老再次尴尬,愣了半晌,才从兜里掏出手帕,先帮小孩擦了口水痕迹,又给自己擦手,道:“不妨事,这应该是口水过多引起的小儿湿疹,用点药就好了。”
姜晚周点点头,道:“也请别的大夫看了,结论都一样,说是小儿湿疹,不过用了药之后却没什么效果,关键是口水止不住,所以反复发作。”
郭老“唔”了一声,道:“把孩子放沙发上,我做个详细的检查。”说完,郭老弯腰准备去打开自己的小箱子,大概是想拿点工具出来。
曾毅此时上前一步,抢先把箱子捧了起来,打开了端到郭老的眼前。
“谢谢!”郭老道了一声,这免了他弯腰之苦,只是一抬眼看到曾毅,郭老突然露出半疑惑半惊喜的表情,问道:“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曾毅也觉得这个郭老有点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便道:“我也觉得郭教授有点眼熟。”
郭老想了片刻,突然一拍大腿,道:“我……我想起来了,我在南江见过你的,你是省卫生厅的那个专家。”
“我确实在南江省保健系统工作过……”曾毅愕然,他已经脱离南江保健系统很长时间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被人认出来,只是他还没想起这位郭老教授究竟是谁。
“这就对了,对上号了!”郭老露出十分惊喜的表情,道:“我记得很清楚,当年军区韦副司令的那对双胞胎外孙齐齐病倒,情况十分危急……”
“啊!”
曾毅一下就想起这位郭老是谁了,当时汤皓麟和汤颖心病倒,韦向南从军医大请了两名儿科专家过来,其中一位就是眼前的郭教授,这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当年的一面之缘,曾毅自然是有些模糊了,但没想到郭教授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得郭教授是在军医大工作,现在调到军总院了吗?”曾毅就问到。
“去年调过来的。”郭教授解释了一句,感慨道,“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再次遇见你,当年你治病的情景,我至今仍然是历历在目,印象太深刻了……”
“郭老过奖了!”曾毅谦虚了两句,把箱子再次捧高,道:“郭老,您看是不是先瞧病?”
“瞧病,瞧病!”郭老从箱子里拿出两件工具,放在手里掂了一下,又叹道,“早知道你在这里,今天我也就不过来了,你的水平我是知道的。”
旁边的姜晚周就看着曾毅,他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曾毅了,不过以为是徐明侠带来的跟班,也就没怎么注意,现在被郭老叫破身份,才正式打量了起来,问道:“郭老,这位是……”
“我叫曾毅,以前在南江省保健委工作,跟郭老有一面之缘,现在在东江省工作。”曾毅就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曾大夫的医术可是非常了得的。”郭老又夸了一句,当年曾毅那个“一碗水端平”的病因结论,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没想到同样的养育,竟然会造成截然不同的两种病,而且治疗方法也是千差万别。
徐明侠此时道:“今天正好曾毅来家里看望老爷子,老爷子便请他过来给小虎子瞧瞧,我们也是刚进门,前后脚的工夫。”
姜晚周一听是徐老请来的,心里便重视了几分,何况还是能到家里去亲自问候老爷子的人,他很客气地道:“曾大夫,实在是对不住,刚才我不清楚你的来意。”
曾毅笑道:“姜部长,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还是先给小虎子看病吧。”
“好,好,那就拜托给两位了!”姜晚周把小虎子放在沙发上,然后让开了两步。
郭老并没有着急上前,而是谦让道:“曾大夫,还是你来上手吧!”
“郭老面前,晚辈可不敢造次。”曾毅摆摆手,道:“郭老请!”
郭老犹豫了片刻,还是拿着工具走到沙发跟前,他是被姜晚周专程请来的,不上手的话很难说得过去,再说了,这又不是个复杂的病,不至于瞻前顾后的,他大大方方往那里一站,道:“那我先来瞧瞧,完了我们会诊磋商一下。”
曾毅笑了笑,站在那里看着郭老诊断,他到现在才有点明白徐老今天为什么要跟自己耍这个心机了。
正如徐明侠所讲,这哪里算得上是病啊,小孩子流口水分明是很一件正常的事情。如果拿这个理由去请大夫,多少是有些不怎么充分,何况曾毅还不是一般的普通大夫,徐老如果张口就吩咐曾毅去给一个小孩子看流口水的毛病,那肯定是不好意思张这个口的,所以这才耍了个心机。
想到这里,曾毅微微摇头,很简单的一件事,倒让徐老给搞复杂了,不过也算是错有错着,自己直接就见到了姜晚周,而且很可能还要让姜晚周欠自己一份小人情。
有了人情好张口,这对解决铁路规划的事情,倒算是好事一件。
郭老打开一个小型手电筒,俯下身子逗着小虎子张开嘴,仔细观察了半天小虎子嘴里面的情况,又拿起听诊器听了听心肺的声音,最后站起身来,问道:“这个情况有多久了?”
姜晚周道:“有半年多了!”
“孩子现在有多大?”郭老又问道。
“下个月就过两岁的生日。”姜晚周答到。
郭老露出思索的表情,正常情况下,小孩子流口水无非就是两个原因,一是要长牙了,二是口腔有炎症和溃疡。两种情况都会刺激小孩的口腔去不断地分泌口水。可刚才郭老已经仔细看过了,孩子的嘴里没有口腔溃疡的情况,咽喉也没有发炎的迹象,至于长牙,孩子已经快两岁了,也早就过了长牙刺激牙龈的那个阶段了。
长牙了,舌头口腔就有可能被咬伤,这也会刺激口水的分泌,为此郭老还特地观察了一番,可嘴里也没有被咬伤的痕迹。
这就奇了怪,按说这么大的孩子,应该早就过了口水不止的阶段了,可姜部长家里的这位到底是因为什么,竟然还严重到了把皮肤都腐蚀得了湿疹的程度?
想了半天没有结论,郭老不好冒然开口,只好转向曾毅,道:“曾大夫,你也瞧瞧吧!”
第六七五章水漫大堤
刚才郭教授查看小虎子口腔内情况的时候,曾毅站在旁边也瞧了个大概,当下也不做画蛇添足的工夫,上前俯身看着小虎子,笑着喊了两声:“小虎子,小虎子!”
躺在沙发上的小孩却似乎不知道曾毅是在喊他,眼睛斜到一旁,挣扎着要坐起来。
曾毅又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瓶饮料,在小虎子眼前晃了晃,道:“小虎子,喝不喝?”
小孩依旧没有搭理曾毅,而是从沙发上爬起来,拽了两下沙发垫,随即想从上面滑下来,曾毅托着他,让他从沙发上顺利下来,只见他站稳身子之后,就摇摇晃晃在客厅里走动了起来,走到哪里,就伸手摸一摸自己能触摸到的东西。
屋子几人就都有些搞不懂曾毅的举动,这哪里是在诊病,这分明就是在逗小孩玩呢。
曾毅观察了一会小虎子的行动,发现小孩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似乎是纯粹为了走动而走动,而且也不像别的小孩那样,喜欢去黏大人。
最后,曾毅侧脸看着姜晚周,道:“姜部长,是不是自从小虎子口水变多之后,就出现了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尤其是不怎么喜欢和大人互动,而且沉默寡言,就连学说话也变得迟缓了。”
姜晚周皱眉思索着,他平时每天都要面对小孩,很难感觉到小孩前后能有多大的变化,所以一时不太好回答曾毅的问题。
“就是这样的!”苑广芬此时从内屋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个果盘,急切说道:“你这么一提,我突然想起来了,在没有这个流口水的毛病之前,虎子非常喜欢和大人互动,你要是问他手在哪、眼睛在哪,他一指一个准,虽然咬字不清,但也特别喜欢说话。可自从有了流口水的毛病之后,你不管问他什么,他都不愿意理会你,偶尔心情好了,才会和你互动一次。”
姜晚周“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急急说道:“对,对对对,早在半年前,他就已经学会喊爷爷了,每天我下班回家进门,小家伙总是叫得很亲热,可自从添了流口水的毛病后,他见我就不愿意喊了。”
曾毅微微颔首,心里对小虎子的毛病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又接着问道:“平时是不是常常会发呆?不管什么玩具到手里,他都玩不了几分钟?”
苑广芬重重地点头,道:“对,对,我给他买了一屋子的玩具,他却没有一件感兴趣的,就喜欢在家里到处走,东摸西摸的,没有一点定性。”
“最近半年应该还瘦了吧,吃东西也不怎么香了。”曾毅又道。
苑广芬一听曾毅问这个,眼泪都快下来了,道:“可不就是这样吗!大半年了,虎子的体重非但没有增加一点点,反而还轻了一些,跟他一般的孩子,现在都比他要重上十斤左右。你再看他的胳膊和腿,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姜晚周大感意外,这些情况自己可没有讲啊,这小伙子看起来年轻,诊病的手段也似乎不怎么靠谱,谁知就这么逗弄了两下孩子,就把一切说得跟亲眼见过一样。了不得,实在了不得,难怪徐老会推荐他过来,这小伙子手底下有真功夫啊!
一旁的徐明侠也是暗自惊愕不已,虽然早就知道曾毅医术高明,但亲眼所见,还是感觉很震骇,那位郭教授还拿着手电筒检查了一番,而自己根本就没有看到曾毅是如何诊病的,难道中医不是都要把把脉的吗?
曾毅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诊断,不过还是最后确认道:“平时都给他吃些什么食物?”
苑广芬道:“就是纯奶!每天都是让人专门从农场送过来的,绝对新鲜营养,没有污染。”
“别的食物呢?”曾毅追问。
苑广芬道:“现在还没有让他开始吃五谷杂粮辅食,就是纯奶!”
曾毅“嗯”了一声,心里已经有了最终的结论,但也不忙说出来,而是对郭教授道:“郭老,我诊完了,您看还需要再了解什么吗?”
郭教授“咳”了一声,心里自感不如,他刚才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小孩子流口水的原因所在,正在考虑是不是要让小孩去做个更加全面的检查,谁知道曾毅句句都能说中小孩子的病症表现,这分明是已经知道病因所在了,说不定以前还见过类似的病例。
多年前,郭教授就已经见识过曾毅治病的手段,今天见到曾毅,本还有要互相切磋一下的想法,没料到只是诊病这个环节,就已经立判高下了。
想了想,郭教授实实在在地说道:“湿疹的毛病,我倒是有个简效的法子,可以先把湿疹的情况控制一下,缓解缓解小虎子的痛苦。”
姜晚周就道:“能先治好湿疹是再好不过了,现在孩子的皮肤成了那个样子,我们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想都知道孩子遭了多大的罪啊!”
“就是大人,皮肤成了这个样子,滋味也不好受!”苑广芬补了一句,看着孩子直叹气,心疼不已。
郭教授点点头,道:“我的这个办法无需用药,只要把蛋黄油给他抹上,一天三次,两三天就能见好。”
曾毅眼睛一亮,没想到郭教授会说出这么个办法来,其实蛋黄油也是曾毅心里的首选药物,之前酒鬼医生出了医疗事故,导致夏长宁夏老的皮肤被放射性灼伤,曾毅也用这味药救过急,这可以说是一味治疗皮肤病的良药了。
只是郭教授作为一名西医,今天能提出这个疗法,多少让曾毅有些意外,心道难怪郭教授能从南江省被调到军总医院来工作,这应该是一位非常注重实效的良医!
“我这里正好带了一些,就给小虎子用吧!”说着,郭教授打开自己的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很小的注射液玻璃瓶,里面装了半瓶黄褐色的油状物,道:“用棉签蘸着抹到患处,瓶子里的这些量应该是够用了。”
姜晚周接过药瓶,道:“郭老,太感谢你了,有你这一句话,我的心终于是放回肚子里了。”
说着,姜晚周把药瓶递给苑广芬,示意她赶紧去给孩子抹上试试。
苑广芬犹豫了一下,这才把瓶子接过去,只是用指尖轻轻夹着,仿佛瓶子上还有别的东西似的,她并没有着急去给虎子用药,而是把目光投向曾毅,她还想听听曾毅的意见,刚才曾毅的几个问题可是问到她心里去了。
曾毅就道:“郭老的这个办法好极了,据我所知,蛋黄油治疗小儿湿疹,疗效非常好,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苑广芬的表情这才释然,虽然看着那黄褐色油状物有些不怎么卫生,但还是决定给孩子抹上试试。
郭教授此时微微颔首,道:“曾大夫,对于口水不止的情况,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郭老自知技不如人,说完治疗湿疹的办法,就赶紧把诊断权交还给曾毅了,他也听听曾毅的病因结论。
曾毅自然是明白郭老的想法,当下也不客套谦让,道:“那我就说两句自己的看法,如果有什么冒失的地方,请郭老多指正。”
郭教授急忙一摆手,道:“只是相互探讨,互相学习罢了。”
曾毅顺了一下思路,道:“根据小虎子的这些情况,我认为他应该是脾虚。”
“脾虚?”郭教授稍稍错愕了,他对中医只是有所了解,但谈不上精通,所以一时无法把脾虚和小孩的病联系道一起,当下说道:“怎么解释呢?”
“脾主运化,主全身之肌肉,脾气虚弱,运化无力,就无法为身体提供必须的能量,久而久之,必然是肌肉消减,身体羸弱;脾又主思,脾气不振,则神智不安、纳呆多虑,这些都跟小虎子的情况完全一样。”曾毅说到。
郭教授思索良久,不禁微微颔首,在自己眼里,脾虚不过是中医名词罢了,很空洞,但让曾毅这么一解释,竟然看到了如此多的东西,而且真的和小虎子的情况完全吻合,身体消瘦、注意力不集中、纳呆少言,这都可以归结为两个字——脾虚。
姜晚周半懂非懂,看郭教授半天不讲话,就主动问道:“那流口水呢,也跟脾虚有关吗?”
曾毅点了点头,道:“中医里肾有固摄的作用,但脾也有统摄的作用,口水不止,就是统摄无力的结果。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讲,脾属于土,脾虚自然土弱,土弱不能制水,后来就是水漫大堤了。”
“啊!”
郭教授发出一声低呼,随即猛地一拍大腿,道:“水漫大堤!妙啊,这个说法实在是太妙了!我明白了,这回彻底明白了!”
别说是郭教授,就是旁边的徐明侠和姜晚周,也都听明白了,如此形象的说法,他们怎么可能不明白呢,就是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的。
当下姜晚周就问道:“既然知道病因,那肯定有办法治吧!”
曾毅点点头,道:“这只是个小毛病,本身并不难治,现在有两种方案可以选择,一是用药,二是食疗,不知道姜部长倾向哪一种?”
姜晚周稍微一滞,他听曾毅的话里似乎还有话,什么叫做本身并不难治,难道除了脾虚之外,还有别的毛病吗,当下就顺着曾毅的话讲道:“曾大夫你觉得哪种方案更好?”
第六七六章都很意外
“谈不上哪个方案更好,用药见效快,食疗固本培元。”曾毅说到。
姜晚周有些拿不定主意,听曾毅这意思,用药虽快,但似乎还可能会反复,而食疗虽慢一点,却可以去根,姜晚周就把视线投向了自己的夫人,想看看苑广芬是什么意见。
苑广芬问道:“曾大夫,药是西药呢,还是中药?”
“中药!”曾毅很平静地说到。
苑广芬一听,眉头微微锁了起来,稍作思考,道:“那还是食疗吧。”
一旁的姜晚周也是皱眉不已,他当然明白自己夫人的想法,这分明是怕中药不够卫生,才选择了食疗,可现在是讲究的时候吗,先把孩子的病治好再说吧!
曾毅点了点头,道:“那就食疗吧,其实也很简单,我听说姜部长的老家在东河省?”
“对!”姜晚周颔了颔首,对此有些意外,曾毅只是凑巧来看望徐老,然后被请来看病的,可怎么会对自己的背景这么清楚呢,这里面有故事啊!
曾毅便道:“东河省有个风俗,每年二月初二,家家户户都会用焦土来炒制一种白面混合杂面做成的面豆子,又焦又脆,想必家乡的人每年都会给姜部长送一些品尝吧?”
姜晚周一听,面色变了好几变,这种炒的面豆子确实他老家的特产,每年家乡来人,总会有人送一些过来给姜晚周品尝,但是在家里头,面豆子却是一个绝对禁忌的话题,因为姜晚周的夫人是个超级洁癖人士,平时自家厨房做出的食物,她都恨不得再消一次毒,更何况还是用土炒制出来的面豆子呢,在苑广芬看来,那是不卫生到了极点的东西,是绝不能容忍的。
是以所有送给姜晚周的面豆子,都被苑广芬毫不客气地扔进了垃圾桶,年初家乡又来了位亲戚,给姜晚周带来了炒面豆,姜晚周当时嚼烂了一颗面豆去喂自己的孙子,不巧让苑广芬给瞧见了,结果引发了一场剧烈的家庭战争。
从那开始,非但诸如面豆子之类东西被绝对禁止进入家门,就连姜晚周本人,也被禁止给小孩喂水喂食了,甚至不能在没有苑广芬在场的情况下去接近小虎子。
现在听到曾毅又提到了炒面豆,身为大部长的姜晚周都不禁为之色变,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因为一颗面豆子,自己现在连带孙子的权力都没了,你还打算用这个食疗,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嘛!
果然,苑广芬立时面色不善,曾毅在她心里也立刻从神医降到了庸医,这哪里要治病,分明是准备给我宝贝孙子投毒!
“难道就没有别的食物可以代替了吗?非要用这个什么所谓的炒面豆!”苑广芬沉着脸问到,如果曾毅不是徐老推荐来的,她可能都要发火了。
曾毅叹道:“也有可以替代的,只是炒面豆最对症,而且见效也未必比用药慢!”
姜晚周一听,态度就有些松动,在他看来,自己夫人实在是大惊小怪了,自己年年都吃这个炒面豆,老家的人更是祖祖辈辈吃,也没见谁因为不干净不卫生吃出毛病来,只要能治病,不妨试一试。
苑广芬却是不讲话,心里依旧一团怒火,这算什么狗屁的食疗法!
曾毅也不去催促,他并不是在胡乱瞎说,这个炒面豆绝对是最对症的食疗办法了,这种用土炒制出来的面豆,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卫生,但功能却与陈壁土有几分相似,都有提升脾胃之气的作用。
作为历史最悠久的农业文明古国,我们的每一个传统的节日都与农业有关,具体到每个人身上,那就是与吃有关了。在很多人的印象的中,以前的人过节似乎除了吃,好像就什么也没有了,过年吃饺子,清明吃寒食,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饼……种种此类。
但在曾毅看来,很多过节时候的吃食却并非毫无道理,就拿东河省老百姓每年炒制面豆的习俗来讲,曾毅就认为当初创立这个习俗的人,一定是位非常了不得的名医。
古人过年是要过整整一个正月的,如此长一段时间的懒散少动,再加上吃的食物又偏向大油多肥,这对人的肠胃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负担,不少人没出正月,就已经是消化不良、食欲不振、脘腹胀满了。
出了正月,家家户户架起火炉,把黄土炒焦,再把晒干的面豆扔进去一起翻炒,一直炒到面豆焦脆咧了口,然后抓上一把吃下去,顿时胃口也开了,肚子也不难受了。
这个习俗的背后,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面豆经土炒制之后,有提升胃气的作用,促进了消化能力;而面豆被炒焦的地方,本身就是一味药,有散油腻、消食积的作用,用通俗的话讲,就是把肠胃里积攒多日的肥油给清理了一遍。如此自然是肠胃通泰,胃口大开了,身体重复被校正到了正常状态。
如果用科学来解释的话,那就是黄土中含有很多人体所需的微量元素,借助这个过程被人体吸收了。
当然了,这种面豆的制作过程确实有不卫生的地方,很难被现在的人所接受,甚至在东河省,也很少有人还在用最传统的方法来制作炒面豆了,他们现在都选择使用机器来烘烤。
曾毅今天之所以故意提用土炒制的面豆,一是对症施治,二来也是要刺激一下苑广芬,其实小虎子的毛病,多多少少也跟苑广芬的洁癖有关系。
在自家的屋子里,消毒水的味道尚且都浓到直呛鼻,可以想象,苑广芬是多么恐慌自己的孙子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孩子整天被封闭在这个消毒过的“干净”环境里,身体不出毛病才是怪事呢。
当初港岛蔡家的那位小公子学不会走路,得病的道路其实和眼下的小虎子也有相通之处。现在的人讲究多了,本以为这样可以让孩子少得病,谁知却因为过犹不及,导致又出现了一些预想不到的情况。
现在就陷入了僵滞之中,僵滞的焦点自然就是苑广芬,用药你觉得药不卫生,食疗你又觉得食物不卫生,左不行、右不行,那这病到底还要不要治?
姜晚周和徐明侠暗暗发愁,他们都清楚苑广芬的脾气和毛病,苑广芬自己不点头,他们也不好冒然决定;郭教授没有诊出流口水的原因所在,自然也不敢多说话,只能是装聋作哑。
凝滞了将近一分钟,还是曾毅开了口,他侧脸看着郭教授道:“郭老,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总之,我觉得以小虎子现在的情况,每天只喝牛奶肯定是不行的!”
郭老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了,冲曾毅抱以感激神色,连连点头道:“是的,小虎子口水不止,脾虚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饮食结构不合理也是一个方面。这么大的孩子了,应该补充各种辅食,否则很难满足身体所需的营养了。”
刚才曾毅准确讲出小虎子症状的时候,郭老只顾着惊讶,以至于都忘记了思考,现在再被曾毅提示了一遍,他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这个军总院的儿科专家就要自砸招牌了。苑广芬讲了,直到现在还只是给小孩喂食纯奶,而没有补充任何辅食,这对一个将近两岁的小孩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小孩脱离婴儿期,开始长身体的时候,就需要各方面的营养来支持了,苑广芬提供的纯奶虽然健康营养,但只喝牛奶,其实就相当于是缺乏营养了,让曾毅这么一提醒,郭老才回过神来,这小虎子的表现,可不就是典型的营养失衡症嘛!
搁在穷苦人家的小孩身上,郭老或许还会考虑一下这种可能,但放在堂堂大部长的孙子身上,条件优越到不能再优越,郭老哪敢往这方面想啊,谁知道偏偏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我赞同曾大夫的建议,对于小虎子的这个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进行食疗,必须补充各种辅食,全面均衡营养,只喝牛奶是绝对不行的!”
郭教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心里很清楚,以曾毅的水平,不可能看不出症结所在了,只提脾虚,其实就是要给自己一个体面收场的机会。
苑广芬一时就有些懵了,郭教授和曾毅话里的意思,她不可能听不明白,只是她很不理解,难道还是自己错了吗,自己如此讲究卫生难道还会害了孩子不成?
姜晚周站在那里,神色依旧严肃,心里却隐隐觉得畅快了几分,对于自己夫人的过分洁癖,他其实早就牢骚满腹,只是平时熬不过苑广芬罢了,现在曾毅和郭教授一起开炮,姜晚周总算是找到了帮腔的。他可是最清楚内情的,只让孩子喝牛奶的决定,也是苑广芬的主意,理由是食物安全问题,但说到根子上,还是苑广芬的洁癖心理在作怪,在孩子需要补充辅食的时候,刚好牙还没长齐,这就需要大人嚼了之后喂食,苑广芬最看不惯这个,所以用只喝牛奶的办法杜绝了其他人的参与。
“咳!”
姜晚周咳嗽一声,打破现场的气氛,道:“那是不是必须要用这个炒面豆呢?从家乡托人送炒面豆过来,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呢。”明白了病因所在,姜晚周也就心中有数了,不愿意再节外生枝,主动开口打破局面。
曾毅看姜晚周明白了,也不坚持,道:“治病要紧,怕是等不得了,那我跟郭老商量一下,制定一个全面的替代方案?”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姜晚周松了口气,他最怕曾毅得理不饶人,这样会让自己夫人下不来台,那对谁都不好看,他脸上露出笑意,道:“那就拜托两位费心了。”
“应该的!”
郭教授客气了一句,就跟曾毅站到一旁商议去了,不大的工夫,拿出了一个饮食方案,基本就是曾毅的意思了。
姜晚周接过方案一看,就转手递给苑广芬,道:“从今天起,就按照这个方案来吧。”
苑广芬仔细看了看,看到这方案上没有自己很方案的什么奇怪食物,这才点了头,道:“郭老和曾大夫都是医学权威,你们提的方案肯定就是最好的了,我们会坚持按照这个方案来给孩子治疗的。”
姜晚周附和了两句,就打发苑广芬抱着孩子进去,让她先给小虎子把治疗湿疹的蛋黄油涂抹上。
苑广芬离开,客厅里的空气都轻松了一大截,姜晚周立即吩咐家里的保姆把水果端出来,热情招呼几人坐下说话,他必须得感谢一下两位专家。
郭教授因为在医院里还有很多病患需要去处理,所以没有久坐,只是喝了口水,然后给曾毅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就匆匆告辞离去了。
送走郭教授,姜晚周重新招呼徐明侠和曾毅坐下,颇有兴趣地问道:“曾大夫如今在东江哪里工作,是保健委呢,还是卫生厅?”
曾毅笑着摆摆手,道:“我已经脱离卫生系统,如今在丰庆县担任县长。”
姜晚周大为意外,惋惜道:“可惜了,可惜了,曾大夫的医术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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