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御医 第 250 部分阅读

文 / 月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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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毅点头说道:“是,小吴山和荣城市清池区以这座堤坝为界。严格来讲,小吴山是从清池区划拨给白阳市的。”

    董老看着窗外,道:“小吴山的规划工作做得不错!”

    等路过月湖边的村子村口,董老吩咐徐力停车,道:“我们到这个村子里去转转吧。”

    曾毅没有反对,董老这次过来是做调研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到最真实的情况,自己只要跟着就行了,能不讲话尽量不讲话,能不插手尽量不插手,免得干扰到了董老的调研工作。等后面的李伟才跟上来,几人就把车子放在路边,然后步行进了村子。

    “几位吃饭吗?”

    “可以钓鱼的,现钓现做!”

    “有山上刚摘的野菜,绝对绿色无污染,吃着放心……”

    几人一进村,每家每户的小院子门口,都站在一位村民在招揽生意,不过董老只是颇有兴致地观察着村里的情况,并没有进去吃饭休息的意思,村子还是一如往常地热闹,从城里过来的客人,他们的车子把村里的路两侧都给挤满了。可能是村里对所有的村民都有约定,每个站在门口揽客的村民,都只是远远招呼客人,却并不上前进行强行截客。

    曾毅做医生做习惯了,非常注意细节,村民们的这个举动,让曾毅觉得很欣慰,如果看到客人就上前生拉硬拽,那住在村口第一家的那户肯定是非常沾光了,但住在后面的村民就不可能满意了,如此村里头的纠纷肯定少不了。

    李伟才看曾毅没有开口,也就按下要为董老解说的冲动,静静地跟在后面。

    “这位老先生,您今天来小吴山一趟,如果不去老年人服务中心进行一下养生诊断,那就白来小吴山了!”走过两个路口,有一个三十来岁,卷着裤管的村民站在自家门口说到。

    董老左右看看,发现那位村民是对自己讲话,就笑呵呵地站住脚,道:“为什么这么讲?你说的那个养生诊断,有什么好处?”

    村民见吸引到了客人的注意,精神大振,道:“您老是第一次来小吴山吧?”

    董老还是很有经验的,他没给村民往下套话的机会,站在那里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笑吟吟等着村民回答自己的问题。

    村民摸不清楚董老的底细,讲起话就实事求是了一些,道:“我们小吴山的正式名称,叫做小吴山疗养基地,住在这里面的,都是城里来的老年人,有很多还当过大干部呢。为什么都选择小吴山,一是因为我们这里气候好、环境好、空气好,二来就是因为我们有个老年人服务中心。”

    董老就笑着问道:“别的地方难道没有吗?”

    “或许有,但肯定没有我们的专业,我们这边的老年人服务中心是专门为老年人服务的,吃的就是这碗饭,水平比别的地方高多了!”村民看董老有兴趣,这话就往大了讲,道:“不信你打听打听去,那些等着要住进去享受养老服务的人,排队都排到一年以后了。”

    董老笑了笑,道:“这么说,你能安排我住进去?”

    村民就摇了摇头,道:“这我可办不到,不瞒你说,想要插队进去的人实在太多了,就是白阳市市长批条子都不管用。不过,我倒是有办法让你到那里享受一整套的体检,还有专家的免费建议,身体有什么毛病,平时该注意什么,只要一检查,就全都一清二楚了,有病早发现,无病养生嘛。”

    董老问道:“那这一套体检,需要多少钱?”

    “不用钱,这不是有我的面子嘛!”村民说着,反倒是侧过半个身子,看着自家的院门口。

    董老就明白了,这原来是消费附赠的服务,当下笑了笑,扭头对曾毅道:“我看就这家吧,环境还不错!”

    “您老尽管放心,你们今天吃什么,我们平时就吃什么,绝对干净卫生,餐具也都是消毒的,地板我们每天都要拖三遍,这是村里的规定,有人专门来检查的,不合格就不准开张。”村民看生意开张,一边自卖自夸,一边招呼大家进去。

    曾毅跟着走进去,心道这个村民倒是有点营销头脑,还懂得区分客户、投其所好,只是不明白他的免费体检是怎么回事,老年人服务中心对外可是收费的啊。

    李伟才倒是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当着董老的面,他不好对曾毅讲。

    走进院里,里面的环境确实不错,院里拉了遮阳网,墙上还布满了爬山虎,桌子椅子,也都是特意定做的那种农家桌椅板凳,看起来氛围很是不错。

    村民送上菜单,董老翻了翻,简单点了几个菜,村民记好之后送上一壶茶,然后就去厨房忙活去了,这种农家乐,往往都是一人身兼数职。

    趁着这个工夫,曾毅问李伟才,道:“老年人服务中心,还有免费的体检项目?”曾毅这是给李伟才一个解释的机会,免得一会出了什么岔子,这并不妨碍董老的调研。

    李伟才点点头,道:“是有免费的体检项目,不过只面对小吴山本地村民,而且都是一些最普通常见的检查项目。”

    董老一愣,随即呵呵笑了起来,无奈摇头道:“本地人的福利,倒是便宜了我这个外来户啊!”董老也是见过识广的人,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会到了老年人服务中心,这村民肯定说自己是他家亲戚什么的,反正那本来就是免费的体检项目,老年人服务中心的人也不可能太较真,能给做的就给做了。

    曾毅也想到是怎么回事了,这种事哪里都有,你可以定规矩来杜绝,但不可能做到彻底杜绝的,老年人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还有很多是本地人呢,说不定这位村民的兄弟姊妹,就在服务中心上班呢。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董老还是决定去老年人服务中心体现一下这免费的体检,这就像是到饭店只点了一份蛋炒饭,最简单,但也是最直观的判断厨师水平的办法。

    好在是这家的饭菜口味很是不错,量也足,几个人吃得都很饱,最后一结账,却也没多少钱。

    吃过饭,村民叫来一辆面包车,载着大家往去老年人服务中心去了,其实就隔了一面湖,绕着湖滨走半个圈,就到了地方。

    “进去之后,别乱讲话!”村民对曾毅几个交代一番,领着董老就进了最外面的老年人健康中心。

    曾毅跟在董老的身后,脚步刚上台阶,兜里电话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包起帆打来的,就接通说道:“是我!”

    “曾县长,县里出大事了!”包起帆听到曾毅的声音,就急匆匆说到,语气听起来十分焦急。

    第七一七章背后一刀

    “长话短说,说重点!”曾毅就停下了脚步,包起帆知道自己今天是要陪董老的,这个时候把电话打过来,肯定是非常紧急的事情。

    “刚刚接到县局的报告,在我县古槐广场改造项目的施工现场,今天中午有人偷偷潜入工地,趁工人吃午饭的时机,驾驶工地上的铲车将古槐铲到,此事已经在我县引起了极大的影响,群众情绪非常激动。”包起帆那边说这事的时候,声音都打着颤,他在丰庆县工作了那么多年,岂能不明白那棵古槐在丰庆县百姓中的分量,几百年了,皇帝轮流做,可那棵古槐始终就没挪过地,现在有人推倒了古槐,可以想象丰庆县的老百姓有多么愤怒。

    曾毅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有一种头皮炸开的感觉,这个消息实在让他太震惊了,以致曾毅的声音都变大了,道:“现在谁在县里负责?”

    包起帆就道:“古副县长昨天去省里办事,还没有回来。”

    曾毅一听,眼角就射出浓浓的杀机,曾毅又不是傻子,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铲倒古槐的事就算不是古飞渡做的,也必然跟古飞渡有着莫大的干系,他早不去省里办事,晚不去省里,偏偏这个时候躲到省里,分明就是要避开这件事。

    古飞渡也知道推倒古槐的后果难以预料,所以早早躲开了,他这么一躲,看似非常高明,实则是蠢钝如猪,反而把他自己的马脚给露出来了,甚至还隐隐有要落井下石的企图。

    县委书记张忠明在龙窝乡事件后不久,就被安排到省委党校进行一年的学习,县里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张忠明也知道上面是准备借这次的党校进修把自己冷处理了,所以到党校之后,他基本对县里的事情撒手不管了。

    现在曾毅到南江参加养老产业研讨会,古飞渡又躲到省里,在大事发生的时候,丰庆县的几把手居然全都不在,这分明就是要让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想到这里,曾毅胸中升起熊熊的怒火,对于这个古飞渡,自己有所不满,但还是做到了仁义至尽,该放的权全都交给他,也从不干涉古飞渡的职权之内的事情,给予了古飞渡极大的尊重,除了阻止古浪集团进入丰庆县这一件事之外,自己对于古飞渡的各项工作可以说是全力全意地给予了支持,可没想到最后换来的,却是古飞渡在背后狠狠捅的一刀。

    而且还选择了这么一个时机,刚好是自己离开丰庆县、鞭长莫及的时候,要说这里面没人捣鬼,傻子都没法相信。

    如果古飞渡在眼前的时候,曾毅此时绝对会一拳将古飞渡砸碎,他再怎么用恶意去揣测古飞渡,也没想到古飞渡敢打那棵古槐的主意。

    “马上联系县局的王超同志!”盛怒之下,曾毅还能保持冷静,当下立刻给包起帆下达了指示:“在我回到丰庆县之前,由王超同志全权负责处置此事,从三个方面入手:第一,关于古槐广场项目改造的所有资料,全部进行公示;第二,成立由官方和民间共同组成的护槐小组,对古槐进行抢救,并保护现场;第三,古槐广场改造项目暂停,全力侦破此案,务必在最短时间将凶手抓获归案。”

    “是,我马上去做!”包起帆连连说到,他此时已经完全慌了神,他都不敢想象县里此时成了一幅什么景象。

    曾毅此时又道:“通知到位之后,以最快时间赶到机场,我们回东江!”说完之后,曾毅就挂了电话。

    董老也发现曾毅的语气不对,回身问道:“出什么事了?”

    曾毅就道:“董老,丰庆县有事需要我马上回去处理,怕是不能陪您在这里进行调研了,非常抱歉!”

    董老知道曾毅肯定是遇上了大麻烦,便关切问道:“事情很棘手吗?”

    曾毅咬了咬牙,顿了一下,道:“更多的是愤怒,在你浴血奋战的时候,子弹不是从对面射来的,而是来自于背后。”

    董老的眉头就皱起来了,他是见过风浪的人,怎么会不明白曾毅的意思,当下道:“那你快回去吧!要记住一点,每逢大事有静气!”

    曾毅只是一点头,然后朝李伟才看了一眼,返身匆匆离开,徐力紧紧地跟在后面。

    李伟才此时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种错觉,自己跟着小曾主任工作了那么长时间,期间遇到的艰难困苦,根本是常人所无法想象到的,可每次遇到挫折困难,小曾主任永远都会是一副坚忍不拔、越挫越勇的样子,可为什么在小曾主任刚才转身望向自己的最后一眼之中,自己却看到了一股浓浓的灰心意冷呢。

    这不是小曾主任的性格啊!他不该是这样啊!要知道以小曾主任的能量,只要不是天塌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小曾主任都有办法解决,他不怕事,可这次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神色。

    李伟才的心不禁揪了起来,到底这次丰庆县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把小曾主任的心伤到了如此程度!

    董老站在老年人健康中心的门前,看着曾毅的身影渐行渐远,眉头微微皱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村民出声催促,董老才跟着走进了健康中心,只是检查到一半的时候,董老的助手却离开了。

    去机场的路上,曾毅想了很多,他突然想起自己当年初来乍到荣城,就碰到了袁文杰指挥一群恶痞流氓,准备拆掉乔老当年在南江的办事处,自己还从对方的棍棒之下,救回孟群生一条命。

    后来袁文杰带人去医院再次教训孟群生,自己忍无可忍之下终于冲动了一把,联合汤卫国给袁文杰制造了个既成事实,最后借助乔老的震怒扳倒了袁公平。

    这和眼前的局面,是何其相似,不同的是换了主角,这次被整的是自己。

    要说事情还有什么不同之处,那就是自己当时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自己不出手的话,那座办事处照样逃不过被拆的下场,而周围的群众非但拿不到补偿,还要面临着被强拆,甚至是更惨的下场。自己只是个小人物,而袁公平是高高在上的南江省四号人物,即便是方南国出手,也未必能伤到袁公平分毫。作为小人物的自己,想要阻止袁文杰,本来就是螂臂挡车,而且又没有正常的渠道可以去走,那么你所能够选择的,也就只剩下一些歪路邪招了。

    曾毅当时把恶人做了,受益的是数以千计的百姓,而这次背后搞鬼的人,却是毫无底线,他们铲倒了丰庆百姓心中的一分信仰,得到的又是什么?他们或许只是为了打击对手而打击!

    曾毅此时已经提不起去生气的力气了,但他在心里把这件事牢牢地记下了,就算追到天荒地老,自己也绝不会放过这个在背后捣鬼的人。

    一路上,曾毅都在闭目养神,包起帆没有敢吭声,他能感觉到曾毅藏在冷寂之下的一股杀气,就像是一座内部已经汹涌澎湃、随时都会喷发的火山。

    赶回丰庆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车子驶进县城,还能看到街边站着坐着许多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丰庆县是个小地方,在平时这个点,大部分人已经回家睡觉了。

    越往古槐广场的方向走,路边的人就越多,只差一个路口的时候,车子就无法前进了,前面马路上都站满了人,看起来人群已经不怎么激动了,但还是不肯散去。县里的警力几乎全部出动,随处可见警察站在接口路边维持秩序,劝大家离去。

    “去政府大院吧!”曾毅道了一声,他本来想先去现场看看,照这个情形,怕是自己很难进入古槐广场了。

    回到政府大院,就看到了市长何思贤的车子停在院子的最中央,曾毅就知道市里领导也被惊动了。

    上楼直奔会议室,隔着门就听到何思贤的声音:“你们这么多人都是吃闲饭的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把古槐给铲倒了,还让凶手堂而皇之地跑掉了,简直是奇耻大辱!……一定要严查,必须要抓住到这个幕后的黑手,这是蓄意破坏我们佳通市的稳定局面,是对我们人民政府的严重挑衅……”

    曾毅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扫了一眼,县里的几个常委、副县长此时都在。

    “你还知道回来,还知道你是丰庆县的县长!”何思贤看到曾毅,怒不可遏地喝到,然后扭头看着其他人,道:“还站在那里等什么!按照刚才的部署,今天晚上全都给我坚守岗位,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确保不出事,哪块出了事,老子就撤了谁!”

    会议室里的常委、副县长就开始整理东西往外走。

    古飞渡也已经赶了回来,从曾毅身前经过时,他抬头打量了曾毅一眼,想从神情中观察出曾毅的内心想法,谁知却迎上了曾毅一道死寂的目光,仿佛像是看着个死物似的,这目光让古飞渡浑身如坠冰窟,半个身子都被冻僵了。

    回过神,自知心虚的古飞渡首先收回了目光,没有再跟曾毅打任何照面,匆匆地出了会议室的门。

    第七一八章形势逼人

    “坐吧!”会议室里只剩下曾毅,何思贤露出一丝疲惫之色,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怎么会如此不小心呢!”

    曾毅坐下,沉默良久,道:“这件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何思贤就知道曾毅不会善罢甘休了,凭心而论,如果这事发生在自己头上,自己也绝不会饶了这个背后捣乱的人。古槐广场改造的项目,虽然是曾毅在政府会议上提出的,但项目改造的范围、以及改造规划,都是一清二楚落实在文件上,并且经过了丰庆县政府每一个党组成员的讨论,铲倒古槐并不在项目改造范围之内,这一点毋庸置疑。很明显,就是一起有针对性的破坏事件,所以何思贤才在刚才的会议上,喊出了“是对人民政府的严重挑衅”的话。

    “凶手已然逃跑,一时半会怕是难以捉获!”何思贤给曾毅提醒着,道:“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平息事态。”

    曾毅就道:“何市长,那棵被铲倒的古槐,还有抢救的希望吗?”只要古树还有存活希望,群众就不至于太过于激动。

    “几乎是被拦腰截断,目前已经组织专业人员对古树进行了加固和修复,但最后能否存活,谁都不能保证!”何思贤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大团烟雾,显然对抢救的结果并不乐观,他顿了一下,问道:“这次广场改造的项目,是由哪个单位负责施工的?”

    曾毅一听,就明白何思贤的意思了,这是要快刀斩乱麻,直接把责任推到施工队的头上。从道理上讲,施工队在施工期间,有责任保护好古槐广场的一切设施,并且他们也没有对施工工具尽到看管的义务,这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但要把责任完全推到施工队的头上,曾毅无法接受,如果是以牺牲公平正义为代价,换来丰庆县的短暂事态稳定,曾毅宁愿不做,而且这种行为,无异于是推卸自己的责任。

    “改造项目是由我提出来的,我负主要责任!”曾毅直接向何思贤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施工队有责任,但自己绝不会把该自己负的责任推到别人的头上。

    何思贤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心道曾毅实在太固执了,一个小小的施工队,有必要为他们出头嘛。现在铲树的人一时半会肯定是找不到了,你就说是那棵树是被施工队的人自己给铲倒的,诸如“资质不全”、“手续不齐”、“施工人员没有技术证书”、“违规操作”之类的把柄,只要你想抓,肯定一抓一个准,轻而易举就能把事情给坐实,到时候对民众有个交代,这风波就慢慢平息下去了。

    等迈过这个坎,你该调查幕后真凶还继续调查;如果觉得过意不去,等风头过去没人关注了,再瞅个机会把施工队负责人从轻发落就是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何思贤语重心长地道了一句,心道曾毅到底是年轻啊,眼下根本不是逞能的时候,你要是不这么去做,别说是救不了施工队,或许连自己的前途都得搭进去,到时候一准赔个精光,只能是白白便宜了那个幕后下手的人。

    “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态稳定下去!”曾毅道了一句,显然是不肯接受何思贤的建议。

    何思贤只能是无语叹息,曾毅是块好钢,但就是太固执了,不撞南山不回头,这种性格有的时候能够成大事,但有时候也是要坏大事的。

    看曾毅比较固执,何思贤也没有再劝,而是话头一转,说起另外一件事,道:“最近两天有个谣言,传得是非常厉害,说中化市的铁路站方案之所以被否,跟你曾毅、还有丰庆县有着莫大的干系!”

    曾毅眉头一皱,他明白何思贤的意思,这个谣言其实是事实,所以绝不会是自己放出的消息,古树被铲,再配合“谣言”四起,这分明就是有计划地针对自己而来的。可以想象,如果中化市的领导听到这件事,心中是何其震怒,正好丰庆县还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他们岂能无动于衷,冲动的,怕是都要置曾毅于死地而后快了,沉得住气,这时候也要伸脚在曾毅身上狠狠踩几脚!

    铁路站的事情,曾毅肯定是和中化市上上下下都结下了死仇,而中化市在省里又岂能没有为他们主持公道的大领导?更别提把铁路站落在中化市的方案,原本就得到了省里很多领导的默许和支持!

    何思贤看曾毅在那里思索,也就没有催促曾毅立刻做决定,他相信曾毅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眼下形势逼人,自保是最要紧的,哪顾得了那多啊!

    片刻之后,曾毅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果有人要为自己的失败寻找借口,自然能找出一大堆来。”

    何思贤一滞,随后把烟头掐死在面前的烟灰缸里,他没料到曾毅会固执到这种程度,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也不肯变通一下,甚至宁可接受其他人争取铁路站失败之后的报复和发泄。

    “今天晚上很关键,希望民众能够冷静下来!”何思贤没有再往下讲,再讲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并不是个过河拆桥的人,否则今天就不会对曾毅亲自面授机宜了,可曾毅的态度,让他有些失望,之前自己觉得曾毅至少是个成功的政客,现在看来,或许及格都不够啊!

    曾毅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也根本坐不下去了,正如何思贤所讲,今天晚上非常关键,无论如何,必须让民众回家,只要成功地把民众从街头劝回家,那民众再次聚集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任何事情,都是一鼓作气,再鼓气衰的,民众第一次聚集,只是一时激动,但回了家,就会慢慢冷静下来。

    出了会议室的门,就碰到了从电梯间走出来的专职副书记宋明华,宋明华的样子把曾毅吓了一跳,虽然表面没有什么大伤,但却是鼻青脸肿、神态萎靡。跟在宋明华身后的,是县局局长王超。

    “明华同志,你这是……”曾毅急忙迎上去,长久以来,宋明华在丰庆县都是空气一般的存在,以至于曾毅都忘记了县里还有宋明华这么一位名义上的三把手。

    “曾县长,你可算回来了,有你回来主持大局,我就放心了!”宋明华一脸的苦笑与无奈,他实力不济,在丰庆县的常委中永远都只是那个举手赞同的人,但这不代表他的政治智慧不足,县里今天发生的事,他心里早有判断。

    王超此时在旁说道:“今天古树被铲,导致民众情绪过于激动,加上事出突然,毫无防范,当时的事态非常危急,幸亏宋书记挺身而出,只身前去跟民众对话,这才稳住了民众,没有让他们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宋明华摆摆手,道:“换了任何干部在场,我相信都会这样做的。”

    包起帆趁曾毅在会议室跟何思贤对话的工夫,已经把县里今天的情况全都了解到了,当下附到曾毅耳边道:“当时民众激动之下,打算冲击县委县政府,宋书记正好路过古槐广场,于是立刻上前劝阻,好话说尽,最后不惜下跪恳请,这才让民众放弃了冲击政府机关的举动,直到县局的同志得到消息赶到现场,宋书记才被营救出来。”

    曾毅一听,心中立刻对宋明华敬佩了起来,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情,或许谁都不会想到,那位一直在县里形同虚设,甚至连开会都不敢大声讲话的专职副书记同志,在县里最危急的时刻,竟然是最有魄力、最有担当的一位,而平时那些威风凛凛的人,这个时候却是原形毕露了。

    仅凭这一点,曾毅就敬重宋明华,或许宋明华对丰庆县没有做出什么巨大的贡献,但那仅仅是因为职权所限,宋明华主管的原本就是务虚工作,这决定他在很多事情上就没有发言权。

    但从今天宋明华的挺身而出就能看出,如果把他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那么这位宋书记绝不会还是一幅庸庸碌碌的模样。

    曾毅上前抓住宋明华的手,有力地晃动了一下,道:“明华同志,今天要不是你在县里,情况将不堪设想,你受苦了!”

    宋明华只是在曾毅的手背上拍了拍,什么也没有讲,这何尝不是一种无言的提醒和支持。对于曾毅到丰庆县之后的所作所为,以及丰庆县这段时期的巨大变化,宋明华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对年轻的曾毅很是钦佩,所以此时此刻,他心里很是为曾毅忧虑。

    如果曾毅因为此事受了牵连,这将是丰庆县百姓的最大损失,也是宋明华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曾毅这样实实在在做事的干部,如今实在是太少了,已经不能再少了!

    放开宋明华的手,曾毅脸色一沉,肃声对王超下达了指示,道:“今天晚上非常关键,除了规劝民众回家之外,县局还要增派便衣力量,深入到街头巷尾,以及每一个街道、社区,防止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混入群众之中,对民众进行二次煽动。”

    王超一挺胸膛,道:“是,我们会立刻增派人手,防止民众再次上街聚集。”

    曾毅从南云县到白阳市,再到现在的丰庆县,这样的事情经历实在太多了,处理起来非常老道,他又对包起帆道:“把单位、企业、以及社区的居委会全都发动起来,让他们包干到人,对各自辖区内的民众进行劝说和解释工作;各单位、企业、学校明天不得以任何理由停工停课;……;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下达完指示,看着大家分头去行动,曾毅站在那里咬了咬牙,眼中精光时隐时现,让人看不出他此时心里的想法。

    第七一九章自请处分

    在曾毅的有力调度之下,到了凌晨,绝大多数县城的居民已经返回家中进行休息,只有古槐广场还留了一百多号人,这是自发留下来进行护树行动的。在广场的外围,除了有官方的护树工作人员之外,还有县局的特勤队员在随时待命,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一夜无事到了天亮,丰庆县的大部分百姓在经过冷静和沉淀之后,又恢复了忙忙碌碌的日常生活,只是上班的路上,有人还特意绕到了广场的附近,等看到广场上的秩序井然,这些喜欢看热闹的人顿时觉得无趣,滞留片刻之后便离开了。

    在县城的所有重要街口,以及每个居民社区的出入口,都竖起了告示牌,上面是关于古槐广场改造项目的资料复印件公示、古槐抢救保护工作的进展情况、官方和民间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以及县政府的一份公告。

    在这份公告中,对昨天整个事件进行简单扼要的解释,呼吁居民提供线索,并且承诺会尽最大的力量对古树进行抢救修复,并且坚决追查到底,给丰庆县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曾毅的这一系列措施还是非常得力的,他很清楚,经过一夜的沉淀,绝大多数的居民很难再像昨天那样走上街头聚集了,如果再次发生这样的事,必然是由于信息的不对等,给了某些人以可趁之机。所以,曾毅连夜让人赶制了这些告示牌,上面关于古树的抢救保护工作信息,更是白天每两小时更新一次,夜间每六小时一次。

    这些告示牌还是起到了很好的效果,至少很多人在看了之后,心里清楚目前是个什么状况,就不会轻易被人煽动了。比起简单粗暴的强力管制措施,公示牌或许把事件的影响在明面上放大了,但居民有这么一个获取知情权的渠道,就算再次聚集,也不会直接发生过激失控的场面,有个缓和的余地。而简单粗暴的强力管制措施,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表面上压下去了,内部却在猜疑中不断升温,可一旦再次爆发,必然就是山崩地裂,无法挽回了。

    曾毅这么做,还有一个重要的考虑,那就是做好了古树未必能抢救过来的最坏打算,有这么一个持续的信息披露过程,不管最后结果是好是坏,都可以提前把居民的情绪和期望给释放掉。就像是一个人天天都呆在你的身边,明明他的身体在一天天长高或者衰老,但你却很难察觉到。

    丰庆县政府大楼的会议室里,一夜无眠的县领导都红着眼坐在那里,等着曾毅开口来定调子。就在半个小时前,省里来了文件,要求丰庆县对昨天的事件向省里做出解释,并拿出相关的处理意见。

    古飞渡双手搁在桌上,低头转着手里的一支红蓝铅笔,虽然神情疲惫,不过在他的眼底,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看来古浪没有说大话,他的活动能量着实不小,丰庆县这次在省领导那里挂了号,再加上古浪的活动,绝对够曾毅喝一壶的了。

    想到这里,古飞渡就有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如果借着这次的事件真能把曾毅给挪走,那么自己绝对是最大的受益人。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从头到尾自己都没有掺半只脚进去,自己不过是辗转让古浪知道县里有这么一个项目,以及古槐在丰庆县百姓心中的地位,至于剩下的事情,那都是古浪做的,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自己只用坐收渔翁之利就可以了。

    古飞渡突然感觉自己的政治智慧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啊,有时候你想对付什么人,未必就一定要自己动手嘛,完全可以让敌人的敌人去出手。

    会议室里沉默得厉害,谁都清楚这件事的影响和性质,如果自己很倒霉地担上了责任,就算是最后能免于处罚,那也会被丰庆县的百姓给戳着脊梁骨骂死的,所以谁也不愿意先表态。

    曾毅坐在那里平静地喝着水,如果没有喝水的动作,他整个人就像是老僧入定了一般,沉寂了足足有十分钟,曾毅喝完了手上的那杯茶,缓缓地把茶杯放在桌上,随着茶杯的落定,曾毅也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次的古槐被铲事件,事实清楚无误,这是一起针对我县的性质极其恶劣的破坏事件!”曾毅环视了一圈,道:“我想对此大家都没有异议吧!”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曾毅的说法,如果不是破坏事件,那就是自己的失职了,大家心里自然更倾向于是前者。

    “古槐广场改造项目的施工单位,没有尽到保护责任,同时对施工工具看管不严,以致给人以可趁之机,对此,施工单位要负一定的责任!”曾毅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视着古飞渡。

    古飞渡一听,就有要反对的举动,只是抬头迎上曾毅的目光,他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自己此时不该主动冒头。这个时候县里所有人都希望事情能够尽快平息,同时给上级一个满意的交代,大家才不管谁是那个冤死鬼呢,这时候自己站出来反对,岂不是和所有人作对,这不是主动把自己的意图给暴露了吗?

    古飞渡还是有几分隐忍工夫的,万一最后没弄到曾毅,这个时候自己冒头了,岂不是主动找打吗?

    古飞渡把自己刹那间的冲动给强行按了下去,只是有点不怎么甘心,如果让曾毅就这么轻易地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施工队,那自己岂不是白高兴一场?最后倒霉只有那个施工队的老板而已,曾毅是分毫未伤啊!

    不过转念一想,古飞渡又想开了,古浪既然动手了,还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就断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如果收不到弄倒曾毅的效果,古浪肯定是没有办法收手的,有别人比自己更着急,自己操这份心干什么,只需静观事态发展就行了。

    等到时候事情再闹起来,我看他曾毅还有什么替死鬼可找!

    曾毅把古飞渡的这个细微变化收入眼底,他已经在心里有了判断,铲倒大树,或许古飞渡没有这个胆量,但对于铲倒大树的事情,古飞渡肯定是提前知道内幕的。

    “古槐在丰庆县百姓的心中,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这件事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必然会给我县埋下极大的不安定因素,古槐广场的改造项目是由我提出来的,对此我负主要责任,我会向上级自请处分的。”曾毅说到。

    此话一出,会场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曾毅,眼中全是震惊。

    古飞渡也是预料不及,他没想到曾毅会讲出这话来,到底是这小子傻呢,还是挖个陷阱等人往里跳呢?由于不清楚曾毅的意图,古飞渡就没有急急表态,虽然他内心很想表示赞同。

    “曾县长,这绝对不行!”包起帆激动得都站了起来,道:“您提出改造古槐广场,目的也是为了县城的居民有个良好的娱乐活动场所,发生这样的事,明显就是有人在蓄意破坏,如果您因为这件事自请处分,岂不是正中了这些人的心思。”

    “是!”主管文教卫工作的副县长刘宏民也站了出来,道:“这件事跟曾县长没有任何的责任,要说有责任,也是我们有责任。”

    曾毅一抬手,打断了其他人继续发言,道:“这事就这么办!如果能用我的自请处分,换来丰庆县百姓的理解和安宁,我觉得很值!”说到这里,曾毅加重了语气,道:“但是,对于那些躲在暗处放箭,蓄意破坏我县稳定局面的有心人,我们也绝不会放过,此事必须要追查到底!”

    古飞渡仍旧低着头转笔,却感觉曾毅在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自己的,听着曾毅杀气凛凛的话,古飞渡手心的汗不禁打湿了那根铅笔,他突然有点后悔,心道自己这次是不是有点冲动了,好像有点欠缺考虑啊!那曾毅岂是好对付的人,上一任的常务副县长葛世荣,根基远比自己要深厚,最后也被曾毅在丰庆县连根拔起,灭得连渣都没有剩下。

    后悔归后悔,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古飞渡此时只能指望古浪那边能够搞定曾毅。

    会议之后,县领导各自回到自己岗位,顾不得休息,继续投入工作之中,严防县里的局面再次生变。

    丰庆县关于事故的结论报告和处理意见递到省里,省里很快下来初步批复意见:“基本认可事故结论,必须严防事态进一步扩大!”

    这份批复意见很有意思,认可了事故结论,但没有对丰庆县的处理意见做任何表态,可见省里还没拿定主意。

    曾毅在办公室里打完一个电话,刚把自己的那部私人手机收好,放在桌上的那部工作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却是顾迪打来的。

    “曾毅,你怎么搞的!”顾迪电话里语气很冲,道:“这事有很多办法解决,你为什么要自请处分!”

    “有些事,你不太清楚!”曾毅很平静地说到。

    “就算你搞不定,不还有我,还有我家老爷子吗!”顾迪的调门很大,道:“这事明显就是有人在捣鬼,你这么做,岂不是让仇者快!”

    曾毅笑了笑,顾迪能讲出这话,让他感觉这个朋友真的没有白交,不过他还是说道:“老顾,如果真为我好,就请你转告顾省长,让他务必准了我的请求!”

    第七二零章死罪可饶

    顾迪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就问道:“为什么?”

    曾毅只是笑了笑,道:“电话里没法细说,你只需帮我这个忙就行了,顾省长会明白的!”

    顾迪也就不好再问,安慰了曾毅两句,表示绝不会放过这个暗中捣乱的人,这才恨恨挂了电话。

    在家里等了一天,天傍晚的时候,顾明夫才回到了家,推开门看到顾迪老老实实坐在客厅里,顾明夫有些意外,把外套递给家里的保姆,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顾迪赶紧站起来,也不理会顾明夫的讥讽,等顾明夫在沙发上坐下,他立刻倒了一杯茶送到顾明夫手上,道:“这是我刚沏的,现在喝正好,你尝尝!”

    顾明夫呵呵笑了笑,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完全就不是顾迪的平时风格嘛,平时除非是下强制性的命令,否则这小子绝对不回家,回家也绝不会待不过两小时。顾明夫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然后靠着沙发翘起一只腿,神情极为惬意,他虽然贵为一省之长,但能够享受自己儿子亲自沏茶端茶,那还是寥寥可数呢,这茶的滋味喝起来就是不一样啊,让顾明夫从里到外,都感觉到舒舒服服。

    “说吧,又闯什么祸了?”顾明夫问到,表情故作严肃。

    顾迪就道:“我现在老老实实做生意,哪能闯什么祸,这一点你就放心吧,我不是以前的那个顾迪了。”

    顾明夫微微颔首,心里一回想,好像顾迪确实很长时间都没有闯过什么祸了,特别是在丰庆县搞了那个医学检测试剂项目后,这小子明显踏实多了,回家的时候,说起一些专业术语,都是一套套的。对于顾迪的这个改变,顾明夫当然是乐于见到的,这也是他此时能够心平气和地谈话的一个原因。

    “是曾毅的事!”顾迪往顾明夫旁边的沙发一座,身子使劲探过来,道:“省里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曾毅托你来的?”顾明夫不着痕迹地问着,右手捏着杯盖,轻轻地划着水面。

    顾迪摇摇头,道:“是我知道这事 ( 首席御医 http://www.xshubao22.com/6/64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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