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御医 第 269 部分阅读

文 / 月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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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是走近了,都很难知道此处会有如此一个特殊的地方。

    毛贵洋此时站在南湖别院的门口,接到曾毅之后一番寒暄,然后向门口的警卫出示工作证,解释缘由之后,便领着曾毅走了进去。

    往里绕过一座假山,又穿过一段湖面长廊,就看到一栋建在湖边的白色两层小楼,楼前的高台上有座凉亭,吴老此时就坐在凉亭之内喝茶,手边还放着一根钓竿,只是没有甩杆。

    “吴老,曾毅来了!”毛贵洋上前向吴老汇报一声。

    吴老就把视线从湖面收回,回身看了看曾毅,便笑了起来。

    “吴老您好!”曾毅走进凉亭,向吴老打了个招呼,然后笑着站在那里。

    “坐吧坐吧!”吴老朝自己对面的石凳一指,道:“有刚沏的热茶,想喝自己倒,不要拘束。”

    曾毅便大大方方坐下,顺手拿起茶壶,先给吴老的杯里添了些,然后就翻起一只倒扣着的茶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吴老哈哈一笑,道:“你小子还真是不客气!”

    曾毅笑道:“见到吴老,就跟见到亲人一般,我想客气,但是客气不起来,想见外更是不可能啊!”

    吴老把手里的太极球转了转,然后拿起来端详,赫然就是曾毅送还回去的那对玉球,看着玉球,吴老笑道:“你小子很用心嘛!”

    曾毅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知道吴老的意思,这是在感谢自己这几年用心照料这对玉球。

    玉器不同于别的物件,需要时时把玩,才能让玉器更加温润富有光彩,这对玉球吴老的心爱之物,在这上面他倾注了几十年的心血。当初送给曾毅,吴老心里确实有些难舍,但更放心不下的,是怕曾毅拿到玉球之后就束之高阁,那几十年的心血就会断送啊。

    谁知此次拿回玉球,吴老发现玉球比起以前更加温润光泽,一看就是常常把玩、精心照料的结果。

    其实这也是曾毅要把玉球送还的一个原因,把玉球束之高阁太可惜,每天把玩曾毅又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所以那天饭桌上一听王清河讲起吴家添丁的事情,曾毅就立刻决定把玉球送还。

    “还没来得及恭喜吴老呢!”曾毅此时又站起来,朝吴老拱手作揖,道:“吴老喜得曾孙,四世同堂,曾毅向您道喜了!”

    “好,好,好好!”吴老连道几个好,笑着压压手,道:“坐吧坐吧,坐下说话!”

    第七八五章意外

    等曾毅重新坐下,吴老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道:“曾毅,你今年有二十几了?”

    “二十七!”曾毅答到,同时心里也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是快,从自己进入体制到现在,都已经五年多了,眼看就要满六年了。

    “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嘉豪比你还小两岁,你看现在孩子都出生了。”吴老道了一声,然后点到即止,转而问道:“你现在是在东江工作?”

    曾毅点头应道:“在中化市做农业方面的工作。”

    “大材小用!”吴老道了一句,心里对东江省的这个安排有些不满。

    曾毅笑道:“三农问题关乎着社会的稳定,组织上安排我做这个工作,是对我的一种信任和器重。”

    吴老听曾毅这么讲,也不得不颔首,在眼下这个“经济为纲、GDP挂帅”的大体制下,农业的分量就显得是微不足道,也最不容易出政绩,但偏偏就是这个最不起眼的农业问题,却是所有一切社会活动的基础,农业非但不能乱,还必须搞好,否则经济为纲就只能是一句空话。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吴老褒赞了一句,曾毅这么年轻,却能十分耐得住性子,这非常难得。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吴老干了一辈子革命,在机关里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凡是踏实肯干的人,就算走不上高位,也肯定能干出一番成绩;而那些只会怨天尤人的人,最后都成了一事无成的酸秀才,他们把有限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怨天尤人上,不是躲在阴暗的角落写几篇酸文骂骂体制不公,就是在酒后感慨一下自身的怀才不遇,哪还有什么时间和精力去做事。

    “吴老最近身体都好?”曾毅问到。

    吴老笑道:“自从用了你的那个法子,这两年我的百日咳再也没有犯过,感觉身体竟然比以前还要松快一些呢,倒像是年轻了几岁!”

    曾毅笑了笑,咳多了肯定伤身体的元气,何况还是百日咳,加上吴老的年龄又大了,每年中有三个月的时间都在不停地咳嗽,这身体又怎么能轻快呢!现在不咳嗽了,身体的元气恢复,精神自然比以前好一点。

    说起百日咳,吴老又让曾毅给自己把了把脉,讲几个平时身体上的小毛病,向曾毅咨询着养生方面的好办法。

    聊完养生,天色已经黑了一大半,近在眼前的南湖湖水,都已经发暗发沉了。

    吴老看了看天色,侧脸看向毛贵洋,道:“你给宝玉打个电话,问问他晚上还过不过来!”

    毛贵洋应了一声,就掏出手机开始拨吴宝玉的号码。

    “怎么回事!”吴老有些不满,道:“说好了晚上过来吃饭,这都几点了!”

    电话打过去,很快被接起来,毛贵洋小声道:“吴书记,吴老让我来问一下,看您晚上是否还过来南湖这边?”

    “临时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亲自处理,你代我转告老爷子一声,就说我今天晚上过不去了!”吴宝玉电话里说着,道:“明天早上,我过去吃早饭!”

    “好的!”毛贵洋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收了电话,对吴老道:“吴书记临时有事,晚上不过来了,明天过来吃早饭!”

    吴老便站起来,对曾毅道:“你看看,堂堂的一位省委书记,竟然也言而无信!也罢,也罢,他不来,我们自己吃更自在!”说着,吴老双手一背,走出凉亭,道:“曾毅,晚上就由你陪我这个老头子一起吃饭吧,也热闹些。”

    “自古忠孝难两全,这沙南省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吴书记亲力亲为,稍微一点的疏忽和懈怠都不行啊!”曾毅应了一声,就跟在吴老的身后,心里琢磨着刚才这事,看样子,吴老今天是同时约了自己和吴宝玉啊。

    进了湖边的小楼,就有保姆把做好的菜端上了桌,极其丰盛,大大小小摆了七八样之多,看来是吴老特意嘱咐过家里的保姆,可惜一桌好菜,吴宝玉却无法抽身前来。

    “坐吧!”吴老走到饭桌前坐下,招呼曾毅来坐,然后又道:“贵洋,你也坐!”

    毛贵洋客气了两句,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上了饭桌,他跟了吴老很长时间,不过平时很少参与吴老的家宴。

    “今天你们两个都别拘束,给我敞开了肚皮吃,别浪费了这些菜。”吴老说了一句,就端起碗,拿起筷子开始夹菜。每个人在饭桌上都有自己的独特习惯,吴老家里的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气氛比较随和,但吴老非常不喜欢浪费,这是多年的习惯了。

    曾毅今天折腾一天,上一顿饭还是匆忙填补的几口,此时也确实有些饿了,和吴老客气了两句,就端起碗开始扒饭。

    “吃完再盛!”吴老看了一眼曾毅的吃样,脸上露出笑意,和这样的人一起吃饭,连自己都觉得胃口好像开了几分。

    吃过饭,陪着吴老又聊了一会天,时间就不早了,曾毅便提出告辞,道:“吴老,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的休息了。”

    吴老看了看时间,就知道吴宝玉今晚是不会过来了,他心里很是不悦,今天把曾毅叫过来,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吴宝玉有几个问题想咨询曾毅,谁知道曾毅过来了,他倒忙得不见了人影,这算怎么回事啊!

    “晚上就住南湖吧!”吴老说到,完了吩咐毛贵洋,道:“你帮曾毅安排一下住宿的事情。”

    毛贵洋就点头应着,道:“好的,我来安排!”

    “明天吃过早饭再走!”吴老对曾毅说到,他打算留曾毅一晚,因为吴宝玉说了明天过来吃早饭。

    “听吴老的!”曾毅很痛快地应下,反正今天也很晚了,自己肯定是无法返回寻州了,出去了也是要找住的地方,住在南湖还省得折腾了。

    毛贵洋就领着曾毅出去,到前面找到工作人员,把曾毅的房间安排在了自己的隔壁。

    夜晚的南湖非常安静,静得都能听到外面清风吹过湖面的沙沙声,就是比起山中的宁静小镇,南湖也差不到哪里去,这样的休息环境,在熙熙攘攘的大都市里可是非常难得的,曾毅今天来回折腾也有些累了,进到房间冲个澡,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天色已经亮了,窗外传来水鸟的阵阵叫声,曾毅洗完脸出门,就看到毛贵洋也洗漱完毕,正要过去找吴老。

    当下两人就一起过去,进了湖边小楼,吴老正坐在沙发里看今天的报纸,手边还放着一根拐杖,看来是已经晨练归来了。

    “睡得还好?”吴老问了一句。

    “差点就睡过头了!”曾毅笑着答到。

    “坐下清醒清醒,准备吃早饭!”吴老笑着说到,完了又看向毛贵洋,道:“你催一下宝玉。”

    毛贵洋只好又拿出电话,给吴宝玉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长一会才被接起,毛贵洋便道:“吴书记,吴老请您过来一起用早饭!”

    “哦……”电话里吴宝玉的声音有些疲惫,先顿了良久,才换了带了些精神的语气,道:“替我向老爷子说声道歉,早饭我可能过不去了。”

    毛贵洋就侧过身子,低声道:“吴书记,昨晚您没过来,老爷子已经有点生气了。”

    “老爷子的脾气我知道,你帮我多解释解释,我这边实在是脱不开身!”吴宝玉说到。

    坐在沙发上的吴老已经听到了,当下把报纸狠狠摔在桌上,道:“你不用跟他再讲了,就让他忙去吧,我看总理都没有他忙!”

    毛贵洋就不好再讲了什么,朝电话里的吴宝玉歉意嗯哈了两声,就挂了电话。

    “我们自己吃吧!”吴老就吩咐保姆把早饭端出来,他心里已经不是不悦了,而是非常生气,你就是再忙,没有一块吃饭的时间,但抽空见一面曾毅总可以吧,人家大老远赶了过来,难道这就是你吴宝玉的待客之道吗?

    曾毅此时眉心微微锁起,吴宝玉刚才电话里的语气变化,他已经听到了,这让曾毅觉得有点奇怪,想了想,曾毅还是决定给吴老提个醒,道:“吴老,是不是让人过去看一眼?”

    吴老已经坐在了饭桌上,听到曾毅的话,先是不耐皱眉,再看曾毅的眼色表情,他才觉得吴宝玉的表现是有点反常,于是对毛贵洋道:“贵洋,吃完早饭你过去一趟,看看他都在忙什么!”

    毛贵洋自然是不好吃完饭再去,他道:“我刚才起床的时候已经吃过了,那我现在就过去一趟吧!”

    吴老也着急想知道吴宝玉到底是怎么了,点了点头,就让毛贵洋去了。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保姆拿起来一听,就把电话送到了吴老面前。

    “吴老,我是贵洋!”电话里传来毛贵洋焦急的声音,道:“香柔产后出血,具体情况目前还不清楚,我已经到了医院,但还没有见到吴书记,是昨晚的事情。”

    吴老握着电话的手就微微颤了几下,随后喝道:“混账吴宝玉,什么事情都要瞒着我!”

    扔下电话,吴老站起身就抬起脚准备出门,突然又看着曾毅,疾声说道:“小曾,还得麻烦你跟我去一趟。”

    曾毅此时也已经站了起来,脚下更是毫不含糊,上前扶了吴老就朝外面去了,顺手还抄起吴老的那根拐棍。

    第七八六章凝血

    赶到沙南省人民医院,正值早上开诊时间,医院门口排起了长长的车龙,这样的情况,在任何一家大型医院门口都很常见。

    叫司机停了车,曾毅扶着吴老从医院的急诊通道走了进去,然后直接往后面的干部病区去了。

    走进干部病区,毛贵洋已经等着了,立即快步上前迎上吴老。

    “情况如何?”吴老不等毛贵洋开口,就率先问到。

    “我刚刚见过医院的王院长,情况不太乐观。”毛贵洋神色凝重,道:“昨天黄昏时分,医院的护士发现香柔有轻微的出血状况,随即医院采取了治疗措施,不过情况不见好转,反而有变严重的趋势,随后医院调来最好的专家研究治疗方案,进行二十四小时贴身看护。”

    “止不住血,搞这么名堂有什么用!”吴老就把手里的拐棍使劲跺了一下,去问王清河,王清河肯定是这套说辞,但问题是目前依旧无法止住出血,吴老道:“我们上去看看!”

    毛贵洋立刻小跑过去按下了电梯的按钮,要带吴老上楼去。

    电梯门打开,吴老没有进去,而是回身一把拉住曾毅的手,在曾毅的手背上轻轻一拍,道:“小曾……”

    “吴老放心,我会尽力的!”曾毅没等吴老开口,就先表了态,他知道吴老要讲什么。

    “关键时刻,别人都靠不住,我还是信得过你的水平!”吴老也就不跟曾毅多耽搁,道了一声,就拉着曾毅走进了电梯。

    电梯直接到了六楼的产科病区,出了电梯往前走,推开一道“手术重地,闲人莫入”的门,便是产科的手术室了。

    手术室的门口,此时已经站了不少人,看样子全是沙南省人院的各科室专家权威,每个人的表情都不轻松。

    “吴老!”王清河也站在人群里,回头看到吴老进来,就赶紧迎上来。

    吴老拐棍往地上一戳,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王清河就立刻答道:“岑主任和我院的另外一名专家正在里面进行治疗,我们已经拿出了好几套方案……”

    吴宝玉此时也在,他坐在手术室门口的一张休息椅上,虽然情况不乐观,但吴宝玉依旧表现出一副镇定沉稳的样子,免得给医院的专家们增加压力。只是他的夫人侯碧媛明显有些担忧,坐也坐不住,就站在一旁,两只手紧张地捏在一起。

    听到动静,吴宝玉站了起来,朝吴老走过来,道:“父亲,您怎么过来了?”

    “这么大的事情,难道要一直瞒着我!”吴老发了火,喝道:“糊涂,十足的糊涂!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曾毅这位名医就在眼前,你竟然半点都想不到!”要不是现场有很多人在,怕是吴老都要指着吴宝玉的鼻子训斥了。

    吴宝玉让吴老这一通训斥,才突然想起来,曾毅以前可是在南江省保健委担任过专家啊,怎么自己光记着曾毅现在是位官员,却忘记了曾毅的老本行呢!

    其实也不怪吴宝玉,沙南省人院在妇婴领域的水平是首屈一指的,产后出血这么严重的情况,他当然会选择相信沙南省人院,而不是曾毅这个自己不太熟悉了解的大夫,毕竟自己所知道的,只是曾毅治好过父亲的肝咳,可咳嗽和产后出血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这个时候去找曾毅,反而是有点轻率。

    既然吴老提出来了,曾毅也已经到了医院,吴宝玉也不向吴老解释,侧脸对王清河,道:“你把香柔情况介绍一下。”

    王清河此时也是有些吃惊,他知道曾毅是邵海波的师弟,也知道曾毅担任过京城医院的院长助理,可他对曾毅医术是一无所知,现在吴老得知情况,第一时间就把曾毅请了过来,这确实让王清河很吃惊,同时他也肯定一件事,曾毅这位京城医院的曾经院长助理,果然是人脉宽广。

    “曾师弟,你能过来,我就放心了!”王清河便朝曾毅道了一声。

    “情况紧急,先了解病人的情况吧!”曾毅只是用眼神跟王清河打了个招呼,便道:“病历和治疗记录都在吗?我想看一看。”

    王清河立刻拿过病历和治疗记录,直接递到了曾毅面前,道:“所有数据都在这里!”

    曾毅接过来就翻了起来,看得速度比较快,但所有关键点都一一看到,只翻了一页,曾毅便眉心一锁,道:“患者的血小板数量如此之低,分娩时候没有出血?”

    王清河便道:“按说血小板低于五万,就有极大可能会出血,此次患者的血小板数量长期都徘徊在两万左右,当初分娩时我们也非常担心会出血,所以做了各种预防措施,并且安排了最好的专家,分娩十分顺利,没有发生出血的情况。”

    曾毅就“唔”了一声,然后接着往下翻。

    现场还有好多沙南省人院的专家权威,大家都对曾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夫感到很讶异,这么年轻的一个大夫,竟然会被吴老如此信任,最离奇的是,王院长似乎早就认识这个人,称呼对方为师弟,并且待对方非常客气。

    这让大家都感到奇怪,甚至有点不可接受!

    曾毅很快翻完了病历,然后又打开治疗记录,按照上面的记录显示,陆香柔是昨天傍晚出现轻微出血的状况,夜里情况加重,沙南省人院先是使用纱布填塞保守治疗,可是止不住血,最后情况加重之后,不得不进行输血,并且补充凝血因子和血小板,可情况依旧没有改观,反而有持续加重的迹象。

    合上治疗记录,曾毅道:“去看看病人!”说完把病历和治疗记录递给王清河。

    “拿一套手术服!”王清河立刻吩咐道。

    曾毅脚下也不停留,直接走到手术室门口,等了片刻,就有人送来手术服、口罩、手套、鞋套等物品,曾毅把手术服穿好,带上口罩就走了进去。

    王清河把病历和治疗记录丢给别人,也跟着曾毅进去了。

    进门有消毒杀菌的地方,曾毅站了一会,然后洗了洗手,就掀开帘子进去。

    “情况如何?”王清河进去就急声问到。

    岑主任此时就站在病床边,道:“血小板数量太低了,止血难度非常大,到目前为止,出血量没有减少的迹象。”

    王清河直皱眉,没有减少的迹象,那就意味着出血不但在持续,还有加重的迹象,他朝岑主任摆摆手,道:“这位是京城医院的专家,请专家看一看。”

    岑主任瞧了一眼,脸色疑惑,这个年纪,怕是连医学博士学位都还没读完吧,怎么可能是专家呢。只是王清河那么讲了,她也只好往边上退了退,给曾毅腾出地方。

    曾毅上前看了看,陆香柔的情况很不好,脸色发白,虚弱至极,人有些半昏迷,一边淌血,一边又吊着血。看过陆香柔的气色,曾毅便伸出手,在陆香柔的右手腕处搭了个脉。

    这一下连王清河也露出惊骇之色,他确实没想到,曾毅所谓的看看病人,竟然是诊脉,邵海波的师弟怎么会是中医呢?王清河一时有些迷茫,他以为邵海波所谓的师弟,是指同校的学弟呢!

    只诊了一分钟,曾毅就收了脉,陆香柔眼下的这个情况,脉诊只能作为参考,站在那里把病历上的东西以及各项检查结果都串了一遍,曾毅就朝手术室外面走去。

    王清河赶紧跟上,心道曾毅这是有结果了呢,还是束手无策呢,他当然是希望曾毅有办法,否则陆香柔出事,吴书记震怒之下,自己这位院长可就没好日子过了。有了曾毅出手,沙南省人院也能分担一部分责任出去。

    吴老就等在手术室的门口,曾毅出门刚摘下口罩,吴老就问道:“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曾毅朝吴老微微一颔首,表情不像其他医生那么凝重,但话还是比较保守,他道:“我先开个方子,看看效果。”

    “好,好好,有办法就好!”吴老攥了攥手里的拐杖,曾毅的镇定神色让他心里有了一丝丝的底气,不至于像之前那么没底。

    曾毅就对王清河道:“院里设有中医科吧?”

    王清河点着头,道:“有,有!”

    “当归补血汤,加一味煅龙骨,让药房煎好立刻送来!”曾毅就吩咐着,说完掏出自己的笔,刷刷写了方子交给王清河,这是怕药房那边抓错了药。

    王清河接过方子,立刻递给旁边的助手,道:“马上去中药房,你亲自盯着,药煎好之后就立刻送来。”

    助手拿好方子,转身就要走。

    “当归不是活血的吗?”此时现场的专家有人提出质疑,大家都是西医,但其中也不乏有人对于中药有简单的认识,当归活血,这属于是最基本的常识了,“病人已经止不住血了,再活血岂不是出血更严重?”

    所有人的视线立刻都聚到了曾毅身上,这个质疑实在太及时了,活血会加重出血的状况,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陆香柔现在虽然是持续出血,但好歹出血量还不算很大,此时如果一剂活血药下去,十有八九就要演变成大出血了。

    真要是大出血,那可就是神仙难救了!

    这到底是在治病啊,还是要杀人啊!众专家对曾毅齐齐怒目而视,这哪里是什么专家,根本就是个无知无畏的杀人庸医啊!

    曾毅面色如常,并没有理会那人的质疑,而是对王清河道:“先去把药煎了,我会解释的!”

    助手也不敢动了,回身看着王清河的脸色。

    王清河沉着眉,脸色来回变换几次,最后朝助手微微一点头,先把药煎上,病人吃不吃是另外一回事。

    助手得到王清河的表态,便赶紧拿着药方去了。

    曾毅慢慢脱下身上的手术服,叠好了放到一旁的休息椅上,他已经不是刚出道时的那个籍籍无名的小大夫了,这几年虽然曾毅不再专职从事医疗工作,但曾毅手上治好的案例,却是一个比一个分量重,在整个医疗卫生界,曾毅或许不是什么权威,但在保健系统内,曾毅说的话,已经无人敢轻视了。

    任何病案都会有争议,不同的是,以前的任何一个质疑,或许就可以轻易抹杀掉曾毅的正确诊断结果,断送病人的求治机会;而现在任何人的质疑,都已经不再能撼动曾毅的话语权。

    所以曾毅现在面对质疑,就无需像以前那么拼命地去据理力争了,他可以很平常心地进行解释。

    现场的人都看着曾毅,等待着曾毅的解释。

    之前那位质疑的大夫再次道:“你……曾……曾大夫,我想先问问你,病人到底是什么症状,你又是出于什么依据要使用活血药?”

    曾毅看着那位大夫,心里也不生气,或许每个人在学医上的天赋不同,但医学总是需要不断的质疑才能进步,曾毅反问道:“之前专家组已经采取了多项治疗措施,那么请问依据是什么,对于病情的结论又是什么?”

    那位大夫道:“病人血小板数量持续降低,并且排出血块,经过会诊,我们认为这可能是弥漫性血管内凝血。”

    曾毅点了点头,这个结论就写在病历上,他道:“我也认同这个结论!”

    那位大夫就露出诧异神色,既然认同,为什么治疗方案会如此大相径庭呢。

    “既然是凝血性的出血,那么是不是要解决凝血的问题,而不是出血?”曾毅问了一句,接着道:“关于凝血机制,相信你们比我更清楚,所谓的血块,就是由血小板凝结而成,病人的凝血机制出了问题,造成血小板大量凝聚,本来血小板就远比常人要少,现在还全都凝结聚集成块,如此血管内流动的血小板大大减少,岂能不出血?”

    曾毅一句话,就把道理讲得很清楚了,输入凝血因子和血小板是没有错,可问题是病人的凝血功能出了问题,你输入的血小板,最后全都变成血块排了出来,问题当然是越来越严重。要想对付这种情况,必须对病人的凝血功能进行纠正,那就是活血,把凝聚成块的血小板打散进入血管流通,这样出血的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中医上管这叫做活血,西医叫做抗凝血,只是敢在大出血的情况还敢用采用抗凝血治疗的人,实在是找不到!

    当然,曾毅做出这个判断是有依据的,陆香柔血小板数量远远低于常人,可分娩没有出血,这说明她的凝血功能非常强大,问题就在于太强大了。

    第七八七章止血

    现场的沙南省人院专家都没有着急开口,曾毅的解释非常明白,凝血性出血,这本来就是个非常矛盾的命题,一边在拼命凝血,一边却在出血,这种事情在普通人想来,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不光是普通人,西医也是在近二三十年内,才逐渐弄懂了凝血的机制,尤其是在搞明白血小板的凝聚特性之后,才发现凝血不但是生理性的止血方式,同时也会造成出血,这才有了抗凝血治疗方法的出现。

    王清河就问曾毅,道:“那是否可以使用肝素?”肝素是西医常用的抗凝血制剂。

    曾毅反问王清河,道:“病人的血小板远低于常人,又是内出血,这种情况下使用肝素,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王清河就咳嗽了两声,昨晚专家会诊,认为陆香柔很可能是弥漫性血管内凝血,但谁也不敢建议使用肝素。因为肝素的抗凝血效果非常明显,所以在使用上非常慎重,主要用于体外抗凝血,把肝素用于弥漫性血管内凝血治疗,也是最近几年才开始有的事情,如何保证患者不出血,又可以阻止凝血,这个度量非常难于把握。

    眼下患者只是持续性出血,之所以量不大,情况还能控制得住,有很大一部分功劳是因为患者凝血功能的超常发挥,可肝素一旦使用,病人凝血功能丧失之后,那造成大出血的概率就非常大了。

    这可不是无道理的推测,患者的血小板数量实在是远低于常人,按道理早就该大出血了,所以就算使用轻量剂的肝素,造成大出血的概率也是非常大,何况肝素还很容易诱发血小板减少症,如此会让情况雪上加霜。

    沙南省的妇婴水平全国领先,专家肯定也不是吃白饭的,加上陆香柔是省委书记的儿媳妇,没有十足的把握,谁敢去轻易尝试?

    之前那位提出质疑的专家,就再没有吭气了,短短两句话,他就已经基本了解到曾毅的水平了,这是位中西兼通的专家,单单是对西医的了解,就不在自己之下了。

    王清河想了想,道:“曾师弟,那讲讲你的治疗方案吧!”

    “当归补血汤这个方剂很简单,只有两味药,当归和黄芪。黄芪益气补中,剂量重用,可以快速提升患者的身体机能,有强心的作用;当归补血活血,剂量小用,可以收到活血而不出血的功效;另外,黄芪和当归都有很强的收缩子宫的功效,药剂服下一旦起效,患者子宫收缩,出血的情况便会立刻好转,再加上煅龙骨固涩止血生肌的功效,效果会更好。”曾毅简单解释了一遍,现场都是西医大夫,估计也听不明白,曾毅主要是讲给吴老和吴宝玉听的,不把这个药的效用讲清楚,他们肯定也不敢放心让患者服用。

    王清河不懂中医,但听曾毅这么解释,突然也觉得中医的方剂组合居然如此之科学,简简单单的三味药,就包含了提气强心、补血活血、止血生肌的功效,可以说是做到了面面俱到。

    最为可怕的是,就连治疗的流程都是如此之清晰,中药的药材成千上万种,其中有补血活血的功能的药,肯定不止当归一味,可在陆香柔这个病案中,曾毅之所以要使用了当归这味药,就是因为当归的另外一个功效,促使子宫强烈收缩。

    子宫收缩,出血状况就会得到缓解,还没补血活血,这病已然好了一大半。

    要治这个病,最难的事情,怕是就在这里吧!

    王清河心里不住感慨,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担任京城医院的院长助理,这水平真不是盖的,条理清晰、面面俱到,关键是人家在治病上有办法有手段,而不像自家院里的这些大夫,心里或许很肯定问题出在哪里,可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肝素有人敢用吗?就是有人敢用,王清河也不会允许使用的!

    吴宝玉听了曾毅的解释,面色没有变化,只是眉心稍稍有些收紧,曾毅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效果如何,谁能保证呢!

    “曾大夫!”侯碧媛沉不住气了,开口问道:“用这个药,你有几分把握?”

    曾毅也不把话说死,只是道:“眼下患者这样的情况,我以前也曾经遇到过二三十例,用这个药路子肯定没错,这一点我有把握。”

    侯碧媛就回身看向吴宝玉,这种大事情,最终还得吴宝玉做出决定。

    吴宝玉则看向自己的父亲吴老,自己可以做出决定,但这毕竟是家里的事,所有人都可以表态。

    吴老看曾毅神色平静,似乎是有很大的把握,于是朝吴宝玉微微一颔首,这就是给出了态度。

    吴宝玉便道:“如果专家组再无别的治疗方案,那就用曾大夫的这个方案吧!”

    王清河连连点头,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陆香柔产后出血,沙南省人院虽然没有止住血,也没拿出好办法,但好歹没让事情严重到无法挽回,现在曾毅接手,自己这边的压力可就少了很多啊!

    省委书记表了态,院长王清河也没反对,其他专家自然也不再质疑反对,大家静静等在手术室门口,要看看曾毅的这剂药下去之后是否真的有效。

    二十分钟之后,助手端着煎好药的小跑了回来,额头上冒着细汗,进来看了一眼王清河,然后把药端到了曾毅面前。

    曾毅也不耽搁,端起药碗就走了进去。

    王清河也不迟疑,紧跟在曾毅的身后,如果曾毅的药没有效果,后面的事情还得自己来安排处理啊!

    进了手术室,曾毅直接对站在病床前的岑主任道:“麻烦把患者体内填埋的纱布全部取出。”

    岑主任闻言一滞,患者现在正在出血,如果取出填埋的纱布,怕是出血会更严重啊,她没有着急动手,而是看向王清河。

    王清河便道:“现在这个病案由曾大夫接手,大家都听曾大夫的安排,把纱布取出来吧!”

    岑主任这才有了动作,只是神色间还是半信半疑,没有省委书记的同意,曾毅肯定不能接手,现在自己就算怀疑,也无济于事,人家说怎么治,就怎么治吧!

    当下岑主任就戴上无菌手套,拿起镊子开始操作,取出纱布之后,还亲自核对了一下数量,确认无误,朝曾毅一颔首,道:“纱布已经全部取出了。”

    曾毅感觉了一下药汤的温度,觉得可以喝了,便过去轻轻把陆香柔的头扶高一点,喂对方把药汤服下。

    喝完药安置好陆香柔,曾毅把药碗放在床头,站在那里观察了一会,然后就对岑主任道:“我在外面等,如果患者情况有什么变化,就立刻通知我。”

    王清河就又陪着曾毅出了手术室,里面不适合站太多人,而且药已经服下,剩下就是等结果了。

    回到手术室门口,王清河把陆香柔已经服药的事情向吴宝玉做了汇报,然后大家就一起站在门口等,手术室门口静得离奇,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就是脚站得麻了,也不敢挪动丝毫。

    曾毅站在吴老的身边,面色极其平静,这样的案例,他治过很多例,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只要认症准确,选好最合适的药材和方剂组合,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何况陆香柔的情况也没有到最坏的一步。

    今天的这个案例,对曾毅还是有所触动的,要不是他兼通中西医,可能也很难把治病的思路解释得那么清楚。

    中医上管这种出血情况,叫做“离经之血”,如何治、用什么方子,也是早有先例,效果也非常可靠,可对于为什么要这么治,为什么这种情况下就要用这味药材,这其中的原因,就是很多中医人自己都搞不明白。

    近代西医的飞速发展,其实也促进了中医对于自身的重新认识,西医全面解开人体凝血机制之后,活血为什么也能止血的问题,才算有了答案,很多中药也因此得以正名,就拿大名鼎鼎的阿胶来讲,在药典中,阿胶的功效清清楚楚写着的是“补血止血”,这就跟当归一样,药效看起来非常违和,如果写在说明书上,看起来就像是万能保健药一般。

    其实这也是中药和西药的一个区别,很多的中药,都具备双向调节作用,就比如当归,它具备兴奋和抑制子宫平滑肌的双向作用,功能好比胰脏,血糖高了就会降,血糖低了又会升,可以实现双向调节,中药最初出现组合方剂,目的也在于此。而西药的作用一般都是单向的,所以效果更直接更快速。

    当归对于人体具体器官的这种特殊作用,是现代医学发展起来之后,才被证实的。

    曾毅接触了西医之后,让他在很多时候遣方下药,变得更加从容,更加有的放矢、信手拈来,当初曾毅成立南云医学院,尤其重视药理试验室的建设,就是因为自身的这番体会。

    曾毅对于中西医没有门户之见,至于他为什么更喜欢用中药,一是因为中药的办法更多,选择性大,二是要标本兼治。西医在这方面的选择性就太小了,借助于各种高科技的手段和工具,西医能够检查和发现的病非常多,可真正能治的却很少。

    门口等了不到半个时候,突然手术室一开,岑主任冲了出来,语气极度兴奋,道:“止住了,止住了,血止住了!”

    第七八八章胸怀

    一句话,让手术室门口从冬天立时进入了春天,冷肃凝杀一下开冻消融,吴宝玉一晚上都微微锁着的眉心,此时这才算舒展开来;侯碧媛的双手紧紧捏着,嘴里低声念叨着类似于“苍天保佑”之类的话。

    王清河也是精神大振,道:“什么情况?”

    岑主任道:“服药之后十分钟,患者的出血情况就开始好转,数据也显示血小板数量有所回升,谨慎起见,我又特意观察了十分钟,现在可以确认患者的出血情况是止住了。”

    “好,好,太好了!”王清河的脸上此时冒出红光,一晚上没合眼,他非但不困,反而看起来精神十足,他道:“继续观察,继续观察,一定要确保不再出血!”

    岑主任应了两声,转身又去手术室里盯着了。

    王清河来到曾毅面前,道:“曾师弟,看来你的治疗方案已经收到了很好的效果,接下来怎么办,你给个意见吧!”

    曾毅道:“先观察一下,然后再根据具体的情况决定是否需要调整方子。”

    王清河连连点头,道:“就按曾师弟说的办!”

    “辛苦曾毅同志了!”吴宝玉此时开了口,朝曾毅露出个淡淡的笑意,随即环视现场一圈,道:“忙了一个晚上,大家也都辛苦了,肯定累了吧?”

    “不累,不累!”现场的专家们急忙回应,纷纷表示自己不累。

    王清河已经领会了吴宝玉的意思,等大家回应完毕,他道:“现在病人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这里留几个人负责就行了,其他人就先去忙吧,该休息的也快去休息吧!”

    在场的专家一番简短讨论,留下两名专家,其他的就先离开了。不过大家也不敢真的回去休息,有的今天还有门诊,有的今天还有教学,至于没事的,也是到办公室里休息去了,万一陆香柔的情况等会有什么变化,自己要是无法及时赶回,那可就不好了。

    手术室门口少了很多人,顿时都清净了很多,吴宝玉招呼大家一起坐在休息椅上,他的秘书还特意为每个人买来早餐。

    吃完早餐等了足有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岑主任从里面走出来,道:“病人的情况已经完全稳定了下来,没有再次出血的情况发生。”

    王清河便看向曾毅,道:“曾师弟,你看接下来怎么办?”

    曾毅便站起身,道:“我进去再复诊一次!”说完,曾毅便进了手术室。

    进去观察了陆香柔的气色,把了个脉,又看了看刚刚得出的各项检测数据,曾毅对王清河道:“已经无大碍了!”

    王清河听到曾毅的这个结论,心中的石头才算落地,道:“那就太好了,总算是闯过去了。”

    “我把方子改一改,再巩固一下疗效,确保万无一失!”曾毅说到。

    王清河连连点头,道:“这是应该的,这是应该的,还是曾师弟考虑得周全!”

    曾毅也不客气,当下掏出纸,在处方笺上写了起来,还是当归补血汤,只是调整了一下剂量,然后又增加了几味药,功效由应急改为调理巩固。

    “今天再把这个方子吃一剂,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曾毅把方子交给王清河,特意嘱咐了一下用法,其实处方笺上已经写清楚了是一剂。

    王清河接过方子稍作审视,便道:“今天真是多亏曾师弟了!”说着,王清河在曾毅肩膀上轻轻一拍,以示感谢。

    曾毅说道:“其实也是运气,正巧我以前见过这样的病例,否则我也不敢冒然插手,患者今天能够转危为安,? ( 首席御医 http://www.xshubao22.com/6/64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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