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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立这个职位,只是为了体现出一种重要性,或者出于其它方面的需要。
所以,市长助理虽然看起来等同于副市长,但实际差别还是很大的,一般来讲,如果是公安局长担任市长助理,那么就是协助市长搞好治安工作;旅游局长担任市长助理,就是协助市长搞好旅游工作;市长助理的业务非常单一,而副市长却可以在权限范围内过问很多事情,必要时还可以堂堂正正地代表市政府,这是市长助理远远比不上的。
而这一次,却有点特殊,张卫正把曾毅放在市长助理这个位置上,明显是为了让曾毅这个公安局长打破权限约束,去插手创建卫生城市的事务。
真要是让曾毅去负责这件事,曾毅倒也不会推辞,虽然进入公安系统时间不长,曾毅也知道大名鼎鼎的“破窗效应”。
脏乱差的环境,会给人一种身处混乱无序中的感觉,从而诱发出人性中的向恶的那一面,增加各种犯罪的发生概率。就像一栋楼的窗户破了,如果长时间不去修补,那么其它玻璃也会慢慢地被人相继打破;一条整洁的马路,如果有一块被人扔了垃圾,没人去捡拾,慢慢就会有更多人地往这里扔垃圾,最后变成垃圾场。
这就是环境对人的影响和诱导作用。
上世纪的纽约,也曾经以脏乱差闻名,同时犯罪率也是最高,当时新任的纽约警察局长,受到“破窗效应”的启发,变身为“卫生局局长”,带着全市警察大搞环境卫生,环境搞好了,纽约也成了治安最好的一座城市。
搞创建卫生城市,对于一个公安局长来说,似乎是有些不务正业,但是只要能够切实改善中化市的治安状况,曾毅倒愿意做一个不务正业的局长。
之前张卫正说要给曾毅加担子,曾毅以为大概跟廖祖源的想法差不多,是想让自己给中化市争取几个医药项目和政策,没想到张卫正是改了主意,准备创建卫生城市了。
正想着这事呢,办公室主任汪宏毅敲门进来,道:“局长,有一份市政府发来的通知。”说着,汪宏毅上前两步,把文件端端正正放在了曾毅的办公桌上,然后站在那里,等着曾毅的进一步指示。
曾毅拿起文件一看,这是一份要求整顿全市医疗卫生环境的通知,是由市政府发出的,但肯定是副市长廖祖源的意思。通知要求中化市公安、工商、卫生等多个部门联合采取行动,对于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破坏全市正常医疗卫生秩序的行为给予严厉的打击。
放下通知,曾毅心里就有点乐了,自己还以为廖祖源忘了这件事呢,没想到让创建卫生城市的消息一刺激,廖祖源还真的采取了行动,这是准备也趁机赚一笔创建卫生城市的政绩,同时也是用实际行动支持市里创建卫生城市。
廖祖源倒是个灵通人物,一旦市里决定创建卫生城市,那么他这个主管文教卫的副市长,地位和重要性自然是水涨船高,趁着这次机会,廖祖源等于是来了一次提前演练,等今后创建卫生城市时,廖祖源可是掌握了足有的资本和经验,到时候说话的分量自然极重。
汪宏毅看到了曾毅嘴角勾出的那一丝笑意,只是他不明白曾毅到底在笑什么。
“即日起,各个治安片区如接到医疗卫生方面的纠纷案件,务必高度重视,从严从快进行处理;对于辖区内存在的各种不法医疗卫生行为,治安机关要主动出击,该打的坚决打掉,该抓的坚决抓回来!”曾毅沉声说到。
汪宏毅吃了一惊,心道涉及医疗卫生的事,一般都是由工商和卫生部门管理,公安机关只是配合采取行动,怎么听曾局长的意思,这次公安机关反而要唱主角了?
难道市里即将开始创建卫生城市的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的要行动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曾局长的态度倒是不难理解了!
汪宏毅不敢迟疑,立即挺直身子,道:“是!”
十分钟后,市局的命令便下达到了全市各个治安片区,治安片区同样不敢懈怠,眼下执行市局命令的效果,也成为了评判治安等级的一项重要标准,等级降了,结果就是摘帽子扒警服,谁敢儿戏?
当天,一些积攒许久的医疗卫生方面的纠纷案件,以前公安机关不愿意受理,都推给了工商、卫生部门的案子,现在全部被提出来予以快速受理,与此同时,警车也是撒了出去,四处拘捕和传唤涉案的相关人员。
到了第二天,中化市工商局、卫生局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执法人员一大早疯了似地走上街头,开展声势浩大的执法行动。
第八六九章声东击西
联合执法行动搞了不到一个星期,满大街的神医神药广告少了很多,而宣传部长崔征的办公室门口,却被诉苦的人给挤满了。
“崔部长,这次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中化市电视台的台长周文雄,已经在崔征的办公室坐了有半个小时,把公安局、工商局、卫生局领导的状挨个告了一遍,道:“再让他们这么搞下去,台里可就揭不开锅了!”
崔征的眉头拱起个大疙瘩,早就知道曾毅是中化市出了名的好斗,十分难缠,逮谁都要咬出一口血,本以为这个说法有点夸大,谁知亲身体验一回,才知道这小子岂止是难缠,那简直就是个噩梦!
以前市里不是没搞过整顿医疗卫生秩序的联合执法行动,这种运动式的整顿,几乎每年都会有一次,可整顿医疗卫生秩序,最后却把市里的宣传部长给整到火架子上的,却只有这一次了。
崔征心里直想骂娘,这个曾毅太无耻了,打着联合执法的幌子来公报私仇,把矛头对准中化市的宣传口。
看崔征没有表态,周文雄又道:“崔部长,市里整顿医疗卫生秩序,我们电视台不是不支持,可也不能这么搞吧。我们播的那些广告,那也是经过他们工商部门提前审批过的,他们现在说打就打,这办事总是要讲点道理的吧!”
崔征眉头上的疙瘩更大了,心道你跟谁讲道理,讲道理那是看对象的,宣传口的笔杆子嘴皮子平时讲大道理那是一套一套的,可碰到公安局的枪把子,你有天大的道理也白瞎!
周文雄坐在那里一阵唉声叹气,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自己平时跟公安局、工商局、卫生局这些部门可是秋毫无犯,谁知道这几个部门是抽了什么疯,竟然搞起了联合执法,你整顿医疗卫生秩序,逮几个无照行医的、再抓几个卖假药的,也就把差事交代过去了,可怎么还打起了违法医药广告呢!
这么一打,可就要了周文雄的命根子!
中化市电视台是一个市级电视台,没有入网,更没有上卫星,覆盖面小得可怜,没有覆盖面,自然就没有关注度和收入。以前电视台好歹算是政府单位,不管电视节目有没有人看,至少员工们是吃喝不愁的,可前几年改制之后,这正儿八经的编制就没有了,每个月,市财政上按照人头给发一笔人头费,数目少得可怜,顶多是饿不死,剩下的工资、奖金、福利,就需要电视台自己筹措了。
电视台这东西,是越小越死得快,你没有钱,就拿不到好片子的版权,也无法制作好的栏目,没有好的电视剧和栏目,谁会看你这个台?就算有钱制作一档好节目,可你给谁看?如此恶性循环,越没钱,规模就越小,规模越小,就越没钱。
话是这么讲,但作为掌握话语权的机构,中化市电视台在中化市的地界上,还是有掌控观众荧屏的那么一点小权力,花钱的买卖做不来,做一些卖广告的收钱买卖,那还是可以的。
可就是卖广告,也不是那么好卖的!
大企业的广告给钱多还痛快,可人家都去找卫视去了,而且专找有好节目好栏目,收视率高的大台,这就投入产生效益;那些挤不上大台的企业,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一些影响力次一点的卫视,好歹也是全国覆盖,质不行,但广告费用低啊;至于找中化市电视台这种市级小台的,就剩下那些靠坑蒙拐骗发财的草头班子和皮包公司了。
在这些皮包公司里,数量最多的就是卖药品和医药器材,占了八成之多,而在这八成里面,又有八成压根就不是做医药药物器材的,他们只不过是打着治病的旗号推销自己的各种商品。
卖个锅,锅有治病补血的功能;卖个水杯,水杯有保健养生功效;卖个表,除了治病外,还能强身健体呢;就是卖个口罩,那也是高科技口罩,不但可以预防疾病传播,搞不好还有矫正牙齿、消除牙石、甚至是防癌的功效呢!
像这种广告,根本都是违法的,凡是没有得到医药药物器材注册许可的,都不能以治病效果来进行宣传。
可这种违法广告,却堂而皇之登上了各家小电视台的荧幕,甚至是省级卫视台,说到底,那些覆盖面小、收视率低的电视台,只能靠打这种擦边球来赚取收入,这甚至是他们的主要收入。
靠着这笔收入,中化市电视台的日子过得还非常滋润,不但员工领导福利不错,平时宣传部搞什么活动,电视台还能提供经济赞助。
“崔部长,我是真没办法了,才到您这里来讨说法的!”周文雄的脸皱成了苦瓜,道:“那几个部门,根本是按照台里的广告来抓人,这哪里是执法,完全是按图索骥,这几天已经抓了好几个,剩下的企业一看着苗头不对,全来退广告费,我实在是招架不住了!”
周文雄苦巴巴地看着崔征,一幅崔征今天不给做主,他就不离开的架势!
崔征脸上表情不变,可放在桌子底下的一只手已经是握成拳,如果曾毅此刻站在他面前,他恨不得冲着曾毅的心窝狠狠地来上一下。
这次的事情能够搞到这个地步,完全就是曾毅这小子推波助澜的结果,第一个朝违法医药广告下手的,就是公安局,其它部门随后跟上,不过几天,就发展成了几个部门对宣传口业务单位围追堵截的局面。
当然,这里面还有别的原因,那就是市里即将要创建卫生城市了。
要创建卫生城市,可不是拿嘴皮子来创建的,是要用真金白银去创建的,就连排名最靠后的副市长廖祖源,都已经按耐不住、闻风而动了,更别提下面这些局行委办了,谁不想在这次的创建工作中“多”尽一份力。
多尽一份力,那就意味着可以获取一笔政绩,更有一笔实实在在的大收入。不久前,市里就拨给公安局好几千万的经费,用于设备的改造升级,市公安局这次又如此卖力,其它部门又不是傻子,哪里还坐得住,再不卖力表现的话,怕是肉都要被市公安局的人给吃掉了。
崔征想到这里,压根就咬得嘎吱嘎吱响,在常委会上向曾毅开炮时,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会被曾毅搞得如此狼狈难堪!曾毅之前敢和副市长李介桐对着干,可崔征不认为曾毅会有胆量敢和一位市委常委对着干,可曾毅偏偏就敢,而且还是明目张胆地报复!
“这件事我知道了!”崔征听了周文雄半个小时的牢骚,终于了开了腔。
周文雄还想再诉几句苦,可看崔征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就把后面的话给忍住了,站起身,周文雄向崔征告辞,今天的火候已经是足足的了,不能再讲了,再讲就让崔部长没法下台阶了。
前脚刚离开,后脚《中化早报》的社长就跟了进来,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崔征差点摔了杯子。
“崔部长,评选‘优秀基层宣传干部’的活动,您看还要不要接着搞下去?”社长有点为难,道:“本来这次评选活动的经费和奖金,都是由我们社来出,可这两天出了点意外情况,这笔钱我们可能暂时拿不出来了……”
崔征气得胸腔剧烈起伏,这不是故意气老子的吗,前两天开大会,老子刚在大会上讲了,要把评选活动作为一项重大政治任务,认认真真地搞好,要发现基层宣传战线中的好干部,更要进行重奖。这话才讲出去两天,怕是都没落地呢,你就给老子撂挑子,这不是摆明了是拆我的台嘛!
不过,崔征倒没有训斥那位社长,借社长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拆顶头上司的台,那是真的拿不出钱了,电视台被退广告费,报社肯定也一样。
“就是天塌了,也要把活动搞下去!”崔征沉脸扔下这句,就把社长给打发走了。
等社长离开,崔征就把办公室主任叫了进来,道:“外面还有谁在等着?”
办公室主任道:“还有好几个,都是电视广播报社的同志。”
崔征一摆手,头痛道:“让他们都回去吧!”
办公室主任就点了点头,哪个领导,也受不了这连番诉苦啊,他已经想好说辞,准备出去把那些人打发了。
刚要转身,崔征又问道:“我们宣传部的账上,眼下还有多少活动经费?”报社赞助不了这笔经费,就只好由宣传部自己掏腰包了。
办公室主任就大概明白崔征的意思了,想了一下,道:“账上倒还有一笔活动的经费,不过这个月我们宣传部的经费迟迟没有到账,我已经催了市财政好几回,说是正在走程序……”办公室主任为难地看着崔征,账上的这点钱怕是还不能动,万一财政不到账,这个月部里员工领导的工资福利要从哪里着落啊?
以前也有周转不开的时候,但有下面的这些业务部门可以提供支援,可现在这几个部门都自身难保,怕是也指望补上了!
“啪!”
崔征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桌上,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张卫正是和曾毅合起伙来给自己难堪啊!
扔下办公室主任,崔征拉开办公室的正门走了出去,出门往左一拐,去找庞东海了。
第八七零章罗海涛
联合执法搞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曾毅突然接到了罗海涛的电话。
“曾毅哥,我在京城待得没意思,想到东江去玩两天!”罗海涛电话里直奔主题,对曾毅说到。
曾毅便道:“那就来吧!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到时候通知我一声,我去接你!”罗海涛要来东江玩,曾毅自然不能拦着。
“我又没什么可准备的,说动身就能动身,要不就今天?”罗海涛在电话里试探了一下曾毅的口气,道:“不打搅曾毅哥吧?”
曾毅笑道:“这有什么打搅的!你来吧,晚上我去云海接你,顺便给你接风!”
“不打搅就行,那云海见,我这就去拿票!”罗海涛在电话里嘻嘻哈哈两句,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曾毅反而陷入思索之中,如果罗海涛只是来东江玩,倒是没什么,可怎么会来得这么突然,还这么着急呢,怕是这小子有什么事没说清楚吧!
不过,想着也不会是什么大事,曾毅便着手开始安排晚上接风的事,想了一想,曾毅便约了顾迪,然后又给丰庆县的孙友胜打了个电话,这两人都是公子哥圈里的,孙友胜和罗海涛更是早就认识,反正大家也很久没见了,趁着这个机会,正好聚一聚。
定好聚会的人,等到了快下班的点,曾毅便换掉警服,穿了身便装,出门驾车朝云海驶去。
赶到云海机场,罗海涛的航班刚好落地,在出口处等了没几分钟,罗海涛便走了出来,潇洒得连个行李包都没带。
“曾毅哥!”罗海涛看到曾毅,就加快步伐走了过来。
曾毅看了看罗海涛这样子,笑道:“你这是出来玩的样子吗?我怎么看着像是逃难来的!”
罗海涛顿时脸色大变,眼睛里全是惊骇,问道:“是不是我家老爷子给你打电话了?”说完,罗海涛就有点蔫,像是刚出虎口,又进了狼窝的样子。
曾毅有点莫名,道:“没有啊!”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逃难出来的?”罗海涛问到。
“来得这么急,还什么都没带,这不是逃难是什么?”曾毅呵呵笑着,心道还真让自己给猜着了。
罗海涛便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曾毅哥啊!”
“你逃的是哪门子难啊!”曾毅笑着问到。
“别提了!”罗海涛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道:“走走走,先上车,我边走边给你讲,总之一句话,倒霉透了,我算是栽了!”
曾毅也不着急追问,领着罗海涛上了车,便朝云海市区驶去。
路上再问,罗海涛道:“前几天,中北海内有一场生日酒会,本来是请美心姐去的,美心姐没时间,就把邀请函给了我……”
曾毅一边开车,一边琢磨罗海涛的话,能在中北海内开生日酒会的,怕是也没有几个,肯定是位于中枢最顶端那几位大佬的儿女举行的生日宴会吧。能够被邀请去参加酒会的,也一定是四九城里年轻一辈中的显贵人物,对罗海涛来说,能够有机会参加这种酒会,肯定是格外兴奋,因为这绝对是个极好的拓展人脉的机会。
以前翟浩辉也参加过这种生日酒会,他对曾毅讲过,这种酒会每年都会举行有一两次,庆祝生日是其一,其二是为了能让这些年轻一辈的才俊佳人聚在一起,看看有没有彼此合眼缘的。
想到这里,曾毅就看着罗海涛,道:“你不会是把自己给推销出去了吧?”
罗海涛还没讲事情经过呢,一听曾毅这问,后半截话就没了,脸也成了苦瓜脸,唉声叹气道:“我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参加完就会第二天,就有人上门来提亲!”
曾毅哈哈大笑,道:“好事啊!”能够去参加那种酒会的,身世肯定都比罗海涛强,搞不好要强百倍都不止,没想到罗海涛这小子还有这运气!
罗海涛往座椅里一靠,一幅哭都哭不出来的表情,道:“你要是见过那位大小姐,你肯定就笑不出来了!我这几天晚上,都是被噩梦给吓醒的!”
曾毅愕然,随即是哭笑不得,想劝慰罗海涛几句吧,这实在没什么可劝慰的;想笑吧,又不好意思笑,直把曾毅给憋得难受。
罗海涛道:“曾毅哥,这段时间我就躲你这里了!”
曾毅只能点头,难道他还能眼睁睁把罗海涛给推到火坑里去吗,不过曾毅也道:“没问题,你想在东江待多久都行。不过躲可不是办法,事情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的。”
罗海涛叹气道:“老头子倒是没表态,可是我老娘绝对是昏了头!”
曾毅苦笑,罗刚永没表态,只能说是男人更理解男人吧,如果碰上龙二或者庞乃杰那样的,罗海涛可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罗海涛叹了一阵气,道:“曾毅哥你也别笑话我,你自己的事,也得赶紧想办法解决。”
曾毅只是“唔”了一声,然后盯着车的前方。
罗海涛继续说道:“我姑父现在能下床走动了,前两天,他非要去看望邱老,听说是要去谈我美心姐的事。”罗海涛说到这里,压低了几分声音,显得神神叨叨。
曾毅没有任何意外,在京城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龙清泉在经历生死大劫后,有些看淡权势名利了,他现在更尊重自己亲人的意愿。
罗海涛看曾毅没有什么特殊表态,便有些意兴阑珊,直接道出结果:“不过邱老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姑父并没有见到邱老。”
曾毅还是不意外,邱家请了老人家保媒,老人家一天不表态,这事就会僵着,总不能邱家前脚请老人家保媒,后脚又答应龙清泉的退婚吧。
不过,曾毅也很郁闷,上次去戴河,大公子亲口表态,把这件事包揽了过去,说是要给个说法,可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事情还拖着呢,难道大公子所说的解决,就是“拖”字诀吗?
“龙署长去看望邱老,龙家的人难道就没有表态吗?”曾毅问到。
罗海涛道:“说来也奇怪,龙家没有一个人出来反对!”
曾毅的眉心就皱了一下,龙清泉去找邱老退婚,龙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反对,这事可有点反常啊!就算龙二不反对,龙家的老爷子至少是要说句话的,因为当初这桩婚事是龙家老爷子和邱老口头约定的,现在龙清泉去突然找邱老提退婚的事,龙家老爷子怎么能装作没事人一般。
“龙家老爷子也没表态?”曾毅又问了一遍。
罗海涛点着头,道:“反正我没听说有什么表态,姑父去看望邱老,过程倒是挺顺利的!”
曾毅就有点琢磨不透龙家人的态度了,这事让人看不懂啊!
车子很快进了云海市区,到了约好的地方停好车,刚下车,曾毅就看到了董力阳,曾毅有些意外,自己可没有通知董力阳啊,难道是遇巧了?
董力阳快步上前,脸上堆出弥勒佛般的笑容,道:“曾局长,知道你晚上要在这里吃饭,老董我不请自来,在这里恭候许久了!”
曾毅便知道今天这不是巧遇,多半是顾迪通知董力阳的。上次的照片事件因菲菲而起,董力阳事后可能有所愧疚,不太好意思见自己,以前挺好的关系,现在反而是多此一举,竟然还请了顾迪做中。
“咳!”
曾毅叹了一声,董力阳真是想多了,曾毅只能说道:“你不来,我也要请你的!”说着,曾毅指向罗海涛,道:“我来介绍,这位是美心小姐的表弟罗海涛,到东江来游玩几天,散散心!”
董力阳就朝罗海涛伸出手,道:“原来是海涛老弟啊,看来都不是外人。”董力阳就有点明白曾毅今天为什么不通知自己了,罗海涛和自己完全不搭界,又是来纯粹游玩的,自己非要过来接风,确实有点不伦不类的。
罗海涛当然一眼就认出了董力阳,道:“你是董总吧?我美心姐常提起你,说你是商界里的宗师级人物。”
董力阳笑呵呵地掏出名片,道:“惭愧,惭愧!以后有什么事,海涛老弟尽管打个招呼就是了。”
罗海涛收下名片,很兴奋,以前常听人说曾毅的路子广、人脉厚,今天一见,果然是不虚,连大名鼎鼎的董力阳都不请自来,要为自己接风,这是何等的面子啊!换作平时,董力阳怕是压根都不搭理自己这种不入流的公子哥吧。
“顾少到了吧?”曾毅笑着问了一句。
董力阳道:“到了,到了,我刚才看见顾少进去了!”
曾毅便道:“那我们也进去吧,今天董总可要多喝几杯啊!”
董力阳笑道:“我今天过来,可没打算站着回去,必须是不醉不归,让海涛老弟尽兴!”
进了包间,就看到孙友胜和顾迪正坐在那里吞云吐雾,两人不知道在谈些什么,看样子很高兴。
曾毅领着罗海涛进来,准备做个正儿八经的介绍。
这时候孙友胜坐在那里吐了团烟雾,开腔说道:“海涛啊,你来东江只通知曾局长,却不通知我,还是瞧不起你孙哥啊!”
第八七一章真真假假
严格来讲,罗海涛和孙友胜还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呢!
听了孙友胜的话,罗海涛多少有点尴尬,笑道:“我哪敢瞧不起孙哥,我是尊敬孙哥,所以才不敢冒然打搅啊!”
孙友胜哈哈一笑,心道罗海涛这两年长进不小,说话很有水准,说是尊敬才不敢打搅,这就叫做敬而远之,不是有意疏远,他道:“不至于吧,孙哥又不吃人!”
罗海涛赶紧说道:“只要孙哥不嫌我烦,以后我常到你那里报到。”
孙友胜笑着点头,道:“这才对嘛,好兄弟就是要多亲近才是!”
曾毅这才把罗海涛郑重介绍了一下,然后大家纷纷入席,等坐定了,曾毅笑着问道:“刚才进来的时候,你们两位聊什么呢,有什么好事大家都分享分享!”
顾迪嘿嘿一笑,道:“当然是聊你曾大局长的艳事啊!啧啧,大明星啊!”
“听说菲菲的粉丝,都跑到中化市局门口找你决斗了?”孙友胜也是火上浇油,道:“曾老弟官当得好,这风流艳事同样也让我们羡慕不已啊!”
曾毅哈哈一笑,摆手道:“你们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一肚子苦水都还没地方倒呢!”说着,曾毅不着痕迹扫了董力阳一眼,发现董力阳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动,曾毅便知道董力阳怕是已经跟那位菲菲彻底划清关系了。
虽然说得爽快,但要说曾毅一点都不怪责董力阳,那也不真实,照片的事情是解释清楚了,可从顾迪和孙友胜的玩笑就能知道,曾毅的官声多少还是受了一点影响的,悠悠众口,岂是那么好堵的,人们都会选择性地相信自己认为是真实的猜测。
尤其是在这种绯闻事件上,从来就没有能够自证清白的先例,而利用绯闻事件打击对手的官声和形象,也是官场之上最常见的一种手段。
几乎每一位官员落马之后,都会传出一大堆的风流艳事。艳事肯定不是官员落马的原因,但艳事却可以让公众觉得这位官员的人格人品是有问题的,其落马一点都不冤,能达到这个目的,足以了,至于艳事真的有无,根本无关紧要。
照片事件,对曾毅还是造成了一些打击。
罗海涛只管埋头夹菜,其他几人敢开曾毅的玩笑,他却不敢,他对于官场的一些事,是只知皮毛,对于东江的情况更是一头雾水,哪里敢冒然开口说话,多说多错,所以罗海涛干脆闭嘴当起了哑巴。
“要说大明星,我前几天也见到了一位!”孙友胜脸上冒光,道:“就是那位刚刚在国内获得影后称号,又在国外领了个什么奖的那位,超级大美女!”
顾迪往椅子里一靠,斜斜看着孙友胜,道:“孙大县长,得注意啊,搞不好明天你也要见报!”
“咳!”孙友胜放下手里的筷子,笑道:“见报也肯定不是我,我是参加一个朋友聚会,在酒桌上见到那位大明星的,不过人家大美女是跟着古家老四来的,跟我孙友胜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顾迪笑吟吟抽出一支烟,拿着火机在手里转了好几圈,却没有打着的意思。
曾毅也跟顾迪的表情差不多,这次的照片事件,摆明了就是古浪搞的鬼,孙友胜这时候突然提起古浪,肯定是别有用意。
孙友胜感慨道:“一入仕途,身不由己,还是古老四自在啊!听说他这几年混得是真不错,不光是发了大财,还混进了国外的名流圈,认识不少国外的大导演、大制片,就是国外一些影视节的奖项评选,古老四也能掺上一脚。”
说得这么明显,大家岂能不明白孙友胜的意思。这位超级美女大明星在国外领的那个奖,怕是古浪给赞助的吧!
凭这一点看,古浪和那位超级美女明星的关系肯定浅不了,至少跟董力阳和菲菲的关系一样!
发觉大家都看着自己,董力阳很是尴尬,端着杯子就道:“来来来,为海涛老弟的东江之行能够满意尽兴,我们干一杯吧!”
大家倒没有让董力阳为难,纷纷举起杯,就喝了这杯酒。
放下酒杯,孙友胜又问:“曾老弟,那个二鬼子的案子判了没有,打算关他几年?”
曾毅摇了摇头,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道:“说是涉外案件要慎之又慎,不允许出一丝一毫的差错,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好像案子给退了回来,要求补充证据之后再判。”
“嘁!”
顾迪从鼻孔里冷冷嗤了一声,心道庞东海这次真是自找不痛快,李德群都定了调的案子,他还敢拖拖拉拉,顾迪说道:“看来有人要挨大板子了!”
孙友胜点着头,他的消息自然也是十分灵通的,这次照片事件能够迅速平息,省委组织部和省公安厅齐齐现身力挺曾毅,听说是东江一号发了火!在这种情况下,中化市竟然还有人拖着案子不判,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案子被退回来,曾毅还能坐在这里如此风轻云淡,就是因为他知道倒霉的不会是自己,实话讲,这次省里反应之大,也是出乎了曾毅的意料,按照之前的估计,曾毅认为省里能在古槐事件上给自己一个正面的说法,就已经最好的结果了。
“要让这个案子快点判下来,我倒是有个办法!”孙友胜笑呵呵地看着曾毅,道:“顺便,还能让曾老弟倒倒苦水,出出这口闷气。”
说完,孙友胜就看向了董力阳。
董力阳一愣,心道这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过他是个聪明人,片刻后便回过神来,明白孙友胜这是再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董力阳便道:“孙县长,你有什么办法就讲出来吧,需要我跑腿出力的,那绝不含糊。”
孙友胜没有当众讲,而是朝董力阳招了招手。
董力阳心领神会,过去走到孙友胜的身边,只见孙友胜附耳过来,在董力阳耳边低声交代了一番。
话讲完,董力阳脸上就露出阴阴的笑意,朝孙友胜挑起大拇指,道:“孙县长高招,我老董算是服了,这事就交给我去办好了!”
“来来来!”孙友胜提起杯子,道:“董总,我们两个得干一杯!”
“必须喝!”董力阳哈哈笑着,过去提起自己的杯子,就跟孙友胜干脆地碰了一下,然后仰脖子喝净。
孙友胜不讲,曾毅也就不问,他对孙友胜太了解了,孙友胜要是玩起阴的,很少有人能是对手,看看丰庆县那位古副县长的处境,就知道孙友胜有多厉害了!古飞渡但求能够调离丰庆,好结束自己这种痛苦的日子,竟然也不得解脱,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罗海涛心里有点小郁闷,今天这桌酒是给自己接风的,可酒桌上的话题自己竟然一句都插不进,自己这位主角,完全成了可有可无的龙套。
好在孙友胜对董力阳交代完之后,大家也不再提什么跟照片事件有关的话题了。罗海涛这才抓住机会,举起杯子频频出击,在座的几位各个实力非凡,曾毅把这些人聚到一起给罗海涛接风,罗海涛岂能辜负曾毅的这一番好意,自然要好好结识一番。
等酒宴结束的时候,罗海涛就喝多了。
让人架着罗海涛送到车上,曾毅几人也各自告辞,分道扬镳。
孙友胜和董力阳似乎还有事情要商量,两人上了一辆车,在前面先走了。
顾迪此时才拿出手里把玩了一个晚上的那支烟点上,站在曾毅车边吸了一口,然后看看躺在车上睡过去的罗海涛,道:“你那边忙的话,就把他扔在云海好了!”
曾毅摆摆手,道:“还是带中化去吧,他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顾迪一愣,也就不再提留罗海涛的事了,这小子从家里跑出来的,万一罗大司令追过来,自己哪能应付得了,这种事还是交给曾毅去收拾吧。
顾迪又往车子旁边站远了几步,手中的香烟忽明忽暗,道:“京城那边,最近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曾毅摇了摇头,不明白顾迪这话从何说起,最近风平浪静,好像没什么事情发生吧。
顾迪就压低声音,道:“听说老人家这次是真的不好了!”
曾毅吃了一惊,不知道这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老人家的身体状态,曾毅再清楚不过了,那比去年还要好一些呢!
不过细细一琢磨顾迪的话,曾毅就发现问题所在了,说老人家这次是真的不好了,也就是说上次是假的,曾毅就想起了去年老人家取消寿宴,最后引起的大变动,不过那次是老人家的身体真的出了状况。
顾迪观察了曾毅半天,发现曾毅脸色连续变换,似乎是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个消息,便没有再说什么。这个问题,并不是顾迪要问的,而是代顾明夫要问的,曾毅在京城颇有人脉,又有保健委的关系,顾明夫是想看能否在曾毅这里得到个求证。
“行,那我也回去了!”顾迪潇洒扔掉手里的烟头,道:“有事电话联系!”说完,顾迪便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曾毅也转身准备上车,他的心思还在顾迪刚才那个问题上,拉开车门,曾毅就看到倒在座椅上呼呼大睡的罗海涛,他突然“啊”的一声,一下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老顾!”曾毅反应过来,立刻回身一喊,准备叫住顾迪。
“嘎!”
顾迪的车子就蹿出去十几米了,听到曾毅的喊声,立刻一脚刹死,然后放下车窗,疑惑地看着曾毅。
第八七二章故技再施
曾毅缓步追上顾迪的车子,伸出右手压在车窗之上,道:“那些小道消息,以后还是少关注!”
“呃?”顾迪有些发愣,让曾毅这一叫,他半响才接上刚才的话茬,反应过来曾毅说的小道消息是指老人家的身体健康,只是顾迪不明白曾毅这句提醒是什么意思,从这句话,可猜不到底老人家的身体是否健康。
曾毅手指在车顶微微叩击两声,道:“改革已是大势所趋,无论是任何人的身体好坏,都无法阻止改革的潮流。”
顾迪再次发愣,抓着方向盘细细琢磨曾毅的这句话,浑然不觉曾毅在讲完这句话之后,就已经返身离开了。
好半天,顾迪终于理清了曾毅的这句话,虽然曾毅并没有回答关于老人家身体好坏的问题,但还是给自家老爷子眼下的动静决策,提供了一些参考意见,那就是继续高举改革大旗。
其实曾毅讲得没错,现在改革已经成为了大势所趋,不管你是真改革还是假改革,但明面上都得打着改革的旗号。
“我明白了!”
顾迪颔首道了一声,等抬头去看,却发现曾毅早已经没了影子,远远的,只能看到了个车尾灯。
“咳!”
顾迪叹了一声,也驱车缓缓离开,一边琢磨着回去之后怎么向老爷子汇报。
车子驶去云海市,曾毅也还在琢磨着这件事,之前顾迪突然说起这件事,曾毅确实很意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人家身体明显好好的,却传出这种传闻,只能有三种解释:一,捕风捉影的谣传;二,有人故意散布的谣言;三,就是和上次一样,是老人家故意制造的假象。
在三种解释中,曾毅认为最不可能的就是第三种了,这个手段去年老人家已经玩过一次了,同样的手段,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玩呢。
偏偏这个可能,却成了最可能的事情,曾毅之所以突然间想明白了,就是因为罗海涛讲的那件事:龙清泉去找邱老提退婚的事情,龙家上下没人出来反对。
曾毅之前还觉得龙家上下这次的态度实在匪夷所思,现在却知道原因所在了,龙家上下之所以没人出来反对,完全是在借龙清泉的退婚,去试探老人家身体健康的虚实。
事情虽然绕了一大圈,但道理却很简单,邱家去找老人家保媒,却迟迟得不到答复,以邱老和老人家的交情,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老人家的身体不允许;二是老人家不看好这桩婚事。
如果是老人家不同意这桩婚事,那经过这么长的时间,邱老肯定也已经明白过来了,那么处理此事的最好方法,就是借着邱清泉上门提退婚的机会,把这件事做个彻底了断。
而现在,龙清泉上门的时候,邱老却来了个闭门不见,事情到底如何,显然是一目了然。
想明白这一点,曾毅心中不禁有些苦笑,老人家这次怕是要玩死很多人了,第一次或许还有人心存疑虑,按兵不动;那么第二次呢,这些人是否还能继续按捺中心中的冲动,可就成了未知数。
第一次是假,难道第二次还能是假吗?难道老人家会无聊到一种手段玩两次的程度吗?
可事实就是,越是你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偏偏就会发生!
曾毅之所以苦笑,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老人家残烛之年,却不得不用这种手段,一而再、再而三地进行试探,借此荡平改革的阻扰势力,其用心何其良苦,其行事又是何其无奈。
想明白这件事,曾毅也有了新的担忧,一向老谋深算的龙家,为什么要去试探老人家身体健康的虚实,这个行为的背后,是否还隐藏了某种目的?
曾毅对于龙家不算陌生,不管龙老,还是龙清泉、龙长兴,都不算是政坛的佼佼者,这或许跟龙家不出头的政治哲学有关,但如果认真去剖析的话,龙家从政的几位领导,都没有能够令人十分信服的政绩,龙家真正的底蕴,是那张无孔不入的人脉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曾毅眉头微锁,琢磨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回到中化,已经是深夜了,曾毅把罗海涛送到中化市局自己的招待所安置下,这小子下车时候,酒都还没想,曾毅让人给抬了进去。
第二天早上,曾毅洗漱吃完早饭,穿好警服,准备去上班。
刚出门,就接到了罗海涛的电话,开口就问:“曾毅哥,我家老爷子没给你打电话吧?”
曾毅笑道:“你想多了,或许罗司令现在都还没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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