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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御所有危险吗?”听到有人接应的佐久间信盛,急忙赶了过来,正好听到最后一句话。
细川藤孝摇摇头:“暂时还没有问题,足利义昭公已经命令明智光秀大人领百人前去守卫御所。但是这样一来,清水寺的兵力就薄弱了。现在两边的兵力都不够,还希望各位大人赶紧过去支援。”
佐久间信盛心中盘算一下后,下令木下藤吉郎率领手下跟随细川藤孝前去清水寺,加强足利义昭的防护能力。然后转头对青山长虎和丹羽长秀二人说:“只要能掐住鸟羽口,乱兵就影响不到京都,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二人了。”
青山长虎与丹羽长秀互望一眼,长虎点头答应,如果真让乱兵冲进京都,造成损失,那就要做好承受主公怒火的准备。与其让别人来做,不如自己来做更让人放心。“大人放心好了,现在我与丹羽大人立即出发,守住鸟羽口。绝不会让乱兵有机可趁。今夜我看有无机会渡过桂川,如若危险,就在东寺扎营。不知大人准备去哪里,如有事情好与您联系。”
佐久间信盛难得的红了脸,不过反正是在夜里,别人也看不到。“我去御所守护天皇。只有区区明智大人的百人队,万一出了事情,我们织田家可就在全天下面前丢掉了脸面,我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再说,明智大人是义昭公的守卫队长,跑到御所算是怎么回事。我准备把他换出来,御所由我织田家掌握。”
青山长虎和丹羽长秀二人听得心中暗暗撇嘴,这还没怎么呢,就赶紧把功劳里最大的那份给了自己,摊上这样的上级,运气真是够烂。但这样的人,真让他去了鸟羽口,恐怕自己会更担心吧。
几只队伍再次急行军,终于在子夜时分进入京都。在鸭川佐久间队被分成两股,佐久间信盛与木下藤吉郎、浅井新八郎三人领着手下沿着鸭川北上;而青山长虎和丹羽长秀二人则领兵渡过鸭川,直奔鸟羽口。
“半右卫门,你领着甚又卫门沿着十条给我过一遍。凡是不听指挥的,当街就给我以抢劫的名义砍了。”趁着月色看到在十条附近进进出出,也不知是兵还是民的人,身后背着厚厚包裹挨家挨户乱窜,并且不时屋内还有女人的惨呼声。青山长虎知道如果不赶快采取措施,那么这种混乱很快就会蔓延至整个平城京。
丹羽长秀显然也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严肃的点点头,算是赞同长虎的命令。
接了命令的神子田正治和尾藤知宣立刻带领手下冲了出去。很快街上就多出不少丢了首级的尸身,也有不少人跪在街边等候处理。
看到十条安稳下来,青山长虎与丹羽长秀二人经过短暂商议后,决定以还没有出现任何状况的东寺为限,向南推进,把乱兵乱民向桂川方向推去。这样最多是十条以南被洗劫一空,桂川以东却能完整保护下来。
青山长虎领兵沿着乌丸路从九条开始向南前行。除了九条和十条之间的抢匪如同瓮中捉鳖般被抓到砍了脑袋,剩余的抢匪发现只要往南跑就不会有危险时,大家都疯狂的背着战利品向桂川以西跑去。很快青山、丹羽二人就在吉祥苑石原桥汇合。
看到桥那边远处传来的熊熊火光,二人犯了难。按理说,保住桂川以东,已是立下大功,是否需要冒险过这座桥呢。现在已是深夜,如果不小心队伍被打乱了,那才叫冤枉呢。可是自家主公下的任务明明白白写得清楚,保证京都安全,桂川以西也属于京都。至于其他的,那不在自家主公考虑范围之内。
第十三章 白痴和天才
做为中美浓旗头,青山长虎的地位在丹羽长秀之上,这个主意最后还得他来拿。长虎也是犹豫了好久才决定下来,“五郎,如果两人都过桥,万一洛东出了什么事,来不及撤回来,恐怕咱俩都有大麻烦。我看一个人留在这头掐住鸟羽口,御所和清水寺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另一人率兵过桥进驻洛西,尽快平复此地战火,你看可好。”
虽然在攻打美浓之前,丹羽长秀一直是青山长虎的前辈。但经过美浓数仗之后,丹羽长秀早已不抗拒接受长虎的领导。“七郎说的不差,如果咱俩都裹足于石原桥前,主公一定会认为你我二人胆小,在下愿意领兵过桥。”
“还是我先过吧,我手下的兵比你多,万一有什么事也容易撤回来。你只要把守住桥头就行,实在不行,就退回到鸟羽口。我估计只要今晚一过,咱们这口气就喘回来了。还有,今晚你就征用东寺吧。千万小心。”有丹羽这样的手下,真是让人舒心又放心。
青山长虎带领手下七百余人,小心翼翼的过了桥。队伍被青山长虎分成三队,新参众被放在最前,本阵在中,美浓众负责守住后路。
“金右卫门,你去看看怎么了?”青山长虎看见先手队不知为何在前方停下,立即转头下令。“嗨嗨。”溝口秀胜一夹马,冲了出去。
很快,溝口秀胜带着几人过来,趁着松明的亮光,青山长虎发现除了森本一庆的家老庄林一成外,另几人竟然一个都不认得。
“怎么回事?”坐在高大的‘百段’身上,长虎居高临下,很有压迫力。
“启禀主上,这几人都是洛西的豪杰。今晨,久我一战结束后,三好政康军放弃西京四散而逃,溃兵四处抢掠,多亏这些人相助当地丝布行、食用油行,才撑到现在。入夜后,许多杂兵合起来攻击丝布行总店。眼看就要坚持不下来,却发现溃兵的阵脚不知为何松动,所以这几人冲出重围求援,恰好遇见我们。希望我们能够去帮忙。
青山长虎看到侃侃而谈的庄林一成,这才想起不仅他是出身于这一带,就是家中那个‘圆球’森本一庆好像也是摄津出身。
“你认识这几人吗?”青山长虎沉声问庄林一正。
庄林一正一愣,立刻反应过来长虎这是在问这几人可不可靠,要是三好家手下,被人带进埋伏圈,那才叫倒霉呢。
庄林一正犹豫了,他年前出仕森本家时,这几人确实不是三好家家臣,并且对三好家也多有不满,但是谁能保证他们现在不是呢?自己一句话,很可能就让森本家陷入危机啊。
旁边一手持长枪,杀得满脸血污的汉子,大声嚷嚷起来:“兀那汉子,谁有那时间来算计你。如果不是看不起三好家,三好政康那个笨蛋,也不会在今早那么容易就被打软腿,石城友通还被你们包了饺子。那乱兵又怎会现在还不肯逃走,一心一意要找咱家的麻烦。”
听此人话说的粗鲁,青山长虎手下亲兵紫母衣众和小姓们,不由对他怒目而视。汉子却满不在乎的拍着庄林一正的肩膀,“不是让你给我些吃的嘛,这都连打了两刻多。饿得我连枪都抓不住了。你原来就不爽快,以为出仕了能好些,不想还不如原来。如果不是直澄老弟看到森本一庆的家徽,非要找你帮忙,鬼才来。”
青山长虎也不生气,挥挥手让小姓拿几个饭团来给他充饥。饶有兴致的问:“你叫什么,和庄林一正早就认识吗?给我讲讲为什么乱兵要找你的麻烦。”
汉子大口吞着递过来的饭团,边塞边说:“我是嵯峨源氏昌。我可和庄林一正不熟悉,这人枪法不错,但不爽快,看着心烦。不过,我的义兄弟直澄跟他关系不错。”说完,还指指旁边另一位壮汉,并把手中剩下的饭团塞进那人手里。壮汉手里拿的枪,形状怪异,比一般人长出不少,显然是有家传武艺在身。
大家顺着嵯峨源氏昌的手看向另一人,还有很多人看着站在那里尴尬难受的庄林一正,虽然同情万分,还是有不少人笑出声。
被称作直澄的汉子苦笑,赶紧拱手向青山长虎致歉。“在下桂西渡边党副统领饭田直澄,党首多有无礼,敬请谅解。不过,确实因为早晨一战,恶了三好家。以至于这些溃兵看到今夜有机可趁,专挑受我们保护的商家抢劫。入夜以来,已经不知打了几仗,森本大人和庄林大人都是在下的好友,我愿在此为质。党徒的老小,现在都困在行会内,还望大人快些过去援救。”
听完饭田直澄的解释,青山长虎这才恍然大悟,自称嵯峨源氏昌的粗野汉子原来叫渡边昌。因为自南北朝后,只有渡边家的子孙世代都已单字为名。现在情况紧急,显然不是询问具体情况的好时机,而且这几位带路党看起来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下了决心的青山长虎没有废话,让庄林一正马上带渡边昌回到先手队,前去支援刚才提到的丝布行会。饭田直澄自然是被留在了本阵,给源七郎释疑。
通过饭田直澄的介绍,青山长虎这才明白,久我一战柴田胜家之所以如此迅速的获得胜利,桂川渡边党还真是立下不小的功劳。双方在久我开战后,本是打得难分难解,而且三好政康已经派亲信向石城友通求援,从当时形势来看,只要信长公不派兵支援,柴田胜家是无论如何也过不了桂川的。
不想渡边党在双方激战的时候,突然从桂川上游放水,一下子冲乱了三好政康军的阵脚,柴田军趁机冲过桂川。当地豪族一看不好,纷纷倒戈,这才导致三好政康兵败如山倒,石城友通也没想到形势一下子就恶化至如此,连城都没来得及逃出去就被围死了。
“说起来,你们也是立了大功的,怎么没有跟随柴田大人去攻打胜龙寺?”长虎奇怪的问。
“柴田大人说,我们放坝水的时候,不事先通知他们,很难说是想攻击柴田军还是三好军。所以不让我们随军。其实我们真的是想帮助柴田军的。只要在洛西随便问一个人,就知道我们渡边一党和三好家关系不好。如果不是此次织田家上洛,三好政康不好在此时得罪我们,昌大人最近又很警惕,恐怕就让三好家根除了。”饭田直澄委屈的回答。
听饭田直澄这么一说,青山长虎马上就明白了。柴田胜家没有看上这帮党徒。
长虎早就知道柴田胜家一直瞧不起这种靠河流吃饭,收保护费的党徒。比如美浓的蜂须贺一党和前野一党,按照主公的原意是准备安排到柴田胜家手下的,不想被拒绝,才成为木下藤吉郎的与力。直到现在蜂須贺正盛和前野长康看见柴田胜家还是绕道而走。
就连尾张出身的藤吉郎,柴田胜家也不愿意指挥,认为此人不过一介农民出身,根本就不懂打仗。
“好了,不要想太多。既然柴田大人那里不需要你们,我又人手不够,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就先在我手下做些事情,你看如何?”青山长虎问。
饭田直澄闻言大喜。
本来渡边一党商议好,在织田家到来后,想办法立一大功,获得织田信长的欢心。这样就可以继续把持桂川水运的特权。所以动员手下,花了数夜时间在上游偷偷修了个小坝,并一举建功。
不想,柴田胜家竟然一点不想承认此番功劳,白天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新将军上台后,将要丧失独占水运的霸权,恐怕不久渡边一党就无法在洛西生存下去。夜里的抵抗,只不过是收了人家的钱,不好翻脸不认人;又有家属在岸上,来不及撤退,只好硬着头皮接战。
谁知峰回路转,竟让这位年轻的织田家将领看上,真是意外之喜。
饭田直澄知道别看这位织田家的侍大将年轻,却是后起之秀。织田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有他担保,渡边一党用不着担心任何事,赶紧答应下来。
“对了,你们是怎么跟三好家结的怨?如果不是这次我家主公上洛,这三好三人众在京都恐怕还会一言九鼎,无人敢不从吧。”长虎问。
“说来话长,开始的时候,就是一些小事发生矛盾,又没有来得及解释清楚,渐渐双方就互为陌路。到现在,已经是反目为仇了。”饭田直澄感叹的说。
听到饭田直澄如此说,青山长虎不由心中暗暗警醒,却笑着回答,“想那三好长庆也是不世豪杰,没想到你们这小小渡边一党却没有放在眼里。想来此人地下有知,会后悔没有趁活着的时候把你们铲除掉吧。”
饭田直澄听到这里,却赶紧肃颜回答:“如果长庆公还活着,我渡边一党怎敢如此。天兵虽得尽天下人心,恐也难以如此毫不费力拿下京都。”心中虽是惴惴不安,但还是把这番话说了出来。
看到饭田直澄虽然有求于己,仍是坚持把对三好长庆的崇敬说了出来。青山长虎不仅没有生气,对于饭田直澄的这种直爽性格还有些欣赏。“既然如此,为什么还和三好家闹得最后兵戎相见呢?”
“这是长庆公走后才这样的。自从确认长庆公崩,党首就说我们不能再和三好家像以前那样亲密了,弄不好将来会跟三好家一起完蛋。”饭田直澄回答。
“奥?”这个回答让青山长虎大吃一惊。真是想不到那个给人如此粗鲁印象的汉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他有没有讲为什么?”
“党首说长庆公虽然英武,却没有为自己培养出一个足够强大,能继承三好家的家主。他一死,三好家越强大,灭亡得就越快。所以,三好政康家臣在为他三子向党首求亲时,被党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从那以后,渡边一党就和三好家越行越远。”
“那你觉得党首的话对吗?”青山长虎接着又问。
饭田直澄犹豫一下,“我不知道,自从长庆公一死,三好家就內纷不止,先是杀将军,然后又是他们内部互相杀,感觉他们就像是要自取灭亡,这样一想我就觉得党首说的很对;可是想到长庆公活着的时候,把桂川水运资格完全交给我们渡边一党,我又觉得舍弃三好家不好。所以,究竟怎样做最好我也不知道了。”眼中透出一缕迷茫。
青山长虎现在已经完全能确认,渡边昌就是个披着粗鲁外衣,但内心精于算计的合格当家人。长虎严重怀疑这次求援,也是渡边昌一早就算计好的。不过,这个副党首却似乎不怎么合格。好像跟任何人说了几句话,就能变得推心置腹,也不知是怎么登上这个位置的。
青山长虎很快就知道了。“你是说这次拦坝的计划都是你制定出来的?”长虎再次震惊。这个渡边一党真是个奇怪的组合,不那么符合常理。
“是啊,总是这样。党首负责制定目标,我来设计方案并负责实施。其实这个计划倒是很好制定,就是怎么控制水量,以及怎么既能打击到三好军又不让织田军受到波及,这才是最难的。幸亏我儿子挺聪明帮了不少忙。没想到柴田大人一点也不承认我们的功劳。”谈到自己的儿子,饭田直澄不由露出骄傲神色。青山长虎也明白了,这是个白痴般的天才,让渡边昌幸运的得到了。
第十四章 接见甚三郎
看了看饭田直澄比常人小腿还粗的膀臂以及奇形怪状的长枪,源七郎忍不住再次张口问:“你这把枪看起来很怪;又比一般枪长出不少;想来威力不小吧。”
“殿下也看出来了,近畿一带可很少有人是副党首的对手。今天从久我一战到现在,饭田大人已经获取九个人的首级了。他家传的斜十文字枪连大和宝藏院胤荣大师都自愧不如,说他是山城使枪第一高手呢。”跟在他身旁的一个党徒自豪地回答。
饭田直澄也憨憨的哈哈笑起来,显然自认山城无人是其对手。
青山长虎知道,不管是森本一庆还是庄林一正都是使枪好手,家中也没有几人是其敌手。不禁好奇地问:“那你看森本大人和庄林大人的武艺如何?”
“与常人相比,算是很不错了。”饭田直澄毫不掩饰的回答。言下之意,二人不过是不错而已,跟他相比要差出不少。这让青山长虎身边的小姓和母衣众听得甚不是滋味,也让自认是枪中好手的毛受胜照几人跃跃欲试。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想来这几人马上就会毫不客气的挑战。
“这倒要好好见识一番,不知饭田大人还能战否?”虽然青山长虎也自信森本二人不是他的对手,但也不敢说只比‘常人强’的话来,心中不免生出好强之气。
“前方战事正紧,在下愿意驱前。还请殿下略阵。”饭田直澄显然对自已的武艺相当自信,毫不推辞的应承下来。
源七郎一时豪气大发,留本部继续缓缓前行。自己带领不忍、不闻二众,及饭田直澄几人直冲先驱。急得文石在后大叫。
冲入乱兵之中,饭田直澄的高超枪法立即显露出威力。只见此人一出枪,马上发出呜呜的风啸声,笔直的枪身让他挥出一条条弧线,如同怪蟒般上下乱窜。跟他照面的敌手,一时间都手足无措,顾了上面顾不着下面,甲胄的连接处腕部、腋下、裆部,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扎透失去战斗力。
这还算好的,如果被斜十文字的斜刃钩住,锋利的刀刃钩住腕部,那么手或脚就不要想着保全了;如果是腋下,那么这条胳膊就算是不要了;如果是裆部,不是成了太监就是腰腹处被割开,如同做了开膛手术。这样的人最后结果都是无可奈何的被人割了首级。
没过多长时间,竟无人敢与之对阵。所到之处,对手竟是纷纷避开,甚至有人喊出‘鬼山城来了。’
看得青山长虎大呼过瘾,感叹:“此壮士竟不能收为手下,成为家臣,实乃憾事。”
不想,这话却是恼了一直跟在身侧的不忍众首领牧野成继。作为青山家的枪奉行,竟让外人在自家主公面前大逞威风,实在觉得面目无光。一声怪叫,领着手下不忍众冲进乱兵群中。让乱兵散乱的阵型更加没了样子。
不忍众在青山家一直是占有非常特殊的地位,这帮人虽然身材矮小,但好勇斗狠,一言不合即大打出手。偏偏即使在人多的时候,也打不过这帮出手狠辣的‘山里来的猴子’,所以甚是狂妄,不把同僚放在眼中简直是家常便饭。
看到竟有人在他们面前逞强,展示武艺,哪里咽得下这口气。这十九人连带数十下人一个冲锋,就使得乱兵无力抵挡,纷纷溃逃。
被围攻的丝行看到有机可趁,也从宅内冲出。夹击之下,早已胆战心惊的乱兵哪里还敢再战,‘哄’的一下四散开去,让青山长虎不得不分兵四处围剿。直到天蒙蒙亮,洛西才算是真正安稳下来。
长虎毫不客气的把丝布行会征为驻扎之地。并让手下分为三组,一组巡逻,一组休息,一组作为预备队,随时待命。
“殿下,这位就是丝布行会会长,甚三郎。也是越后屋的老板。”刚刚眯了一小觉儿就被小姓叫醒的源七郎,刚刚洗漱好,就得到渡边昌前来拜见的消息。
跟渡边昌一起来拜见的,就是此地的主人,也是渡边一党的保护对象,越后屋甚三郎。
渡边昌一进屋,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粗犷豪迈的派头。长虎却已知,在这副面具之下,藏了个机巧的玲珑心。
渡边昌旁边那个矮胖矮胖的家伙--越后屋甚三郎,看起来一副和蔼可亲、慈眉善目的模样。粗矮的身材,源七郎感觉恐怕此人连一米五都不到。
不过,真小瞧了此人,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一个和善的胖家伙怎会把青薴布行会和西阵织行会两个大行会,合并成一个垄断丝布行业的托拉斯组织,并成为这个垄断组织的带头人。
早在江州桑实寺的时候,青山长虎就听过越后屋甚三郎这个名字。那里产出的桑叶被全部贩卖给越后屋,由属于越后屋的蚕农养蚕,产出的丝织成全国闻名的西阵织。每年产出约占全日本的近半成。
至于青薴布,听听越后屋这个名字就明白了。上杉家的财政基础,怕是有三分之二要靠这个全国闻名的越后青薴。这个时代,布和丝是可以当钱使的,可以想象这个甚三郎会多有钱,丫本身就是个印钱的银行。
“越后屋老板,真是不好意思。将士们实在是太累了,也没有力气再另寻住处,只好征用行会作为临时住处。手下这帮人恐怕给你带来很大烦扰,真是对不起了。”说完,青山长虎给甚三郎狠狠一个大鞠躬。
鞠得甚三郎心惊胆寒,不知眼前这个年轻人又想做什么。赶忙说:“青山殿实在是太客气了。如果说感谢,那是我才应该说的啊。要不是殿下及时赶到,不仅百架织机会毁于一旦;我的脑袋恐怕现在也被摆在街头,供人参观了。”
“来人啊,”甚三郎拍拍手。很快下人们抬着十匹西阵织进入主屋。除了青山长虎,身边的小姓们都情不自禁吸了口气。所以屋内很滑稽的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发出‘嘶’的声音。这些西阵织太华美了,锦缎被阳光一照反射出阵阵亮光,晃得众人一阵恍惚。
尾张、美浓那样的地方,何曾见过这样华丽的锦缎。就是每年年初去神社祭神时,也没见濃姬穿过这样图案复杂,色彩华丽的和服吧。大家心里暗暗寻思。
青山长虎虽然没像乡下人那样没见过世面似的,脸现异色。但心中也禁不住暗暗咂舌。这些锦缎就是放在后世,一匹绣锦没有千万日元,恐怕是买不下来吧。搁在这个时候,价值恐怕更高。这个礼似乎有些重了。
看出源七郎想要推辞,甚三郎赶紧开口:“大人不用担心,这十匹西阵织其中两匹是献给大人,作为感谢。另外八匹中的五匹是我们丝布行会进献给织田殿下,还有三匹想要献给信长公手下的重臣,但是苦于没有门路,还请大人帮忙。另有百匹青薴布是我个人的心意,昨日大人手下甚为辛苦,我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青山长虎这才舒口气,虽然这个礼还是有些重,但是还在接受的范围内。“不知越后屋老板想要把这三匹西阵织献给谁呢?”
“听说柴田大人和佐久间大人是织田家的两翼重臣,村井大人则是织田家能够顺利运作的关键,不知这三人可否?”
源七郎盘算一下,点点头,“那我就替手下先谢谢老板了,礼物和你的心意我都会传达到,尽管放心。昨日我已命令手下另寻驻营地,不会耽误你的生产,今天就能搬出去。另外,我想托你再买两匹高级西阵织送人,价格方面不成问题,只要符合我的心意即可。”
甚三郎大喜,急忙应承下来,并想另外再赠送两匹西阵织。
这回青山长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做人不可太过,按照长虎的本意是想找其他屋购买,但是一想眼前这人就是洛中的丝布行会会长,自己去他家购买,弄不好让他误会,就没意思了。况且,最高级的西阵织肯定都在他们几个人手中,去别家也不一定能买到合心意的,只要价钱给足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当日下午,甚三郎就从仓库中拿出各式高级西阵织,供青山长虎挑选。虽然看起来质量上不如最先的十匹,但是胜在花色种类繁多,源七郎还是挑出两匹。经过一番争执,以毎匹百贯的价格买下。
源七郎又买下的两匹西阵织,当日就派人给森长可和丹羽长秀二人送去。另外两匹派人送回美浓的関城,想来得到礼物的初音和笠原夫人会很高兴吧。至于雪,长虎写了一封长信送给她,里面有首情诗,就是那首很有名的‘见或不见’,抢了活佛的版权。
到了十月份,平安京安定下来后,青山长虎带着甚三郎先后拜访了各位大佬以及织田信长。因为礼物极其华美,织田信长为了表彰甚三郎,还特意给了他一份严禁驻军的禁制,让青山长虎哭笑不得。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接见完越后屋甚三郎后,青山长虎把渡边昌单独留下。
第十五章 招纳渡边氏
等到越后屋甚三郎走远后,青山长虎转过头,笑眯眯的对渡边昌说:“越后屋的老板能够让你引荐,看来你在当地还是很有话语权啊。”
“哪里哪里,这也是大家给面子。怎么我也是嵯峨源氏后代,我们渡边一党在这里扎根也有数百年了。有个风吹草动,肯定我们会最先知道。如果殿下想要了解什么事情,尽管托付给我们,保您满意。”渡边昌以为青山长虎有什么事想要委派给渡边一党打探,赶紧拍胸脯,豪爽的答应下来。
“口惠而实不至,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啊。党首大人。”长虎突然脸色冷了下来。
“大人,这是从何说起。我们渡边一党可是忠心耿耿的想为大人奉公啊。如若大人嫌弃,不愿收留,也不用说这样的话。在这里,百年来无数风流人登场,名字换了一个又一个,但你看看百年前的姓氏还剩几个?可我渡边氏却依旧活得很好。”说完,作势起身就要退出。
“如果你敢走出这个屋子一步,那么渡边一党就不要在桂川找事做了。想去哪里都可以。”长虎幽幽的从牙缝中飘出一句话。
渡边昌的手下意识抖了两下,脖子处的青筋明显凸了出来。迈出一步后,突然转身跪下:“小人粗鲁,冒犯了大人。万请大人给渡边一党留条活路,在下愿剖腹谢罪。”
“不用这么可怜,”源七郎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只要给我解释清楚两件事就行。其一,越后屋老板为了向我表示感谢,特意求你为仲介,向我及织田家表示了感谢。你的感谢在哪里,我没有看到。其二,作为恭顺的规矩,我想你既然说了渡边一党已经在此扎根数百年,又是武家出身,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还是认为自己豪爽惯了,别人也理所当然的对你也应该豪爽?或者是还想继续当日和草,八面来风。”
渡边昌听着这句句诛心的话,冷汗禁不住从额头上冒了出来。趴在榻榻米上的身子越伏越低,连说不敢。
看到渡边昌的样子,长虎越发逼的紧了。“只是说不敢,难道不想给我个解释吗?”
“在下一党,自应仁之乱后,已不复旧日景观。虽然近年有所恢复,但几次战乱下来,又跟三好家翻脸,人员损失惨重,这些人留下的老小都要负责到底,不然哪有人还肯卖命。还要雇新人,补充武器,增加新船,这些都需要钱。在下已经捉襟见肘,眼瞅着下个月的米钱都很难拿得出来,所以一时糊涂,做了蠢事。回去后立即让人补上,还请大人千万不要见怪。”渡边昌‘诚惶诚恐’的回复。
长虎心不在焉的听着,心中暗暗冷笑。这人说得如此顺溜,逻辑上不见一丝混乱,想来已经不知和他人说了多少遍吧。看来柴田大人不愿接纳此人,未必因为他的水贼出身,这副做派实在是召人厌。该不会以为‘乡下来的人’,就天生好骗吧。
应该怎么对待这个渡边党,从昨夜开始青山长虎确实思量良久。按照道理,为了完成任务,他现在确实需要当地地头蛇配合,安抚当地人心。但这个渡边昌给他的印象十分不好,滑不留手,让他感觉只要形式出现一丁点变化,此人必会狠狠反咬一口。
虽说现在形式非常好,但谁也不知会不会突然出现什么变故。而且,青山长虎也希望在山城有一只他能够掌握的力量,不用太强大,但要在关键的时候能使上力。这样一来,渡边一党就是最好的选择。
从收服人心上来说,当然是恩威并施才为上策。但是从现实的情况来看,虽然自己支援洛西,解救了越后屋等商家,可渡边昌一党显然并不怎么领情。
也许当时的情况并没有危急到渡边昌所说的那样危险,也有可能认为久我一战已经还了织田家的情。反正从他的态度上看,只是想寻找个盟友,或是暂时栖身在某个大家伙的身后;一旦形式有变,即可马上掉转矛头。
当然,这可能是这个渡边党,能够在山城这个风云变幻的地方存活数百年的处事哲学。但青山长虎不准备让他就这样溜掉。既然‘恩’暂时施不上,那么就用‘威’把他压服吧。如果不服,一个和三好家同谋的罪名就可以把他一党铲除干净。反正山城的小豪族不少,杀只鸡给其他鸡看清楚,再扶植一个小势力,也很容易。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第一个问题你回答了。第二个问题呢?”长虎毫不心软的逼问。
“在下从江州堂兄那里刚刚过继了个孩子,送到大人那里学学本事,将来也好继承渡边党,不知大人觉得如何?”渡边昌艰难的回答,完全没有了刚才豪爽的样子。
“这样就对了嘛,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态度。既然渡边党现在这么困难,我也不能坐视不理。感谢费就不必了,算是我赏给你们渡边一党的吧。刚才你说有不少老少需要抚养,我看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我在美浓和尾张都有产业,一些劳作并不需强体力才能干得了,我看就把他们移到那里去吧。也算减轻了你的负担,我也多些人手。”青山长虎‘不经意’的说。
渡边昌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一个继子还不够,竟要拿一党老小也当做人质。眼前这个年轻人真是小看了。虽有心不答应,但是这样做的后果不是他所能承担的。
这个从尾张来的乡巴佬显然是个意志坚定的家伙,并且决断力相当强,从昨晚毫不犹豫的就征调行会做驻营地就可看出他手段强硬。如果敢说‘不’,恐怕还没等自己到家,他手下的兵将就先于自己到了吧。
似乎看出渡边昌的软弱,青山长虎决定继续加码,“我还需要个熟悉近畿的人在我身边听用。这个人需要在渡边党中有一定地位,可以在紧急时刻调集你的人手;武艺也要不错,要知道现在近畿这么乱,我可不想这个人还需要我保护;最好也要有些能力,这样不仅对我有好处,对你们渡边党也有好处,可以时刻不忘了你们的利益嘛。”一项项条件说出来,就差指名道姓了。
渡边昌没想到这一犹豫,又要损失一员大将。心想,既然决定了要投靠,不如光棍些,省得自己吃了亏,对方还不爽快。赶紧说:“既然大人非要把我渡边一党拉到这条船上,在下也只好无所不遵。只是将来将军上位,还请大人到时斡旋一二,不要让小人落个白茫茫、无所依的下场。”
“这你就放心好了,你们要是过得艰难,最后吃亏的还是我。这次战损的抚恤金,就都由我出好了。另外,你需要什么支援,尽管说,看我能不能帮上忙。”既然已经‘招降’了,长虎也乐于出血。
“大人既然这样说,小人也就不客气了。听说大人跟飞驒关系良好,可否支援在下二三十方木料。由于近畿的战乱,和东国断了联系。上好的造船木料,就是花钱也买不到。原先在下一党有四艘小早,另外还有十多艘货船。不想久我一战,损失两艘小早,昨夜又被乱军焚毁数艘货船,水运一旦恢复,运力肯定会跟不上。不知大人方便否。”想到自己损失那么多,渡边昌决定从其他方面弥补回来。
“你这个党首也太小家子气了,这点木料能做什么。连要个东西都展不开手脚,亏得平时还展现出一副豪爽模样。堺佐治屋就是青山家所开,我这就吩咐下去,先调拨给你百方木料,另外再借你两个船匠。既然你想跟下任将军搞好关系,我想想,你是搞水运的,想来打渔也是一项副业吧?”长虎揉揉鼻子。
渡边昌正沉浸在意外的惊喜中,被青山长虎一问,不由愣了一下,赶紧回答:“打渔打渔,但最近生意不好,天天都有剩。”
“这样吧。从今天开始,你以我的名义,每天给守卫御所的佐久间大人和义昭殿的奉公众组头细川大人送两斤活鱼过去。以后该怎么做,我想就不用我教了吧。”
没想到‘临时主公’的交友面竟然这样广,连细川大人也要给他面子。渡边昌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得不再次刮目相看,心中不免生出几丝臣服之心。又想到如果真按青山长虎的话去做,以后想要换船恐怕就难了,可是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第二日一早,渡边昌就带着过继来的义子,连同老老少少数十人来到青山军新的驻营地。
青山长虎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刚刚七八岁的小孩子。虽然年纪还小,一时看不出什么,但是明显骨骼要比同龄的小孩儿粗壮许多。皮肤黑黑的,眼细嘴阔唇薄,颇有些凶狠的模样,真是不怎么好看。
青山长虎看到他的模样,心下不免有几分不喜,但为了笼络身旁的渡边党首,还是按下心中不耐,和颜悦色的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会什么本领啊?”
“在下才八,今年七岁了。两年前开始,直澄叔叔就开始教我和久次郎枪法。并且,从年初开始,我就开始每天跟了澶大师学习学问。”
“奥,了澶大师是谁?他都教了你什么?”长虎问。
“父亲大人说他是天龙寺的大师,是很有学问的人,让我好好跟他学习。他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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