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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笑开,忍不住想起她曾经看过的那些小言。通常都是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里,王子的妈会带着一身光闪闪和桀骜的眼神去找灰姑娘,然后拍出来一张有一大堆零的支票来,请灰姑娘离开王子。
“伯母您是通透之人,又岂能不知道,就算我放手,天翔依旧还在夹缝里?就算我这边放手,您以为他自己就会释放自己的心?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不光是因为那个人,也更是因为自己的心。是自己的心决定了要喜欢那个人。”
林竹收起宝剑,抬步向前走去,“你的理论很新颖。不过,我必须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望着林竹长衫飘然向前去的背影,秦筝终于展开笑颜。
太阳渐渐升起,湖上的雾气点点散去。林竹没有回家,而是径自走向海边去。星光镇临着海边,有冬捕回来的渔船带回来新鲜的鱼和贝。渔民在岸边就地便摆起摊子来,有早起的人们就来海边带新鲜的鱼回家,给家人准备一顿爱心早餐。
林竹一边穿行在鱼摊子中间,一边跟路遇的熟人打招呼。这个小镇本就不大,人口又不多,所以大致上彼此都是认识的。其中更有不少东方面孔,大多是华裔的样子。
便有人笑着问林竹,“这个漂亮的姑娘是国内来的亲戚啊?”
也有洋面孔的用法语说同样的话。幸好秦筝懂法语,所以并无觉得障碍。
魁北克居住人口的95%的是说法语的,所以秦筝倒觉得亲切。没有格外像是出了国的那种茫然。
秦筝从容用汉语和法语与好奇打量她的人们打招呼。
林竹也微微惊讶,回头笑笑望她,“难得你会法语。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我跟小二上街就只敢去找东方面孔的店家去买东西,但是还经常认错,将日本人和韩国人当成是中国人。还有很多说客家话的中国人,我们也都没办法沟通。”
林竹现在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秦筝却能够深切体会到他们刚到加拿大时候的那种惶惑感。仿佛永远被人群隔离在外,每天只能收紧自己的羽翼去做惊弓之鸟。
或许也正因为此,龙家人对外人的防备心才会更强,所以对于儿子的婚事也才管得格外严格吧?
秦筝跟着林竹从海边拎了大篮的鱼回家,龙海生一家已经到了。秦筝见到张曼盈就叫起来,因为张曼盈曾经是娱乐圈里红极一时的人物,是第一个以大陆人的身份在香港亚洲小姐选美比赛中获得冠军的美女。只不过她只在圈里呆了一年便隐退,没想到原来是嫁给了龙海生。
看秦筝一口一个大嫂地叫着,张曼盈就笑,趁着两个人一起去厨房取碗筷的当儿,张曼盈站在窗前凉凉地笑,“你可别叫大嫂了,我当不起。叫我曼盈姐吧。”
“曼盈姐?”
张曼盈穿墨绿色的修身长裙,裙上有金线刺绣出的玉兰花,墨绿与金色的搭配完美而典雅。她丰盈的发烫成大波浪垂在背后,更显万种风情。这样的女人,怎么都值得好好呵护的吧。
“我现在还不是海生的合法妻子。所以你这声大嫂,我真的不敢当。”
秦筝一怔,忍不住回首去望客厅里坐在龙天翔膝上,正跟龙天翔抢一个栗子的龙子楠。三岁的小男生,兼具龙海生的俊挺与张曼盈的秀美。
张曼盈明白秦筝的诧异,“就算生了孩子,还是男孩,也没能让我正式进了龙家的门。”
张曼盈清凉地笑,“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嫌弃我是选美出身,又在娱乐圈里打拼过。觉得这样的儿媳妇进门,会给龙家带来负面影响。老爷子那么爱惜自己的羽毛,恐怕也没想到老来老来落得这样一个客死异乡的下场。”
秦筝一叹。龙书记位高权重,尤其是做书记的人更不同于一般的干部和豪门,当然就更在意儿媳妇的形象。
张曼盈冷笑,“当年我还想争一争,现在老爷子都死了,我争都没人听。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老爷子的一种报应。”
秦筝答不上话来。
张曼盈一笑,“其实秦筝你该知足。天翔竟然肯为了你跟他妈、跟海生争执。我们那位,说都不说。被我说得急了,干脆给我一个耳光,打到我不说了为止。”
张曼盈转身向外,“当龙家的儿媳妇不容易。”
秦筝跟着张曼盈端了餐具出来,一张一张给每个人面前摆上餐盘。龙海生阴郁的目光盯得秦筝如芒在背。
龙海生与龙天翔两兄弟很相像,只是龙海生给人的感觉更加黑暗一些。秦筝跟龙天翔在一起会觉得很自在,可是一靠近龙海生就会觉得对方在耸着目光探究她。
如果说林竹的拒绝是隐在骨子里的,龙海生的不认可就是毫不掩饰地刺出来。
陈姨做好了鱼端出来,秦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回身疾步走进卫生间去。
哗哗的水声里,听见客厅里龙海生的嗓音,“天翔,你给我个解释!怎么,以为有了孩子就能回来要挟我和妈?别忘了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如今子楠都三岁了,曼盈不是依然还没过门!”
龙天翔的嗓音也是毫不退让,“你是你,我是我。哥,我说过我会娶她,而且只会娶她!不管你和妈谁拦着都没用!”
秦筝吐得更难受。
龙天翔冲进卫生间来,揽住秦筝的腰身,“还难受么?含一片柠檬,看能不能好一点。”
柠檬的酸味入腹,秦筝这才感觉好些。急忙出去,向林竹和龙海生及张曼盈致歉,“不好意思。”
张曼盈清清凉凉地说,“陈姨啊,您老这鱼做得真不是时候,不过也真是时候。”
龙海生阴郁的目光落在张曼盈脸上,缓缓说,“你要是吃饱了,就带着子楠到楼上去玩。”
张曼盈手里刚撕开一块面包,便也就扔下,起身,“子楠,我们走。”
林竹皱眉,“海生……子楠还没吃饱。”
龙海生一拍桌子,“我的话没听见么?给我上楼去!”
桌子震动,桌上的瓷器彼此碰撞,发出仓惶的“哗啦”声。
龙天翔在桌子下面握住秦筝的手,秦筝微笑,手指轻轻点了点龙天翔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秦筝不但没被吓着,反倒主动夹了一块鱼放进林竹面前的餐盘里去,微笑,“伯母今早上特地买了鱼回来,也是想知道我是不是怀孕了吧。其实伯母您直接问我就好。”
林竹倒也笑了,“是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也是巧合。我们这边每天都有捕鱼的船回来,冬天的鱼又肉质格外鲜美,所以买回来待客也是对的。”
秦筝再夹一块递给龙海生,“大哥您这样发脾气,不但对孩子和大嫂不好,其实对你自己也不好。含着怒气吃饭,会伤身子。平平气,有话直接对我说就好。边吃边聊吧。”
龙海生眯着眼睛看着秦筝,忽地静静笑开,“果然是秦子潇的女儿,真有定力,胆子也不小。别说别人,曼盈跟了我这么多年,也从不敢这样跟我说话。”
秦筝一笑,“世上人有千百种,难道大哥希望千人一面?”
“是啊,秦家的人果然都很善于变脸。秦小姐也跟令尊学过?”
秦筝停下刀叉,“为尊者讳,我相信大哥在社会上这样久了,自然该明白这个道理。就像我并不提及伯父一样,大哥又何必言及家父?家父此时情形,大哥不会不知道。”
龙海生拢起手指来,黑瞳凝着秦筝,“那我就直说:秦小姐,我们龙家并不欢迎你。希望你绝了嫁进龙家的念头。就算你有了孩子,我们龙家也并不会就此接纳你。”
“哥!”龙天翔拍着桌子站起来,“我说过,就算你们不答应,我也会娶秦筝!我回来是给你和妈一个交代,证明我重视你们;可是如果你们这样做,我也只能六亲不认!”
“天翔你说什么,嗯?”龙海生也站起来,隔着桌子一把揪住龙天翔的衣领,一指厅堂上挂着的龙书记的黑框相片,“有种你去跟爸说,去啊!”
龙天翔身子绷紧,像是一张硬弓,并不肯向龙海生屈服。秦筝却能清楚地看见,在龙天翔的目光触及相框里的父亲时,他身子有一丝的轻颤。
秦筝叹息,轻轻扯了扯龙天翔的手。
龙天翔垂下头来,轻轻扶起秦筝来,柔声说,“我们走吧。既然这个家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没必要留下来。”
秦筝点头,起身进房间去收拾东西。
龙海生怒吼,“天翔,你糊涂了么?”
龙天翔静静地笑,“是啊哥,我就是糊涂了。要怪就怪老天爷吧,谁让我十年前就认识秦筝了呢。那时候还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是动情在先!”
秦筝摇头,只觉头昏脑胀。
——究竟是为什么?
秦筝将刚打开的皮箱又都收拾好。终究还是停住,捧了事先带来的礼物走回客厅去。
送给林竹的是一尊昆仑玉的观音菩萨。秦筝微笑,“当年昆仑玉的价格很低,可能伯母您在国内的时候还不稀罕这样的玉件。但是2008北京奥运会金镶玉的奖牌就用了昆仑玉,所以昆仑玉的价格现在翻了几十倍。我带着个来送给您,不是因为它的价格,是想借着它将国内最新的气息带过来给您。听您弹《汉宫秋月》,我就知道您心中最想要的便是故乡。”
秦筝再将一罐铁观音送给龙海生,“大哥见多识广,我都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好。这罐安溪铁观音是秋天的时候我跟着公司同事去福建拍戏,在安溪原产地买到的。秋茶的口感比春茶更温和,而且是我亲眼看着他们当场采摘,当场炮制的,就算价格不算贵,但是更难得是这份乡土气息。大哥脾气急躁,平时喝点这种温和的秋茶会平肝理气,对身子有好处。”
然后还有给张曼盈和龙子楠的小礼物,都是并不贵,却寓意深刻。
秦筝说完含笑转身,拉着龙天翔的手,“我们走吧。”
龙天翔帮秦筝收拾好皮箱,细心给秦筝穿好大衣。将领子提了又提,垂下眼睛望秦筝,“会不会埋怨我?会不会失望?”
秦筝一笑,摇头,“我当然是希望有一个被家人簇拥、有家人祝福的婚礼啊。可是如果我们已经尽了力还得不到家人理解和接受的话,那我也只能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总得为自己而活,不是么?家人我会在意和尊重,但是不该为了他们就放弃自己想要的幸福。”
龙天翔笑开,拥住秦筝,“姑娘,你说的真经典。赶明儿我抄下来,给孩子们当家庭语录。”
秦筝握住龙天翔的手一起走向外去。房门忽然打开,林竹站在门口。
老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走上前来握住秦筝的手,将她自己手腕上一支老玉的镯子直接褪下来戴到秦筝手腕上去。
“伯母?”
“妈?”
秦筝和龙天翔都惊问。
林竹淡淡一笑,“当初我就说过,小二身上就是比老大多了一份‘痴’。却也难得他这份‘痴’。”
“妈——”龙天翔一把拥住母亲,“您答应了,是不是?”
林竹一笑,“秦筝姓秦,这也不是她自己能选择的。只要小二你日后能幸福,当妈的为什么不同意?难道我能为了拒绝一个儿媳,而丢掉一个儿子?”
“那我哥……”
林竹微笑,“如果当年的你哥和曼盈能有你们两人今日的勇气,说不定你爸也早答应了。只可惜,他们没有你们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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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婚礼,他来了'VIP'
星光镇政府,婚姻登记处的旁边附带着一个小小的教堂,有公家聘请的牧师为新人主持婚礼。
虽然是镇政府公家提供的场所,不过一点都不简陋。典雅的哥特式尖顶刺向碧蓝晴空,像是将人类的心声可以直达天听。地面上铺着纯白的地毯,龙天翔更是在当地的花房里亲手摘了上千朵纯白的百合回来,洒满了地面。
秦筝穿了洁白的婚纱站在教堂门口,龙天翔的母亲林竹陪伴在她身旁。
“别紧张,待会儿会有天翔的师伯来带你走进教堂去。”林竹轻声说。
秦筝点头,感激地握紧林竹的手,“伯母,多谢您。我家里人都无法来观礼,多谢您安排一切。”
林竹笑,“傻孩子别放在心上。你是我儿媳妇,我不帮你谁帮你?再说……”林竹叹息了声,望向自己颈子上的白金项链。心形项链坠里是龙书记的小像,“其实我也也早希望在家里办一场喜事。当妈的哪有不希望自己孩子幸福的?只可惜天翔他爸走得太早,没有看见这一天。”
秦筝心内震动,主动拥住了林竹的肩膀。
曾经一直以为林竹不喜欢她、不接受她。可是林竹却在今天体现出了一位母亲的慈祥与大度。
“可惜,大哥没来。”
龙海生终究是不能接受龙天翔迎娶秦筝。虽然后来林竹都站出来劝说龙海生,但是龙海生还是带着妻儿摔门而去,誓言绝不接受这个弟媳妇儿。
林竹轻轻叹息,“秦筝你别怪你大哥。当年发生的许多事情,我是个妇道人家帮不上忙,那时候小二还小,几乎所有的压力都是你大哥一个人扛下来的。所以他今天这样的反应,也请你理解和原谅他。给他一点时间,也许过几年他自己就改变心意了。”
秦筝点头。
有些事情,秦筝也隐约有了体悟。龙海生提及秦子潇时的憎恶几乎毫不掩饰,很有可能当年父亲还在主导秦氏的时候,也许在商场上与龙海生及龙家有过什么龃龉。
但是似乎林竹和龙天翔都不想再谈及往事,秦筝也就不好问,只能等将来时机成熟了再问。
少顷,林竹邀请来的那位世伯已经到了。世伯慈祥笑着走到秦筝身边,“丫头,别紧张。世伯会带着你一直走向前去,将你交到天翔的手里。”
秦筝含泪颔首,“多谢世伯。我家中没人能赶过来,有劳世伯了。”
“谁说你家里没人能赶过来?”轻轻一声,恍若春风拂开花瓣,顷刻姹紫嫣红,“秦筝,我来了。”
秦筝怔住,忽地不敢回首。只能僵直挺起脊背,让耳朵细细听向门外嘈杂的声响。总以为,是自己幻听。
怎么会,是他?
“这位是?”世伯含笑朗声问。
“晚辈秦碧笙。”
秦筝猛地转回头去,耳畔垂下的鬓花摇曳,与她的目光凌乱着一同去回望那含笑立于天光里的英挺男子。
他依旧是纯黑的西装,修身剪裁,腰线贴合得完美无缺。他一头又黑又直的发今天还特地修饰过,越发显得长鬓如裁,发线清晰,衬托得那一副无瑕的五官,优雅完美得像是君临这块土地的王子。
“怎么是你?”秦筝惊愣轻问。
碧笙踏前一步,不露声色地从世伯手中接过秦筝的手,“你的婚礼,我怎么会不来?你最重要的时候,我怎么能扔下你一个人?五岁时我就说过,我永远不会不理你,我会永远陪着你……秦筝,这样的时候,我岂能不来?”
秦筝一个踉跄,泪水猝不及防地跌落下来,“其实,不必。秦氏还有那么多事,爸和笛子还都需要你照顾……”
碧笙含笑凝眸,用指尖抚平她鬓边乱了的簪花,“都比不上你。”
秦筝再说不出话来。
站在长毯彼端,手在他掌心,整个人颤抖着只想流泪,完全听不见礼堂里任何的声音,看不见眼前任何人。
我永远不会不理你,我会永远陪着你……他果然信守了诺言,果然没扔下她一个人。
可是,眼前的这种情势岂是她心中期盼的情形?
礼堂里他牵住她的手,却不是要带着她走完一生一世,他只是要将她的手交给另一个人,然后他就可云淡风轻地转身退去。
从礼堂里,更是从她的生命里。
是么?
站在长毯彼端的龙天翔也发现了碧笙的到来。他似乎想冲过来,却被身边的亲友给拦住。在场的宾客也全都发现了剑拔弩张的异样,人们不禁回首向门口望来。
只有碧笙泰然自若,温热的掌心坚定握住秦筝的手,含笑面对所有惊疑的目光。
《婚礼进行曲》音乐响起,秦筝已经颤抖得无法移动。是碧笙握紧她的手,坚定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向神圣的圣坛。
“各位来宾,我们今天欢聚在这里,共同来参加龙天翔先生与秦筝小姐的婚礼。”牧师开始主持婚礼。
“婚姻是爱情和相互信任的升华。它不仅需要双方一生一世的相爱,更需要一生一世的相互信赖。今天龙天翔先生与秦筝小姐将在这里向大家庄严宣告他们向对方爱情和信任的承诺……”
接下来的环节就应该是碧笙将秦筝的手交托给龙天翔,然后他转身离开。继而牧师带领新郎和新娘在神和众人面前宣誓。
正当牧师含笑转身朝向新郎龙天翔,忽然有一股冷风从教堂门口涌入,将教堂中高燃的蜡烛吹得火焰摇曳。
碧笙还依旧握着秦筝的手没有放开。
门口忽然涌入几十名身穿深色西装的男子!
“都给我停下!他们的婚姻不合法!”
一个男子嚣张地喊叫着。牧师皱眉,“这是神圣之地,请你们慎言!”
“慎言?好啊……”随着一声冷冷的笑,龙海生从黑衣男子身后闪身而出。同样的一身黑,不像是来参加婚礼,反倒使人感觉是参加葬礼。
“牧师先生请不要激动,我也是守法奉公的好公民。我只是来提醒您,好好看看您今天的主持备案,是否有你眼前这一对新人的登记记录?”
“什么?”牧师主持婚礼是要事先拿到新人的合法婚姻登记记录才行,否则就将是巨大的乌龙。牧师急忙垂首去查,继而面现惊色,望着龙天翔,只能无奈地摊手。
“没有记录?怎么可能!”
龙天翔吼起来,“我提前十天申请排期,镇政府给我排定的就是今天这个日子。怎么可能没有?”
龙天翔冲出去,少顷拎着镇政府婚姻登记员的衣领子走进来。那红头发的男子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一个劲儿解释,“龙先生,这实在不关我事。是你的亲属来镇政府替你取消了排期,有事请与你的亲属私下沟通。如果沟通顺利,我愿意帮你尽早排期。”
“我的亲属?”
龙天翔霍地转身去望龙海生,“哥,是你?!”
龙海生磔磔地笑,“天翔,在这里举行西式婚礼,你要明白一个道理。”龙海生说着走向蜡烛台,指着其上的三根蜡烛,“这中间的蜡烛是婚姻之烛,而两边的则是家庭之烛!它们是并列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家人的祝福和首肯,天翔你这个婚就结不成!”
“海生,你太胡闹!”林竹压抑不住,厉声呵斥。
“我胡闹?”龙海生冷笑着望母亲,“妈,就算我再胡闹,我能在爸尸骨未寒之时就娶了爸仇人的女儿?”
秦筝怔住。
龙海生在说什么?什么龙书记的仇人之女?原来爸当年跟龙书记有过仇怨么?
怪不得龙家人不喜欢她,怪不得龙天翔要跟他哥起冲突……
秦筝只觉头晕。碧笙的手紧紧撑住她,直到此时秦筝才意识到,原来碧笙一直都没有放开她的手。
秦筝苍白着面颊回眸望碧笙,“你早都知道,是不是?”
碧笙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龙海生。
那目光虽然看似闲适而宁静,秦筝却能看出来那里面实则波涛暗涌。碧笙就像个静静等待时机的黑豹,慵懒之中暗藏着万千杀机!
龙天翔大步走向龙海生,毫不示弱地立在龙海生面前,“我说过,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一定会娶秦筝!行,加拿大是你的地盘,我斗不过你。那我带秦筝回中国去结婚,我看你还能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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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天翔说着一把扯过秦筝的手,低头短促地说,“秦筝,我们走!这里结不成婚,回国内我补给你一个更盛大的!”
秦筝这才意识到,她的一只手还在碧笙掌心,另一只手已经被笼天翔攥住。
秦筝为难地回眸望龙天翔。看得见龙天翔眸子里血色毕现,像是狂怒的兽。
再回眸去望碧笙。他竟然依旧那样闲适地笑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那般云淡风轻,仿佛作壁上观。
秦筝心中难过,猛地甩开碧笙的手。
这正是他想看到的,是吧?
龙家根本就不接受她这个儿媳妇,出国前郑重地通知给家里每个人说她要结婚了,却原来到这里不过是一场自取其辱!
她和龙天翔落到这步田地,正是碧笙想要看到的,是吧!
秦筝低头将曳地长裙挽起来,坚定握住龙天翔的手,“好,我们走!”
龙天翔拉着秦筝的手走过龙海生和他那群手下的身边,龙天翔的肌肉下意识绷紧,以为龙海生和那群手下一定会拦着。没想到龙海生竟然悠闲地笑着望他们两人的离去,就连他那群手下也看都没看他们就放了他们出教堂去。
龙天翔长出一口气,扯着秦筝就奔下台阶去,“我们现在就去机场。”
秦筝点头,提起裙摆,握住龙天翔的手就向前奔去。
加拿大的冬风真的好大啊,寒凉地掠过耳梢,吹乱了耳边的纯白花串,吹起她的发丝她的头纱。那风再旋过林梢,摇曳出飒飒的响声,显得天地那么空洞,那么凉。
秦筝忽地站住,她松开龙天翔的手。
“怎么了?”龙天翔站住,回首问。
秦筝抬眸望龙天翔,静静地说,“碧笙没出来。”
龙天翔叹息,“我们先走一步。”
秦筝摇头,“不对。我们走出来,大哥和他的手下拦也没拦,肯定不是他们就这样好心放我们走,而是他们另有要拦住的人!”
秦筝说完转身提着裙摆就往回冲!
怪不得碧笙之前一直在静静地笑,就像等待一扑杀机的黑豹!
怪不得她之前甩开他的手,他毫不抗拒。甚至她刚刚抬起手腕,他就已经主动松开了他的手指……
之前,他却是一直坚定地、紧紧握住她的手。即便已经站在龙天翔身边,即便牧师已经开始了颂词,他都没放开……
秦筝在心底无声嘶吼,“该死的,你敢出事!”。
几分钟前,秦筝跟龙天翔跑出教堂大门的瞬间。教堂里烛光幽暗,门外天光耀眼。龙海生跟他那帮手下的确是都没在意秦筝与龙天翔的离开,甚至看都没看他们两个人——那些人的目光都凝注在碧笙的身上!
在场宾客骚动起来。之前碧笙莫名出现时,大家已经感受到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如今龙海生带着人来,这种气氛就更加凝重起来。
龙海生咬着雪茄,笑眯眯地对手下,“请各位宾客退场。婚礼取消了,那么就也不用再观礼。”
教堂里人影攒动,只有两个人还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两人都含笑凝视着对方,仿佛天地大动也都与自己无关,只有对面的那个人才最重要。
龙海生先笑了,用手指将雪茄从唇边夹出来,“秦碧笙,你的胆子还真大。不但敢来我的地盘,而且还敢单枪匹马的来。”
碧笙也一笑,红唇好看地挑起,“因为你在这里,我就不能来参加我妹妹的婚礼么?”
龙海生大笑起来,“你妹妹?屁!她已经当了你十年的女人,你以为我不知道?”
碧笙宁静地笑,“是,又怎么样?如果换做你是我,如果自己的仇人已经变成了不死不活的植物人,你觉得我的报复游戏怎么会就这么结束?就去报复在他女儿身上,对不对?把她变成自己的玩物,毁了她的一生,对不对?”
碧笙黑瞳眯紧,“这样有趣的游戏,玩了十年也玩不够呢。”
龙海生也眯着眼睛望碧笙,“真的?”。
“嗒,嗒,嗒……”秦筝跑回教堂来,正好听见碧笙最后的一段话。她奔跑的脚步缓下来,最后变成踉跄。
龙海生也听见了秦筝的脚步声,他转过头去看秦筝面上的苍白,似乎觉得很有趣,索性没拦着,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碧笙去。
秦筝忍住心上的疼,站在碧笙面前,“你,再说一遍。”
碧笙竟然还在笑,他迎着门外的光辉露出好看的牙齿,低下头,一字一顿,“从一开始,我就是在玩弄你,报复你。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爸妈和我姐是怎么死的么?你以为让你爸收养了我,让他对我有了养育之恩,我就不能再动手报复他了,是么?”
碧笙眸子寒凉下来,“秦筝你口口声声说,要给我一个家,要让我不再受人欺负。可是其实你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你早就知道我爸妈和我姐的死因,可是你自私地将那一切都隐瞒下来!你假惺惺地让你爸收养了我,就是想让我承你爸的情,将来再也不能动手杀了他!”
碧笙冷笑着伸出手指掠过秦筝的面颊,那样温柔,又那样残忍,“秦筝,你真自私,你也真虚伪。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实际上你都是为了你爸!”
“你说,对于这样虚伪又冷血的你,我怎么会放过?玩弄你十年,秦筝,你就算疼了也不敢哭,对不对?”
碧笙含笑走过来甚至当着众人的面狎戏地抱住秦筝,“我玩儿你的时候,你是痛苦更多一点,还是快。感更多?”
龙海生那群手下都下。流地笑开。
秦筝就觉得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没有生命的木偶。苍白、麻木、思维停止。
“混蛋!”龙天翔飞奔而至,一记勾拳狠狠打在碧笙面上!
秦筝眼睁睁看着一线血花在教堂幽暗的光芒中扬起,看碧笙向后几步狼狈地趔趄。
龙海生笑起来,他缓步走到秦筝面前来,柔声对秦筝说,“哦,忘了告诉你们。其实我跟秦碧笙是很好的朋友。今天的这场笑话,也是我邀请他来看的。”
秦筝的泪无声地一颗一颗跌落,她却努力笑开,“我懂了。原来你们都是来看我出丑,都是等着看我生不如死,是么?”
秦筝一转身奔出门外去,龙天翔追都追不上。
那抹纯白的身影翩然而去,仿佛连这世上最后一抹光亮也被带走。教堂里幽暗下来,像是夜幕降临。
碧笙垂下头,只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抬头去看秦筝奔远的背影。
龙海生也回眸望着秦筝跑远,这才咬着雪茄一步步走到碧笙眼前来,叹着,“啧啧,真够狠的。那丫头一定恨死你了。”
碧笙冷冷一笑,抬起头来,“我跟你倒是什么时候成了朋友?”
“很快就要成了啊!”龙海生笑着伸手拍碧笙的肩头,“告诉我,你把王荆藏哪儿去了吧。别的事儿咱们以后再议,只要你告诉我王荆的下落,我就放你走。”
龙海生吐了口烟圈,“实话也不瞒你。我早就答应了好多下盘,放出话去一定让王荆来给我拍戏。如今下盘的定金我都花光了,现在再找不到王荆,我可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赔给他们。”
碧笙冷笑,“王荆是你弟弟的皇天公司请去拍戏的,具体行踪你该问你弟弟才是,何必问我?”
龙海生笑着摇头,“秦碧笙,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都是出来混的人,跟明白人就别说装糊涂的话。我既然来找你,自然是确定了这事儿就是你干的。你交出来,咱们就是朋友;你如果不交,那自然就是摆明了要跟我对着干。”
碧笙恢复了之前笑眯眯的模样,“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无论龙大少你是信也好,不信也好。”
龙海生抬眸睥睨,点着头退向后去,伸手招呼手下,“秦总远道而来,好好招呼招呼秦总。”
数十黑衣人像是黑压压的云,瞬间全都冲向碧笙!。
教堂外,秦筝不顾一起向前奔跑着。小镇寂静而清爽,每一个街角都有清晰的路牌,用法语标注着镇里各个重要机构的名称。
秦筝瞄着一个方向向前死命奔去。
龙天翔在后面着急大喊,“秦筝你站住!那边根本不是机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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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在前面没命地跑,就算长手长脚的龙天翔都追不上。龙天翔急得大喊,“秦筝你这是要去哪里?那边根本不是机场的方向!”
秦筝站下脚,在呼啸的冬日风里,灿烂一笑,“谁说我要去机场?”
“那你要去哪里?这里你人生地不熟的,你想去哪啊?”
秦筝眸子一闪,指着背后的招牌,“我要来这里!”
“镇长办公室?”龙天翔一愣,“你到镇长办公室来做什么?难道你认识镇长?”
秦筝已经来不及解释,直接冲进办公室大门去,还跟龙天翔喊,“门口那个大块头的保安交给你了,你帮我挡住他!”
龙天翔只能依言跟大块头的保安周旋,秦筝162的个子在这两个大个子中间就显得极为娇小灵动,她一弯腰就从保安的肩窝底下钻进去,直接跑进办公室去。
“哎?小姐你留步!想见镇长的话需要预约!”
应该说加拿大的镇长保卫人员还是比国内的和蔼可亲些,也或许是他看见秦筝和龙天翔还都穿着结婚礼服,总之秦筝顺利地冲进了镇长办公室去,而没有被保安人员给老鹰捉小鸡一般提着走。
秦筝冲进镇长办公室去,镇长也被惊得站起来,礼貌地问,“这位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
秦筝喘着粗气站在镇长办公桌前,一边用力呼吸,一边一字一句地说:
“1995年,加拿大魁北克省星光镇发生泥石流灾害,中华人民共和国D城秦氏企业捐赠救灾帐篷400顶,并主动参与灾后重建工作,秦氏建设在北美的分公司以成本价帮助星光镇新建民宅47座。”
“2001年,星光镇华裔移民与法国移民后代发生矛盾,几乎达到械斗的地步。秦氏企业利用自己在华人圈内的影响力,主动帮助镇政府平息了矛盾,维护了星光镇本地平安。”
“2007年,星光镇渔民出海遇险。秦氏企业主动联络周边运输公司,共同协助救护遇难船员及船只……”
“2008年,星光镇奥运选手在北京奥运会遭遇车祸,又是秦氏企业主动参与救援工作……”
“2009年……”
秦筝一字一句地说出来,镇长的面色从惊愕,渐至尊敬。
“小姐,请问你是秦氏企业的……”
秦筝摇头,“我是谁不重要。我只告诉您,秦氏企业的现任董事长如今在贵地的教堂遇险,我只是想问,星光镇可有一丝念旧?可否容忍秦氏企业的董事长在此地遇到不公正待遇?”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镇长立即打电话给当地警察局,安排警员第一时间到达教堂现场。
镇长也亲自派了车,带着秦筝和龙天翔一起奔赴教堂。车上镇长郑重地说,“秦小姐请你相信,星光镇是懂得感恩的地方,我们记得中国秦氏为我们做的每一件事。尽管有些事情是发生在我当镇长之前,但是却也是发生在我的记忆里。星光镇每一个镇民都不会忘记。”
秦筝这才放心地软下身子来。脚踝早被高跟鞋磨破。以前看电视看人家外国人搞高跟鞋百米赛跑,秦筝还会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她刚刚完成了这样一个壮举。
其实以后她可以跟参加高跟鞋赛跑的选手交流下,什么才是获胜的最大秘诀——那就是干脆忘记了你是在穿着高跟鞋,只要用尽全心一直向前冲就好了。
小镇本就不大,闪着警灯的车子很快就到达教堂。警察们举着枪喊话让教堂里的人都蹲下,双手背在脑后。
秦筝掰下一双高跟鞋来扔在一边,光着脚冲下车,冲上台阶——
光影流转,教堂内外人声攘攘,秦筝光着脚站在大理石的门阶上,只一眼便看找见了碧笙。
他狼狈地倚在一张椅子里,嘴角都是血。本来一丝不苟的黑色礼服已经被撕扯得狼狈不堪,他用手背擦着唇角的血,秦筝看得见,他手背上,那些手指隆起的骨节处,也全都鲜血淋淋……
眼泪疼痛地流下来,秦筝却无声地笑开:真是没有天道,一个人被群殴到这样狼狈的地步,怎么还会那么帅?此刻的他坐在教堂的摇曳烛光里,不但不丑不脏,反倒像个受难的圣徒一般,似乎身周都笼罩着圣洁的光环。
他骂走她,他以为她会相信他?
隔着教堂里的幽暗,隔着龙海生手下那群黑衣的男子,碧笙也早就看见了秦筝。她一袭白色婚纱也早就狼狈不堪,裙摆拖着灰尘,鬓花凋落,发丝蓬乱。可是她的笑却清透明亮得耀眼,就像阳光照耀的纯蓝湖水,波光潋滟。
碧笙也笑开,遥?
( 少爷,要你负责 http://www.xshubao22.com/6/65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