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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纵然强撑起勇气在他面前凛冽地说,可是谁明白她该有多疼?就像要活活凌迟自己,就像要将自己的大脑和四肢切碎!
有谁,能明白?
有谁啊……
一定是吉萨高地的宽广,一定是三大金字塔的雄浑,一定是埃及五千年的神奇,才让她再也压抑不住心内的感情,才让她会这样失控地痛哭吧?
长风高地,金塔默默,反正没人会听得见她的哭声,反正没人认识她,反正没人会探究她在哭些什么,对不对?
秦筝将面颊藏进大衣里面去,抹净面上的泪水,然后再度放开自己的脸,仰首望高地上清蓝的天空,轻轻说,“埃及,我已经来过了。”
天空之上朝霞飞红,原来太阳已经升起。不管人世悲喜,不管春夏秋冬,太阳永远东升西落,重复着亘古永恒的节奏。
五千年的长空,五千年的日出,五千年的高地静默,五千年的……
寂寂守候。
秦筝再转头去望高大的胡夫金字塔。
——却愣住。
映入她视野焦点的根本就不是那巨大的金字塔,而是碧笙的脸。不知他什么时候已经下了金字塔,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回到她身边来。
高地上的长风掩藏了他的脚步声,却不知,有没有将她的哭声和歌声也同样藏好?
秦筝局促起来,努力掀动嘴唇,却也只出了几声嗫嚅,“你,你拍到了?”
碧笙伸开双臂,一把将她抓进怀抱里去。
“抓进”,没错,就是抓进。就像猛禽飞扑而来,带着狠狠的力道,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他在她耳畔低喃,“秦筝,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
不回去了,好不好?将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全都抛下,将那些曾经的爱与恨全都忘记,只留下此情此景,只想要此时此刻。
——好不好?
秦筝好不容易停住的泪再度落下来,她抓紧碧笙的大衣,放声哭出来。
不回去了,还是——回不去了?
那些当初的白衣美好,那个樱花树下若有似无的轻吻。全都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周家人的墓碑在山林秋风里冷硬矗立,爸躺在病床上不死不活。
碧笙啊,我们怎么还能回得去?
我们怎能就当那一切都没发生过?
爱是爱啊,可是爱却不能代替那些曾经做错的事情。不是因为爱,我们便可以自私地强留在彼此身边。
其实就算我离开你,就算我不能在你身边守护,你明白不明白,我其实一直还在——爱你?
就算不在你身边,就算放弃与你今生相守的机会,也都是我在——换了另一种方式,爱你……
碧笙啊,你可明白?
秦筝擦干自己的泪水,再仰首,伸出指尖一点一点擦干碧笙颊边的泪。摇头,静静地笑,“秦碧笙,你知道不知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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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他们相拥着坐在吉萨高地上,良久。
就像那三座高大地金字塔屹立在这块土地上那么久。五千年的岁月里,一日复一日,东看日升,西望日落。长空流云、清风卷过,游客来了又去,尼罗河上的莲花落了又开……它们依旧矗立在吉萨高地上,不离不去。
碧笙将秦筝裹进他的大衣里去,吻着她的发顶,替她赶走长风的冷冽,跟她一起看天空中一点点绽放成灿烂的阳光。
真好。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必解释,只是两个人静静环抱着,便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
明白了,便更加清楚自己接下来要走哪一条路。
就像人鱼公主明明知道想要幻化成|人,想要走进王子生活的世界里面去,便要忍受尾巴被活活切开、然后每一步都要踏在刀尖上一般的疼痛,她也心甘情愿走下去。
碧笙的电话恰在此时响起,像是注定了要打破灰姑娘幻梦的12点的钟声。看似响起的突然,其实倒像是冥冥之中的一个注定。梦,该醒来了。
碧笙接起电话来,眉头便紧锁起来。
“嗯,好,我知道了。”
秦筝仰头望他,“有事?”
碧笙摇头,“没事。”
他在她面前永远都是一句:没事。
回到酒店去,小孟正在四处找秦筝,“我的亲姐呀,我可找着你了。电影节组委会邀请咱们去看片子呢,结果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了。你没在房间里,打你电话还关机,你这不是要活活急死我吗?”
秦筝脸上一红,这才想起来电话昨晚被她一气之下扔进包包里,顺手按下了关机键。竟然一直忘了再开机……
碧笙沉默着从小孟视野里走过,小孟这才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啊,那个,秦姐,刚才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秦筝一皱眉,一把扯住小孟的衣袖,“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你早知道秦总过来这边,是不是?”
小孟见瞒不过了,扑哧儿一声笑开,“要不我怎么跟你说,开罗这边有打前站的同事呢。咱们的住宿都是秦总一手安排的。给你选了最安静、视野最好的房间。要不这个季节咱们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订到酒店,而且是最好的房间?”
秦筝回首去望碧笙的背影,再咬牙,“萧总是不是也知道?”
小孟告饶地笑,“我都知道了,萧总自然也都知道。不过萧总警告过我一个字都不许泄露,不然回去就炒我鱿鱼。”
秦筝哭笑不得,心底却还是涌起了担忧。
如果小孟回国去乱说,该怎么办?
小孟猴儿精,察言观色就知道秦筝在担心什么。他就笑,“姐姐你别担心,这个世上我就算要出卖谁,也肯定不能出卖秦总。”
秦筝挑眉。
小孟轻轻叹息,“我从小到大,每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秦总给付的。就连我爸死的时候,挖坟立碑钱都是秦总亲自交给我的。没有秦总,就没有今天还人模人样站在姐姐你面前的小孟。我小孟这辈子最大的恩人就是秦总。就算我出卖我自己,我也绝不会出卖秦总!”
碧笙一笑,从秦筝背后扬声,“我说过,你能好好学阿拉伯语,就是报答我了。所以到今天为止,小孟,你再不欠我什么了。”
秦筝挑眉回望。碧笙闲适地摘下牛仔帽,放下墨镜,解开衬衫的扣子。就好像这一切再正常不过,仿佛小孟说出来的话没一点特别。
可是她却真真儿听出点端倪来,走过去一眼一眼瞄着碧笙,“你让他,学阿拉伯语?”
“所以,这次让小孟跟我一起来埃及出差,根本就不是个巧合,是不是?”
“怎么会有人从那么多年前便想着要让自己助学的孩子去学阿拉伯语?”
碧笙笑,什么都没说。
秦筝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手指扣住窗台深深吸气。
她从小就喜欢埃及,几年前早就跟他嚷嚷过,说有一天一定要让他带她来埃及。当时不过少年言语,说了就忘了,没想到他却都记在心上,甚至早早让自己助学的小孟学了阿拉伯语,只为将来有朝一日能给他们做导游吧……
他不声不响,竟然已经准备了这么多年。
所以这次他选择在与笛子成婚之前带她来埃及,就是为了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完成她的心愿,是不是?
碧笙在一边打电话,声音低沉,“嗯,好的,我知道了。机票记得分开订,我们分开走。她跟小孟一起,我绕道香港,顺便参加香港的法国电影节,跟卫嘉蓝会合,推介一下《寻爱》。嗯,好,就这样。”
秦筝努力装作没有听见。
他已经在订机票。南柯一梦虽然美好,终究也有必须醒来的期限。
就在秦筝回头去看碧笙的一刹那,似乎有个身影从她视野里一闪而过。秦筝心下惊惊一跳,再凝神望向窗外去寻找时,已经是人流攘攘、车流穿梭,再也不见了之前的那个身影。
——是她眼花了吧?
碧笙进去洗澡更衣,秦筝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来,按下开机键。还没等看清有没有来电和短信时,电话已经自动关机——没电了。
秦筝刚来埃及的时候,一直在拨碧笙的电话,之后又一直等着碧笙的短信,所以电量消耗很快。偏她是带着心事来埃及,启程的时候还忘记了带充电器。去酒店服务台询问,幸好两国电压都是220V,但是不巧的是需要一个转换插头。酒店的备用转换插头还偏巧用光了,秦筝只能等。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承诺,只要有空下来的,一定第一时间通知秦筝。
一个小小的转换插头,不知怎的就坏了秦筝的情绪。捧着那个一块废铁般的手机,秦筝站在电梯里郁闷得喘不过气来。
总觉得似乎什么事情与这手机息息相关,却迟迟无法开启那个秘密。就像之前眼前一闪而过的那个身影……
秦筝走回房间去直接拿起电话来。碧笙正从卫生间走出来,已经换了雪白的衬衫和纯黑的礼服西装。巴掌宽的纯黑缎带缠在他腰上,将他的腰线勾勒得销。魂摄魄。凡是女人看了,恐怕都会心动。
秦筝却垂下头去,微微局促起来,“我,我想打个电话。”
碧笙转回身去,“给谁?”
秦筝闭上眼睛,“给龙天翔。”
秦筝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都忘了答应过他,到了埃及之后要报平安。”
碧笙走回卫生间去,鞋尖不小心碰到桌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深深吸气,秦筝睁开眼睛去看碧笙的背影,“我真的,只是答应了他要报平安。”
碧笙没说话,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秦筝难过地攥紧电话,明白碧笙的不开心。其实若是换位思考,如果此时此刻碧笙会打电话给笛子或者其他女人,她也一定是不开心的吧。
可是……这个电话必须要打。
秦筝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龙天翔的电话。没想到这些挣扎只换来电话里那个礼貌却又冷漠的声音,“机主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
秦筝愣怔着将电话放回机座上去,心内只觉空茫。
便起身,轻轻走进卫生间去。碧笙正站在镜子前,映着镜子上方金黄的灯光,凝眉望着镜子中的他自己。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仿佛镜子里的另外一个他是他自己的敌人一般,怒目冷视,却又无可奈何。
秦筝心底一疼,走上去,从后面抱住碧笙的腰。
他又在跟自己赌气,她懂。每当他遇见自己没有办法处理的事情,他就会这样狠狠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恨不得一拳打进镜子去,击碎镜子里的他自己。
秦筝吸了吸鼻子,将面颊贴在他后背上,“碧笙,待会儿有组委会的看片会,明早就要登机回国。碧笙,你得赶紧醒过来。”
南柯一梦纵然再美,也总该醒来呀。
碧笙握住秦筝的手,深深吸气。然后垂下。身子去,打开水龙头,用掌心接了冷水扑在自己额头。水声沙沙地响着,正好可以掩盖两个人都悸动的心跳。
“你听我说,碧笙,刚才打电话给龙天翔,不是刻意要做给你看,也不是我有多想念他。是因为,我必须要打电话给他……”秦筝本不想解释,想了想终于还是说给他听。
只是不舍得,看他这样跟自己较劲。
碧笙手臂向后,从后面环抱着秦筝,“嗯,我知道。我没生你的气,我是生自己的气。”
秦筝难过地贴紧碧笙的脊背。不期然就想起星海公司“迎娶”吕璇的那个晚上,她穿了伴娘的旗袍回家。他在镜子前要了她,站着从她身后顶入,还强迫她看向镜子,看向她自己孤身一人……那时她觉得像是一场悲哀的独角戏,只有自己一个人,根本看不见他的脸。
秦筝明白那种镜子里只看得见自己的孤独。即便身子在拥抱,即便肢体没有距离,可是镜子里却只看到自己一个人的孤单和挣扎。秦筝没有松开拥抱着他的手臂,却移动脚步走到他身前来,将面颊贴上他的心……
她要他知道,就算她不得不离开,她却也一直都在他身边,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就像后来大热了网络的那一段话: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门铃突兀响起来,将秦筝震醒。她连忙擦干了眼泪,走出卫生间去打开房门。是一个穿着纯白西装的男子笑眯眯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大大盒子,翡色,打着同色的丝带。
秦筝一怔,“请问您是?”
那个男子已经笑着用法语对秦筝说,“秦先生订的商品。请女士签收。”
秦筝只能回身去叫碧笙,“碧笙,你订的东西到了。是不是该由你自己来签收?”
碧笙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一边系着袖扣,一边挑起眉毛,“给你的,当然要你签。”
“给我的?”秦筝带着一点好奇,伸手签了单子。职业的男子优雅地退去。
埃及能够见到操着法语的店员,这样的店家在这个国度里是屈指可数的吧。
秦筝抱着盒子放在床上,带一点忐忑打开缎带,掀开盒子。其实单只是这个盒子,她已经很喜欢。因为都是翡色,正如她最爱的翡翠。
打开盒子,秦筝一声惊呼,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
层层绉纱映衬下,一件翡翠碧色的轻纱长裙跃入视野。
碧笙站在秦筝背后笑,“喜欢么?”
秦筝哭着跳起来,一把搂住碧笙的脖子,也不管他身上穿戴整齐了的礼服西装,放肆地将她的眼泪全都蹭到他颈侧去。
她小时候刚开始看琼瑶的时候,便跟他说过,琼瑶的书名里她最喜欢的是《寒烟翠》,最喜欢的女角色的名字也是《寒烟翠》里的绿绿。
那时年少的她简直觉得匪夷所思,琼瑶怎么会起出“绿绿”这样一个好听的名字,仿佛那个女孩子,那个看似狂野的女孩子,赤足踏在山间林里,映着林间幽秘的水光,长发如水中绿藻般散开,通透翠碧着,再不用其他文字的渲染,便已经十足十是个山间的精灵。
然后看他笑,看他完美到让她嫉妒的侧脸在光晕里轻轻一转。
其实当年她多想说,他也是“绿绿”啊。碧笙,碧玉为管、青竹做笙,笙歌如翠,染醉今生。
一如她喜欢那件三宅一生的绿西装,一如她彼刻心境: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碧笙含笑,“去穿上。”
秦筝流着眼泪将绿裙换上,望着那小小鸡心形的衣领露出她玲珑细致的锁骨,还有背上薄薄的肩胛骨的形状。整个裙子的修饰并不多,或者说这裙子最大的修饰便是它通身的翡翠之色,塔夫绸的选用又恰好在灯光下让裙子散发出华美的光泽来,正如玉光,莹润而不刺眼,通透灵秀,让人转不开眼。
就这样穿着绿裙走在碧笙身边,踏上长长的红地毯,在开罗电影节的官方仪式上登堂入室。秦筝只觉眼前一切直如梦境。
站在红毯边沿,前方的主持人似乎已经开始介绍即将走上红毯的嘉宾的身份。她听见了碧笙的名字。
就在此时,碧笙忽然垂下头来,凑在她耳边,“戴上这个。正好配你的裙子。不然看着太空了。”
手指上被套进一个小小的物件,凉凉的,带着山泉一般的通透。
秦筝却已经来不及垂首去看,因为追灯已经向他们这边照过来。白炽的灯光,让她一瞬间几乎失明,更来不及思考。
碧笙笑着挽住她的手,带她迎着灯光走上红毯去,迎着所有人的注目,走向红毯彼端。那里,也是一个殿堂呢,虽然是电影的殿堂,却让秦筝不由得想起婚礼的殿堂。
是那样相像。长长的红毯,众人的注目,他握紧她的手,走向无法预知的前路,却,心中只有喜悦的悸动。
“秦先生,星海公司今年参与了几部大制作,尤其以目前正在制作的中法合资影片《寻爱》最为吸引业界关注。请问秦先生,如何评价拍摄过半之时女主角吕璇小姐却忽然不告而别?”
“秦先生,星海公司与皇天公司早有摩擦,此次两个公司的矛盾更是集中在了吕璇小姐离巢一事上,请问秦先生如何看待皇天此次公开的挑衅?”
竟然有华语媒体在开罗电影节这样的场合里,完全无视主办方,提出完全与开罗电影节无关的问题来。好在汉语没有多少人听得懂。
秦筝却一个字一个字全都听进去。
秦筝的手指颤抖起来。不过离开这样几天,她不在国内的这几天怎么就风云突变?之前她是在怀疑吕璇逃离拍摄之事与龙天翔有关,但是她还并不确定;但是此时听媒体记者的意思,分明已经认定了此事背后的主使者和获利者正是皇天公司和龙天翔!
离开国内启程来埃及之前,龙天翔说正在忙着一件重要的公务。也为了那件公务,龙天翔才勉强答应了不陪她来埃及……当时秦筝并没有多想,此时想来,难道龙天翔那几天在忙的事情正是怂恿吕璇离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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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语媒体针对吕璇地提问一波连着一波。碧笙只是微笑,并未在红毯上多做停留,径直向前走去。
碧笙这样做也并不过分,毕竟是开罗电影节的现场,每个嘉宾走过红毯的时间都是在主办方统筹之内的,碧笙没有时间停下来去一个个回答媒体的提问,也在情理之中。
却终究有媒体不依不饶,一个港台腔的女记者索性大喊起来,“秦先生你不必回避了,其实你此时此刻的作为就是最好的回答!你挽着皇天公司总经理龙天翔先生的新婚妻子一起走红毯,这当然就是龙先生以及皇天公司撬走吕小姐的最大动因!”
在场媒体登时大哗。
就连其他非华语媒体也都被眼前的情势吸引,记者的职业敏感让他们全都将镜头对准了红毯之上的碧笙和秦筝。
汉语暂时听不懂没关系,只要他们拍摄、收录了音像,回去再翻译也来得及!
不放过任何一条新闻,不轻易错失任何一个突发事件,这根本就是全球所有娱记们共同的职业共识。
“秦先生,请问方才那位同业所提问的是不是正是问题的关键?就算皇天公司已经存在有年,但是龙天翔先生是最近才回国不久的,所以按理来说龙天翔先生个人应该与秦先生及星海公司并无龃龉。但是看目前龙先生做事的狠绝手段,根本已经跳脱了公司竞争的范畴,让我们不能不猜测是不是这一场争斗里融入了个人恩怨……之前外界还多方猜测龙先生怎么会与秦先生你有私人恩怨,原来症结所在就是您此时挽在手里的女士么?”
提问的是一位香港华语媒体的记者,提问有理有据,措辞还稍微温和。可是接下来的内地媒体便已经撕破了表面的温文,直接将语言锋刺向秦筝:
“这位女士应该就是秦筝小姐吧?秦氏曾经的公主,秦子潇先生的女儿,当初秦氏易主就是全因秦筝小姐的能力不足所致,秦筝小姐更是因为秦氏内部的股权变动而放出话来,从此与秦碧笙先生你断绝十年兄妹之情,再见即为陌路吧?——当时的信誓旦旦犹在耳畔,怎么秦筝小姐这样快就忘记了?竟然还这样亲热地与秦先生挽手而来?就算曾经是兄妹之情,可是你们也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这样挽手而来,是不是便证明了你们之间根本就有乱。伦私情?!秦小姐这样快就忘记了当初掷地有声的誓言,该说是贵人多忘事,还是根本就是水性杨花?”
秦筝只觉得冷。
夜晚的埃及有了寒意,虽然也有零上十摄氏度左右的温度,再加上过道周围又被人群站得密不透风,外加高瓦数的大灯烤着,本来不致太冷。可是秦筝却忍不住颤抖,指尖在碧笙掌心凉得没有了一丝温度。
他们本是要问吕璇之事,而且整件事情里该负责任的也应该是吕璇和龙天翔,却没想到记者们反倒将矛头直指向她。
她确实对碧笙有私情,可是她绝没有那种站在红毯上侃侃将自己感情事公诸于众的表演欲。
不管自己爱谁,终究是自己的事情,不是么?她又不是明星,她自己的感情,跟这些人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面对他们这样咄咄逼人的审问?
秦筝困难地喘息。
碧笙只是静静听着媒体的提问,含笑面对镜头,一声不答。感受到秦筝的紧张和愤怒,碧笙这才轻轻弯腰,凑在秦筝耳边,“记住,这个圈子的名字叫娱乐圈。娱乐而已,别太紧张。”
碧笙说着放开了秦筝的手。
秦筝一惊,轻问,“你去哪里?”
碧笙含笑眨眼,“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等我。”
秦筝木雕泥塑一样站在原地,看碧笙含笑走过红毯去,走向媒体采访区。直直走到最后那个人身攻击的内地媒体记者的面前去。
登时,摄像机、照相机和录音笔像是黑色的丛林一般矗立起来,全都堆到碧笙眼前去,每个人都尽量向前探着身子,甚至都不怕从护栏上翻过去。娱记从业者的竞争压力可见一斑。
秦筝看着,那颗开始惊悸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这就是娱乐圈内的游戏规则,如果你选择进入这个圈子,就只能遵循这个游戏规则。胆小或者排斥这个规则,那你就只能不要玩。
秦筝平静下来,再缓缓将视线调回碧笙背影上去。黑色礼服西装完美勾勒出他的腰线,他的背影那样放松,纵然面对众多媒体,面对那么多尖锐的问题,他依然优雅从容得仿佛黑豹。
丛林里虽然危险丛生,但是黑豹永远是君临大地的王者。纵然危机环伺,它也永远胜券在握。
秦筝忍不住微微笑起来。她喜欢这样的碧笙。就像当初他拿走秦氏那天,虽然让她悲痛欲绝,但是不能不说,那一天的秦碧笙真的干的漂亮。
她喜欢的男人,便应该如是。
不动声色,便已一切在握。
碧笙含笑站在媒体人丛前,忽地含笑招手唤了一下之前提问的那个娱记。那娱记赶紧凑近碧笙,碧笙含笑凑近那娱记的耳边,低声地说了什么。透过树立在场地里的外景收音话筒,能清晰听得见碧笙在说话,却因为风声过耳,听不清碧笙在说什么。
秦筝忽然笑起来,看着那个记者的面色从开始的受宠若惊,到麻木,到最终的面如土色。
碧笙含笑起身,眨着眼睛对那位记者,“我将此事的独家报道权交给你们了。请你一定要好好报道此事。”碧笙再抬头望众位记者,“各位媒体的朋友们,今天是开罗电影节的看片会,作为嘉宾我定然不能喧宾夺主。大家好奇的问题我不能一一答复给各位,便都将答案交给了这位朋友,大家还有什么不了解的,直接向这位朋友求证吧。我这边的接受采访的时间已经超支了,请各位朋友理解,我先行一步了。”
碧笙含笑转身,走向秦筝去。
红毯暗夜,黑衣亮眸,碧笙一步步优雅而归,薄薄的红唇笑谑挑起。
秦筝的笑容扩大,忍不住向他伸出手去。
她知道他干了什么。这个坏人,他把麻烦都推给了那个娱记,只因为那个娱记口出不逊,所以他便四两拨千斤,索性将大麻烦都丢给了那个人。如果没有猜错,碧笙不是在那个娱记耳边背诵了一首唐诗,便是念了一首歌词。
碧笙迎着秦筝的目光,也是笑开。他明白,秦筝猜到他刚才都干了什么。正如他方才跟她说,娱乐圈娱乐圈,最好的心态就是娱乐,凡事不必伤肝动气,有办法娱乐一下就够了,这才是最好的反击。
碧笙看见秦筝向他伸出手来。
这才是他的小猫。刚刚还在紧张恐惧得指尖冰冷、手指颤抖;这样快已经恢复了自然,此时更是站在红毯灯光里向他闪亮地笑。
他的,秦筝。
就在碧笙即将到达秦筝面前,就在秦筝以为下一秒钟碧笙就会重新握住她的手,忽地身后有一股凉风吹来,扬起了她的裙摆。
有人站在她身边,揽住了她的腰。
秦筝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却看见碧笙的面色已是变了。碧笙背后的媒体们再度骚动起来,长短镜头都向她这边聚过来……
秦筝忙回头看去——
幽深夜色,灯光耀眼。一身纯黑西装的男子站在身边,还戴了顶黑色的小礼帽,脖子上搭了条纯白的开司米围巾……
秦筝闭了闭眼睛。不是老版《上海滩》里的周润发含笑而来,而是龙天翔。
龙天翔揽住秦筝的腰,含笑弯腰下来吻她面颊,“老婆,我来了。”
秦筝虚弱地笑,勉力向外退了半步,“你怎么来了?”
回首去望碧笙,他已经恢复了冷静,半转身仰首望前方主办方的主题背板,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其实红毯就是这样的地方,不止他们,还另有几队嘉宾因为在红毯上聚首,彼此热烈地拥抱和亲吻面颊。
红毯上就是作秀的地方,所以谁也不会觉得这些热烈有多出格。
“龙先生,龙先生……请您说说吕璇小姐离开星海公司的事情!”
娱记们疯了一样高声叫着,他们当然不会放过两方对手狭路相逢的好戏。
龙天翔含笑拥着秦筝的腰走向记者们,“媒体朋友们,你们搞错了今晚的焦点。我龙天翔今晚上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我妻子秦筝小姐。至于吕璇嘛,抱歉我今晚心里没有她。”
龙天翔的偷换概念让记者们都笑了。
龙天翔眨眼,“关于工作的事情,待我们回国之后肯定会给媒体朋友们一个明确的告知。可是今晚呢……”龙天翔拥紧秦筝,“我跟秦筝已经几十个小时没见面了,请大家原谅一个男人对妻子的思念,正所谓小别胜新婚,所以我今晚实在是没有心力再去讨论吕小姐的事情。请大家千万包涵哟,女人都是小心眼儿的,你们非逼我说吕璇,一旦我老婆今晚上逼我跪搓衣板可怎么办?哈哈……”
龙天翔的话虽有点粗,不过胜在有趣且情真,所以媒体记者们便也不再好意思多追问下去。再加上之前碧笙设了那个小小陷阱,记者们便也都追着方才那娱记去了。
一场风波,也就散了大半。
秦筝在龙天翔臂弯里回首,碧笙已经走到了主题背板那里去。幸好还有小孟跟在身旁,也算撑起场面来。
只是秦筝总觉得,红毯台阶之上的碧笙那样孤单。虽然依旧优雅从容如黑豹,却终究显得形单影只。
“老婆,我们也进去吧。”龙天翔弯下腰跟秦筝说话,却眯着眼睛遥遥望着红台之上接受现场主持人采访的碧笙。小孟在给他做翻译,碧笙自己从容含笑应答。
秦筝深深吸气,“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来了?”
“想听官方的,还是私下的?”
秦筝深深吸气,已经没有心情再听他开玩笑。
酒店窗口,她看见有个身影从视野里一闪而过。她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原来果然是他!
他那时是刚到,还是……
“官方的呢,我正好将《埋伏》样片拿给几个片商看,他们也恰好也都要开罗电影节来逛逛,所以我也顺便来了。私下里的嘛……”龙天翔哀怨地撅起嘴来,“你说到了埃及就给我打电话的,结果几十个小时了你也不理我。我给你打电话,结果你电话还关机。那我只能千里追妻而来啦……”
“对不起……”秦筝垂下头去,“我手机没电了,还忘了带充电器来。这边的充电器虽然能用,但是缺少一个转换插头。”
“嘘,没事没事。老婆你别在意,我可没怪你。我的意思是,正好找个机会陪你一起来埃及,这岂不是很棒么?”
龙天翔竟然真的一点都没生气?
秦筝不由抬头去望龙天翔的眼睛。他一直在微笑,夜晚的灯光如闪耀的灯光,全都投射进他眼睛里去,让秦筝一时看不清他眼睛里真实的神色。
秦筝攥紧手指,在临走近座位时停下身来,在影院大厅里问,“阿龙,你告诉我:吕璇的事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你是不是将这件事特地赶在我出国的这段时间实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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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终是压抑不住问出,“阿龙,吕璇地事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你是不是特地赶在我出国的这两天,怂恿她离开星海?”
埃及的建筑大多喜欢金碧辉煌的华丽内饰,此时置身的影院也不例外。耀眼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灿烂的灯光照耀着穹顶与立柱上漆金的雕饰,晃得秦筝只觉头晕。
在这样让她晕眩的灯光里,龙天翔露出整齐好看的牙齿,向她垂下头来,“老婆你说什么呢?如果不是吕璇自己想要离开,我说得动她么?再说我跟秦碧笙都是在商言商,吕璇在签约给星海之前是先跟我们皇天公司洽谈过的,老婆你当时作为吕璇的助理,不会忘记了吧?——所以这件事情里,如果有人做卑鄙的事情,那也该是秦碧笙的星海先开的头。”
秦筝闭了闭眼睛,只觉心“咕咚”沉下去,“可是阿龙,现在的情势毕竟已有不同。吕璇正在《寻爱》的拍摄之中,一旦她中途缺席,那么遭受损失的将不只是她自己。阿龙,这部影片是献礼中法文化年的啊,是两国政府共同推动的,一旦有变,都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龙天翔一笑,轻轻,一字一顿地说,“那,岂不更好?我亲爱的老婆,我还一直在想,该送给你一个什么样的新婚礼物……你今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老婆,我明白,你是想拿回秦氏,对不对?那我们从星海开始做起,一点点收回秦氏,好不好?”
秦筝惊住,缓缓抬头去望龙天翔。大厅里的金碧辉煌对她而言只成为巨大的光压力,她只觉双耳都轰鸣起来,“阿龙你说什么?”
龙天翔拥紧秦筝,“老婆,傻了呀?我说要送你一份新婚大礼,我会帮你拿回秦氏。”
秦筝努力吞咽,口水似乎都已经干涩,“阿龙,这是我今生最大的心愿。但是,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自己的事情?”龙天翔笑起来,那笑容在明艳的灯光里有一丝夸张,“老婆,你在说什么呀?曾经那的确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现在你已经是我老婆了。夫妻夫妻,本就是两位一体,你的事情当然就是我的事情。难道你让我一个大男人看着自己老婆受委屈,然后要挺着大肚子自己去寻找办法复仇么?”
“老婆,这一切都交给我吧。你只需要在我羽翼之下安静生活。什么都不用管。”
秦筝心跳起来,那样惊,那样急,“阿龙你听我说……”
“嘘……”龙天翔拥着秦筝的腰走向座位,“走啦,仪式已经开始了。有事咱们回家再说,乖。”
整晚,碧笙再也没有出现在秦筝身边,甚至再没有回眸望她一眼。
隔着影院里的人头攒动,秦筝看得见最左侧座位里的碧笙。他坐在她前三排,有电影节官方人员在陪同,似乎热络地在交谈着什么。
龙天翔坐在她右边,始终握住她的右手。
舞台上主持人热烈地说着什么,秦筝也都听不懂。她一直紧紧攥着自己的左手,始终没敢打开。就在仪式结束,即将放映影片而灯光灭掉的刹那,秦筝才打开自己左手的手指——
影院内的灯光瞬间熄灭。消失的灯火从秦筝指间滑过,留下一带流光沿着弧形曲线一闪而去……
秦筝怔住。虽然光影流转仅有短短一瞬,却也让她看清了指上那枚戒指!
黄金为托,老坑玻璃种的翡翠碧绿欲滴,像是一滴清泪,从春意深浓处的柳叶尖梢坠落而下,吸尽日月星辰的光华,凝固成一颗刻骨疼痛的美丽。
秦筝的眼泪蓦地涌出眼眶,忍都忍不住。好在场中灯光已经尽灭,人们的目光在灯光乍然熄灭的刹那视觉并不清晰。应该没人能看见,所以可以让自己放肆落泪。
——那戒指她怎么会认不出?那是当年周伯母田菊绣留给碧笙的唯一遗物。秦筝记得当年周伯母曾经指着手上的戒指跟她说起过,说那枚戒指是周家祖传下来的,是给儿媳妇的新婚戒指。秦筝以为碧笙会在圣诞婚期那天将这枚戒指套进笛子的指上,秦筝想去买那枚祖母绿的吊坠送给笛子,也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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