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电话那边,孙明似乎支吾了几声,电话旋即被郑安琪抢过去。镬
郑安琪盛气凌人地说,“秦筝么?本来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电话怎么始终打不通啊?”
秦筝缓缓吐了口气,静静说,“我在阿尔卑斯山遇到雪崩,我的电话被埋在雪里美拿出来。”
“哦,这样啊,那我在这里告诉你也是一样——秦筝啊,我跟碧笙的婚期定在2月14号情人节了,怎么样,你回来给我当伴娘啊?”
2月14号情人节……
秦筝握紧电话,站在原地无声地笑。可是那笑,却只剩满心的苦涩——他们真是会挑日子啊,情人节结婚,真是好日子……
这个日子既能避开碧笙跟笛子当年圣诞节那个婚期的不吉利,又能——赶在三月之前。
那个还心心念念想着要三月随着春天一起回到D城去的她,真是傻!
秦筝深深吸气,“是吗,那要恭喜你了安琪。伴娘,我看就不必了。伴娘本来都该是新娘最好的闺蜜来担任,我跟你的私交又没有那样深厚,还是留给你的朋友来当吧。”
“哟,是吗……”郑安琪的音调也是清清冷冷的,“那就算了,我就不强人所难了。本来以为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在户籍上你怎么说也还是我跟碧笙的妹妹,所以我主动示好想让你来给我当伴娘——既然你没这个心思,那就算了。反正等着给我当伴娘的人还多了去了,缺你一个不少。”
这样的盛气凌人……秦筝忍了,此时没有心情与她争口舌长短。
秦筝握紧手指,努力地说,“安琪,你跟碧笙还缺什么?我会送份大礼回去。”
“送份大礼啊?”郑安琪咯咯笑起来,“什么大礼?算了吧秦筝,只要你不回来搅局,那我就谢天谢地了!”
秦筝闭上眼睛,“我明白了。我到时候可能也挺忙的,可能回不去参加你们的婚礼,那我提前跟你和碧笙道一声恭喜了。”
“谢了。”郑安琪皮笑肉不笑的声音透过电话冷冷地来,“我会通知碧笙的。”
电话扣死,秦筝手里的电话一个拿捏不稳,从她指尖无声地滑落下来。
原来所有的憧憬和期待都只是一场虚妄——碧笙在圣诞节来到她身边,暗自无声地为她做菜,原来都只是为了跟她说一声告别……
他要走了,他要转身去成为别人的丈夫。
所以纵然他来了法国,却根本就不现身与她见面。如果他真的是来挽回她,他何必这样故意躲闪?
终究是她,自作多情。
秦筝流泪回身,朝卫嘉蓝微笑,“蓝,我真可笑,是不是?我这样的傻瓜,可不可以求你收留?给我一份工作,让我留在法国,我不想回去了,不想了……”
“少爷!”管家一声惊呼,卫嘉蓝竟然不顾自己还打着石膏,用完好的那条腿蹦着过来一把抱住秦筝,“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和我所有的一切,都永远为你等待!”。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已经到了2月。今年中国的农历春节很早,2月初就过年了,而且跟立春的节气赶在了一起,是为双春。
身在法国,秦筝感受不到在国内的那份年味儿,她在温暖的屋子里将身子更深地偎进被子里,披着轻暖的鸭绒被给赵曼发邮件。
秦筝将她在巴黎第五大学搜集到的与放射性元素有关的所有资料都整理成压缩文件传给赵曼。
赵曼在MSN上迟疑着问她,“你传给我这些干嘛?我要是想看的话,我自然会问我那金光闪闪的哥。你疯了吧你,在浪漫香都你不好好呆着,竟然跑去学这么晦涩的东东。真是不解风情!”
秦筝抓着鼠标在看见赵曼的话时愣了一下,半晌才敲下去,“哦?难道小凡哥在剑桥是学医学的么?我怎么记得好像不是啊?”
赵曼发过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要死了你,什么学医学的!我老妈他们有个迷信,说庸医都没有好后人,所以他们才不会同意我老哥学医!”
“啊?那这些资料小凡哥怎么会有?”
赵曼又发过来一柄大锤子,“我老哥堂堂一金光闪闪的剑桥化学未毕业的博士啊!”
哦?江一帆是学化学的?秦筝怔了半晌,只觉脑海中有什么倏忽滑过,却抓也抓不住。
赵曼在那边发了一堆表情,半晌才又打字,“筝,2月14号你真的不回来了?”
上善若水任方圆(更①)'VIP'
看到赵曼地问,秦筝在电脑这边就停下了手,目光凝着显示器良久,这才缓缓敲下,“曼曼,你说我该不该回去?我这几天一直在犹豫。”
赵曼那边也沉寂了良久,但是能看见她小小的头像上有“正在输入”的小提示,显然赵曼是写了删、删了又在写。秦筝明白,她的问题定然难住了赵曼,让赵曼也不知道怎么来回答了吧。肋
良久,赵曼那边的字终于跳了出来:“筝,你还是别回来了。既然这次走了,那你就该长点记性,走了就走了,好马不吃回头草。”
秦筝愕了下。
若是往常,估计赵曼会大声吵着让她回去。就算回去已经什么都来不及挽回,赵曼也一定会怂恿她大闹一场,至少不能这么忍气吞声!
秦筝微笑,转头望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赵曼也已经长大了呢,在爱情里也学会了容忍和体谅吧。
“嗯,曼曼你说的有道理。我这边的一切都刚刚开始,我也想不回去了。我方才发给你的压缩文件,麻烦你转给孙明,让他打印整理出来,转交碧笙的主治医生刘医生。”
“你把这个给碧笙的医生干嘛?”
秦筝想了想,这才将她心中的直觉说给赵曼听,从卫嘉蓝父亲的死,到在法国阿尔镇立医院看到的那位铊中毒引致深度昏迷的病人,又说到龙海生死前身体有过大面积溃疡的症状……“曼曼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过敏,我想就把这个资料给刘医生看吧,如果是我直觉错误当然更好,如果我恰好猜对,至少能帮上点忙。”镬
“国内,毕竟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和经验都不多,正好我在巴黎,就顺手做了这件事……”碧笙要结婚了,秦筝只能将自己所有的用心都化为轻描淡写。
中国的凌晨,赵曼看见秦筝的头像暗下去,自己却还定定地半天抽不回眼神。
眼睛还是红的,键盘上都是方才跌落的眼泪。
郝俊伟紧张地坐在一边,“说服秦筝了?”
赵曼扣上笔记本,无声垂泪,“是。她说不回来了。”
郝俊伟拥住赵曼的肩,轻轻叹了口气,“这样对她也好。”
赵曼反身扑进郝俊伟怀里去,“可是我怎么觉得我对不起秦筝啊?你知道么,她刚刚还把她在巴黎搜集到的有关放射性元素的资料都发给我。你说,如果她真的已经开始痛恨碧笙,她怎么还会做这些?我就是担心,她根本是在苦着她自己,她没真的恨碧笙……”。
CH1650的办公室里,正在进行一场CH1650东方行销方案的讨论会。这场讨论会行销方案的设计人正是秦筝。
投影蓝盈盈的光照射在在座每个人的面上,大家都在凝神听着秦筝的讲述:
“产品的营销,在文化古老的东方更加看重文化行销的内涵。一瓶水,在东方人的理念里,可能是随处可得的东西。他们可能不会接受一瓶水要卖到20欧元,大概合人民币将近两百块这样的价位。不错,品牌营销在东方已经开始大行其道,很多富有阶层开始盲目地去追求高消费、名牌——但是这种消费的目的是什么?是好面子,是炫耀。而一瓶水,喝光了就没有了,它不能像衣服与皮包能够作为长久的外在行头,也不能像红酒要前镇满桌,所以它要走奢侈品消费这条路线,可以,但是不能长久。”
“那么强调功能性呢?用功能来营销——在欧美人的概念里,我们可以强调它的矿物质丰富,能够在生物学上对人体产生的科学的好处;但是这些在东方却未必能行得通。”
秦筝抬眸望了一眼长条会议桌尽头的卫嘉蓝。投影机蓝盈盈的光芒与他眼睛里的湛蓝交织在一起,仿佛织成一片梦幻的蓝色雾霭。
卫嘉蓝冲着她,赞许地笑。
秦筝心底的紧张尽去,笑容绽放,“所以,我们一定要用文化营销的理念来赢得东方的市场。”
“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这就是说人的品行最高境界便如水一般,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这是东方文化中至上的品格,它又恰好被水来诠释……”
“哦,我明白了,所以你们中国的领导人的名字,有‘泽东’,还有‘泽。民’!”一位法国同事兴奋出言。
秦筝颔首而笑。
“在我们中国还有许多用水来标示最高境界的说法。比如:从善如流;比如‘君子之交淡如水’。可以说水是融入东方人品格的元素,所以只要我们在行销之中把握好水在东方文化之中的独特之处,那么让东方人来接受最纯净、最高贵的CH1650,定然指日可待。”
投影仪在沙沙运转着,在座所有公司同事都静静聆听着秦筝的讲述。
中法语言和文化之间存在一定的理解差异,难得秦筝能够用准确的语言,流畅表达出东方文化里的婉约意境,让异国人也能够体会到那份丰富的文化意境。
讲述完毕,一片掌声响起。秦筝在法国佬们面上看见了由衷的赞赏。
秦筝再抬眸望向卫嘉蓝,他的笑容比她自己还要快乐。
众人散去,卫嘉蓝带着秦筝向外走,“信达雅,秦筝你都做到了。给你庆祝下,想去吃什么?”
秦筝站住,在三月微暖的阳光里,定定望卫嘉蓝,“蓝,如果你真的想奖励我,那么请你派我回中国吧。”
------
【上善若水任方圆,其实便也如女子的性格,柔韧、包容;就像已经下定了决心的秦筝。稍后第二更】
最初的心愿(更②)'VIP'
在巴黎却坐在中国餐馆里吃川菜,秦筝就想起第一次跟卫嘉蓝一起吃饭地情形。那是在D城,卫嘉蓝这个法国佬却带她去了“普罗旺斯的风”。秦筝当时还笑话他,说他在法国天天吃法国菜还不腻,跑到中国来还要找法国餐馆……肋
此时,却是懂了。
就像有诗人说,“故乡”是一个不离开便不知道是什么涵义的词汇,只有身在异国他乡,才更明白本乡本土的珍贵。
便如此时,坐在一家台。湾第三代移民开的川菜馆子里,虽然那菜也号称是中国的川菜,但是其实吃到嘴里早已经变了味道。即便这样,秦筝还是觉得好吃,就仿佛这些走了味道的川菜比巴黎最顶级餐馆里的法国大餐还要可口。
秦筝大口吃着酸菜鱼,被呛着,咳嗽了起来。辣是够辣,但是麻的成分过多,不够鲜香。不过却依旧过瘾,法国大餐永远像端着架子的法国佬,从来没有一道这样爽的,能让人狂呼大笑。
秦筝想着想着,眼泪就落下来。
卫嘉蓝无声地递过餐巾来,“你还是决定了要回去?你该知道现在回去将意味着什么吧……”
秦筝用力点头,“2月14号他们已经结婚了。现在是三月份了,我回去的时候碧笙跟郑安琪已经在一起。”
“那你还要回去?”卫嘉蓝幽幽地问。
秦筝喝了口水,笑笑,“你看,就跟我吃饭的风格一样啊。我就是有个中国胃,无论到了哪里都还觉得中国的东西最好吃。既然长着这样的胃,那么就注定了不适合在异国漂泊……”镬
天下再大,彼岸再美,却永远比不上在他身边。
就算他身边已经另外有了个她,她也至少要呆在能看得见他的地方。
是习惯了吧……从五岁遇见他,她的眼睛早已经习惯了看见他;如果太久不见,她的眼睛都会想念。
卫嘉蓝垂下头去,“我始终,留不住你。”
秦筝忍住眼泪,伸过手来握住卫嘉蓝的手臂,“蓝,你值得更好的女孩。从你第一天遇见我,那时候的我已经是没有心的空心人——我的心早已经在五岁那年便已经送给了别人,所以就算我能留在你身边,这对你也不公平。”
“蓝,你是个非常非常完美的男人,上天一定会派来一个更好的女子,全心全意地爱你。”。
“秦筝,秦小姐么?您好,我们是××警局,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想请您过来一趟。有一张签着您名字的大额支票,我们需要您来亲自确定一下。”
卫嘉蓝不知道,就在2月14号情人节那天早晨,秦筝忽然接到了这样一个电话。
2月14号,秦筝知道这将是自己最难熬的一天,所以提前跟公司请了假。正在房间里寂寞地不知如何排遣,没想到就接到了这个电话。
警官给出的那个地名,秦筝知道。这些日子天天都在看阿尔卑斯山雪崩的后续报道。看见死者的骨灰被送回故土,看着伤者重得健康喜回故乡……那个地名被一再地提及,所以秦筝想不记住都不行。
那是阿尔卑斯山下一个镇子的地名。
秦筝当天坐了欧洲高铁重返那个曾经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地方。站在山下,望山坡上晶莹的皑皑白雪,秦筝有一片刻的愣怔——这片重复纯净清透的天地,几个月前是否真的发生过那样惨烈的雪崩?
不知为何,当站在山下的时候,秦筝心里想的根本不是警官在电话里提及的那张大额支票,她只想着那支沉睡在了雪里的手机。
她是否还有机会,找回它?
当地警察局的警长亲自接待了秦筝,核实过了秦筝的身份,又要核实秦筝的亲笔签名。一切程序走完,那位警长才郑重地从保险箱里拿出一张装在塑料袋里的支票,拿给秦筝看,“秦小姐,我们知道雪崩发生的时候,您也曾在‘最初的心愿’上被雪掩埋。这张支票就是在‘最初的心愿’的积雪中发现的,方才也核对过您的亲笔签名了,现在我们将这张大额支票归还给你。祝愿您幸福。”
秦筝接过支票来,眼泪“唰”地便落下来——天,她看见了什么!
那是一张金额为300万的支票,支票上写了她的亲笔签名——这是当初碧笙曾经用300万买下她一年,后来她因为笛子怀孕而忍痛离开碧笙,跟龙天翔借了300万还给碧笙,说从此一刀两断。
她了解碧笙的性子,知道他必然不愿接受签着龙天翔名字的支票,所以她将那300万转进了她自己的户头,又再签出来,写上她自己的名字……
这张支票她明明已经还给了碧笙,可是它怎么会出现在阿尔卑斯山雪崩的积雪之下!
“那么那个人呢?那个带着这张支票的人呢?!”秦筝急得落泪,拍着桌子朝警长大吼起来!
警长一愣,“哦?小姐你的意思是,这张支票并不是携带在您自己的身上?”
秦筝还哪里顾得上这300万,她哭着大喊,“他人呢?他人呢?!难道他当时也在那山上,他也被积雪掩埋?!”
“最初的心愿”,那警官说那座发生了雪崩的山峰名叫最初的心愿,是么?
她最初的心愿是什么?而他呢,他最初的心愿又是什么,是什么?!
耳畔又萦回起她昏迷之时唤醒她的那段歌声,那是来自于他的电话,是他的电话一直在叫醒她!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我什么都愿意,为你……”
--
【还记得某苏在写那张支票的时候,提醒过大家一定要记得这张支票不?一个小时后第三更。】
回来(更③)'VIP'
秦筝提着箱子走上飞机舷梯。
回头望机场大楼,秦筝站在初春地阳光下宁静微笑。
卫嘉蓝果然懂她,没来。
她买好了机票,最后一次陪他去做物理复健。看他在杠子上努力拉伸那条因为骨折而太久没有运动的腿,以纠正肌肉与筋的萎缩,她在他的挥汗如雨里轻轻告诉了他归期。肋
他就僵在那里,半天都一动没动。
秦筝当场差点飙泪,却只能忍住。卫嘉蓝连头都没有回,便继续去做复健,只是说,“好,到时候我让司机送你。我那天有事,就不去送你了。”
秦筝站在法国的三月春风里,在心里无声地说,“蓝,谢谢你。”
如果他来,她的心里一定沉沉如铅坠,觉得负疚,觉得欠他良多。如果他来,她一定会忍不住泪洒机场吧……他不来,她才能如此时一般如释重负,只想着回家的路。
秦筝最后吸了口气,这才走进机舱去。
银色羽翼腾空而起,呼啸着划破碧蓝青天。阳光如金,灿烂地从天空洒下,落进那一片如地中海般湛蓝的眸子里。
隔着巨大的柱子,卫嘉蓝目送秦筝登机、起飞,直到从他的视野里划过苍穹而去。
他终究是,留不住她。
便将所有的难过都留给自己,让她轻装自在地飞,不让她背负他的伤悲。
镬
“秦小姐你别急,你听我说。”那天在阿尔卑斯山下小镇的警局里,秦筝完全不顾形象地朝着那警长拍桌子大喊,警长惊得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置信,眼前这位斯文秀美的东方女性竟能在一秒钟内化身河东吼狮。
“我们在‘最初的心愿’的积雪中反复地搜寻了多次,我们确认,再没有找到过任何伤者或者死者。所以小姐您应该放心,您的那位朋友一定被及时救走,也许就安置在巴黎或者山脚下任何一个地方的医院里。”
秦筝就在那一瞬间释然。
原来就在生死擦肩的一瞬间,他就在她身边,而且拨通了电话,以免她睡着了,再也醒不来……
就像五岁那年,站在秦宅花园的草地上,他那样郑重地跟她说,“我不会不管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生死擦肩的刹那,她不是自己孤身一个人,他就在她身边,他就那样无声地陪着她!
——这便够了。
他做到了他当年给她的承诺,他没有丢下她一个人,没有……
既然这样,就算他今天2月14号情人节已经要决定成为别人的丈夫,她也已经不该再有怨尤,是不是?
就在那一瞬间,秦筝决定了回国。就算他已经不再是她的碧笙,就散他已经是郑安琪的丈夫——都没关系。
她可以放弃对他的男女之情,哪怕只是当他户籍上的妹妹,只要能亲眼看着他好好地活着,便也足够了。
飞机滑落D市机场,秦筝站在D市温暖的早春的暖阳中长长伸了个懒腰。
要回来的事情,她谁都没告诉,一如她当初悄然的离开。这一次她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秦筝含笑打开电话,首先拨通了赵曼的电话,“曼曼你在哪里?在上班啊……嗯,我很想吃你们公司后面小街里那个小馆子里的拉面啊,你请客吧?”
赵曼在电话里无奈地笑骂她,“看你想吃的这点东西!难道要我打包给你空运到巴黎去呀?还我请客——没问题啊,面钱我付;航空钱你自己付啊!”
秦筝就在电话这端静静地笑。
电话那边的赵曼却笑不出来了。赵曼捏着电话,调整了好几下呼吸,这才缓缓问,“筝,别告诉我,你回来了。现在刚下飞机……”
秦筝笑起来,“你说对了呀,曼曼,Surprise!”
Surprise!赵曼手一哆嗦,电话险些滑下来跌落在地上——惊是惊了,她到哪儿去找喜来?!
秦筝在电话里微笑,“我自己坐车过来,你别翘班了。一个小时后我在你办公室楼下等你。”
秦筝说着按了电话。赵曼这边却惊跳着赶紧去跟上司请了假。
赵曼站在走廊里打电话给郝俊伟,郝俊伟听了也是大惊,“秦筝怎么悄无声息地就回来了!”
赵曼难过地摇头,“我哪儿知道……这要是过去的秦筝,如果知道碧笙已经结婚了,那她一定会逃得远远的。就算早晚也会回来,却至少会在外面多呆几年……我也没想到秦筝这次竟然这么死心眼儿,她竟然这么勇敢……”
郝俊伟在电话里有点发傻,“那现在该怎么办?”
赵曼急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你能不能临危不乱一点?待会儿秦筝会来找我吃饭,我先拖住她;你赶紧给孙明和朱迪打电话,让他们安排好一切,大家统一口径,别说漏了!”。
秦筝坐在出租车里,司机师傅正在听交通台。声音甜美的新闻主播在播报新闻,“郑市长一行考察了靠山村的生态环境建设,郑市长强调要大力推进生态农业的建设……”
秦筝跟司机攀谈,“这位郑市长是从外市调来的啊?没听说以前有位姓郑的市长啊。”
“哪儿啊”,司机师傅就笑,“就是原来的财政局长郑九康!”
“是郑九康?”秦筝讶了讶异,随即敛去笑容,轻声问,“师傅,那郑市长千金上个月的婚礼,是不是很轰动啊?”
“郑市长千金的婚礼?”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大惊小怪地看秦筝,“姑娘,你弄错了吧。没听说郑市长的千金结婚啊!”
----------
【一个小时后第四更】
你们都在骗我!(更④)'VIP'
“师傅您说什么?”秦筝坐在出租车里,眯着眼睛望司机师傅地神情。
司机师傅看见乘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也怕自己说错了话,努力想了想,“姑娘,其实你也该知道干我们这行的,虽然成天都在车里坐着,但是因为天天跟形形色色的乘客打交道,所以我们的消息也算挺灵通的——所以我应该不会弄错。”肋
“如果市长的千金真的结婚了,就算人家不大操大办,毕竟也会有人知道。所以我们一定会多少知道点消息——真的是没有啊。”
司机又从后视镜里看了看秦筝,“姑娘,看你脸色这么差,那我就说句不该说的——郑市长的千金现在身上可是还背着案子呢,就算现在是保外就医,但是好像这样的情况也不能结婚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秦筝登时就傻了。
按照法律的规定,保外就医人员的确是不准结婚的!所以就算郑安琪是郑九康的女儿,那她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违反法律规定吧!
更何况郑九康刚刚升任市长,他怎么会随便落这么大一个话柄给公众?
明明不可能,那么为什么他们都告诉她,说碧笙已经跟郑安琪结婚了;就连郑安琪自己都这样说!
为什么!
秦筝只觉脑子里乱起来,眼前的一切都陷入混沌。司机师傅担心地问,“姑娘,你是不是刚下飞机太累了?要不我直接送你去医院看看吧?”镬
秦筝勉力摇头,“不必了。师傅请你换个方向,我不去CBD了,你送我上山……”
忽然就失去了想去吃赵曼公司楼下那个小馆子里的拉面的兴头,她现在只想回家去看看!
如果碧笙结婚了,那么新房应该还在秦氏大宅里吧?就算他会另外找房子,那么秦氏大宅里一定也留有痕迹吧——至少,她可以回去问周韵,问宋妈!
车子停在秦氏大宅门前,庭院里的冷寂让秦筝一惊。
已经三月了,就算在D城距离春暖花开还有时日,不过往年的这个时候,宋妈定然已经吆喝着园丁开始翻松土壤,给沉睡了一冬的草坪浇水……可是今年,怎么一切都没有动静?
秦筝从箱子里找了钥匙开门进去,整个大宅都安安静静的,像是没有人的空洞,除了寂寞还是寂寞。
“宋妈?周护士?”秦筝喊了几声,回答她的都只有大宅里的回声。
他们去了哪里?
秦筝出门走到车库去。刘叔和车子也都没在,家里原来的几个工人也都不在。
秦筝只能推开大门走出宅子去。正好碰上门口的大路上有清洁工人在打扫,是陌生的面孔,应该是才来不久的。
秦筝就问,“这位阿姨,我问下您这几天都在这打扫么?”
那位清洁工阿姨点头,“是啊,这一个月来我每天都在这里打扫。一个月就休了一天假。”
秦筝点头,“那请问您知道这宅子有几天没人了?他们都去了哪儿呢?”
“啊,姑娘你说的是秦家吧?”那清洁工人就叹气,“他们家可出了大事了!现在一家人都在医院里轮流守护呢!”
秦筝一个踉跄,被那清洁工阿姨一把扶住,“哎哟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秦筝撑住,“阿姨,您说这家谁出事了?是不是宋妈?或者是周护士?”心里胡乱地猜着,眼泪已经扑簌簌落下……
岂能一点都猜不到?她只是想装傻,她只是想确定那都不是真的!
清洁工阿姨叹了口气,“好像是那家的男主人,我也没见过本人,据说是个挺帅的小伙子……”
后面清洁工阿姨还说什么,秦筝都早已听不见。等她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庭院里那株樱花树下,傻傻地仰头望着天。
春天来了,樱花上已经隐隐有了小小的叶芽。碧笙说过,等到春天再来的时候,她就会再看见宝宝那纯美的笑颜。
她知道,岁岁花会开,所以就算去年春天她错过了樱花最美的花期,但是她知道今年还会再见——可是怎么会,樱花都快要再开了,她这次回来却错失了碧笙的笑颜!
这是老天在惩罚她么?不能给她十全十美的幸福,总要在赐予她一种幸福的同时,再夺走另一样?
“秦筝啊,怎么是你!你,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坐在这儿?”
宋妈推开大门进来,一看见坐在树下的秦筝,就惊得连忙奔过来,一把抱住秦筝。
秦筝努力吸气藏住泪,“宋妈,碧笙在哪个医院?”
“秦筝你说什么呀,什么医院……”宋妈显然还在遮掩着。
秦筝的泪就再度狠狠迸落,“宋妈!您别再瞒我了——我都知道了。碧笙出事了,是不是?他去了法国就出事了,你们整整瞒了我三个月,是不是!”
“根本没有碧笙跟郑安琪的婚礼,所有的所有,都是你们一群人合起伙来骗我的!你们不想让我知道,不想让我回来”,秦筝抱住宋妈嚎啕大哭,“你们,你们这群我最相信的人,竟然合起伙来,整整瞒了我三个月!”
宋妈的泪也跌落下来,“秦筝啊,是谁告诉你的?你怎么知道了啊,啊?!”
秦筝用力摇头。是有人告诉她么?不……
碧笙的事情,她跟他之间的情感维系,已经不需要旁人再将那些事完整地描述给她听,她就已经全都能知道……
只需要片段的环节,只需要将支票、当日唤醒她的电话铃声、不存在的婚礼、赵曼的支支吾吾等一系列看似没有联系的东西串起来,她便能轻易还原事件的全部!
--------
【一个小时后第五更】
睡吧,我在你身边(更⑤)'VIP'
宋妈带着秦筝到了医院,守在病房外地所有人都惊住。
孙明第一个反应过来,走上前来扶住秦筝的手臂,“秦筝你听我说……”
秦筝蓦然抬首,静静望着孙明,目光里却没有埋怨,“不必了。我不怪你们大家,我其实要谢谢你们。”肋
“秦筝……”朱迪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秦筝摇头,努力微笑,“我没事。你们先别都急着忙活我,让我去看看他啊。”
隔着ICU的大玻璃窗,秦筝终于看见了碧笙。他静静地睡在纯白的床单里,面上神情安详,像是一点痛苦都没有。甚至,秦筝能看见他嘴角上还挂着一丝恬淡的微笑——她懂,这是因为他的心愿都得偿了。
他安排了所有人一起瞒住她,他以为她这次真的不会回来,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地睡去,都不急着醒来……
眼泪无声地沿着面颊流下来。
“秦筝!”
“秦筝——”
赵曼也在这个时候冲到医院来。她在公司楼下等了两个小时,秦筝都没有来,赵曼就意识到坏事儿了。跟郝俊伟会合了,这才一起到医院来。一进医院便看见秦筝站在大玻璃窗外,赵曼的心就是咯噔一声。
早春的阳光是柔软的,没有盛夏的那种金黄炽热,就像一层浅浅的奶油,柔柔罩着秦筝的周身。秦筝站在那奶油色的光晕里,面颊仿佛透明。她轻轻伸出手去,手指贴在玻璃窗上,就像是贴着碧笙的面颊……镬
赵曼当时就绷不住,眼泪流下来。
“秦筝对不起……对不起……”
秦筝含着泪微笑,搂住赵曼的肩膀,“傻瓜,我都明白。”
赵曼担心地望秦筝,“你还好么?”
秦筝点头,“我没事。知道么,我在阿尔的时候,每天的工作就是去照顾这样深度昏迷的病人。那时候的景况比现在要‘壮观’得多,一个大大的病房里,躺着十几位一动不动的病人……如果没有在阿尔镇立医院的经历,也许我在看见碧笙这样的时候会崩溃,可是现在不会了。”
“筝,你竟然去做那样的工作!”
秦筝点头微笑,“其实那是一段很美好的记忆,我自己写故事,然后坐在午后的夕阳里,静静读给他们听。虽然他们不会说话,不会给我一个微笑,但是我相信,他们一定都听懂了我读的故事……”
秦筝转头去看ICU里,想起阿尔镇立医院里那位被单独隔离开的铊中毒的病人,忽地就笑了——她的碧笙其实是幸运的,因为她不会丢开他一个人躺在寂寞里。她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像他真的只是,睡着了……。
避开众人,秦筝独自去找了刘医生。
刘医生见了秦筝,也是难过得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法国救援人员在山上的积雪里发现碧笙的时候,他已经冻僵了。可是就算冻僵了,他还在手里死死攥着电话。电话被设定成‘反复拨打’,而他拨出的那个号码正是你的……”
秦筝死死咬住嘴唇,这才没有哭出声来。
“发现得太晚了,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受到了重创。他的身体本来已经非常不好,头还在滚动里撞上了山岩……所以他现在陷入深度昏迷,我也说不好他究竟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究竟还能不能醒过来……”
秦筝听着,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阳光在寂寞地闪耀。
“秦筝啊,你没事吧?我建议你来心理科门诊接受一下疏导——这段时间你承受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秦筝却含笑摇头,“刘医生,您担心我会承受不住么?不会的。我已经经过了我爸的事情,我知道该如何照顾一位深度昏迷的病人。我不会绝望,更不会因此而病倒。”
秦筝静静一笑,“刘医生,我现在相信生命的奇迹。虽然我尊重医护人员的专业知识,但是我更相信,人自身的神奇力量。”
秦筝笑着转头望碧笙病房的方向,“他一定会醒来的,我相信。因为他说过,这一辈子一定不会扔下我一个人,一定会一直一直陪在我身边。他现在沉睡,是因为他以为我已经有人照顾,可是我现在孤身一人回来,他就不能再不管我了……”。
走回病房去,病房前已经静悄悄的。大家都被护士劝离。
ICU病房前只静静站着一个人。
秦筝深深吸了口气走过去。是周韵。
周韵站在原地,毫无表情地望着秦筝。目光里有一丝防卫。
秦筝静静望着周韵,“我明白,是他自己不愿醒来。是他以为,只要这样一直睡下去,如同我爸当年那般地一直睡下去,就是在向我爸赎罪……”
周韵没想到秦筝会这样说,神色的防卫一个瓦解,眼睛里就含满了泪,“他傻,其实他本不用的!”
秦筝含泪微笑,“他不是一直都是这样么?什么都自己扛下来,什么都不想让身边人知道。他恨不得将身边人都推得远远的,然后他自己傻瓜似的遥遥看着对方幸福……他以为他自己没有能力让别人幸福,所以他只扛下来那些最难最苦的事。”
周韵的眼泪终于落下来,“还是你懂他。”
秦筝一笑,“我走的时候,将他托付给你。我以为你比我更懂他;可是我知道我错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会收回照顾他的权利,我会自己来照顾他。”
秦筝静静垂首望周韵,“不管你是谁,我都会这样做。碧笙长大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要陪他走完一辈子的,是我。”
-----------
真的爱你(第一更)'VIP'
坐在碧笙身边,看窗外春日地阳光洒满了他周身。秦筝将百叶窗侧了侧,挡住了直射着碧笙眼睛的那抹阳光。
很刺眼的啊,是么,碧笙?
调整好了百叶窗的角度,秦筝坐下来打开本地的晚报。
她在阿尔镇每天读给镇立医院里深度昏迷的病人们听的那个大牛皮本子,秦筝已经留给了卫嘉蓝。从法国走,她没什么能留给卫嘉蓝的,便将那个自己亲笔
( 少爷,要你负责 http://www.xshubao22.com/6/65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