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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笛子,这与你无关!”秦筝连忙起身握住笛子的手。
碧笙最不喜欢被这样明目张胆地刺探,秦筝不想看见碧笙跟笛子正面起冲突。
“与我无关么?”笛子冷冷地回望秦筝,继而目光掠过碧笙,“他是我们亲爱的哥哥呀。姐,他与你我的关系是相同的,不是么?你是他妹妹,你可以关心他;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秦筝一怔。笛子上了高二,个子已经与她等高,越发是个大姑娘了,再不是从前那个小妹妹。如今笛子眼睛里的光芒,竟然让秦筝都觉得陌生。
“是啊,就是那个郑安琪……”碧笙忽然懒洋洋开口,眯着眼睛邪邪瞥着笛子,“爸想要巴结龙书记,便让秦筝去勾。搭龙家二少爷;爸现在又要结交郑局长,那么自然要我出马来笼络郑安琪……这有什么奇怪,不过是同一个做法的不同版本。”
碧笙垂了眸子看笛子面上的一红一白,“等下次爸再要去攀附哪位权贵的时候,就该轮到笛子你出马了。我可替你祈祷,希望到时候是个相貌周正的公子,可别碰上个歪瓜裂枣。”
“你!”笛子被激怒,面颊气得通红,却发泄不出来。
“哥你也住口!”秦筝一把扯开碧笙,“你胡说什么!”。
碧笙拂袖而去,笛子也一跺脚气得转身离开,秦筝只能自己坐在房间里,独拥一室的夜色。
夜半仍无法睡去,秦筝悄然起了身。
走廊里的壁灯光雾幽幽,秦筝光了脚踮着脚尖走下楼梯去。用备用钥匙轻轻打开碧笙的门,房间里一室幽暗。
“谁?”碧笙轻声喝问。
秦筝连忙关上了门,跑到碧笙床边去。
碧笙似乎还有气没消,转了个身。
秦筝红了红脸,硬着头皮掀起碧笙的被子,偎进了被窝去。
小小的身子轻颤着贴上碧笙的身子,秦筝这才发现,碧笙根本就没有表现得那么冷静——他的肌。肤都如同有火在燃烧!
被子里的碧笙,只穿着一条小裤裤……秦筝忍着羞意,悄悄将小手抚上了他的身子。
他在努力克制着,秦筝能感觉到。可是当秦筝淘气的小手抚上了碧笙小裤裤的带子,碧笙再也装不下去。他嘶吼,“你来干什么!”
秦筝小手继续前进,含羞带怯地郑重宣布,“投怀送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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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秦筝第一次主动拥有了碧笙。像个羞怯却勇敢的女骑士,在碧笙故意的隐忍里,一次次主动去刺探他忍耐的极限,直到将他冰冷的外壳敲碎,扯出他骨子里的热情,与她一同缠。绵。
情到浓处,她依旧没放弃她的小女孩想法,揪着他的手指,羞羞俏俏地呢喃,“不许再送郑安琪回家……要不,我会很难过……”肋
那样静谧宁美的夜色里,那样刚刚尽情拥抱了彼此的浓情之后,她以为他不忍拒绝,却没想到,他虽然握紧了她的手,却没点头。
就在那一刻,她看见自己的心沉进深深的谷底。由不得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郑安琪毕竟是与吕云清不同的。吕云清再执着,不过只是农村考来的丫头,就算有演戏的天赋,可是高中时代这天赋却也帮不上吕云清什么大忙;可是郑安琪却不一样,她爸是财政局长郑九康,在这个经济挂帅的时代里,郑九康几乎是这个城市里除了龙书记之外,第二个被巴结得最多的官员。
如果攀上郑家这根高枝,碧笙不但不用再在秦家寄人篱下,更有可能将来凭借郑家的力量反而扳倒秦家,是不是?
碧笙选择了郑安琪,就等于在爱情与仇恨之间,选择了报仇。是不是?。
秦筝轻声叹息,在碧笙床边合上了笔记本。这一段是她最不愿意回忆起,却总是不得不面对的。镬
秦筝告别了碧笙,走向街区去。夏日的熏风拂面而来,时令已经快到6月。3月归国,到今日,又近百日,这是秦筝人生中最感孤单的一百天。
与独自在法国的日子还有不同,毕竟在法国的时候知道碧笙在国内好好地生活着;而这一百天,却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
这世间最让人憔悴的就是等待,尤其这是一段没有确定终点的等待——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会醒来,更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醒……
当年爸刚陷入昏迷的时候,秦筝也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每每出现幻觉。要么是听见爸在夜晚唤她的名字,她叽里咕噜从床上爬起来跑下楼,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要么她就是总以为爸还在每天正常地上下班,到了晚上爸下班的时间,她还像小时后那样,早早去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等爸回来……
不过那种难过,终究还有自己熬过去的一天。女孩子大了,爸就算再重要,终究是隔了一层;不像碧笙,她觉得自己这次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那种幻觉会一直持续着,如影随形。
就仿佛刚刚,她转过青翠柔嫩的柳条时,恍惚里,似乎看见水岸边碧笙的身影一晃。等她凝眸再去找,却已经毫无踪影。
她的幻觉,虽然虚假,虽然事后会让自己的心更空;可是幻觉乍然绽放的那一刻,却至少会是片刻的温暖和美丽。
秦筝努力笑了笑,拂过心上一片微尘。
走到江边水岸去,看见有穿白T恤、肩上披着大红绶带的青年男女在为云南地震灾区募捐。秦筝扬眸望去,被那些年轻的笑脸感染。通常电视里看见的募捐场面都是肃穆的、好多还流着眼泪;可是眼前的却有不同,他们手上持着小小心形的电子蜡烛,烛光轻跳,照着他们年轻的眉眼,那上面都是朝气的微笑。
死者长已矣,生者当自强。秦筝喜欢这种为了生者而募捐的做法,喜欢这种即便在废墟里仍然可以寻找乍放雏菊的心境,秦筝从皮夹里掏出两百块钱,走上前去,塞进募捐箱。
“谢谢你。”那抱着募捐箱的女孩子向秦筝鞠躬,抬起头来,露出闪亮的眼睛和洁白的牙齿,那笑容近乎水晶般清透——秦筝却愣住。
“安琪,怎么是你?”
原来是教会的募捐,安琪积极做了志愿者。秦筝陪着安琪在水边忙完了募捐,这才带着安琪去吃饭。
没想到安琪主动拉着秦筝远离那些高档的餐馆,转而去了夜市。两人找了个露天的烧烤摊子就坐下来,围着一个小小的炭烧烤炉大吃烤串。
“怎么会想到要做这些事?”
安琪咬着烤串,顽皮地笑笑,“我爸妈给我取名叫安琪啊,我也总得做点天使该做的事。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自己都是怎么活过来的,总觉得仿佛只是活在一个套子里,每天只做那么一点点狭隘的事情。这段时间参与了赈灾募捐,我才好像真正睁开了眼睛,第一次将目光从自己身边放远,去看那么广阔天地里的人和生活,就更觉得,自己的过去,真是浪费生命,真是不应该。”
秦筝微微一震,仿佛看见了第二个吕璇。看见了第二个,自己从感情的泥沼里走出来,一个转身便是气象万千的女子。
“安琪,我是说,你的病……”
安琪笑起来,“你以为我现在是在发疯啊?其实我自己都摸索到了,我的躁狂忧郁症就是因为太过于关注自己的事情,心境太过于狭隘造成的。当我将注意力转到更广阔的空间里,去更真实地贴近人生,我自然就会心境平和下来。虽然这种病也许没法根治,但是我至少自己知道该如何排解和控制了。”
秦筝只能静静给安琪满上面前的饮料,轻轻说,“真好。”
安琪微笑,“这个暑假,我会去甘肃农村支教了。以前我给他们那边募捐书本、学习用品;可是那边的老校长说,其实外在的东西都没关系,孩子们都能克服——唯一克服不了的是,没有老师。现在那边的老师都是年纪很大的,自己都没走出过山村,更没见过崭新的科技和外面的世界,所以他们能带给孩子的就越发有限;老校长说,要让孩子们多了解山外面的知识,不能被时代抛得太远……”
安琪收敛起笑容,正色望秦筝,“所以我要去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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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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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说不出话来,只能抓起自己的杯子,主动碰上安琪的酒杯,发出“当”地脆响。
安琪却没拿起酒杯,只是凝眸望秦筝,眼睛里就像喝了太多酒,染了盈盈的水意,“其实可能外人都以为,我这次进局子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个滑铁卢,可是秦筝你知道么,我现在却在心里暗自感谢这次经历。如果没有这次经历,可能我的人生永远在浮躁里,每天茫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就好像我的世界里除了缠着碧笙就再没有别样的风景。”肋
“在看守所的时光是寂寞的,不准随便交头接耳,就逼迫我不得不冷静下来思考。胡思乱想够了,就只好将自己这二十几年的生活经历拿出来重新翻检——我才明白,自己活得竟然那样狭隘,那样无聊。”
郑安琪自己忽然抓起酒杯来,仰头喝了一大口,并没有跟秦筝碰杯。秦筝懂,安琪是将自己又关进了自己的小世界里,独自面对着自己的心事。
“秦筝,我想我欠你一声对不起……之前就算在看守所里,我都没认为自己撞了笛子的车子就是错的;因为她想要抢走我的碧笙,因为她想要毁了我的人生……”
“可是我现在能慢慢想明白了,我在恨笛子,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另一个笛子?”安琪抬起头来,撇掉之前的迷惘,冷静地望秦筝,“因为,碧笙其实从来就不属于我,一天都没有。他是你的,你们之间根本插不进另外一个人去——我认为笛子是在抢我的,我又何尝不是在抢秦筝你的?”镬
“抢来的,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而我竟然就那样鲁莽地夺去了笛子的生命……”郑安琪哭起来,“我后来才知道,我那天杀了的还不只是笛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竟然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我是恨笛子,可是这两个孩子却是无辜的……”
郑安琪又猛地灌了一口酒,“你知道我信教,在教义里,杀害孩子是罪孽;是不被上帝宽宥的罪孽!而我竟然连害三条人命,其中竟然有两个孩子……”
郑安琪抱住手臂哭起来,“我一直说自己爱碧笙,可是我竟然那么狠毒地杀了两个碧笙的孩子……”
“安琪,好了,都过去了。”秦筝心底也是疼痛翻涌,可是她还是勇敢地起身,走过去跟安琪并肩坐下来,揽住安琪的头,“好了,平静下来。都过去了。”
安琪哭了一会儿,从纷乱的发丝里抬起脸来,努力笑开,“是,都过去了,秦筝你不用担心我犯病。我做的错事,我会想办法弥补;我害了那两个孩子,我会在有生之年想办法在其他孩子身上弥补回来。”
秦筝含泪点头,“所以你才要去支教,你想带给那些山里的孩子们一份崭新的生命,是么?”
“嗯!”安琪用力点头,泪水如注。
两个女人坐在夜市的阑珊灯火里,喝着啤酒吃着烤串,一会儿抱头痛哭,一会儿相视而笑。好在,夜市本就是扰攘繁华,身边的人们都是流动而去,没人会因为两个女人的哭哭笑笑而真正驻足。
便如人生吧。全心在乎的只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想要好好去爱的人;旁人和他们的观点都只是流动的背景。
“那你现在的情形被允许离开本城么?”
安琪点头,“国家也很赞成我这样做啊。本地警方跟那边的警方交待好了,两方到时候在火车站做个交接就行。”
秦筝郑重点头,“走的那天,我去送你。等我这边忙差不多了,以后有机会我也跟你一起去!”
安琪笑,“好啊。这么多年咱们俩一直吵啊吵啊吵,除了在喜欢碧笙这件事上达成过共识,此外好像还没什么一致的观点——不过这次又找到共同点了。”
秦筝笑开,“以后会更多的。安琪,我们都长大了,所以认识人,也会更全面。我当年也是狭隘,对你也只是竖起敌意的尖刺。”
“好……”安琪笑开,眼泪还是无声地流下来,“说好了哦,等将来你和碧笙有了孩子,我要当教母哦。”
秦筝怔了下,没想到安琪直接说到这个问题上。秦筝的眼泪便也落下来,想着那一天是否会到来,心中便揣了无限的希冀,忍不住点头,“好。一言为定。”。
夜色越发深浓,两个喝醉了的女人一起打车回去。
安琪坐在车后座上,摇下了车窗玻璃,在夜风里大声地唱歌。将小时候学过的歌儿都唱遍了,笑着躺倒在秦筝肩头,幽幽地说,“秦筝,当初碧笙跟我订婚,是我爸逼他。”
秦筝一震。
“那时候你们秦氏资金链马上就要断裂,碧笙只有来求我爸。我爸当然清楚我的梦想是什么,就跟他说,要他离开你,跟我订婚,并且去欧洲,不准回来。”
“碧笙没有选择,只能答应。呵呵……”安琪醉意熏然转头望秦筝,“你以为你后来支撑半年,秦氏还是倒了,你为此而难过——其实如果没有碧笙,就是那半年秦氏都坚持不住……我跟他在欧洲呆了半年,听说你那边再也支撑不住,他发了疯似的一定要回来。他说,就算没有力量再力挽狂澜,至少要在你流泪的时候,站在你身边……”
“是么?”纵然心底缠绞起巨大的疼痛,秦筝却只是轻轻吐出语声,“可是后来他还是拿走了秦氏呢……”
“秦筝,你这个大傻瓜。你不知道你们秦氏发生了什么……当年龙书记,那么多、那么多钱,都是怎么洗白的?都是用你们秦氏,还有周氏啊……你们两家攀附龙书记,那也自然要付出代价,就要充当那些大官们洗钱的工具哟……”
“一旦事发,那就是重罪。如果你再在秦氏主事,秦筝,你就会跟着完蛋——所以碧笙抢走了秦氏。秦筝,你这个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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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个小时后第三更。】
一辈子赖着他(第三更)'VIP'
秦筝轻颤,“安琪,你是说当年周家也成为官员们洗钱的工具?”安琪醉得轻摇手臂,扯着秦筝的发丝痴痴地笑,“是哦。我爸说,咱们D城排名靠前的几个大企业就没有干净的!想要做生意,就离不开官员们的扶持;想要取得官员的扶持,就难免要有见不得人的交易……当年周氏和秦氏,那都是本城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他们想要让自己的企业生存下来,就必须要接受那个游戏规则……”秦筝心底忽然有冷光一闪,“如果他们胆敢拒绝……”“哈哈,哈……”安琪笑起来,“所以周家人都死了哦。如果他们胆敢拒绝,可是他们又都已经知道了官员的底细,所以你想啊,那些官员会让他们活下来么?”秦筝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你是说,周家有可能是被那些官员害死的?”安琪笑,“就算直接执行人不是那些官员,但是幕后主使者一定是的……”秦筝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觉一股一股的寒意从骨头缝里涌出来,弥漫周身,“安琪,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秦筝握紧手指,“你今天故意喝这么多酒,其实就是为了要跟我说这些,是不是?”安琪再也笑不出来。她果然在秦筝面前就会变得很笨,她总是斗不过秦筝,就连想玩个“酒后吐真言”的把戏,还是被秦筝给识破了。安琪只能坐起来,面色沉静下来,“秦筝,我觉得如果再瞒着你,我会良心不安。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爸当年都做过什么……”秦筝忽然笑起来,就算安琪不说,秦筝也能想到了郑九康当年做过什么——与龙书记一样,是么?别忘了郑九康是财政局长,他是正官正管的财神爷——每天手里流动过那么天文数字的钱,他自己焉能甘心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安琪难过地别过头去,“原来我爸还跟碧笙有过另外一个交易——龙家倒了之后,我爸会想尽办法帮碧笙保住秦氏,但是条件是:其一,与我订婚,让碧笙成为我们郑家船上的人;其二,让秦氏从此成为给我爸洗钱的工具……”“所以后来我遇到的车祸,还有斯太尔撞击碧笙的交通事故,都是你爸一手安排的,是不是!你爸借着龙海生的掩护,便想偷偷下手,是不是!”安琪的脸色苍白下来,她没想到秦筝的直觉这样敏锐。“是。碧笙跟我退婚,这不仅伤了我郑家的面子,更让我爸担心碧笙会从此逃过我们郑家的船,会将我爸的秘密说出去——所以我爸策动了那场车祸。是拿你秦筝作为目标,敲山震虎,威胁碧笙!——因为就连我爸都清楚,碧笙自己根本就不怕死,但是他怕你出事!”“再后来,碧笙表面上是为了防备秦氏被龙海生毁掉而将秦氏分拆卖掉,可是我爸知道,碧笙这样做实际上就是在跟我爸对抗,是想将秦氏从洗钱工具这条路上给推开!——碧笙要给你保下秦氏来,他不但要给你一个活下来的秦氏,更要还你一个干净的秦氏!——所以我爸第二次动手。”秦筝再无法淡定,一把推开了安琪,“对不起,我暂时没法跟你继续这样亲近。”安琪抱紧自己的手臂,望着秦筝,点头。那一刻刚刚知道爸这多年都做过什么时候,她差一点活活崩溃!那是她最敬仰、最依恋的父亲,那是她遇到不开心的时候都要去寻找安慰的靠山……没想到……安琪那一刻忽然明白了,妈为何会信教。其实虽然说信仰自由,但是作为官员的家属,这样公开信教是有点不好的影响的——那一刻安琪才明白,其实妈哪里只是在找个精神寄托,分明是妈在为爸忏悔和赎罪,是不是?爸那些事情不可告人,妈就只能暗自将那些罪恶忏悔给上帝,祈求上帝的原谅。所以她知道自己再没资格继续做那个公主梦,她必须赶紧醒过来,尽己所能多去为他人做一点事——为人子女,她也想为爸多赎一点罪。车子到了郑家门外,安琪勇敢笑着面对秦筝,“真好,原来全都说出来的感觉这样轻松。秦筝,我走了。记得我说过的话,等你跟碧笙的孩子出生,我要做教母。”。安琪的背影缓缓消失在了梧桐树影里,出租车掉头驶向秦家大宅的方向。秦筝坐在后座上,暗自流泪。安琪今晚一定是鼓足了勇气才对自己说出了这样的实情。当初她刚归国时,知道安琪竟然也能帮着碧笙瞒着她,秦筝其实还多少有点不敢相信。那时候安琪说,那是因为她爱碧笙,所以愿意帮碧笙实现愿望——此时更是懂了,其实安琪当时便是秉持着一份弥补和赎罪的心。人心总有恶念吧,好在还会醒来,迷途知返。而那个一直一直在偷偷替她承担下一切的人,此时依旧在深沉的昏迷里,不知何时才会反身而归……唯一欣慰的是刘医生的话。刘医生说本来碧笙的身体状况已经很不好,腿上的坏死在加剧,胃部也随时可能出现大出血猝死的情形——可是这场昏迷却又像是一剂迟缓剂。因为碧笙在昏迷,他身体的新陈代谢都在放缓,所以原来在加剧的病情便也因之而减缓了下来。秦筝那时努力在开玩笑,问刘医生是不是就是科幻电影里描述的那样,对当代医学还没办法医治的病症,索性将那病人给冷冻起来,等待未来医学更发展的时候再让他醒来?刘医生含笑说类似。可是现在,秦筝却想反悔——她不想让他未来才醒来。就算他醒来会断腿,就算他的胃还会麻烦不断,但是她至少要让他活在她身边。因为生命只有一次,她一定要拖着他活在她身边。就算貌丑身残,就算垂垂老去,她也要赖着他。-【看到这里大家也就能大致明白当年碧笙为何会坚持送安琪回家,以及与安琪保持感情的原因了吧?谢谢家栋、xionglei、xiaoyi、qmm、tt等亲们的宝贵月票~~~~明天继续。】
笛子的日记①'VIP'
秦筝回秦氏大宅,在夜色里缓缓打开了笛子的房门。
很久了,秦筝再没有碰触过笛子的房间;除了当初崔芬还在的时候会定时进来打扫,秦筝再也没有进来过。
睹物思人会是一种疼痛。物仍是,人已非。
可是今晚她想进来看看。安琪道歉了,她想说给笛子听。这无关法律,只在人心;秦筝相信,相对于法律的惩罚,安琪这个出于诚心的道歉才更珍贵。肋
走进房间去,夜色将时光寂静湮没。秦筝站在黑暗里没有开灯,仿佛冥冥之中这样会与那个消逝的灵魂更加靠近。
“笛子,安琪说了对不起。老人们说,当故去的人还有尘世牵挂的事情,定然会舍不得离去;我想你定然也在等安琪这个道歉,是不是?这声道歉定然会斩断牵绊着你的尘世之所,让你能放心投入全新的轮回……笛子,这下你总该放心去了。”
秦筝站在黑暗里静静落下泪来。
笛子是敌人,笛子是这个世间所有人里伤害她最深的人——但是笛子之所以能够伤她最深,并不是她做的事情要比吕璇和安琪严重多少倍——只是因为,笛子是妹妹。
笛子,是妹妹啊……是尽管异母,却终究流着相同血液的亲妹妹!
所以秦筝心中对笛子,所持的感情也最复杂,最难确定。如果是外人,单纯地爱了或者恨了就好,可是对于亲妹妹,又岂能是一个简单的爱或者恨,就能完美地界定?镬
小时候总能简单地说:××,我爱你;或者,我恨你。可是当时光轻过、年纪渐长,又如何能再那样轻率出口?
这世间从来没有哪一种感情是单一而纯粹,它们往往都是复合的,同时糅合了爱恨等等多种情感,所以又如何能简单定义?
不管如何,不管究竟是爱多一些,还是恨更深刻一点,秦筝此时做的都是她应该做的——给故去的人一个交待,放她安心离去,期待她重入轮回。
将今生与她所有的交集画上一个句号。然后转身,去走她自己的路。
秦筝抹掉了眼泪,转身走向门边。忽然一阵风扬起,推开窗棂,扬起窗边长长的纱帘……
秦筝停住脚步,回身望去。
夏日了,宋妈会经常进这个房间里来开窗换换空气,以避免房间内的物品潮湿发霉。可是以宋妈一贯做事的谨慎来说,她定然不会忘记将窗子在夜晚关严。秦筝走到窗边去,这才发现原来是窗子的一个铁质的插销老化了,没有拴严窗棂。山间夜晚又是风大,所以一阵风便将插销鼓开。
秦筝不由得想起自己房间外的阳台。曾经碧笙穿着浴袍,双肘抵在阳台的铁艺镂花栏杆上,那时秦筝还曾提醒过他,说那栏杆已经有了腐朽的迹象,要碧笙小心。
这个房子里所有的金属件,都是当年爸为妈盖这座房子时一齐配备的,所以一件东西出现了衰腐的迹象,那么其它的金属件定然也会相继出现同样的情形。她竟然忘了。
快三十年了,这座铭刻着爸和妈爱情与承诺的房子比她的年纪还要大。三十年的风风雨雨敲打下,再结实的金属也会老去。
秦筝轻轻叹了口气,只能任凭窗子开着。她得记得明天通知刘叔,让他带着工人将房子里的金属件都再检修下。
从窗子走向门口,要路过大衣柜和写字台。秦筝不小心撞到了衣柜的边角,衣柜上头一个小木盒被撞动,咕噜噜地滚落下来,跌在写字台上,被摔开了盖子。
秦筝赶忙奔过去,却还是没来得及挽救:盒子里的一本日记被摔开,风从窗外来,一页页吹开了日记的内页。沙沙,仿佛时光流转。
秦筝打开桌子上的台灯以方便收拾,柔软的灯光落在日记本的内页上,仿佛重新闪耀起旧日光芒——秦筝的目光不经意被日记本打开的那一页所记载的内容坠住——
“××年,7月30日,雨。”
“今天是周家人的忌日,碧笙一大早就跑得没有了踪影,秦筝跑出去找他。爸的神色也很不好,早晨起来便将自己锁进书房里。我的测验卷子要找爸签字,却被妈给扯住,说今天无论任何事都不许打扰爸。”
“我只能撅嘴。我的测验考得那么惨,当然不敢找妈给我签字,否则妈会活活撕了我的皮。如果爸今天也不能给我签字,我该怎么办?”
“藏着掖着卷子,我回了房间。准备找爸以前签字的笔迹出来,我自己学着画一个。爸永远比妈来得温柔慈祥。不是爸脾气好,我知道是爸总觉得亏欠我——或者照实了说,爸是始终就没把我当成他自己的女儿,跟我之间总隔着如同陌生人一般的距离。”
“我只能叹气,再叹气,命令自己不许再向深入想下去,否则会更难过。在这个家里,我不过只是名义上的主人,在爸和宋妈、刘叔他们的眼里,我更像只是个客人。所以这里虽然是秦家,可是我却能最理解碧笙的心情——虽然号称这里是家,其实我们不过都只是在寄人篱下。”
“我胡思乱想了好久,笔下描出来的签字难看得要命,一个都用不成。我们老师也不是傻子,她一看就能看出来哪个是真的签字。我爸毕竟是秦子潇啊,他经常在各种重要的场合里签名,那种熟练度早就是行云流水、下笔如有神;我在这描的,简直就是虫子爬,一看运笔就知道作假了。”
“我只能坐等碧笙回来。碧笙很聪明,手又巧,他很会模仿爸的签名。这事儿可能就连秦筝都不知道,可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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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点前后第二更。】
笛子的日记②:舍不得丢下你'VIP'
碧笙很会模仿爸的签名?秦筝心尖微微一跳,像是有什么滑过,却捉不住。
“那次也是测验考砸了,老师要求我拿卷子回来给爸签名。我当然不敢,23分,如果被爸看见了,他一定会更加不喜欢我——在爸心里,我永远没有乖巧又成绩好的秦筝完美吧,他本来已经有够不喜欢我……”肋
“我就坐在房间里发呆,后来想起碧笙,觉得也许男生模仿爸的签名会更相像,所以我就去碧笙的房间。碧笙本来不愿意搭理我,可我哭着跟他说,不想被爸看见我这个狼狈的成绩,不想爸更不爱我……他竟然点头答应了。”
“我想,那一瞬也许是我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或者是让他想起他的父亲,或者是让他体会到在秦家只有我跟他的境遇最为相似——总之他按照我拿给他的签名小样,将把的签名画了下来……”
“可是我发现,他做得比我语气的还要好。甚至不必我拿爸的签名小样,他似乎也可以信手拈来……原来真的是男生更善于描摹爸的签名的,对吧?”
秦筝在黑暗里,静静呆愣了良久。
再垂首望向那日记,看笛子关于忌日当天的记载。
其实那个忌日秦筝自己又如何能忘?一大早起来就找不到碧笙的踪影,好在是在暑假里,秦筝便发了疯似的跑出去找碧笙,生怕他想不开而出了事。镬
秦筝最后凭着微末的直觉跑到海边去。那天乌云密布,海上起了很大的风。风卷着海浪扑向岸边,拍上礁石,发出砰然的巨响。秦筝终于在黑黢高耸的礁石洞里找到了碧笙,看他只穿着单衣,双手握拳,仿佛绝望地注视着那片风起浪涌的海。
秦筝懂,可能这样的环境才能让他宣泄出心中压抑的疼痛。秦筝没有拦阻她,只是淡然出来告诉刘叔等跟着一起搜寻的家人,让他们先回家去报信,让家里人不必跟着担心。她会留下来陪着碧笙,直到将他平安地带回去。
刘叔他们都走了,海滩上留下清晰的脚印。秦筝自己打着手电筒站在夜黑浪白的海滩上,只觉有孤掌难鸣的苦涩。
她懂,可能每一天,碧笙都会在爱与恨之间挣扎,一会儿想用感情来压制仇恨,一会儿却又被仇恨击溃了理智……像被两头同样凶悍的猛兽撕扯着,碧笙一定在时时体会着被撕裂的痛楚。
而她只能在旁边守着他,却没办法代他疼——更何况,那两头猛兽里的一头正是被她带到他身边。
如果不是她坚持守护他,如果不是她坚持要他进入秦家,可能碧笙就能简单地只捡起复仇的工具,单纯地恨秦家就是了;又何必要在爱与恨之间这样苦苦挣扎?
爸给了他仇恨,而她的爱同样给了他痛苦。她不是他的天使,她其实也是害他痛苦的罪魁祸首之一……是她让他不能快意恩仇,是她将他放在爱与恨交织的火炉上煎熬。
所以在疯狂的情绪之下,碧笙在黝黑的山洞里抱住她,想要用更强烈的肢体动作来压制心中的绝望——她却拒绝了,狠狠张口咬在他胸膛上!
不,不能这样!
她要他好好地活下来,却不是要这样活在无法挣脱的煎熬里!不是要让他变成无法控制自己的疯子!
——她甚至在那一瞬间想过,如果没有了她的爱,如果她再不爱他,是不是就会让他更好过一些?
让那两头同时在撕扯着他的猛兽,死掉一头吧。她会带着那猛兽的残骸,独自踯躅前行。
秦筝记得自己在那风狂浪涌的夜里,在那惊涛拍岸的海边,狠狠地喊了声,“你永远是我哥,这辈子只能是我哥!”
秦筝眨眼,眨掉眼睛里的泪花。不想再自己去回首那天的往事,垂首去继续看笛子的记录。
“天黑的时候,碧笙回来了。他几乎是冲进大门来的,一身都是雨水和绝望。全家人都被他吓到了,宋妈急着想要拿毛巾给他擦身子,他去一头就撞进了他房间里,将房门锁死。”
“紧随着他的脚步,秦筝也回来了。同样地狼狈。头发都一绺一绺地粘在脸上,像是没有了生命力的海藻,掩映着她那张比死人还要苍白的脸。”
“我妈好心好意地想要跟上去安慰安慰秦筝,爸却一声大吼,‘都给我住口,今晚上谁都不许再废话!’我也不知爸这是怎么了,极少见爸在家里发这样大的火。”
“家里人都噤若寒蝉,各自早早回了各自的房间,估计就算这个时候有陨石落在大厅里,都没人会推门出来看。可是他们可以安静下来,我却不行啊!我的卷子还等着签名,虽然是暑假,我还在上暑期班;这卷子明天一早要到校交给老师看啊!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偷偷拿了备用钥匙,走向碧笙的房间。就算天塌下来,也总比明天一早被老师揪到前头大骂要好。”
“那天晚上的天色真的好黑呀,黑得就像是谁在天上大桶大桶地泼下浓墨来。就连院子里的街灯光都照不进大厅里来,显得那么风雨飘摇。我拿着钥匙去开碧笙的门,一开门就闻见浓烈的酒气……原来碧笙竟然在偷着喝酒,而且此时就像个醉猴子一样躺倒在了地上。我一进门不小心,还踩到了他的手指。”
“他疼得一下子坐起身来,却没喊。他只是坐在黑暗里,双眸灼灼地盯着我看。他突然笑了,静静地说,‘你还是舍不得我,是么?就算我惹你生气,你还是舍不得我一个人喝醉,是不是?——就像,我明知道爸妈姐姐死的那么惨,我却还是舍不得丢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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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点前第三更】
笛子的日记③:下辈子……'VIP'
秦筝就愣在笛子记录的碧笙的那句话上,呆呆地,只能任凭泪水无声地流。
“碧笙在说什么啊?我最讨厌听他这么深情地跟秦筝说话那个死样!可是——我又不能摔门离开,我现在有求于他啊!这个醉猴子,一定是把我当成我姐了,那我就嗯啊答应着听着吧。等他说完了,我再找他签名。”肋
“碧笙却还在没完没了地说,‘其实今天我本来有机会告慰爸妈和姐的在天之灵。秦筝,我苦心孤诣进了秦氏,我一点一点博得了你爸的好感,我甚至将他的签名临摹得惟妙惟肖——就连董事会里的魏然他们都分辨不出真假来……所以本来机会已经来了,只要我再狠心一点,我就能将你爸在秦氏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公诸于世!’”
“‘可是我去还是没有做到……秦筝,我知道你爸和秦氏是一体的,如果我扳倒了你爸,秦氏就也会毁了。我拿着那些证据,终究没签下名去——我眼前都是你的样子,都是你在说,说秦氏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最重要的遗物;你说你一定要好好看好秦氏,因为只要秦氏还在,就能想起你妈……’”
“碧笙的话让我激灵灵出了一身的冷汗。我虽然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从碧笙的醉话里,我也听得出,碧笙是要用模仿爸的签名,以及进入秦氏的机会,去做不利于爸和秦氏的事情!”镬
“我便
( 少爷,要你负责 http://www.xshubao22.com/6/65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