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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施DDOS攻击最难的就在于事前控制尽量多的肉机，而实际的攻击只是点一点鼠标、输入几个命令而已。而要从庞大的数据中分析从实施攻击的主机，却是千难万难，无疑大海捞针。
如果程旭果然如李显所说的“高手”，发现被攻击了，张朝飞也有绝对的信心全身而退，不被程旭抓住。到时候，即使程旭知道是他搞的鬼，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预备~，瞄准~，开火！”张朝飞得意地向自己控制的肉机们下达了攻击命令。
攻击一开始，无数乱七八糟的数据源从肉机中奔涌而出，就好像农村不卫生的厕所里面滋生的万千只蚊子，嚣张地挥舞着吸血的尖刺，同时向程旭光溜溜的屁股上戳去。
可是，张朝飞没想到，程旭的“屁股”上可是戴了一套超强的防护盔甲的，要想咬下去，可要考验一下自己的牙口。
“嗡嗡～”无数数据源冲击而来，可是，却轻轻巧巧地被程旭的电脑化解而去，落下一地惨死的蚊虫尸体，把三溪镇政府的网络堵塞起来。
“李镇，这新电脑是不是出问题了，上网速度好慢啊？还没我的旧电脑上网快，你还是给我换回来吧。”何洁指着新电脑无数打开的千度网页，道：“你看，连千度都上不去。”
李显本想检查一下程旭的问题，可没想到，何洁的新电脑居然出问题了。何洁可是个麻烦人物，她一旦下决心缠上你答应某事，就会不死不休。这下，何洁提出要把电脑换回来，这可是张朝飞安排安装的，怎么能够换？
“麻烦来了。”李显不引人注意地皱了皱眉头，有些后悔这时候到党政办来。
“我给你看看。”程旭走到何洁的办公桌旁，用崭新的鼠标测试起网页来：“真是怪异，莫非千度又被黑客黑了？”程旭见千度打不开，又输入其它网址，一样打不开，程旭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最后恍然大悟，得出一个结论：“李镇，肯定是电信的服务器出问题了。”
这算什么结论？亏得程旭脑子里有三十年后的电脑知识。可是，在不利用这些电脑知识的情况下，他连一个普通的菜鸟都不如，因此才得出了如此荒唐的结论。
李显见程旭并没有违反劳动纪律，又生怕何洁缠上自己，再说他认为程旭的的确确是电脑高手，便相信了程旭的话，无奈地叹口气，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道：“前几天财政所说这个季度的网络维护费还没有付给电信，难道这么快就找岔来了？”一边说，一边离开党政办，估计是协调与电信的关系去了。
程旭见李显走开，对何洁道：“你只能等等了，我也帮不上忙。”说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按老板键切回到黑客界面。刚一进入，程旭立刻被一个红色的惊叹号整傻眼了：“发现网络攻击，危险系数四级。”下面，是一长串攻击数据。程旭的独特黑客防守工具把网络攻击的危险系数一共分为十级，四级在三十年前算是比较高的等级了。
“谁他妈这么大胆？竟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程旭心头火起，迅速被三十年后的电脑知识附身，双手快速地飞舞，调出一款名为反追踪逆向分析软件的黑客工具，查找起数据源。
这款反追踪逆向分析软件是五年后专门针对无休止的DDOS攻击而开发出来的软件，刚开发出来的时候，能够便捷地分析出DDOS攻击源的信息。程旭觉得这样的软件还不能满足自己这个平时没有利用黑客知识的“菜鸟”的要求，便根据三十年后的黑客知识对软件进行了改编完善，使软件不仅可以分析攻击源，而且能够逆向控制攻击自己的肉机。
“哈哈，你来多少，我吃多少！”程旭完全属于一键式操作，点击“逆向追踪”的按纽，那些攻击他的肉机会快便被软件自动追踪到，然后，顺着攻击线路对肉机进行了反控制。
攻击得越猛烈，落入程旭嘴里的鲜活的肉机便越多。
看着越来越多的肉机被自己所控制，程旭得意地看着肉机增长的数目，心花怒放。
张朝飞看着攻击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这程旭的电脑是咋回事？怎么就像一个缩着头的乌龟壳，愣是攻不进去？”张朝飞正想加大攻击力度，手已经搭在了鼠标上。
这时，程旭已经将张朝飞刚才控制的肉机全部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上。
“怎么回事？”这么多肉机的控制权居然被取消了，张朝飞不可思议地看着电脑显示屏上显示出来的结果，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行。”张朝飞移动鼠标开始调集更多的肉机，铺天盖地的攻击又开始展开。
不过，在经历最开始的瞬间猛烈之外，肉机便变得悄无声息，再也不听张朝飞使唤。张朝飞疑惑更甚，但是，却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
“难道是黑客工具出了问题。”随即，检查起黑客工具来。
“还有没有？一个都不能少哟。”程旭耐心地等待着对方再次发动攻击，好把对方控制的肉机都装入囊中。可是，等了一阵，攻击没有如预料中的到来，叹道：“看来，你也是个穷小子。就让我看看你是谁吧。”
说完，程旭运行起反追踪软件，从肉机逆向分析到攻击控制方的电脑上。
很快，控制数据源的电脑IP被程旭查了出来，眼熟，程旭仔细一想，居然又是张朝飞，顿时火冒三丈：“妈的，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老子非把你的菊花爆了不可！”
程旭暗骂一声，已经决定不再给张朝飞留情面，开始绝情地反攻起来。
“开火！”程旭命令那些被自己反控制控制的肉机，向张朝飞的电脑攻去。一时之间，网络的虚拟世界里，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蚊子”疯也似地向张朝飞的“屁股”上盯去。
“怎么回事？”张朝飞突然发现自己的鼠标移动特别慢，好像被什么程序占用了过量的CPU：“我的笔记本算是比较先进的，怎么会运行这么慢？难道被咬上了？”
程旭觉得光是这些肉机去反攻还不过瘾，甘脆把张朝飞同一局域网的电脑全部控制起来，六百多台啊，全是党政大楼里的电脑。党政大楼里估计除了张朝飞和县委机要局以外，没有什么电脑高手，这些公务员的电脑漏洞一抓一大把，除了几台涉密电脑以外，程旭不费什么劲就把控制权掌握到了自己的手上。
程旭本想连这几台涉密电脑也控制了，但想想又放弃了。如果事情闹大了，追查起来，万一把自己这个“菜鸟”追出来了，那后果很严重。他可以和世界上其他国家的黑客对战，也不想与华夏国的黑客对战。
毕竟这是自己的国家！
第十六章 虚拟世界大绞杀
这些电脑一旦被控制，便在程旭的指令下一起向张朝飞的电脑发送散乱的数据包。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冲啊！”程旭得意十分，满面红光，嘴角微翘。
原来这无声的信息战争如此之爽！程旭有点迷恋这种感觉了。
爽，只是相对于能够控制别人生死的程旭而言。而对于张朝飞来说，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张朝飞迅速打开黑客工具，果然，从黑客工具分析的数据看，已经有人向他发动了拼命式的攻击。“天啊，自己的肉机全部被人控制，这人的控制技术有多高超？这些IP怎么这么熟悉？糟糕，连党政大楼内的电脑都被控制了。自己到底得罪了哪路大神，竟然采用这种报复式攻击？这不是玩命吗？”
张朝飞不愧为素质优良的黑客，在发现自己被攻击之后，脑中迅速转过无数个念头，手却快速地向笔记本电脑的热启动键按去。
可是，按下了热启动键，电脑没有反应，无效。
张朝飞再次果断出击，另一只手向连接到笔记本上的网线拔去。
程旭坐在电脑前，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攻击杰作，微笑着小声嘀咕道：“来一个猛的。”
虚拟世界中，那些判变的蚊子、被程旭新驱赶的蚊子都在同一时间发动了最强攻击，就好像千万只轰炸机，同时向张朝飞的电脑发动自杀式轰炸，其战况之惨烈好比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发生在英吉利海峡的空中大绞杀。
只不过，攻击是单方面的，对手豪无还手之力。
“爆！”程旭轻喊一声。
“轰——”张朝飞电脑的风扇终于发出最后一声转动的声音，停止运转下来。他的电脑在无数数据流的狂轰乱炸下，终于抵抗不住，直接导致了硬件的损毁，从电脑里窜出一阵烧焦的轻烟。一台价值几万元的笔记本就此抱废。
与张朝飞电脑同时报废了，还有几十台以前张朝飞控制的肉机。
惨烈啊！
而这时，张朝飞的手刚好搭在网线的接头上。
只差半秒，不，四分之一秒！张朝飞就可以摆脱数据流的袭击，可是，就因为迟了四分之一秒，张朝飞便报废了一台高配置电脑。
“谁？到底是谁？”张朝飞看着自己报废的电脑，颓废地一屁股坐在真皮转椅上，感觉到全身无力。如今，张朝飞突然发现，有厉害黑客盯着他，那种滋味就像屁股上被蚊子咬出了无数的包，并且还是随时都在发痒的包，让人坐立不安。
突然，一个男子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程旭，难道是他？”
……
李显的文章《论整体推进新农村建设》在区委办《工作通报》中发了出来，上面还有县委书记丁伟成的批示：“整体推进新农村工作，能够尽快形成工作亮点，让人民群众得到实惠，值得一试，转全区干部职工学习，望大家解放思想，开拓创新，把新农村建设好、建出特色、建出亮点。”
文章的主要观点是：
“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是中央对新农村建设的要求，但是在实际建设过程中，却存在资金不足、理念不新、力度不大等诸多问题。”
“新农村建设在目前的情况下，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因此，应集中选择几个示范点或示范片，整体推进新农村建设意义深远。”
“集中人力、物力、财力，打造几个特色明显的新农村示范点，从而起到示范带动作用，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示范点和示范片的选择应在公路沿线、旅游景区、场镇周围等地方和区域。”
“新农村建设所需资金庞大，可以考虑政府投资一点、引导社会资金投入一点、农民自筹一点的办法，多方面拓展资金来源，提高投入产出效益。”
“以三溪镇为例，新农村示范点应选择在紧邻三溪镇的石板村、石桥村，和省级风景区所在地石林村。”
……
这些观点并不足以为奇，在网上一搜，这样的观点一搜一大把。但是，这篇文章得到了县委书记的认可，并转发全区学习、解放思想，这意义就不一样了。说明，县委已经有所考虑，在推进新农村建设上采取整体推进的办法。
这就是政治导向，在这篇文章的指导下，可以想象，全县各乡镇都会在新农村建设上做几个或几十个亮点出来。
其实，说是整体推进新农村建设，实际上是整体推进少数的几个村的建设，而在示范点、示范片的选择上，无疑是政绩的需要。
……
三溪镇党委书记办公室，郭德兵刚刚送走了得意地拿着文章到他那里汇报的镇长李显，一字一句地认真地读着文章上面的内容，陷入了沉思。
“李显说是来汇报，可是他那态度，明显带有炫耀和邀功的意思。我到底是选择支持还是不支持，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态度。”
“如果支持，那顺手送了县委丁书记和李显一个人情，但这样子搞新农村，在短期内或可见效，但长期来看却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问题，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啊，最终吃苦的还是老百姓。”
“如果不支持，那么自己的威信将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而自己的仕途上也会遇到很大的风险，丁书记为了保证自己的决策意图落实下去，必然保证支持者最大的话语权，那么，自己只能为李显挪位置，到时候自己的前途渺茫，好的情况便是到县上某局去当一把手局长，坏的情况或者可能到人大、政协去养老了，毕竟自己的年龄已经不小了。”
“想当年，在军队上，我还是一条响当当的血性汉子，可现在，岁月不饶人啊。”
这时，郭德兵的电话响了，是自己的老领导打来了。当时，他刚刚从部分转业回来，在三溪镇政府当了一名一般干部，是老领导即当时的党委书记林爱国看中了他，随着老领导的升迁，他也跟着升迁。如今，老领导已经做了一县之长，而自己也当上了三溪镇的党委书记。
老领导林县长打电话找自己，到底是什么事？
郭德兵犹豫了一秒钟，等电话响到第三声的时候，把电话接了起来。这样接电话是很讲规矩的，电话一响便起来，对方会感觉到突然，而时间等得太长又会让对方感觉到不尊敬。
“县长你好。”郭德兵直接省略了林县长的姓氏，以示亲近。
“小郭啊。”林县长的声音虽然有些苍老，但显得很精神：“最近县委发的工作通报看了吧，你怎么看啊？”
郭德兵心中一惊，林县长声音平淡，猜不出意图。但是，在自己曾经的老领导面前，郭德兵精神还是很放松的，对自己的想法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郭德兵知道，如果自己说错了，老领导不会因此告罪他，肯定会点拨两句，如果说对了，那在老领导面前，就加分了。
“嗯。”等郭德兵说完，林县长赞许地说道：“有这样的认识就对了，你要加大调查研究力度，争取拿出更好的决策建议，供县委、县政府参考嘛。”说完，林县长挂断了电话。
郭德兵轻轻放下电话，然后快速地拿出笔，将林县长刚才的话写下来，生怕错漏了一点。
“林县长肯定了我的想法，又叫我拿出更好的决策建议，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林县长和丁书记之间要颁腕子了，让我当这个马前卒？”
“林县长对我有知遇之恩，士为知已者死，不管结果如何，这个马前卒当得也必须当。可是，要怎么样撕开这个口子呢？”
郭德兵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
程旭。
第十七章 权力的滋味
程旭到三溪镇参加工作以后的表现，郭德兵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小子从最开始的侗蒙无知，到醒事明白，居然在短时间内来了一个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令人不可思议。
在他看来，程旭对于官场的潜规则和弯弯绕逐渐开窍了。
加之，以程旭的年龄和精明，在乡镇干部中完全是值得一用的。即使郭德兵不用他，下一任或是再下一任都会用到他，而自己抢先把程旭拉入自己的阵营中，除了让程旭感受到知遇之恩以外，还可以增强已方的力量。
之所以选择程旭，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因为何洁的事情，张朝飞、李显均与程旭不大对路，中间的矛盾虽然拿不到台面上来说，但完全可以善加利用，利用好了便是一张绝好的“牌”。
那为什么郭德兵选择程旭而不选择何洁呢？两人同在党政办工作，而何洁对于官场规则比程旭熟悉得多，好像天生对官场人事物有一种特殊的敏感性，整个人也显得很精明。就是因为何洁太精明了，郭德兵没有把握驾驭得住，虽然看情形何洁对张朝飞、李显等人不感冒，根本没看在眼里，但对于他这个镇党委书记同样兴趣不大。
这个女人一旦驾驭不住，便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能够不用还是不用的好。而相对于何洁而言，程旭就简单多了，驾驭起来不费力。
郭德兵下定了决心，一个电话便打到了党政办。
柴主任正在组织党政办的职工安排下一步的工作，每月月初和月中，他都会召开一次这样的会议，统一思想，把工作任务落实下去。
坐在小会议室的真皮椅子上，柴桑看着办公桌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四个兵，隐隐有些感慨：
王琼这人支不出唤不来，你让他干份内的工作没话说，让他多干一点，没门，保管当场找你闹，也不知道当时王琼是怎么进党政办的？
何洁这人机灵，可是头顶上被有意无意地打了张朝飞领导夫人的标志，安排起工作来虽然不推托，但他也不好意思给她安排什么繁重的活计，万一哪天张朝飞和她的事成了，更不好安排工作了。
还有一个师傅有专门的工作，除开之后在办公室能够干事的人就只有程旭一人了。这年青人干活没说的，只要任务落实下去，一般都能完成。可是，这人怎么看不清形势，与何洁搞得不清不楚的，这不是间接得罪了自己的领导吗？原本他还想好好培养一下程旭，可是程旭和何洁的谣言一起，他就有点犹豫了。
柴桑正在安排工作，下个月就是9月了，教师节要来临，各种慰问活动要事先组织好；工作也到了第三季度末，各种报表需要统计上报；眼看着第四季度就要召开人大会，一些工作包括党代会报告、政府工作报告也要提前开始筹划了。
这时，党政办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正在讲着话，便用眼神向何洁示意了一下。
何洁会意，走到外间接起电话，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对柴桑道：“柴主任，郭书记让程旭马上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郭书记？程旭？柴桑心头一跳：“以前郭书记安排党政办的事，不是都通过他落实下去吗？有什么事会亲自、单独找程旭？”但，很快，柴主任心情就平静下来，不动声色对程旭道：“你快去吧，小何，你把小程的工作记下来，等小程回来，再传达给他。”
程旭一恭身，向柴桑告了声别，便拿着笔记本和纸朝郭书记办公室走去。
程旭一走，柴桑就没有继续开会的心思了，草草地将几项重点工作安排下去，打发走王琼和何洁，离开党政办公室，到李镇长那儿汇报工作去了。
说来惭愧，自从程旭到三溪镇工作以后，除了第一天报到的时候，柴主任领着他到各个办公室转了一圈，当时郭德兵正在县上开会，程旭没有能够进到郭书记的办公室。后来，郭德兵回来后，亲自到党政办来了一趟，与程旭聊了几句算是见过面。
自那以后，程旭再也没有到三楼去过。也就是说，这次到郭德兵办公室去，还算是程旭的第一次。
程旭刚踏上三楼的阶梯，便吸引了镇政府一些人的目光：“这小子什么时候能够直接给郭书记汇报工作了。”作为镇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能不能走上三楼，是受不受领导重视的一个关键信号，程旭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有了些许提高。
之所以很少有人光顾三楼，倒不是郭德兵工作作风官僚，只不过，郭德兵一天到晚黑着个脸，没多少笑容，看着让人感觉怕怕的，人们都敬而远之，不愿与他有太多的私交。因此，上三楼汇报工作的多是乡镇副职领导干部和中层干部，而一般工作人员都自觉地选择止步。
在郭德兵办公室的门口轻轻地敲了下门，郭书记的大嗓门便响了起来：“进来。”
程旭一走进办公室，便被办公室庄严肃穆的情形震住了。办公室的布置与底楼差不多，不过家具却高了好几个档次，并且打扫得异常干部，不约而同地透着亮光。一张半圆形的办公桌后，郭书记正襟微座，身后鲜艳的党旗在窗户送进来的微风中轻轻摆动，时刻昭示着党委书记的权威。
原来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程旭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被书记办公室沉重的气息所影响，迈步走进了办公室，一边走一边道：“郭书记，我是程旭，请问你有何吩咐？”
郭德兵看到有些紧张的程旭，缓和气氛道：“别酸叽叽的，到我这里随便一点，坐。”这就是曾经当兵时养成的风格，有什么话直来直去，简单明了。
一句带着调侃的话语，让程旭轻松下来，径直走到郭德兵的面前，坐了下来。
郭德兵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前他让给他汇报工作的人坐，别人都不大敢坐，即使坐下来也战战惊惊的。而这个小伙子居然坐了，看样子大大咧咧的，坐得还很舒坦，这很对郭德兵的味口。
郭德兵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把李镇长的文章摆在程旭面前，道：“这篇文章是你打出来的，应该知道详细的内容吧。有什么想法？”
第十八章 观念之争
程旭一愣，看了看这篇熟悉的文章，又看了看上面的批示，不知道郭德兵是啥意思，不敢说话，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郭书记。
郭德兵不等程旭发言，便自已说开了：“搞好新农村建设是造福于民的大事，针对三溪镇的实际，具体要怎么搞，镇党委还没有一个具体可行的办法。李镇长的这篇文章，提了个搞新农村建设的思路，其中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你的文笔不错，我想请你牵头，到石板村、石桥村、石林村去调研一下，形成一篇问题清楚、思路正确的调研文章。”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就是要程旭当枪手，针对这篇文章存在的缺陷搞一个东西出来。搁在以前的程旭根本听不懂其中的意思，可是，现在程旭不同了，他已经猜到了其中的意思：郭书记与李镇长不对路，而现在郭书记拿着李镇的文章要求搞调研，并且要“问题清楚、思路正确”，这就是说李镇长的这篇文章“问题不清楚、思路不正确”了。
想到此处，程旭心中一惊，自己该怎么办？写这样一篇文章，写好了，得到郭书记的赏识，但是会彻底得罪李镇长，写得不好，既要得罪李镇长，还会被郭书记瞧不起。看来，接不接受这个任务，得罪李镇长是肯定的了。只有把文章写得漂亮，得到郭书记的认可，才有在官场生存的“资本”。
郭德兵看着犹豫着的程旭，不再说话，只是认真地观察着程旭。这道选择题难做，郭德兵也是知道的，他这是在考验一下程旭到底堪不堪大用。
体制内的公务员很多时候都面临着这样那样的选择，有的选择，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有的选择，却是一个陷阱。有些吃过亏的“老油子”遇到这种情况，通常会选择绕行，惹不起我躲得起。但，这又没有贯彻领导的意图。因此，当领导的都喜欢用新人，不喜欢用“老油子”来做事。
“接，得罪李镇长，不接，连郭书记都得罪了。貌似他和张朝飞有点矛盾，而张朝飞与李镇的关系又是这么铁。看来，不接不行了。”
经过片刻的犹豫之后，程旭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双眼散发出神彩，道：“郭书记，你放心，你的所有指示我一定不折不扣地落实下去。”程旭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决定与郭书记走到一起，干脆对自己狠一点，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一方面表示完成任务，另一方面表示投诚。
郭德兵见程旭作出了选择，赞许地点点头，道：“小程，你好好干。镇党委一定会给予最大的支持。”程旭投诚了，郭书记当然要有所表示：“这样吧，我让财政所派人陪你下村走一圈。”
“财政所？新农村建设不是经发办的职能吗？怎么派财政所的工作人员？看来事情有些不同寻常。对了，经发办掌握在主抓经济建设的镇长手里，而财政所则掌握在郭书记手里。同时，派财政所的工作同志，估计是想财政上寻找突破口，毕竟李镇长所提出的新农村建设模式是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的。”
想通此节，程旭心里有了底，道：“新农村建设所需的资金确实很大，以我们镇的财力恐怕很难承受。”
听到程旭说的话，郭德兵知道程旭彻底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看来，这小子果然醒事了！郭德兵的黑脸难得露出了一回笑容，对程旭道：“年青人好好干，前途不可限量。你去工作吧。”
镇长办公室，柴桑把郭书记召见程旭的事情给李镇长作了汇报。
“这不醒事的小子，能成什么事？不用担心。”李镇长不屑地说道。
柴桑轻皱了一下眉头，劝道：“李镇，不要掉以轻心啊。这段时间程旭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心里明白得很，处理事情跟以前完全是两样。”
一般来说，柴桑话不说二遍，但这次却再次重复自己的意思。李镇也跟着有些担心，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老柴，何洁可用不？”
李显的意思是想把何洁争取过来，与程旭打擂台。
柴主任苦着个脸，道：“可不可用现在还很难说，有必要争取一下。但是，党政办的情况你是清楚的，除了何洁和程旭可以干点实际的工作以外，没什么人可以干事了。”
“能争取尽量争取，这次就试一试吧。”李镇心中有了计较，道：“至于干事的人，你不会想办法啊？学校里可有很多能干事的人，了解一下，找两个能力强的、形象好的借用过来不就行了吗？这个事你直接给郭书记汇报，他没有理由反对。”
柴桑再次来到党政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程旭正坐在电脑面对搜集资料，便把程旭和何洁叫到办公室，问道：“程旭，郭书记叫你去，安排了什么事情？”
程旭留了个心眼，道：“郭书记叫我组织人手开展新农村建设的调研，看如何实施李镇长提出的整体推进新农村建设？”这句话说得很圆滑，把郭书记和李镇长两个人都提到了，并且没有明说是要找李镇长的岔。
为什么是郭书记要求组织调研，而不是李镇长。程旭自认为说得聪明，但怎么能够逃过长期在官场上打滚的柴桑。看来，程旭还需要继续修炼啊。
柴桑不动声色，道：“郭书记的指示我们要高度重视、认真落实，这样吧，党政办的事情你和何洁先暂时放在一边，全力以赴搞好调查研究。”
何洁也要参加？
程旭愣了一下，瞄了一眼何洁，何洁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埋着头认真地作着记录。
柴桑对这次调查研究的方向定了调子：“这次调研文章，必须要认真落实好县委丁书记的指示精神，一切从有利于开展工作出发，把基层的情况摸上来，为县委提供决策参考。”
“落实好县委丁书记的指示精神”，这是提醒程旭要站好队，全县最大的领导是丁书记，不是其他人；“一切从有利于开展工作出发”，这是要求不利于整体推进新农村建设的内容不能出现在调研文章上。两句看似官面上的话，含义却很深。
一场围绕新农村建设的观念之争正式开始。
第十九章 蜕变的蝴蝶
程旭接受了来自三十年后的黑客知识，同时也接受了麦尔丹二十多年的人生阅历，虽然麦尔丹的阅历有些阴暗，但并不影响程旭的是非观念。反而，程旭对于一些事物的看法，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黑客，要善于从千变万化的众多信息中找到其中最需要、最本质的东西，要有足够的耐性和分析能力、预见能力。同时，黑客又是一名出色的指挥家，在虚拟世界里指挥着千军万马浴血奋战。把世界顶尖黑客比喻成战争中的元帅，一点也不为过。
而程旭，在接受黑客知识的同时，也接收了黑客的这种能力。并在实际的工作运用中，一点点被激发。
此时的程旭，就好像一只美丽的蝴蝶，正在发生着质的蜕变。
就拿这次调研来说，以前的程旭可不能独当一面，让他牵头完成一篇调研文章，根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着手。可是，现在的程旭，知道搞这样一篇领导意图清楚、事实明白的调研文章并不能难住他。
调研之前，程旭便确定了调研方案，包括人员组织、提纲拟定、资料收集方向、注意事项等方面都作了详细的安排。只需要把基层的情况摸起来，按归类事实拟定好的调研提纲写出调研报告，注意一下语言的措词就可以了。
这已经是周五了，程旭决定这一天就在镇上的相关股室调研，下周才开始跑村。
一开始，程旭并没有叫财政所派人过来，而是与何洁一道先到了经发办。毕竟，经发办是负责经济事务的股室，其中就包括新农村建设。
这里为第一站，愣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并且，刚毕业两个月的程旭，对三溪镇的情况也不是很熟，只有先在经发办了解到第一手资料，才能根据了解到的情况开展下一步的调研工作。
经发办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头半秃，油光发亮，名叫李玉春，由于时下网络上“春哥”这个词语相当流行，大家都叫李玉春为“春哥”，在三溪镇投资的几个小老板中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信春哥，可发财”。
李玉春在镇政府是一个典型的“混子”，说话的时候总是微佝着背，脸上笑眯眯的。
“新农村建设工作虽然任务繁重，在郭书记、李镇长的领导下，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比如，……等。但是，也面临着资金紧缺、农民素质差等问题。”
李玉春这话完全是空话套话，放在全面都实用。程旭打断他，重点问起石板村、石桥村、石林村三个村的情况来。
说着的话突然被打断，李玉春有些不喜，但很快又恢复正常：“石林村是省级风景区，发展得相对好一点，光农家乐就有十来家，生意都不错。石板村紧临场镇，多数农民家庭种植蔬菜，收入来源稳定，生活状况还算可以。石桥村在三溪镇到南江县的公路沿线，村里水系复杂，桥多路多，但交通并不方便，至今没有通村的公路，现有的桥都是小桥，原因就在于修桥的资金相当庞大，村民们负担不起。路不通，发展起来也很困难。因此，李镇长提出的整体推进新农村建设很有必要，先把形象树起来，形象有了，榜样有了，一切都好办。”
说着说着，李玉春的话又回到了空话套话上来，只得再次打断李玉春的话，道：“李主任，你对整体推进新农村建设有什么建议。”
回答这个问题，李玉春的话被打断了也很高兴，显然是准备充分，道：“首先，要坚持党委、政府的领导，把整体推进新农村建设的工作落实好。其次，要加大向上争取项目的力度，争取更多的资金和项目落到三溪镇三个村，解决资金的问题。第三，要重点塑造形象，石林村的农家乐要上档升级，把房子修漂亮；石板村要加强小城镇建设，动员群众在房前建花园，在墙上贴瓷砖，把卫生打扫干净；石桥村要在宅基地上进行控制，凡是新修的房屋，都必须修在公路沿线，对以前的宅基地进行土地整理，向上争取土地整理项目指标，用于连片集中推进农业产业化建设。”
听到李玉春侃侃而谈，他的观点与李镇长的观点如出一辙，基本上都写在了李镇长的调研文章之中。程旭想道：“莫非李镇长的文章也是李玉春操刀的？很有可能。”
程旭有一丝无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本想在经发办了解一些实实在在的情况，可是，这李玉春就像铁桶一样，对于调研文章上的内容是大谈特谈，对于文章之外的东西一点也不透露。
听到李玉春的话，何洁也大觉无趣，便一边听一边打量着程旭。喝茶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何洁捕捉到了，眼神中露出一丝笑意。
柴桑把何洁加入调研组后，找过何洁单独谈过话。柴桑的意思很明白，让何洁随时汇报调研的情况，意思是让何洁向他靠拢。可是，何洁表面上唯唯诺诺，心里面却打定主意油盐不吃。要汇报可以，每天一汇报也行，但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何洁也看明白了这是书记、镇长在掰腕子，但郭书记会选择程旭作为突破口，她的心里充满了好奇。她还真想看看，程旭到底如何才能把这个口子撕开。
因此，在经发办的调研，何洁的心思根本没放在调研上，而是在打量着这个奇特的小兄弟。
记得程旭刚刚分到三溪镇的时候，何洁隐隐有些高兴，终于有一个人比自己小了，自己可以毫无顾虑地使唤他。眼前使唤惯别人的何洁，自从到了三溪镇以后，处处被人使唤，心里充满了憋屈。程旭到来以后，她有了使唤的对象，当然高兴得不得了。
最开始的时候，何洁也确实感觉到程旭这个人挺好使的，只要自己扬起小拳头，他保管服从命令命令。为此，何洁得意了好一阵。
在三溪镇工作，何洁主要是为了认真地观察着最基层农村周围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从中感受农村的氛围，摸清基层的门道。她人长得漂亮，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的三溪镇，追求她的人不在少数。可何洁知道，三溪镇只不过是她人生驿站的一个小小的驻足点而已，因此，她始终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人和事，别人的好感只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但是，何洁没想到，这个叫做程旭的小子与其他人大大不同。其他人巴不得见到她能够多说两句话，多看两眼。但程旭见了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有多远躲多远。
这引起了她的好奇心，自己这么漂亮，难道程旭就对她一点也不动心。
再后来，自从三溪镇烧烤店一醉之后，程旭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开始与她开玩笑，弄得她心里七上八跳的，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有些甜蜜。程旭整个人也变了，变得精明起来，为人处事恰到好处。
这更加引起了她的好奇心，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混小子突然转变的？可是，经过她的调查，还是没弄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何洁很想知道。这次调研，是近距离了解程旭的机会，她想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地了解一下程旭，到底这小子为什么会转变？
如今看到程旭在经发办吃瘪，何洁很幸灾乐祸。
“看看这混小子怎么办？”
程旭见在经发办了解不到什么情况，便早早结束了谈话，带着何洁到了计生办、社事办等一些无关紧要的部门去调研。下午的时候，才走到了财政局。之所以把每个部门都了解到，主要是为了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醉翁之意不在酒，聪明人的做法。”何洁看到程旭如此安排，不禁在心里赞叹道，心中也隐隐有些期待：“说不定，这口子还真能被程旭给撕开了。”
第二十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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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中午饭，程旭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财政所。
财政所所长林金成，三十来岁，也是部队转业回来的干部，深得郭书记的喜欢，办事特精明。从他的汇报中便可见一斑。
“我镇属于典型的农业乡镇，财政一般预算收入在200万元左右，去年是215。48万元，在全县排名倒数第二位，主要是几家小型企业的纳税和城镇建设的税收收入。每年市县两级的转移支付资金不足50万元，去年是37万元。财政收入主要用于保吃饭、保运转、保稳定，属于典型的吃饭财政。”
所长不看一眼资料，精确的数据便从所长口中报出，不显得一点拖泥带水。说明，所长在财政工作上的确是费了心的。
“我镇尚有历史欠债较多，主要是前些年搞普九、三级路网建设欠下来的。如果把镇政府比作一个企业的话，无疑，我们这个企业属于破产企业。这几年中央虽然加大了化债的力度，化去了我们将近一半的债务，但仍有658万元的欠债，以镇财政的财力根本无能为力。”
所长在程旭面前直接把具体的情况说了出来，应该是得到了郭书记的授意，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大胆。
这就涉及到问题的实质了。所长的话，让程旭陷入了深思，以前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言论，这次初次听到，还真被镇财政的捉襟见肘吓了一跳。以前虽然也知道财政困难，但如今真切地听到具体的情况，很有震耳欲聋的感觉。
而何洁则眼神兴奋，她也没想到这次调研收获如此之大，竟然听到了基层真实的东西。看来，以前自己抱着过客的心态，工作没有沉下去，没有摸清楚实际的情况，两年时间都白费了。而与程旭跑这一趟调研，真正是值啊。
“这程旭还真有几分能力的。”想到此处，何洁忍不住看了一眼程旭。没想到，程旭也在这时候看向她，双目相对，瞬息即分，两人心里感受各不相同。
程旭从何洁眼中居然读到了一丝情意，“难道这小妮子对我动心了？”
程旭之所以看何洁，主要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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