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龙戏凤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放开那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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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愿意?”他面容露笑。“既然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就有权为你决定未来的生活。”

    “爷!”小喜子惨叫:“咱们……咱们出来是有其他事的啊!”

    “哦?”他目光停在无盐身上,漫不经心地。“那今晚就由你服侍我吧。”一句话堵住了小喜子的抗议。

    “ㄏ……”

    “不要?”龙天运的眼懒懒地移至燕奔身上,再转至她紧捧不放的瓷瓶。“瓷瓶是一对的,你想要?”见她迟疑了会,而后殷切点首,他微笑:“那咱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他扬手,身后的汉子悄悄离去。

    撞墙啊……小喜子苦著脸,瞪著皇上爷!就算想送她下船也来不及啦!

    那是皇上爷下令开船的手势!

    来不及了!他完了!他死定了!呜……

    * * *

    楼船缓缓地驶离岸旁,因为风平浪静,所以船房里的男女几乎感觉不到移动的迹象。

    男人倾坐在椅上,只手托腮,漂亮的眼注视临危正坐在床沿的女子。她的双手交叠在腿上,腰背直挺如木棒,规规矩矩的模样如同良家妇女的表率。

    “ㄏ……”她的唇形是“谈价”。

    一个刚失了贞操的女子不该只有这种反应。龙天运还是笑著。他俊雅温文的颜貌自始至终浮著温吞吞的笑意。

    无盐略嫌不耐地瞅著他,如同在看蝼蚁般,而后她蹙眉,想起那副木刻版画。

    “ㄏ……”

    “我认字吗?”龙天运扬眉看著她的唇形。他看起来像是不识字的莽夫吗?这女人显然是瞧扁了他,而且是瞧得相当的扁。“我虽不才,但还算识得几个豆大的字。”见她站起身走近,指指桌上毛笔砚台。“哦?你会写字?那倒难得。”他宽大的让出椅子,让她坐下。

    她的身子很香,原本以为是小喜子在“春宫”中放的香气,原来是她身上带香。

    墨已磨妥,她神态认真地挥毫……

    “为什么?”

    他瞧见白纸上娟秀的字体后微笑了起来,总算回归正题了。几乎,他以为跟前的女子过度豪放到轻忽她的第一个男人。

    “选择你,是我手下的失误,但既然昨夜你取悦了我……”他忽然停口,发现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而后振笔疾飞起来。

    “为什么你会有这对杯子?”

    他意味深长注视上头的字,再瞧了她一会儿,才涩涩答道:“我相信只要你出得起价码,想要多少对杯,都是相当容易的事。”

    她沉思了会,再写:“那副木刻版画也是属于你的?”

    “木刻版画?一个女人失了贞操后不该提有这种反常的问话。”他再度想拉回正题,却遭她再度不耐地挥挥手,藉笔流畅的表达出她的意见。

    “我燎解。你的手下找错了人,而我,不幸就是那个受难者。”

    龙天运没了微笑,但口吻尚属和缓。“你的说话挺有自信的。”受难者!这是首次,一个女人用这么……可笑的说法来形容昨夜的相好。

    “你是雕版世家之后?”

    “不。”

    “你识得我吗?”

    “我确信我不曾见过你。”他喃喃地说。

    轮到她微笑。

    “那么,昨夜你的确是找错人了。我猜得可正确?”

    他挑起眉,双臂环胸的。“可以这么说。”她的眼神像是一个容忍孩子顽皮的母亲,如果她会开口说话,他会以为时光倒退二十年。而他除了金壁皇朝的太后之外,还多了一个娘亲。瞧他为自己招惹来了什么麻烦?

    她勾起他的注意,指了指纸上黑字。

    “你打哪儿讨来那木刻版画及瓷杯的?我想要它们,你出价,我买。”

    “我可以……考虑送你。”他确定得到完全的注意力,她大大的黑眼流露急切的渴望,不是对他,而是有价的玩意。

    对他而言,的确是受到相当的……侮辱。

    他喜欢女人,但不色淫,在登基之前,几乎十年的时间他以平民百姓的身份踏遍五湖四海。没有皇族的高帽压在他身上,他依旧受人注目,不只出类的貌色、不只沉稳内敛的举止,尚有与生俱来与浑然天成的气度。所以不论走在哪儿,总有女子不由自主的锺情于他。

    但她不一样……视他为无物。

    他并未肤浅到以红颜知己的多寡来论断一名男子的出色与否,但向来习以为常的惯性忽然间遭人给毫不迟疑的鄙夷,任谁也无法轻忽这种……略有不服的心态吧?

    因此,兴起了征服她的欲念。她是未破过身的女子,但有副得天独厚的销魂娇身,今早以前压根没想留下她,昨夜她也确实是个好床伴,即使她的反应相当被动生涩;甚至几近半昏睡状态,从她身上得到的欢愉却出乎意料之外。一向,他没有留恋任何东西的习性,但现在他要留下她,直到……他厌烦为止。

    送我?她再度用那双发亮的黑眸引起他的侧目。

    “有何不可?”他自信的含笑,漂亮的眼染起春色。“很遗憾你不会说话,在某种时刻,女人发出的声调相当的……悦耳。”

    “ㄏ……”她跳起来,推翻了桌侧的卷轴,避开他探过来的魔掌。

    你想做什么?她想从喉间发出愤怒的斥责声,却是连串的单音字!

    “在这房里。你可以要任何东西,宝石、珍珠、玛瑙,只要你抱得动的东西。你都可以拿走。包括这对秘戏双杯及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它们不卖钱,只送人,而你想要它,就必须付出钱财以外的东西。例如,取悦我。”他从容的开出条件。

    登徒子!她的唇形一张一合,让他清楚地瞧见。

    他保持耐心的微笑。登徒子总比视而不见好.正欲开口,船身却微微动摇了起来,她瞠目,急急推开房里唯一的窗。

    她倒抽口气。

    船在动。青山绿山遥遥在望,却有段距离。

    冯无盐转过身来,愤怒地握紧拳。

    她何时说要留下了?

    “爷!爷,不好啦!”小喜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谁准你进来?”龙天运懒懒地说,瞧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小喜子顾不得那女人半趴在窗子上头,急急请皇上爷出房。

    “不得了啦!”在船房外,他悄悄低语:“方才我听昨夜上岸玩乐的水手谈起圣驾在早朝上颁旨广征天下红颜秀女即日进宫,皇后娘娘正是太后那系的贵族之女!”

    “哦?”龙天运淡淡地曳长调子,像是事不关己。他的眼停在门内那个女子,瞧见她原本怒眼相对,而后像有什么玩意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掉落地上的画轴。那是地图。

    小喜子恐慌地争取他的主意。“爷!您可知这代表什么?有人篡位!有人趁著皇上爷您不在的时候篡位啦!咱们得立刻回宫。把那家伙给揪出来。谁知道太后是不是给软禁起来啦?奴才原以为只有汉人王朝才会出现篡位这档子事,哪知咱们金壁皇朝竟也会染上汉人恶习!”小喜子激动地口沫横飞。

    龙天运轻哼了哼,慢吞吞的拭去刚溅上脸庞的口沫,开口:

    “你倒挺忠心,为我担心起江山来!”

    “那是当然!”小喜子没法理解皇上爷的无关痛痒。“找龙运图史可以慢来,但篡位可不是件玩笑事啦!”是谁?会是谁敢篡位?皇上的哪位兄弟?燕王?赵王还是康王?

    “想要篡位还得要有那本钱。”龙天运始终挂著莫测高深的微笑。“小喜子,你的忠心我是明白。你在哪儿找到哑姑娘的?”

    “咦?”小喜子迅速抬下了眼。话题怎么扯到这上头来?篡位跟那女人有啥关连?想是如此想,还是仓惶的重复刚开始的说词:“奴才是从青楼里找来……”

    “我可提过,不受旁人欺蝙我?”

    小喜子眉清目秀的脸庞立刻流露出恐慌。皇上爷虽然笑著,但不怒而威,那语气分明已是发现了……

    “奴才罪该万死!”他忙不迭地旬伏在地,抖著身子。“奴才……是奴才误以为皇上爷要的是她……所以……所以就……强协她来……”等了半晌,皇上爷依旧没反应,悄悄抬起眼角

    咦?跟前空无一人,皇上爷去哪儿?

    小喜子顺著门靡看去,房里声音飘进耳里。

    “找我?”龙天运微笑,走近她,看她重新生进椅内,不复先前的激动,伏笔写了几字,他俯前看了看后摇首:“我可不打算为了一个女人回头。不不,我不在乎你愿意出多少银两……”他收口,发现她将地固摊开,指指某处。

    “山东?没错。你倒聪明得紧,船是打算停泊在那儿。”龙天运儿她又是高兴又是忧虑,大眼里隐约有那抹狂热。

    她考虑了会,挣扎再挣扎,从外貌的情绪上来看,似乎像是认了命,但眼角眉梢尽是……兴奋?

    他再看她写上:

    “好。”

    “好?”他挑起眉,喃喃:“我还自以为是地认为你因我而留下?”她听见了他的自语。而不耐地自了他一眼。

    他不在意的耸肩:“毕竟,对于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而言。你该要求合理的

    “报酬!”

    报酬?

    “好比婚嫁?”他微笑。“我确信昨夜之前你不知男欢女爱。”

    她抬首,像要逃避什么的撇开他的锁目。

    我是青楼女子。不是吗?她眼神闪动著反问。

    “你是吗?”他又笑了。

    “当然是!我并不在乎是谁当了我第一个恩客,重点并不在这里,你要去山东,我去。”这回她毫不迟疑地疾写下来。

    龙天运腿起眼。他绝对确信为帝半年间,民间变化极大,他落伍了,真的落伍了。瞧瞧在他的脚下,长安女子毫无贞操观念,跟前就是个表率,她甚至没有攀龙附凤的想法,若没共同的目的,她一定追不及待的想摆脱他。

    在他摆脱了皇上的头衔后,连个已逾婚嫁龄的女人都瞧不上他吗?

    “你叫什么名字?”首次,有了想要知道这看扁她的女子闺名的欲望。

    她又迟疑了。

    翠花?

    他轻笑:“不,你那俗得可笑的『花名』我并不打算知道。我要你的闺名,”

    面对她的疑惑,他笑容漾得更深。“你知道的,既然咱们必须在船上相处数月,没有隐藏名字的必要,除非……你是哪家黄花闺女?”他的肩扬得高高的。

    她沉吟了会,赞同了他的看法。她写下:

    “无盐。”

    而后,她抬首瞧他,却见原本浮著笑意的他,忽地收起了吊儿琅当的态度,无害的黑瞳迸出慑人的目光,灼灼地盯著那白纸黑字。

    “无盐?”他刺人的眼转而向她。“你叫无盐?”

    她点头,挺起纤弱的肩回视于他。

    龙天运意味深长地注视她好一会儿,向来带笑的唇已不再抹笑了。他的眉头深锁半晌。如无视于她般,走出船房。

    她叫无盐──

    原来她就是那个应天命而生的女子。

    无盐女,得帝而毁之──

    第四章

    兄帝没,宁静王替,天下平,金壁由此兴;一女出,谓无盐,得帝而毁之──

    金壁王朝龙运图史第三世初卷

    他说,他要召见她。

    在船行数十日之后?

    “咱们爷决定要召见你。”小喜子重复,高傲的用语让无盐睫起眉头,但未使小喜子打退堂鼓。

    “你只有二个选择,自个儿去见爷或是被人扛著过去。”小喜子难得严肃的陈述,同时赏了一眼白眼给敢进“春宫”的首位男子李勇。

    若不是他,皇上爷又怎会爆发积压多时的燥烦不耐呢?

    “小喜子,说得客气点。”正帮无盐磨墨的锺怜开了口。

    “客气?跟这不识好歹的娘们客气什么?就是对她太客气了,咱们才会受灾。尤其是你!”小喜子瞪著坐在椅凳上的李勇。“是谁准你进来的?”

    “啊?”貌似三十余岁的李勇征征,脱口:“冯姑娘需要我……”

    “需要你?她需要的是爷!”他奶奶的,打他入宫以来,为了当最出色的公公,已没再骂起脏话来,但今儿个实在忍不住了!

    一下午,李勇待在“春宫”里,就好似躲在台风眼里,怎会了解他们这些在外头的人是如何的熬过这下午?

    一直以来,他以为皇上爷修身养性已到神仙之境,老是笑笑笑,瞧不出喜怒哀乐,而今天皇上爷依旧是含笑,但却明显感受到他的烦躁之情。

    而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这娘们!

    小喜子咬牙,后悔极了当初哪人不好拐,偏偏拐上这奇怪的娘们!说她奇怪,

    是因为她放著出色的皇上爷不理,反而积极地在燕将军跟前绕转──

    就举个例子来说吧。

    打从皇上爷决定留下她之后,就不再碰她,这点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原以为皇上爷留下她的原因是为泄欲,他们这当人奴才的自然也很欢喜,毕竟皇上半年不近女色,如今恢复男儿雄风。足证他是正常的男人;至少对他小喜子而言,是件可喜的事,虽然此女貌不出色,性子地无一般闺秀文雅,当皇上的床仲有些……勉强,但皇上爷的品味再差,奴才地该一声不吭的接受。

    然而,他实在是不明白皇上爷的心思。

    原以为拿来当漫漫长夜里排遣寂寞的女人,竟然飞上枝头当凤凰,皇上没碰她,却遣了贴身女官锺怜当她女仆,派李勇在“春宫”外守护她的安全。

    安全?船上谁敢碰她呐?这点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大伙都知她目前是皇上爷的女人,就算没再上床,除非皇上爷有这意愿将她赏赐给谁。不然谁敢动她!

    也因为无人敢动她,造就了她狂妄的举止。

    也许她不清楚皇上爷纵容她到何种地步,但他实在瞧不下去了,真的。他是旁观者清,每回下午她总会上甲板透气,而皇上爷那时会往船桥上。

    初时,大伙是没什么感觉,而后却不约而同的发现那娘们上甲板透气必定会到船桥上去

    “爷看上的女子就是她?”当时,有人隅隅私语,不解皇上的眼光是何标准。

    她身上的衫裙略旧,貌色也属中姿,发泽不错,但仅此而已,就连她身后跟著的锺怜也胜她三分。见她原本枉甲板上好奇的东张西望,指指哪儿锺怜必会上前低声解说,而后奇怪的事来了。

    她瞧见了船桥上的皇上爷,眼畔一亮,抬起裙疾步走上船桥,没人拦她,因为她是皇上的女人。

    上了船桥,皇上爷像也注意到她了,旋过身偏头瞧她。

    她微笑,上前──

    “啊!”观望的汉子之中忽有人倒抽口气,下巴有些脱臼。“她……的眼力是不是有问题?”

    她是上前迎向了龙天运,却是走过了他身边,对上了黑脸燕奔,朝著他兴奋的比手画脚。

    不敢相信呐!她竟然当著皇上爷的面!皇上呢!只须弹弹手指,这艘船上人可以尽为他而死,她胆敢无视皇上爷的存在!

    虽然皇上爷没说话,但离他最近的小喜子却明显可见皇上爷的脸色有些青了。

    这还不打紧,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同样的场景重复上演,皇上爷的脸色一日不如一日.那事态可就大条了。

    私下曾跟皇上小心建言:

    “皇上爷若想要她,奴才立刻备妥一切。”

    “谁告诉你,我想要她了?”龙天运懒洋洋道,目光却追寻热切微笑的无盐。

    她的微笑不是对他,而是燕奔。

    “那……等船一靠岸补资,奴才再上花楼找女人过来服侍皇上爷。”这回,他发誓绝对不再找一个顽固又奇怪的女人!

    “你当我是一日不可没女人相陪吗?”龙天运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斥退他。

    完了,皇上爷肯定是迷恋那娘们了。要不怎会连称呼他为“皇上爷”没责难呢?

    他也曾找过燕将军,要他少出现在甲板上,或许那娘们会“退而求其次”的看见皇上爷的存在。

    燕奔只是静静地沉默了会,道:

    “我身负皇上安全重任,皇上到哪儿我便跟到哪儿,由不得我作主。”

    啧──帝不急,急死太监。

    总之,皇上爷死不承认,但烦躁不悦却逐渐显露出来,直到今日下午锺怜从“春宫”探了个头出来,要守在门外的李勇进去,船上多日来的死气沉沉终于得以爆发。

    锺怜不知说了些什么,李勇进去了,然后门关,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当时,他之所以目睹了一切,是因为他是顺著皇上爷的目光看去的。

    虽然那娘们每日下午必上船桥找燕奔,但皇上爷并没因此不再出来,反而在船桥上的时间待得更久;没人发觉,因为皇上爷掩饰得当,但逃不过小喜子敏锐的眼,皇上爷在等她。

    而今儿个下午李勇进房后,她却没再上过甲板。

    皇上爷的脸色……隐约的透露出铁青。

    “奇……奇了……今儿个冯姑娘没出来透气……奴才还是去看看的好……”小喜子结巴道,试图让皇上爷平息怒气。

    龙天运不可置否.却忽然问道:“小喜子,你倒说说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做些什么事?”

    “这……皇上爷,您忘了还有一个锺怜也在里头啊?”小喜子苦著脸,真想极胸顿足一番,他怪那娘们,更怪自己当初为何要抓她来,他谁都怪,就是不敢怪皇上爷的品味。

    “小喜子?”

    “爷,他俩还能做些什么?李勇的品味哪像您……我是说,李勇忠心得很,他的先祖虽被先皇眨为庶民,但血缘毕竟归屈金壁皇族之人,他绝对对您忠心,不敢有所逾矩。”

    就算今儿个那娘们是天仙绝色,李勇也绝不敢碰她。金壁皇族的血缘连系强悍于汉人,也因此一旦拱出来的皇帝,绝对受皇族死命的效忠,李勇就算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会碰她,皇上爷也该明白其理,却教妒忌蒙做了心智。

    妒忌?就凭那娘们也配得到皇上爷的妒忌?

    时至夕阳西下,明显可感船上乌云密布,尤其近皇上爷十步距离之内,足以闻到那股紧张的气味。

    船上汉子虽没表态出皇上的失常,但确实感受到这是皇上爷不曾展现的另一面貌。然,一个人的忍耐度是有极限的,当皇上爷吩咐要见她时,他真是松了口至少乌云不必再罩在他上头,要受罪该由当事者去承搪。

    他特地先在厨房里调好药份,就等她一进皇上爷的肩,他就可以开始慢慢煎药了,他预估这回皇上爷的宠幸,大概要到明儿个早上才会结束。

    他真的问过自己几百回了,皇上爷怎会……喜欢上这种娘们?

    今儿个,他一进“春宫”,特别将目光停在盐身上,以往只惊鸿一瞥,没细心打量过,所以这回看得仔细,希望能看出她究竟有何魅力能引发皇上爷的妒忌心。

    她正在桌前绘丹青,而锺怜在旁调著颜料,李勇呢?小喜子瞪大眼目,见到他目不旁视的坐在椅凳上,活像不知打哪冒出来的俑像,小喜子哑然,回首瞪著无盐。

    她的容颜如莲粤,但黑眼乍看之下略嫌大了些。没白白如月.却如秋水般清清冷冷明净澄亮。看来,是个好人家的姑娘。

    小喜子忽然有些同情她了!真的!她的仪态端庄,虽然还不足以匹他的皇上爷,但至少依她的条件是能嫁进不错的人家,可惜她非完璧之身,而皇上再迷恋她的身子,也万万不会带她回宫的,可怜啊!

    但他的同情心只到跟她“交谈”之后。

    胚,这种女人没人要是有道理的,她的傲慢足以让任何对她有意的男人怯步。

    在他表明了皇上节要召见她之后,瞧!她竟然向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当他不存在似地又埋首绘像。

    该死的!她像他的主子般的斥退他!她以为她是谁啊?

    “小喜子你这是干嘛?”锺怜及时喝住了小喜子的逼进。

    “爷要她,她不走,我就扛她走。”他威胁道。

    “爷准你扛小姐了吗?”锺怜低问道:“不怕爷责难?”

    “要是你守在爷身旁一个下午,也宁愿遭爷的责难,只要将她扛过去,不然遭殃的是船上大伙。”

    无监抬首,皱了眉头。

    “ㄏ……”你的主子找我有事?

    “你说啥?”他没好气地问。

    锺怜微笑,看懂她的唇形,代小喜子圆滑的回答:“必定是有关靠岸之事。这数十日小姐是穿我修改过的衣裙,爷肯定是想为你换几套新衣,不不,您别拒绝,这是你应得的,再者,你须要些什么,可以列张单子,等下船补货时,顺便帮你买上。”

    无盐沉吟了会。不想在往山东的旅途上.不再与龙天运见面,但在船上渡过头几日后,离家旅行的新鲜感已过,终日唯一的兴趣是“说服”燕奔,能让她绘上一绘,除此之外是真的无趣了些。尤其她已将下一部的版画分套草图都反覆推演过一回,可以实地雕了。

    她的眼瞟视到墙上那幅巨形木刻版画上头。“春宫”里腥红淫惑的摆设打她住进来之后,都收拾起来了,唯独这幅版画舍不得取下。每日都在研究墙上版画的列法,几乎连细微之处都刻在脑海里,而对这师傅的唯一线索是在版画右下角刻印一个小小的“龙”。

    她自然推敲这师傅之姓是龙。

    龙什么?她曾见过的版画中并无龙姓师傅。问他们的主子可会知道吗?那日,依他的回答像是买来的,他可会记得在何处买吗?无盐存桌面上轻敲了敲手指,而后点首。

    也好,如他尚记得在何处买来,等地在山东回长安的路上,可以转个方向,至于路费……

    先不想了。她小心的吹了吹画中未乾的颜料,起身将昼纸卷起来交给李勇。

    “啊?给我?”李勇又征了征。

    无盐璨笑点头。

    “你肯定是皇上爷下一个目标。”小喜子目赌此景,喃喃对著李勇说道。随即大松口气,她能自己走是最好的了。

    待无盐在茧纸上提了几笔之后,便跟著小喜子出房门,留下那当人像的李勇,

    他凝望门口半晌,才低下头,摊开挪画纸。

    画中男子坐在椅凳之上,双目炯炯却隐含杀机,浓眉宽脸,似是老实,然身躯魁武彪悍,分明懂武,虽略嫌呆板,但……已相当神似于他。

    李勇睹起眼瞪了会,才收起画纸,跟著走出房。

    * * *

    “我以为『春宫』里有乐子可寻.你不会来了。”龙天运皮笑肉不笑,目光冷淡地瞧向尾随而来的小喜子及锤怜,他摆了摆手。“出去,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ㄏ……”来不及阻止,小喜子及锺怜即合上房门。无盐瞪了门老半晌,早该明白连锺怜也是忠于他的。

    “我令你害怕吗?”他的声音近到几乎让无盐弹跳起来,温热的鼻息吹在她的额上。她骇了一跳,回过身,却发现不知何时.他贴近她的身子,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

    “ㄏ……”她退向房门,反而让他步步进逼,最后夹在墙与他之间。许久未见,他似乎不太……高兴?这用词是含蓄了些,但他虽含笑,却散发悍戾之气,不太像数十日前所接触过的他。

    “我忘了你不会说话。”他扬眉,双手抵在她身后的门板上,俯头逼近她的

    “ㄏ……”她张口,他诡笑,忽然封住她的朱唇。

    她瞠目,他的手臂复上她的蛮腰,将她提了起来。

    “你的反应可以接受。”他没亲太久即抽回,瞧见她果然震惊的神色,心平气和的微笑。她的唇相当的生涩细致一如她的身躯,上回与她相好,并没有吻她,那时他喜欢她曼妙的娇躯,但不包括她的姿色,但现在,他想他改变主意了。

    他神态自若的捉住她迎面挥来的手掌,那种酥麻的欲望钻进他的肉体里。

    他眯起眼,像在自言:“我一直想再确定你是否真加那夜般的销魂……”

    她倒抽口气,开始挣动身子。

    他锁眉,挺纳闷她能轻易地撩拨他的欲望。

    “ㄏ……”

    “不会说话,嗯?”他嘴里说道:“那很好,用强不必担心你叫人来。”她惊惶失措的模样确是能暂时抚平他的怒气。

    “我几乎以为你并不在乎是谁上了你。”他的用词粗俗,无盐瞪大眼。他耸肩。“事实上,如果没有落红证实你的清白,我会以为除我之外,尚有其他男子碰过你。”

    “ㄏ……”他想干嘛?

    “我想我已经受够了你的视若无睹。”他始终笑著,只手却滑进她的裙内,攀上她的小腿肚。“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船资的问题?”

    她叫了出来。愤怒地想踢开他。她可以遗忘她如何失去贞操.但不表示可以再让他碰!天知道那夜她根本没有任何记忆。现在这种感悦……并不是很恶心.至少没有钱奉尧摸她的那种恶感,有些熟悉,甚至……印象中似乎有人这样唤过她。

    “不说话?那表示同意讨论了?”他自言自语:“你家居应在长安,可有任何等待你的男人?”

    她紧闭唇,不发一语。温热大手沿著细滑的肌理攀上她的大腿,她惊呼,发觉奇怪的神色在他脸上一闪而逝,如钱奉尧那回捉住她的小腿肚般。

    她迅速摇了摇头,一头青丝原本扎了起来,如今却散乱几撮。有些奇特,但她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这才是好女孩。”他喃喃,带欲的神态却与所说的话背道而驰。

    她的脸有些发热,但指指地下,希望能接触地面。

    “不,我们还没讨论船费问题。你想去山东?”

    这回,她乖乖点头,倒令他挑高眉头。

    “这艘船的目的地确实在山东,虽是顺路,但船资是必须谈清楚的。你上船时并没带任何值钱的玩意,你该如何偿付?”那大言不惭的语气差点让无盐扑上去狠狠地扁他一拳。

    他这话像是她死皮赖脸的要求他似地,当初可是他强留她在船上,只是让她发现了山东是这艘船的终站,这才心甘情愿的留下,且……他……强占了她的身子,她却没有要任何的报偿、没有抗议,甚至愿意……和平相处,这还不够吗?

    他看出了她的想法,微笑:“不算强占,那晚你并无任何挣扎的征兆。”

    胡扯!她想反抗,只是毫无气力!

    “我不否认迷恋你的身子,但不强取。”他停顿了会,将数十日来周密思虑下的结论说出口:“那就只有成亲一途了。”忽感怀里撩他情欲的娇躯僵直起来了。

    她的唇张了又掀,掀了又张。

    他的笑容漾深。“想想看你腹中的孩子。”

    无盐的脸白了。孩子?她没有想过这问题,她的月事……似乎迟了一月有余。粒粒细汗冒出蜂色的脸颊,她觉得有些想吐,老天爷,孩子呐!她并不是很讨厌小孩,但真的没想过她会有孩子。

    她已有不成亲的打算了,想想她的计画——等亲爹百年归天之后,她要去山东、要去任何有版画的地方,有了夫婿有了孩子,那等于是另一座……牢笼。一辈子相夫教子,一辈子以夫为命。

    她面容惨白地瞪著他。因为他一时的情欲害惨她一生,她会恨死他的,孩子……如果只生养孩子,由她带大。会不会方便些?

    “想都别想。”她的想法还算能摸透,龙天运忽感头痛起来,他放下她,退离几步。“你若有孩子,只能从龙姓。”

    龙?她的思考迅速由烦人的生养问题跳到姓氏上头。

    他挑眉,双手敛于身后。“我姓龙,你不知道?”他真的被忽视的很严重。他涩声道:“我相信你的女仆曾跟你提过。”

    锺怜似乎有谈及过,但当时她心不在焉。

    她主动上前,神态有些惊诧。

    会不会有一个可能?他,眼前这个姓龙的男人,是那幅木刻版画的创久久小说www。。lawen2。com?龙姓少见,他雕刻的机率很大……

    “ㄏ……”

    他皱起眉,看著她的唇形。话题何时转变了?

    “不,那版画不是买来的。你若想要,可以,等你成龙氏。它就是你的了。”

    不是买来的?那就是他自个儿雕刻的了?无盐如璨的笑颜浮现,清冷的黑眸染起折服的光彩。忽然。他在她眼里。不再是那么的……马马虎虎不入眼了……

    龙天运瞧著她面容转换情绪。最后浮起笑容,这回是针对他而笑。

    她的容貌不比西施,但笑靥显得年轻纯真,注视他的眼色不像在瞧杀千刀的登徒子,反而荣升为崇敬的对象。

    刚刚,他可是说了什么吗?

    但无可厚非的,这种三级跳的对待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但话还是要挑明讲。

    “成亲一事,你可以消化一个晚上。然后,我会上你的床。”他停口,看她从带来的茧纸里抽出一张送到他面前。

    “木刻雕版姓龙?”龙天运念道.无盐又比了比他。他笑道:“你以为是我?”

    她点头,面露兴奋之情。

    他耸肩。“不,不是我。天下龙姓虽少,但并非仅我一人。”将她的失望之情尽收眼底,那抹崇拜兴奋已不复见。

    “你想见那雕版师傅?可以。”龙天运捕捉住她的弱点。“跟著我,自然能见到你心仪已久的雕版师傅。”

    无盐睁圆眼。同姓龙,他又识得那木刻版画的大师——

    是亲戚?她的唇形一张一合。

    “可以这么说。”龙天运状似无意地随口道:“那雕版师傅不爱见外人,你想见就得靠关系。好比说,跟我攀亲带故?”他口吻轻佻。

    无盐怔了会,方知他又提成亲一事。她真的不要有……管束的丈夫来干扰她的生活——

    无盐蹙眉,忽然发觉他的神色有些奇异,虽然抹笑,但不自然,似不太愿正眼瞧她……她小心上前一步,他却退了一步,面露苦涩之意,俊雅的眼抬起锁住她的,在她倒抽口气之时,他沙嘎道:

    “我无意像个不知如何控制欲念的小伙子,但如果你现在离开,咱们就不必立刻用到床。”

    无盐胀红了脸,挥了挥手。试图理解他“含蓄”用词下所披露的含意。

    男人通常如此,一如她迎娶二十妻妾的亲爹,无法克制自己一时冲动的欲念。但所不懂的是他对她也能产生那种欲望吗?方才以为他只是威胁她,而初时他只是找错了人,她才成了他的发泄物,不是吗……啊,她忽然跳离几步,见他逼近过来,儒雅的脸庞似闪著露骨的欲念——

    “不走?就留下来吧。”一句话吓得无盐反身就跑出房门。他不是恐吓她,他是真的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施暴。

    而后。当她迅速逃离后,小喜子张大嘴出现在房门口,显然在外头守很久了。

    “皇上爷……”他几乎是哀嚎了。

    龙天运闭了闭眼。“你偷听的习性倒是不改。”

    “奴才……”小喜子双膝一软,匍伏前进。“皇上爷,您……何必说谎?”

    “说谎?你指朕说谎?”

    “不不,奴才的意思是……那娘们……明明喝了药汁,是万不可能怀上龙胎的,您不必同她成亲……”她是汉人,是不可能当上皇后,那就是妃子了!妃子娘娘……噢,不!她若当上妃,不如他去撞墙,明明她就配不上皇上爷的啊!

    龙天运淡淡地挥了挥手。“出去。朕现在不想瞧见你。”他的眼瞧见李勇也楞在外头,他抿了抿嘴。“以后,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准擅进『春宫』一步。”

    * * *

    时值半夜,点点星海——

    “刺客!有刺客!”喧扰的打斗声惊醒了无盐,才刚入眠就听见吵闹。

    “刺客?”打地铺的锺怜闻言跳了起来,挡在无盐跟前。

    “小怜,你这是做什么?”她试图推开身前的女子。“春宫”无窗,但从门缝隐约可见火光,利器交接的响声清楚可闻。

    “无盐女在二楼!”忽地,有人喊了起来,随即门板不堪一击,直接飞跃一抹黑影,火光透了进来,映射黑衣人暴戾的体型。

    “锺姑娘请见谅。”那黑衣人沉声说完,上前抓住锺怜往后一扔,露出无盐的身子,银刀一闪——

    “等等!”无盐不解叫道:“我没仇家。你找错人了。”

    “会说话?更该杀。没有你,皇上爷必然安恙。”他刀一落。无盐翻躲下床,锺怜从墙角又爬起来欲扑上前,门前又是迅捷一闪,黑貌燕奔只手托住钟怜的腰际,移至他身后,他的剑鞘已出,再落下之际,已是一只臂膀。

    “严堂,爷的命令你敢不从?”燕奔淡淡说道。

    那黑衣人虽痛得咬牙,但诧然抬首。“你认出我?”

    “你擅长严氏刀法,为杀冯姑娘不惜露出破绽。你是抱定必死决心了么?”

    “是!”严堂喘息,外头已无打斗之声,想是全军覆没了。仓促之中只能聚起十来名汉子上船杀无盐女,对这结果只有预料,但如果能侥幸杀了无盐女,就算死无全尸也心甘情愿。

    “春宫”门外,出现? ( 浪龙戏凤 http://www.xshubao22.com/6/6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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