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非礼了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小雨2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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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人在养马场,缪家堡的相关生意讯息仍有管事向他汇整报告,再由他指示下令,同样的,贺潆潆的事,下属亦会天天来报,让他了解她的近况。

    他知道他们的婚事长辈们已经开始筹备,正待拟定宾客名单便可送出喜帖,就连聘金、聘礼也已差人浩浩荡荡的送往南城,没有失了礼数。

    他也知道贺潆潆最爱待在面湖的凉亭里,燃起一炉香,优雅抚琴,听说,她所奏的乐曲柔和怡人,让人不由得驻足倾听。

    他也知道她问及他的曾祖父、爷爷、奶奶,但家人只是简单告知说,他们都因为押运镖时意外过世了,她不知道,这件憾事,其实是他生命中最深沉的痛!

    他更知道她魅方惊人,很快就让每个人喜欢她,当然,除了一个人。

    金妍总是给她脸色看,但碍于贺潆漾即将成为少主夫人,她也只敢在“以为”只有她们两个女子独处时才敢这么做。

    他还知道,缪家堡内,一些奴仆或亲戚的孩子见到他是吓得不敢乱动,但一看到贺潆潆便会围了上去,直喊着“仙女姐姐”。

    听说,她总是笑得好开心。

    这个女人,没有他也过得很好……

    有了这个认知后,他只觉得胸口很闷,脸色也很难看。

    “呃……少主,那匹刚买来的野马把林华给甩下马背,还踹伤了他。”

    年过四十的余乐宸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液。他杵在脸色阴沉的少主身边已好一会儿了,犹豫许久才开口,打扰了看似在沉思的少主,少主不会发怒吧?

    听到声音,缪霆威便收敛了思绪。

    他抿紧唇,看着跟前负责马场的余总管,目光再看到不远处,就见到一匹尚未驯服的黑色马驹正焦躁的在关着它的栅栏里绕圆圈,还不时昂首甩尾,粗声的喷着鼻息,而被他踹伤的骑师则被人抬往屋里去。

    缪霆威走到栅栏前,看着仍然不悦嘶鸣的马儿。

    坏脾气的家伙,你会跟我一样孤单的!他抿抿唇,回头看着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余总管,“日后再驯服。”

    “咦?呃——是!是!”奇怪,每次遇到这种事,少主总是会亲自上阵,没有摆平马儿绝不离开的,这次怎么会这样?

    转过身,缪霆威看着眼前一大片绿色草原,还有那些在草原上奔驰的马儿,脑海里顿时浮现那一日与贺潆潆共骑的画面。

    该死!他竟然有点想念那张倔强、有骨气的美丽容颜……

    想起她那日回答丫头们说不怕嫁给他,他的心就更不平静,有些高兴,又有些气恼。

    她不怕,是因为他给了岳丈承诺,说他不会要了她吗?

    女人之于男人就只有那方面的实质用处,而他何其愚蠢,竟给了这样的承诺,真的是昏头了!

    矛盾的两种情绪在心中翻搅,缪霆威烦躁的搔了搔头,大步离去。

    ***

    这一天,阳光暖暖,缪家堡办喜事了。

    堡内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上百名仆佣忙进忙出,上门的贺客来自四面八方、络绎不绝,送来的贺礼更是五花八门,叠得有半座山高。

    堡外,为了分享喜悦,缪家大方的办了几百桌流水席,美酒佳肴让所有人无限取用,没有限制。

    只是,虽然是喜宴,却没人敢在堡内闹酒,因为缪霆威尽管一身新郎喜袍,俊美的脸上却依然看不到半丝喜气。

    而且,外头也不看好这桩婚事,因为与他成亲的是一名养在深闺的病西施,也许没多久就会香消玉殡,前景着实不乐观。

    但不管如何,喜宴是热闹的,缪寒中夫妇、季宁秀穿梭在许多亲朋好友间寒暄,只是在宴客厅的每个出入口、厅外的回廊及亭台都有侍卫盯哨站岗,为这场喜宴多添了一抹紧绷的诡异气息。

    接着,新郎新娘拜堂,在满室宾客的恭贺声与对新娘美貌的证叹声下,新人被送入了洞房。

    金妍也夹杂在宾客间目送他们,她刻意打扮得艳光四射,走路也刻意袅袅娜娜的,却还是不敌那张让红巾罩了半张脸,却依然让众人赞叹的天仙容颜,一想到两人即将洞房,她就痛苦得只能将一杯又一杯的黄汤灌下肚,最后当然喝得烂醉,甚至嚷叫着要去闹洞房。

    “快带她回房去。”

    负责严密监控喜宴进行的管事们,知道身份尴尬的金妍在酒后会出乱子,所以早早就带她到侧厅与几名年轻管事共喝喜酒,一有不对,就让他们直接将人带走。

    “我不要回房!”喝得半醉的她还想挣脱架着她的人,但平时论武艺她便不及他们,更甭提她此时手脚已不灵活,只能被拖着走。

    “我不要……他是桀骛的鹰啊,不该被任何女人绑住的,呜……呜呜……”

    这一头旧爱在哭,可那一头的新欢也不见笑意。

    喜气洋洋的新房里,一对龙凤喜烛映亮了室内,桌上放了一盘盘的桂圆、喜糖、花生……双红喜字贴上了柜子与窗上,红色珠帘则系在床的两侧,贺潆潆静静垂首坐在鸳鸯喜被上,但心儿揪得紧紧的,又紧张又有点莫名的期待,她已多日没见到缪霆威,好不容易又能见到他,心情不禁大好。

    缪霆威则伫立在床侧,神情复杂,她平时素净着一张脸就已是倾国倾城,今儿个肯定更美了。

    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复杂之外,他竟然也有一丝喜悦及期待,这一点令他很困惑、也很困扰。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圆桌旁,拿起喜秤再走回床边,屏住气息的以喜秤挑起喜帕,瞬间,他看痴了眼。

    在烛火的光华映照下,眼前的贺潆潆身着凤冠霞帔,娥眉淡扫、轻点胭脂,美得如梦似幻,令人惊艳。

    他在看着她吗?贺潆潆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这才缓缓抬头,看见俊美如天上神只的缪霆威正眼神灼灼的盯着她看,让她无法持续直视,只好羞涩的又低下头。

    回过神,缪霆威摇摇头,希望自己理智些,别让这迷人的氛围给影响,即使她是如此美丽……

    两人静静喝完交杯酒后,他为她摘下重重的凤冠,再也抑制不了心中的渴望,将她拥入怀中。

    贺潆潆整个人一僵,想也没想就道:“夫君答应我爹——”

    “我知道。”

    但他后悔极了!她是如此的诱人,他必须努力维持理智,才能压抑碰她的渴望,但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后,想占有她的欲望早已愈发强烈。

    因为他并未放开她,所以贺潆潆清楚地闻到他身上属于男人的麝香味,一颗心因而怦然狂跳。

    这些日子以来,她知道他在马场工作,也会想念他,但对于圆房一事,她仍然害怕,尤其一想到父亲为她请来的神医,人称“女菩萨”的圆妙大夫跟她说过的警语——她禁不起生子的过程和痛苦,她就更怕了。

    她还不想死,不想因为一次的情欲放纵而离开人世,她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想做,还有太多太多的人生风景想看啊!

    缪霆威低头看着鬓发微乱,粉脸通红的怀中人,心中着实懊恼不已。

    他是正常的男人,对一个绝色女人起欲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算不能圆房,至少也可以吻、可以抱,只是,他知道这些事一旦做了,欲火只会烧得更旺,他只会更加难眠。

    该死!他忿忿的扯掉身上的喜袍,又上前将她的霞帔、红袍也褪下,再将她打横抱起,这一连串的动作早就将贺潆潆吓傻,所以她只是怔怔的瞪着他看。

    “只是上床睡觉,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他闷闷的粗声道。

    将人放到床上躺平后,他随即在她身边躺下,双手就搂在她的胸腹间,一条强壮的大腿则环住她的玉腿,既霸道又亲密,但今晚是洞房,再想到他那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贺潆潆自觉没理由挣扎,也不敢乱动了。

    只是室内的空气既滞闷又暧昧,令她几乎窒息,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偷偷吐纳、调匀气息。

    缪霆感觉得自己很自虐,因为她诱人的体香一直引诱着他,要嘛,他就跟她翻云覆雨,要不就应该放开她,找金妍发泄,但他又舍不得放开手,也不愿她因圆房而出事,宁受欲火煎熬。

    真的是,乱了!

    ***

    天泛鱼肚白,即使是新婚夜刚过,一向黎明即起的缪霆威仍一如过去在家时的习惯,步出房门前往书房,不同于以往的是,一向好眠的他,昨晚却是彻夜不眠的看着在他怀里僵硬许久才入睡的女人。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她睡得好熟、好沉,那是全然放松的睡眠状态,究竟是她太信任他,还是她太疲累?她真的不担心他会坏了承诺冒犯她?

    此时,他神色复杂的回头再看了眼贴着双喜字的新房一眼,才转往书房。

    在此同时,新房前的庭园里,金妍从隐密的凉亭中起身,身上穿的仍是昨晚的衣服,脸上也有未卸的残妆。

    被带回房间后,她吐了几回,酒也醒了,然后就到这里呆坐着。夜风好冷,尤其拂过脸颊时更冰冷,因为她脸上有着未干的泪痕,让冷风刺痛了肌肤也痛到了心口,一整夜,她就像个傻瓜,怅然的瞪着新房,想像和少主洞房花烛夜的是她。

    好几回她都想冲进去,但她知道,那只会让她从此被赶出缪家堡,所以硬是忍下来,直到现在看到少主伟岸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后,她才冷着一张脸要走向新房。

    蓦地,急匆匆的脚步声往这里奔来。

    “惨了!主子交代要早点过来替她梳妆打扮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别念了,快点走啊!”

    不一会儿,金妍就看到贺潆潆带来的丫头气喘吁吁的跑到新房门前敲敲门。

    “主子,你醒了吗?”

    房内,久久没人应声。

    “好安静啊,主子会不会已经……”

    两个丫头脸色一白,急急推开门冲进去,却看到主子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起身,而缪少主早不见人了。

    “少主出去了?”贺潆潆没想到自己会睡那么沉,连他走了都不知道。

    “是吧,可我们没看见。主子还好吗?昨晚有……噢,小月,你于么打我?”

    小唯的腰被暗算,瞪了身边的小月一眼。

    “怎么能这么问嘛,就算那个了,也不能怪缪少主,我要是男人,我也忍不住!”小月说的是公道话。

    但也因此更突显出缪霆威的不同,他信守了诺言,尊重她……贺潆潆心里对他有了更多的好感。

    此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半开的房门,贺潆潆连忙下床穿妥鞋子,发现那人竟是金妍。一见她的装扮和昨夜一样,脸色发白、眼睛浮肿,狼狈不已,虽然这段日子金妍刻意给了她不少脸色看,但昨夜对她来说,肯定很难熬吧?

    一想到这里,贺潆潆便温柔的道:“进来坐吧,早晨天气沁凉,小心别染上风寒。”

    但金妍只是抿紧了唇瞪她。好一个清灵如天仙的美人啊,不过穿着一件白色内衫,披着一头尚未打理的乌亮黑丝,竟然就如此迷人。

    她的身体虽然纤弱,但双眸明亮,总是绽放一股动人的慧点与温暖,说话的语气也很坚定,代表她不是一个没有个性的姑娘,外柔内刚的女子最容易引起男人的征服欲望,而少主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决定跟她成亲的吧?

    反观自己在北方长大,十三岁就被卖入青楼,过了数年生不如死的生活,后来幸运的遇见少主,在他的帮助下离开青楼,一面学习一技之长,一面跟着他游走江湖,所以身上没有像她一样的温婉气质。

    一想到那段不堪的过往,加上站在纯净无瑕的贺潆潆面前,一股自卑急涌而上,让她想也来想的就脱口道:“他不会是你一个人的,即使他娶了你,也还是会要我的!”

    这什么啊?两个丫头顿时瞪大了眼,金妍胆敢对她们的主子这样说话?她的底细,她们可是偷偷问过其他奴才了,不过是名妓女嘛,还敢这么猖狂的来示威,太可笑了!

    “我知道。”

    贺潆潆回答得平静,就连那张梦幻的美丽脸庞也不见半丝波动。

    第4章(2)

    金妍见状更是大冒肝火,过去几次也是,即使没有丫头在场,她也是这样的神情,算什么?把她当疯子吗?

    “红颜薄命,像你这么美的女人,很容易遭天妒,很快——”她恶狠狠的诅咒着。

    “金姑娘!”小月与小唯火大的要冲上前教训,硬生生的打断她的话。

    但她们上前的步伐随即被制止,“退下。”

    “主子!”两人气愤的看着自家小姐,人善被人欺嘛!

    “金姑娘,我父亲叮嘱我一入缪家门就需恪尽孝道,遵从礼教,现在时候已不早了,我得梳妆打扮前去敬茶,你有什么事,我们可稍后再谈。”

    贺潆潆一席话说得有礼,但语气中却有着不容驳斥的尊贵,震慑于这股气势,金妍更觉自己狼狈,猝然转身便跑走了。

    贺潆潆怜悯的看了她的背影一眼,随即回身让丫头们伺候打扮。

    两个丫头仍是忿忿不平,边为她梳妆边骂着。

    “哼,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十三岁被卖入青楼毁了清白,十六岁才让少主赎身带回来,教她练武、骑术,也让她加入运镖,这还不够?”小唯愈说愈生气,“我还听说她勾引少主,常常窝在少主房里,妄想有一日能成为少夫人呢!”

    “我也听说了,但过分的是,主子对她客气,她还嚣张,不过是个妓女——”

    小月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够了。”难得动怒的贺潆潆生气了,“做人该将心比心,她是个可怜人啊,可她比我们任何人都勇敢。易地而处,我自认就无法像她这样坚强。”

    这一席话说得两个丫头语塞,但也更觉得小姐真的好善良啊!这么替人着想,可老天爷怎么就给她一个这么病弱的身体呢?

    ***

    缪家其实是个大家庭,一连三代皆行走江湖,直系、旁系血亲算算人数也不少,但因为各司其职,大多数人都在其他分堂位居要职,常在家的就只有曾祖奶奶及缪寒中夫妇,另外一些亲戚则视工作的需要来来去去,因此,今儿个在前厅里就多了好几名伯父、伯母坐着让贺潆潆敬茶。

    贺潆潆一脸笑盈盈的,行进有礼,敬茶时尚念祝词,端静贤淑的气质在在令人惊艳,让他们既惊又喜。

    新娘子在里向长辈敬了茶后,新郎倌才姗姗来迟。

    “为什么不多睡一些?”缪霆威蹙眉,劈头就问。他不喜欢她脸上的疲累及微微急促的气息。

    “天泛鱼肚白,夫君已经起床,我却因贪睡来不及伺候,早已心生愧疚了,怎么能连到厅堂敬茶都迟?”

    贺潆潆粉脸微红,看着这张即使蹙眉仍俊俏迷人的容颜,不由得想到昨晚共眠时两人纠缠的睡姿,她不禁脸红心跳起来。

    缪家长辈含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这对夫妻看来很有谱,昨晚的洞房花烛夜应该很顺利才是,不然,现在新娘子脸上的酡红羞怯从何而来?她刚刚进大厅时,脸色还有些不好呢!

    季宁秀笑看着曾孙,“心疼她,就带回房去小睡一下,还有,你们总是新婚,曾祖奶奶知道你忙,但今天至少要留下来,别往马场去了。”

    他心疼她?缪霆威不愿承认,就当没听见,只答:“不去不成。”

    “不成也得成,刚带潆潆回来的第二日就不见你,怎能成亲一日又不见了?”缪寒中难得展现父亲的威严。

    “是啊,威儿,就一天好吗?”儿子平日虽然冷漠,但他们终究是一家人啊!

    何馨的口气几近请求。

    “呃,没关系的,”反而是贺潆潆不好意思的开了口,“请让夫君去做他该做的事,不然,我会内疚的。”

    这个女人!“你比较希望我走是不是?”缪霆威突然又不高兴起来,每个人都留他,就偏偏她不留!

    她笑了,“不是的,潆潆已是家中的一份子,就该知所轻重,何况,夫君心系公事可是缪家之福。”

    他半眯起黑眸,思索她这话说的是真是假。

    见他不语,她以为他在担心,再度保证,“真的没事,夫君不必挂念我……对了!”她突地转向长辈们,“我想今日午膳就由我掌厨,行吗?因为身子的关系,我有很多事都不能做,为了打发时间,之前就跟家中厨子学了些手艺,今天就请大伙儿尝尝。”

    “行行行!潆潆,你怎么这么能干啊?不只琴棋书画皆优,连千金小姐不爱碰的厨艺你竟然也会,曾祖奶奶已开始期待了!”季宁秀对她是愈看愈满意。

    缪寒中夫妻也是笑着直点头。

    至于惊艳许久才回魂的亲戚们更是一脸难以置信,谁能想到粗暴冷戾的缪霆威竟然能娶到如此纤细美丽又才智双全的天仙美人?

    但缪霆威可不高兴了,她要下厨却要他出门,是刻意不把他算在内?

    “罢了!今日我会留下,我先到书房去忙了!”他气恼的丢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去。

    贺潆潆咬着下唇看他略带怒火的背影,有些难受。他生气了,她说错什么了吗?

    季宁秀嘴角扬笑。这女娃儿是仙女吧,竟然对七情不动的曾孙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真是好极了!她这老太婆总算有新鲜事可瞧了。

    稍后,贺潆潆在纪总管的引路下,带着两名丫头穿过回廊、爬上石阶,经过几个院落再转往小径,来到厨房。

    偌大的厨房里,厨具食材相当多,一些炒锅、蒸笼更是比平常人家使用的还大,而炉灶也有七、八座,工作的奴才竟有二十人。

    此刻,他们个个膛目结舌的瞪着因为走这趟不短的路程而气喘吁吁的少主夫人,难以相信她要下厨。

    在纪总管的命令下,热呼呼的厨房内,所有人都得听她的指示做事。

    “请他们忙自己的事吧,留个炉灶给我即可。”

    她不想麻烦人,而且,缪家堡要吃饭的就有上百人,她实在没那种能耐。

    两个陪嫁丫头很熟练的帮忙将面团揉好后,贺潆潦就挽起衣袖接手后续的工作,挑选食材,细心调味……

    一阵忙碌,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一笼笼白白胖胖的小笼包蒸熟了,热呼呼的香气四溢,看来就令人垂涎三尺。

    厨房里的下人们看直了眼,没想到少主夫人除了长得美若天仙外,连作菜都能如此优雅,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一道道美食在她的巧手下变幻而出,色、香、味俱全,令人口水直流。

    在大漠里吃惯了粗茶淡饭,虽然这几年缪家是比较会吃美食了,但午膳时间一到,长辈们一看到这桌精致美食,还是眼睛一亮、赞不绝口,莫不朝贺潆潆赞叹一番,唯独某人。

    缪霆威没有掩饰他的不悦,瞧她额上冒汗、脸色苍白的样子,即使她眼中有着热切的期盼,希望赢得他赞赏,他却还是满肚子火,忍不住以带了点恼火的声音轻斥,“你不需要做这些!”

    这不是赞美的话,甚至带了点怒气,为什么?她柳眉一拧,“夫君何不品尝后再下定论?”

    “无关味道好坏,连作菜都能让自己一脸苍白,你这样病弱的身子是当不了贤妻的!”

    他漠然的口气,令她顿时不平起来,“娶妻当娶贤,除了这病弱的身子,其他方面,潆潆有自信能成一名贤妻。”她虽然压低了嗓音,但相信坐在她身旁的他可以听得很清楚。

    他清冷的黑眸瞥了她一眼,“把男人那方面的需求喂饱了,才是贤妻。”

    这话过于粗鄙,但他不在乎,轻若羽毛的她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沾些粗俗气息,或许能在人间多留些时候。

    贺潆潆原本苍白的脸因他话中的语意而涨红,“夫君太粗——”

    “粗俗?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愈早认清对你愈好!”不在乎家人目光,他拿起碗筷迳自吃起来。

    其他人先是一愣,但季宁秀随即缓颊道:“最忙的人就是威儿,他当然饿了,来,大家动筷子吧。”季宁秀笑着招呼,也催贺潆潆吃。

    她勉强挤出一笑,拿起碗筷,却见缪霆威仅吃他前面的一道菜,而且很快就吃完碗里的白饭,她连忙放下碗筷,“我再替你添一碗……”

    “不必,我吃饱了,你们慢用。”他放下碗筷,起身走人。

    她特地准备的菜,他却一点也不在意……贺潆潆难过得眼眶微红。

    “这孩子赶什么呢?连汤也没喝,还那么多菜!”季宁秀也恼了。

    “等等……呼呼……等等!”贺潆潆突然站起身,拉起裙摆追出了饭厅外。

    听到她该死的喘气声,缪霆威咬咬牙,走了几步,最后还是停下。

    她抚着起伏的胸口,走到他面前,“夫君一点也不担心我讨厌你?”

    “女子从一而终,你进了缪家门,就算讨厌我也出不了这道门。”

    这个狂傲的男人!她泪眼瞪他,却找不到任何话来驳斥。

    抬起她的下颚,看着她眼中浮现的不甘泪水,缪霆威即使气自己让她落泪,却仍是无法原谅她让自个儿累成那样。“怎么?不服?”

    “不是不服,你应该是个温柔的好人,在来这里的一路上,还有昨晚你——”

    听见这话,他的神情突然变得阴沉,“看来你对我的误会很深,我有必要让你认清楚这一点。”

    贺潆潆尚未出口的话顿时梗在喉间出不来,惊觉他的眼神变得邪魅,她直觉的转身要逃。

    但来不及了,他从她后方用力搂住她,让她转过身,一手扣住她的下颚,逼她抬头,狂怒的唇同时贴上她,如此粗蛮的举动令她倒抽了口凉气,他却趁机探舌而入,扣住她纤腰的手亦不客气的往上,隔衣爱抚她柔软的丰盈。

    “唔……唔……唔……”

    她想挣扎,但他的力气太大,她整个人被箝制住,只能任他态意妄为。

    这个侵犯来得快,结束得也快,她很快的获得了自由,却因站不住而跌坐地上,急促的喘着气,狼狈的抬头看他,两行泪水已滚落脸颊。

    “我对家人的态度你也看到了,至于你,男人对美人总是多点心,但得视心情好坏而定,也许今晚我就对你用强了,所以别再愚蠢的把我想成是好人!”

    他努力无视自己心头涌上的心疼,冷冷的看了她惊惧的美眸一眼,装得漠然的转身离去。

    第5章(1)

    但这一晚,缪霆威没有对贺潆潆霸王硬上弓,事实上,在这之后的第二、第三、第四个夜晚,他都没有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更甭提行房之事。

    贺潆潆知道他也没有到马场去,大多时间都留在书房,用餐时则是刻意跟她及长辈们错过,一连几天下来,她要是不到书房或是练功房,要见他一面都难。

    也不知是否是她多心,她总觉得缪霆威是刻意孤立他自己的。

    她的公婆跟曾祖奶奶似乎早已习惯他的拒人千里与恣意妄为,公婆也很少到致远楼来,只有独居的曾祖奶奶常往她这里跑,送珠宝、送吃的;听她弹琴、偶尔下下棋,不过这几日,她老人家外出访友,至少半个月才会回来,于是她这里又静了下来。

    在这里的生活跟在南城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哪儿也去不了,虽然一开始曾祖奶奶想要她和她一块儿出门,但一想到她天天得喝一碗现熬补汤还是作罢。

    她曾经想出门,缪家堡的下人虽然不敢阻止,但却一脸迟疑地请她问过少主,否则她要是出了什么差池,他们的脑袋可能不保。

    想起那天他的粗蛮和近些日子来的疏离,她就放弃了。

    所以,致远楼成了她的活动范围,至于厨房,缪霆威已下令不许她进去。

    至于总是会找时间来对她冷嘲热讽的金妍,已被派去运镖,听说此趟没走个两个月是回不来的。

    是巧合吗?还是有人刻意安排?是不是缪霆威?听下人们说,缪家堡里也有他的眼线,会不会金妍对她挑衅辱骂一事也传到他耳里了?

    会吗?贺潆潆想着念着,赫然发现自己整个脑海里都是那个霸气男人的身影!

    他有两道英气勃发的浓眉、一双冷峻深邃的黑眸、一张薄抿一好看的唇,眉宇之间有着粗犷气息,全身散发着男子气概……

    红瓦绿柱的凉亭里,贺潆潆坐茬圆桌前,一笔一笔勾画出心中人的长相,仔细瞧瞧后,觉得眼神不是,又再提笔,沾些墨汁,专注的琢磨描画起来。

    桌上,一丝一缕的沉香香气袅袅升起,空气中散发着恰人的淡淡香味,四周相当沉静,偶尔响起几声啁啾鸟叫声,蓦地——

    “不好了!不好了!”

    小唯突如其来的叫喊,让贺潆潆手上的毛笔一斜,就这么划过那双炯亮却冷漠的黑眸。

    她颇觉懊恼,一抬头,就见两个丫头跑得气喘吁吁的来到面前。

    “主子不好了!杜大人要缪家护送的东西被劫了,这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大家都偷偷在议论说,这应该是刻意要给缪家难看的,主子。”

    小月紧张的接着小唯的话道:“听说那个镖物是奇珍异宝,世上只有两个,但一个早不知去了哪里,所以杜大人不肯善了,不要赔偿,只要求原货回来。”

    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句,急得贺潆潆连忙放下毛笔,匆匆起身赶往前厅。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缪霆威与杜贾相对而坐,居中的黑檀桌上已沏了壶浓郁的茶,但大家都没心情品茗。

    杜贾年近五十,两鬓斑白,是皇亲贵胄,也是河北的地方官,仗着他的身份结党营私,吞了不少救济难民的款项,但也因他老奸巨猾,吃得完全不沾口,朝廷对他也莫可奈何。

    稍早,杜贾如凶神恶煞般登堂入室,身后有八名面无表情的侍卫随侍,排场不小,但此刻看来却显得可笑,因为偌大的议事厅里,缪霆威只有一人,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才是不速之客。

    杜贾显然对这单薄的迎客排场不满,怒气冲冲的向他吼道:“缪堡主人呢?不然,缪家老太太过去在江湖上也是呼风唤雨之辈,请他们出来,老夫不想跟你这二十多岁的娃儿——”

    “杜大人应该知道这几年都是我在作主,家人管不了也不能管。”缪霆威冷飕飕的声音打断了他怨愤的话。

    杜贾黑眸微眯,表情不悦,“好!你说这事如何善了?”

    “我会把杜大人的珍宝找回来,双手奉上。”他说得淡然。

    “若没找出来,又怎么做?”

    缪霆威拿起茶杯啜了一口,陷入沉思,一直到杜贾又要发火时,才慢条斯理的抬头看他,“大人就直说吧,你意欲如何?”

    杜贾冷笑,“没什么打算,就是缪家堡倾所有人力搜寻,不管,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二十年,总之一天没找出来一天不能停止,而且,在这段时间内不许承接任何一笔生意!”

    闻言缪霆威露出了一个笑容,可眼中没半分笑意,看来更令人胆寒,就连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杜贾都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但他仍强自镇定的开口。

    “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就是因为缪家运镖从未出错,我才放心把那宝贝从河北送出来,所以,就算是为了缪家名声,缪少主倾注所有人力找个数年也是值得。”

    缪霆威冷睨着他。数月前,杜贾要求缪家堡护送珍宝,他就知道这人是刻意找碴的,但他太相信自己以及手下的能力,硬是接受委托,看来,他走错一步棋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绝不允许让人掐着脖子,任意宰割。

    “我对缪家手下有绝对的信心,不出三个月,一定交还大人被劫的夜光彩云镯。”

    什、什么?刚跑过来的贺潆潆正好在门外听到这句话,脚步陡地急煞,在她身后的两名丫头同样冲得快,好在也煞得快,不然,可会将她们娇娇弱弱的主子给撞进议事厅里去了。

    “若少主办不到呢?”杜贾挑眉再问。

    “就照大人所愿。”他还是一脸的漠然。

    “好,有魄力!老夫就等缪少主的好消息了!”杜贾起身时,头微低,黑眸迅速闪过一道诡谲之光。“我们走!”他率众离去。

    ***

    杜贾一走,缪霆威的脸色也跟着一沉,随即起身走出议事厅,正想喊人,却见贺潆潆跟两个丫头背贴着门墙,远远看着快步离去的杜贾一行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怒问。

    “啊!”三个姑娘家同时吓了一大跳。

    刚刚那些人开门要出来时,她们仅来得及闪到墙边站好,但真问她们躲什么,她们也答不出来,那是一种直觉反应。

    贺潆潆喘着气,一手抚在怦怦狂跳的胸口,又见他一脸阴霾,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那个,我都听到了——”

    他却没打算听她说,只是大步越过她对外大吼,“来人,把这次押运杜大人镖物的相关人等全给我叫进来!”

    “是。”有侍从领命离开。

    “等——”贺潆潆鼓起勇气又走近缪霆威,但还没开口,他又抢话。

    “我很忙,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请你离开。”

    她点头,“我知道,可是你不也知道我有——”

    “闭嘴,我不希望让其他人有不当联想!也请你快滚离我的视线!”

    此话一出,她又气又急的瞪着他。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另外一只夜光彩云镯就在她房里,可是他却不要她的帮助。她听出来了,只能落寞的跟着丫头先行退下。

    只是回到房里,她的一颗心仍系在缪霆威身上,那只玉镯如此贵重稀有,一旦被劫,也许早已被卖到贼市或私下找了行家出高价珍藏,从哪儿找起?

    “我还是去看看。”

    “主子!”

    “你们留下。”

    小唯与小月面面相觑,她们是很想陪主子,可是一想到姑爷恐怖的杀气,她们就却步……不成!不能让主子单独面对那样的怒火!

    两人尽管怕,但相视一眼,最后还是追上去了。

    贺潆潆提着裙摆又跑到议事厅外面,再次听到缪霆威的咆哮,“路线不该依计划定,你们行前我已再三交代,到底在干什么?”

    “请少主饶恕,看在他们在缪家堡工作多年的份上——”

    “就因为如此,更难饶恕!把这些人全押入地牢!”

    丢下这句话,缪霆威怒气冲冲的推门走出来,没想到又看到贺潆潆,他脚步一停,脸色一沉,“你又来干什么?”

    他真的好生气,全身迸射出强烈怒意,令人胆寒,她身后的两名丫头才刚追上来,这会儿就都不由自主的又倒退一步。贺潆潆回头,体贴的道:“你们退下吧,我想跟少主谈谈。”

    “是。”

    早就后悔万分的两人先是感激的向主子投以一瞥后,连忙朝缪霆威一福,很快的从两名主子的视线里消失。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

    缪霆威丢下这句话又要走人,没想到她竟然大胆的挡住他的路,他又走得太快,她差点被他撞倒,好在他及时扣住她的手臂,“你到底要干什么?”待她稳住身子,他才火大的放开她的手。

    咬着下唇,贺潆潆一手抚着狂跳的胸口,“你知道我有什么的,商家最重要的是商誉。”

    “我还没有无能到需要一个女人来替我收烂摊子!”他气得咬牙切齿。

    “我不只是一个女人,还是你的妻子,更是你的家人。”她定定的看着他,眸中没有一丝畏怯。

    此刻,议事厅的门是大开的,里面有押人、也有被人押的缪家手下,算了算至少也有二十名,而且都是铁铮铮的男子汉。众人这会儿皆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没想到如此纤细美丽的少主夫人,竟敢独自面对丈夫的熊熊怒火,那小小的身子哪来那么大的勇气?

    她的反驳令缪霆威黑眸里燃起的怒火更盛,“缪家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女人来干涉。”

    “可是——”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每一次运镖出事,娘子都能变出同样的东西取代,那么,为夫就让你干涉!”

    他冷峻的脸看来十分危险,聪明如她,知道应该到此为止,但是,她就是无法不管,“凡事该尽人事,之后才听天命,何况家人有难,互相帮忙更是应该。”

    简短的几句话就想咬死他!缪霆威黑眸半眯,她胆子够大,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出言挑衅。

    “你就一定要那么多事?”

    “如果可以因此为夫君分忧解愁,答案就是肯定。”

    他冷哼一声,“我以为妇德主内。”

    “我更以为大汉男儿会少了点中原男子的拘谨,多些洒脱豪气,不在乎这种份际。”

    这女人,竟敢他说一句,她应一句!但每一句,他都不得不承认她答得好,也很令人赞赏,他的心更因而起了奇异而陌生的骚动。

    如果他是猎人,肯定会锁定眼前这头美丽的猎物,但一股从心里冒出的警觉也 ( 娘子非礼了 http://www.xshubao22.com/6/65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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