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频模钌钋城扯际强印?br />
这里有两个村庄,大王庄和小王庄,照理说城郊的房子不该这么破败,可是站在坡上看,庄子都不大,处处都是高矮起伏的破房子,那村落毫无生气。倒是贴着公路边开着的一些小饭店和修车铺子还有几分人气。
张胜的心有点发凉:这个地方……真的会开发么?如果市政府改变主意了怎么办?
那时开发建设还不象现在这么完善,现在从立项、规划、审批、拆迁、开发各个步骤既科学又严密,要经过反复论证再三研讨,最后拿到市委常务会议上讨论多次才能通过。那时候制度不完善,程序不科学,一些领导为了政绩常常一拍脑门想出个主意就匆匆上马,工程进行到一半发现可行性太低便半道搁置的项目屡见不鲜。
所以尽管张胜并不怀疑那份文件的真实性,但他担心政府会改变计划,立项报告还不是正式规划,只是提供给领导层的一个建议,不一定会得到审批,更无法确定什么时候才能批得下来。要说快,只要主要领导拍板同意,一个月后平地已经出现三层楼也办得到,要说慢,等上十年还是它,这条讯息到底有多少实质价值?
张胜站在那儿沉吟半晌,蹲下来抽了根烟,然后把烟头一丢,沿着一条歪歪斜斜的小道走了下去。前边几畦大白菜长的挺不错,看得出来,如果这一带不是离城市太近,被工业垃圾污染严重,河道又断了水,原本应该是很肥沃的一片农田。
菜地旁有一个农民,旁边停着一辆运水的三驴蹦子,那老农正用桶接了水灌溉。张胜便和他搭讪起来:“大爷,这一片儿瞧着怎么这么荒凉啊?”
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农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边舀着水浇地,一边说道:“可不是咋的,我们村的人都受不了,有点能耐的人都迁到蔡家屯那边去住了,青壮年没地可种,大多外出务工,这老庄都没啥人住了,我是不舍得这块地就这么废着,这儿坡高,还没被污染呢,才在这种点儿菜,不过得大老远地拉水来浇地,唉,我也就是闲不住,要不可不摆弄这地了!”
张胜点点头,若无其事地插着腰四下看看,随口问道:“大爷,要是在这地方买块地皮……得多少钱?”
老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地方还卖的出去?买来有啥用?要水没水,要收成没收成,整天价守着闻这臭气呀?你买来干什么?”
张胜忙顺口胡扯道:“是这样,我吧,想搞片儿高科技蔬菜大棚,离城近点运输方便。”
老农笑道:“这儿连水都没呢,你咋种菜?”
张胜说:“这个……打几口深井,采用滴水灌溉,高科技嘛,肯定不能用传统方法种。”
老农哈哈大笑,说:“深井也不行的,污染太严重,用自来行还行,就怕那样种出来的菜本钱太高,你也没几分赚得。”
他顿了顿,往远处一幢房子一指,说道:“挨着河泡子那处瓦房,就是我家的,前后院的菜地加起来小一亩,再加上三间瓦房,只要给我10000元,我就卖给你。”
张胜吃惊道:“这地……哦,这房只卖10000元?”
自打昨天存了买地的心思,他和别人闲聊时顺口问过效区的地价,一般来说,当时一亩地在一万五到三万不等,具体价钱要看是生地熟地、瘦地肥地,还得看用途和环境。
他当时估计桥西郊区的地至少也得两万多一亩,想不到这儿工业垃圾、工业废水硬是把大片良田变成了垃圾场,结果连带房子的地都这么便宜。这老汉说是一万,再讲讲恐怕还能把价降下来。
老农哈哈笑道:“你当是市中心的房子呢?这儿的破房不值钱,看这环境嘛,瞒你也瞒不住。”
张胜看了看他这一大片菜地,咽了口唾沫说:“那这菜地……多少钱一亩?”
老农又接了桶水,摇着头说:“那我可没权卖,村里重新分了地的,这儿没人管,我才回来种种,你要买大片儿的地,得和村支书还有乡里领导去谈。”
“乡里领导?”张胜心想:“就我混成这样,乡官也懒得和我谈生意呀。”
张胜怏怏地点点头,说:“嗯,谢谢你啦,大爷,我再……四下考察考察。”
老农提着桶洒了几勺水,直起腰来望着张胜的背影咂咂嘴,咕哝道:“啥高科技种菜啊,这孩子怕是个找不到活路的下岗职工吧?我们农民有工作能活,没工作也能活,这些城里孩子没了工作就不知道咋活,怪可怜的!”
张胜转悠了一阵,踱到一家饭店的后院儿,挨着那破砖头和石头垒的墙寻思着心事:“这村儿这么没落,又紧挨着城区,就算是我当市长,也不会任由城边上荒着一片地当垃圾场,计经委的那份立项报告不会是无的放矢,没准就是哪位领导决心开发桥西,授意他们起的报告。
我看开发的事儿八九不离十,有点准谱。如果带房的地一万一亩的话,那这近于荒废的土地估计也就五六千一亩了,我手里的现款估摸着能买一亩半地,要是转手,怎么也能翻几番,可是……那也不够吃一辈子呀,老天爷给了我一个难得的机会,就让它这么从手里溜走,那我可真成了废人一个了!”
张胜不禁想起了儿时的玩伴,原来和他住在一个大院的二肥子。二肥子小时候整天拖着两筒鼻涕,尽受小伙伴欺负。长大了也邋邋遢遢,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汗馊味儿。可人家现在混得如何?
自已老爸挖关系走后门、请客送礼地把自已安排进国营厂子当电工的时候,二肥子曾找他合伙经营一家外地啤酒在本地的代理权,当时觉的还是有个稳当工作保险,没答应。结果几年下来,人家现在早搬到市中心去住了,家里至少趁几百万,自已不就是看到机会没胆子抓吗?”
张胜想到这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家饭店经营的是农家杀猪菜,后院里正有一头大肥猪快活地哼唧着,丝毫没有屠刀临颈的烦恼,它低着头欢实地吃着饭店的残汤剩饭,不时还快乐地摇摇小尾巴。
张胜看着那头不知愁的大肥猪,心想:“我要是光想着混,就跟这头猪一样,也不是活不下去,可是我能象猪一样活着,能象猪一样快乐吗?”
他忽然狠狠一捶墙头,转身便走。
“风险不是没有,可是……拼了!”张胜站在大路上想。
远远的,“农家杀猪菜”的后院儿传来一声女人的咒骂:“这是哪个缺了大德的,把石头推下来砸了我家的猪食盆啊?我操他大爷的……”
第一卷世事如棋此为始第005章苦乐参半穷生活
张胜锁好自行车上了楼。这是一栋砖石结构的老楼,高五层,每层楼道的拐弯处都设了垃圾口,可以直接把垃圾从楼上顺着垃圾口倒到地上。最初这方法很受欢迎,方便呀。可时日一久,里边那味儿传出来,气味就不太好,再加上小强横行,现在已经被人把那垃圾口的小木门全给钉死了。
张胜家住四楼,两室一厅的房子,这是他的父亲,当了半辈子兵,转业后又当了半辈子工人得到的最大一份财产。现在里边住着父母和张胜、张清兄弟俩。
因为是星期天,一家人都在,爸妈在里屋看电视,老俩口儿退休之后就成了电视迷,现在看的是一部国产武侠电视剧,虽然是重播,老俩口看的还是十分带劲。
这部片子张胜也看过几个片段的,剧里头男主角他爹叫李大刚,儿子叫李小刚,听着就象哥俩。主角会一门很神奇的功夫,一发掌就喷火,那火从袖筒里喷出来,明显煤气压力不足。里边还有位黑白教主,邪派顶尖高手,有一次演他在林中听了什么消息,恰好张胜进屋看到了,只见这位教主大人半黑半白的眉毛一挑,一撩长袍拔腿便跑,如鬼魅一般闪了几次,便已在百丈开外,特象聊斋。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导演不该又给了他一个近跑的镜头,老头儿蹿了两步,差点让树根绊个狗吃屎,这画面居然愣没剪掉,看的张胜心里一阵难过。这部戏里所有年轻而美丽的女性,统统都爱年轻而不英俊的男主角,因为这部戏里从头到尾除了主角身边的一个小跟班,再没有一个年轻的男性,这个小跟班叫聪聪,长的极象盼盼。供需如此失衡,也难怪里边正邪两派的女人都哭着喊着要泡他。
张胜只是偶尔看了几眼,就被雷得不行。
在此之前,他看《某某第一保镖》曾被雷过,里边有个眼睛摔一下就好、再摔一下就失明,如此周而复始跟拍一下就能用的破收音机似的男主角,有一次惊闻朋友有难,他飞马赶去救人,途中,忽地和女主角大演感情戏,一番缠mian情肠互吐,张胜看的怒发冲冠,恨不得一脚把那“破收音机”踢上马背,让他马上消失。
但是这部武侠片威力更大,张胜只看了几眼,就一脚把自已踢开了。当时他羞的脸上发热,就像这么丢人的片子是他拍的,如此有责任心的观众,不知道除了张胜还有没有第二个。
张胜一听声音,知道正是那部片子,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赶紧穿过去奔向自已的房门。这时在暖器片厂开大货的弟弟张清正和女朋友在里间屋里耍贫嘴呢。
“前两天我弄了套香港版的《西游记》录像看,人家那特技做的太棒了,女演员也漂亮,那蜘蛛精撩拨唐三藏时,嗳嗳,那个勾人儿。哪象咱们这儿拍的,那妖精只会捏着兰花指跟人家抛媚眼儿,那也叫风骚?你看人家那妖精,穿着半透明的红裙子,屁股扭呀扭的往床上爬,哎呀,看的我直着急,人家又不用你负责,你唐三藏装什么蒜呐,从就从了吧!”
他的女朋友胡娟被逗的直笑:“我说该让你去演唐僧,那就肯定如愿了!”
“嗨,我去也不成呀,那蜘蛛精正要霸王硬上弓,可恶的孙悟空就出现了。”
胡娟笑着说:“还不是导演安排的,要是换好色的猪八戒出现不就没事了?”
张清说:“猪八戒呀?他要出现……恐怕蜘蛛精就要坚决不从了。”
张胜握住门把,有意地拧了两三下,这才推开房门。饶是如此,弟弟和女友好象还是没来得及反应,两个人刚从床上坐起来,胡娟脸红红的,发丝凌乱,半截袖的衬衣领口敞着三个扣子,弟弟的手好象刚从那鼓腾腾的胸部里边缩回来。
“大哥回来啦?”张清跳下床道。
张胜假装没看到这一幕,“嗯”了一声道:“小饭店不景气,我停了,回家歇歇,过几天再和朋友商量干点啥。”
“哦,那你休息一下,我们正要出去。”张清说着,向胡娟使了个眼色。
“大哥,我们走了!”胡绢羞涩地瞪了张清一眼,和张胜客气地打着招呼,一边匆匆向外走,一边偷偷系上衣扣。
胡娟长的很俊俏,她和张清是高中同学,张清高中毕业当了兵,两人书信往来谈的不亦乐乎,每回张清从部队回来探亲,都带回满满一军用书包的来信,全是胡娟写的。
两人在信里还都用笔名,张清叫清水,胡娟叫幽幽,张清曾卖弄地拿了一封两人来往的信给大哥看,张胜看到一首打油诗,他只看了一句“清水幽幽春水流,春水流得满……”
后边那个字有点模糊没看清,他刚看到字的偏旁是‘广’字旁,弟弟就发觉这封信看不得,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把抢了回去,张胜也刷地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遂以过敏反应谢绝参观了。
张清毕业后,两个人的关系就更亲近了,家里人也乐见其成。因为家里住房紧张,弟弟和他是住在一屋的,谈恋爱一点私密空间都没有,不过平时张胜经常住在饭店里,这就给弟弟营造了偷情的机会。
“我沉默寡言、笨嘴拙舌的,哪能和能说会道的弟弟比,这小子一定早就把人家给吃了,自已却还是处男一个,可悲啊!”房门一关,听着外边打闹的笑声,张胜哀叹一声。
不出张胜所料,张清晚上没有回来,小两口儿不知跑到哪儿亲热去了。张胜把自已关掉小饭店的打算和父母简单地说了说,为了怕父母操心,他没敢说赔了钱,只说赢利不多,想干点别的。
父亲原来是军人,转业后留在本地,多年来也磨光了在部队时的锐气,现在和母亲一样,都是老实巴交的退休工人,安慰了他几句,却也想不出别的好办法。
张清吃过晚饭就回了屋,坐在阳台上,打开窗户望着满天星辰,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想着自已的心事。他现在已经有八成把握确定市府开发桥西的意向了,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启动资金的来源。
这种机遇,一辈子可能只有一回,一定要尽可能的从中牟得利益。仅靠手里不到一万元的本金,哪怕再和父母借点,也是小打小闹。要想干一次大买卖,这钱从哪儿来呢?
张胜把他认识的人仔细思索了一遍,这些人里有能力拿出一笔钱去买地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从小住一个小区的二肥子,一个就是徐厂长。二肥子现在发达了,早就搬离了小区,已经联系不上。几年不见,彼此早就疏远了,就是上找上门去对方怕也很难答应。
第二个就是徐厂长,现在认识的有权有势的人好象只有一个徐厂长关系亲近些,可是……要怎么请他帮忙呢?借款……,红口白牙的,什么东西也没有,谁敢借这么大一笔款子给他?要不然拉他入伙?他会不会相信?肯不肯合作?如果听说了消息抛开自已单干怎么办?
张胜苦苦一笑,身处社会最底层的他,即便际遇就在眼前,想要抓住,也好难好难……
第一卷世事如棋此为始第006章稚儿言商初学步
张胜在徐厂长办公室门口站了半晌,方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徐厂长抬头见到张胜,神情有些意外,但随即站起来,热情地说:“小张来啦,哈哈哈,快请进,快请进,今天怎么有空回厂啊?来,坐坐!”
他摸了摸大背头,陪同张胜笑眯眯地走回座位,抓过香烟点燃一根,然后把烟盒丢给张胜。
厂子合资之后,厂长办公室的环境也改善了许多,徐厂长原来主抓财务,外资到位后,外资方派了主管财务的副厂长,他现在主抓供销,不过很多订单都由总厂直接发下来,他们只是按单生产,所以看起来不是很忙。
张胜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说道:“哦,先不抽了,谢谢厂长。今天来,的确是有点事要和您商量。徐厂长,我的小饭店经营不善,昨天我给它停了……”
徐厂长吃惊地道:“前天我路过不是还开着么?怎么说停就停了?喔……小张啊,你是想让我帮帮忙回来找份工作吧?这可难办啊,现在厂子里的事都是外资方的几位领导拍板。”
他为难地拨拉着头发:“这个……传达室打更的……哎呀,办公室的老方安排了他的老舅,麻烦呀……”
张胜连忙摆手道:“不不不,徐厂长,您误会了,我不是想回厂找活干。实话对您说吧,我听说了一条极有价值的消息,能赚大钱。我没有什么有能力的亲戚朋友可以帮忙,我想……认识的人里既有本事,对我还挺关照的也就是您了,所以……”
徐厂长一听失笑道:“极有价值的消息?哈哈,小张啊,你是挺稳重挺踏实的年轻人,怎么也学会开皮包公司对缝了?哈哈哈,你说说,是什么消息。”
张胜脸有点红,讷讷地道:“要说对缝……还真差不多,我既没本钱,又没人脉,说起来,要办成这事还得靠您。我唯一能做的只是提供这条能发大财的消息给你,只是……您要是知道了,把我甩开自已干……,徐厂长,您别在意啊,我不是怀疑您,这也是在商言商,咳!不瞒您说,我让小饭店的那租房合同给恶心怕了。”
徐厂长哈哈大笑起来:“行了行了,有什么消息,你尽管说,你在厂子时,我是厂长、你是员工;你离开了厂子,咱们也是交情不错的棋友。在社会上,我徐海生也是条响当当的汉子,过河拆桥的事那是人干的?你放心,真有价值,少不了你那份儿!”
张胜一咬牙,心想:“不找他,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自已的本钱去赌,买上一亩地,翻他几番,赚个三五万到头了。说给他听,就算真甩开我,我照样是这结果,只能赌了,再墨叽下去,徐厂长怕还不爱听了。”
想到这儿,张胜爽快地说:“行,那我就说给你听。徐厂长,前天我和郭胖子合计歇业不干了,请了房东来谈,他的小姨子是市计经委的一个主任……”
徐厂长聚精会神地听着,等张胜说完,他挟着香烟出神地想了半晌,这才目光一闪,掸掸烟灰,抬眼看了看他:“你确定?这么说,你的依据就是……那位崔主任皮包里的一份文件?你……只看到了一个标题?”
张胜点点头,说:“是!但我相信,这条信息是真的,我还赶到桥西去看了,那里两个村子从去年开始就在陆续搬迁,那村子现在特别萧条。在咱们城市近边上,那么一大片土地空着,政府不利用,难道拿来当垃圾场吗?所以,我敢确定这消息的真实性!”
徐厂长微微摇头:“你想问题太简单啦,不止是开不开发桥西的问题,还要考虑什么时候开发,要是现在买进一大片地,一放十年,拖不起呀,你当是个人家里那点存款吗?”
张胜着急地说:“徐厂长,这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等消息都传开了再去买地,那还买得到?能先富起来的人,都是先行一步的人吧?”
徐厂长听了这句话似乎心有所动,他抬眼看了看张胜,默默沉思起来。
以他对张胜的了解,这个年轻人很实诚,张胜绝不是那种咋咋乎乎听风是雨的毛燥小子,他说出来的消息,肯定是他亲眼看到的事情。问题是他知道的消息实在是太少了,那是政府的一个意向还是一个已经决定实施的项目现在还无法确定。
政府部门的很多意向,时常会因为各种因素而变更,如果这个意向取消怎么办?如果政府开发桥西的计划延迟几年或者因领导层的变动而搁置怎么办?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大把的资金砸在那儿,桥西还是一片荒芜的烂地,那时想脱手保本都难呐。可是……如果这消息确实呢?暴利啊,顷刻之间翻几番甚至十几番的暴利,那是多大利润?
立项报告递上去,市政府一旦审批同意开始规划,那么特权阶层、背景复杂消息渠道灵通的人就会得到消息,不必等到政府决定正式宣布,那里的地就会被瓜分一空了,那时再想挤进去分一杯羹,谈何容易?
想了许久,徐长厂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张胜坐下,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片刻的功夫,电话接通,徐厂长脸上露出了笑容:“老侯啊,是我,海生。呵呵呵,哪里哪里,你是大忙人嘛,无事岂敢打扰啊?哈哈哈……”
他的腰直了直,身子向前倾过来,脸上变的严肃了些:“老侯啊,我听说政府有意在城市周边地区建设一个经济开发区,你听没听说类似的消息啊?”
“在哪儿设立?哈哈,我也是道听途说了一点传闻,这才向你打听嘛,你是政府官员,你都不知道,我哪儿知道呀。什么?你没听说过这方面的消息?嗯……现在谣言满天飞,是不能轻信,好好,那你先忙,改天咱们吃饭再聊。好好,再见!”
徐厂长放下电话,双手十指交叉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张胜。
张胜着急地道:“这种消息,政府公开宣布前肯定属于绝密,如果风声早传开了,咱们现在去买地都晚了。徐厂长,我真的确信这是个千载难逢的一个机会,能获得的回报值得冒一次险!”
徐厂长吸了口气,又点起一根烟,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起了步子,张胜坐在那儿看着他,等着他最后的决定。
“小张啊,资金的问题,我是能帮上忙的,不过这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你得容我好好想一想,是吧?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再考虑考虑,考虑清楚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有手机没有?”
张胜一听,心头便是一沉:“徐厂长这么说,不是想甩开自已单干,就是不相信自已的话。想借东风的计划,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不过徐厂长最后和他要电话,又给了他万一的希望,张胜忙说:“我没……,我把传呼号给您写下来,哦,对了,我家楼下小卖部有部电话,你就说找我,一准儿能找到,我这几天都在家。”
张胜匆匆把传呼号和楼下小卖部电话都抄下来递给徐厂长,徐厂长笑道:“那就好,这件事我晚上想想清楚,回头再聊系。”
“好,徐厂长您忙着,我先告辞了。”
“好好,那我不远送了。”
房门一关,徐厂长便淡淡一笑,将那写着电话的纸条顺手一团扔进了纸篓。
第一卷世事如棋此为始第007章富贵自古险中求
第007章富贵自古险中求
徐厂长冷冷一笑,回到座位上翻开名片册开始打电话。
“冯区长,我是小徐啊,对对对,三星印刷厂的小徐。您好您好,对对……”,一番寒喧之后,徐海生话风一转,问道:“对了,我听人说市府要在郊区有一项比较大的开发项目,您听说过这方面的消息吗?什么?从没听说?哦哦,好象听人提过,顺嘴问一句。没啥事儿,就是有日子没关系了,给您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好好,改天请您喝酒。”
摞下电话,徐厂长又拨了一个号码:“吕秘书,我是老徐啊!哈哈哈……”
“季局长,我是徐海生啊,哈哈哈……”
电话打了一通,始终没有消息,徐海生摞下电话,皱着眉头在屋里走了几圈,又抓起了电话。他本来不想直接打给计经委的朋友,因为关系一般,他怕打草惊蛇,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别的消息来源了。
“喂,计经委嘛?请邹科长接电话……,小邹啊,你好你好,我是徐哥,对对,有件事向你打听一下,听说市府要在郊区搞一个大项目,你听没听到这方面的消息?什么,你听说过,快说说,快说说……,哦,哦哦……”
摞下电话,徐海生难捺激动的心情,立即又抽出一根烟叼在了嘴上。邹科长了解的情况也不多,不过多少说出了一些情况,计经委的规划立项报告的确打上去了,但是市府批不批、何时执行,就不是他能掌握的情况了,这么说来,张胜了解的消息还是真实的。
可这一来,也预示着风险是无法避免的,如果等到市府批准这项计划,恐怕消息早就泄露给耳目更加灵通的能人了,政府一旦立项,土地所有权上收,国土局丈量造册,那时再大规模买地,怕是谁也没有那个胆子卖给他了。
想发财就得抢在政府方面的最终决策出来之前,也就是要自已判断大势,依据远期目标来确定是否投资。一旦判断准确,在政府公布开发计划之后,就可以用至少翻几倍的价格卖给政府。
政府把使用权转售给土地开发商,然后经房产商再开发,最后转手给企业或个人,在这个过程中,土地所有权从集体变成了国家,使用权也完成了一个完整的转移过程。
在这个转换的过程中,从农民手中买地的时候价钱是非常低廉的,而经过房产开发后再卖出去时,价钱是当初的十倍甚至百倍,这中间的差价利润大的惊人。哪怕只享用前期转卖利润就是两倍到三倍,他还有房产开发界的朋友,完全可以再参予后期运作,那样的话,暴利之大……
可是……风险啊……,市府批不批准立项要赌,批准立项的话什么时候执行还要赌,现在这世道,手中只要有资本,赚钱的门路多的是,如果在这片地皮上长期占用一笔巨资,那可得不偿失。况且,自已能动用的资金现在都派着用场,要投资这一块只能贷款,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消息,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些呢?
“风险、暴利,暴利、风险……”
不同的可能、不同的结局在他的心里反复交锋,徐厂长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露出一股狰狞的杀气:“宁杀错,勿放过,这个机会不能放弃!可是,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我不能出头,张胜那小子……本想一脚把他踢开,现在想来,他倒是可以做一只马前卒!
张胜一宿翻来覆去的睡不好觉,私下估计怕是自已的宏伟计划要泡汤,可是除了徐厂长,实在想不出谁有本事搞得到一大笔钱了,第二天坐在家里正在犯愁,十点多的时候传呼忽然响了,打过去一听竟是徐厂长要他回厂子一趟,研究研究如何投资,张胜喜出望外,顾不得天气炎热,蹬上车便奔了单位。
“徐厂长……”,张胜一进屋便唤了一声。
徐厂长满脸笑容地迎上来,说:“小张啊,我对你很了解,别人要是这么和我说,我还真信不过,不过从你嘴里说出来,那绝对错不了。你这个忙,我决定帮了!”
张胜心中一喜,徐厂长又道:“机遇嘛,抓得住的人是人才,抓不住的是蠢材。能抓的多却放过大鱼捉小鱼那就是庸材了。既然要干,咱就要干大的。”
张胜喜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徐厂长笑笑,说道:“我的经济状况肯定要比你好,可用来买地皮,也没多少钱。不过……我在银行有朋友,政府部门里也能说得上话。这样,我帮你联系,从银行贷笔款子,桥西区政府方面,我也负责给你接洽联系,总之呢,跑关系、跑资金,全由我来,但我现在还是厂子领导,无法出面,事情要由你来牵头。”
张胜一怔,立即明白了他言外之意。张胜虽不如他历练丰富,可不代表缺心眼,这就是说所有的风险要由自已来担,事成徐厂长分一块肉吃,事败自已兜着。
他本来是想借助徐厂长的关系,自已提供消息,再鞍前马后地跟着跑腿,就算只拿个小头,那也是一笔相当庞大的财富,可是万万没想到徐厂长竟提出这么个方法。由自已来挂名贷款?如果消息不确实,这么庞大的一笔债务,自已还怎么活?
可是话说回来,他除了事先知道了这个消息,其他的事都办不了。徐厂长这么做,等于是他出力运作全部过程,只不过做为合作者,张胜要担负起失败的全部风险。虽然心里不舒服,可是除此之外,他能付出什么?要有所得,总得付出代价。
自已一直以来都是循规蹈矩,结果又得到了什么?这个险冒不冒?值不值得冒?想了半晌,他犹疑的目光渐渐坚定下来,眼中放出炽热的光芒。
徐海生见了,微微地笑起来,他很热悉这种目光,他不只在许多商界朋友的眼中见到过这种目光,曾经,年轻时的他,多少次犹豫、挣扎中的他,最后做出决定时,眼中流露出的一定也是这种目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大冒险、大富贵!
那是一双只有赌徒才会露出的目光……
第一卷世事如棋此为始第008章破釜沉舟自有因
其实张胜本不是一个喜欢投机冒险的人,相反,他内向、腼腆,直到高一的时候女生和他说话还会脸红,直到工作了,在电工班待了几年,才被电工班的老白、胡哥和郭胖子几人带的有点儿蔫坏。
如果可能,他会一直平凡地生活下去,绝不会干出这种冒险的事情,但是命运不许可。学无所成、下岗待业、一无所有,已经把他逼上了不得不舍死一搏的绝路。
输急了的人,大多会有一种急切翻本的强烈愿望,这时,本来被压抑的许多想法和勇气,就会爆发出来,原来没有勇气去尝试的事,这时就会以超出常人的胆略和决心去做,张胜就是被生活推到了这种尴尬的窘境,却不甘沉沦下去的一个。
他人生中遭受的第一次重大挫折,还不是小饭店的停业,而是发生在一年前。那时三星印刷厂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厂子还没有合资的消息,半死不活地经营着。车间难得开动机器,他在厂电工班工作,更是无所事事,有点门路的人都在活动着调走,没有什么社会关系的人就在这条行将沉没的船上坐以待毙。
有一回电工班的老白让他陪着一块去证卷交易所,那是他头一次踏进证交所的大门。当时正是中午时分,证券交易所里满地报纸、信息单、交割单、委托单的碎纸,还有烟头、烟盒。
中午人少,有些人正躺在坐椅上睡觉,还有些人围在一块打着扑克。交易所四周各有一台空调,可是那冷气根本无法照顾这么大的空间,烟气浓重的空间里呛人欲呕。
张胜从来没炒过股票,对股票这东西一窃不通,那一排排红的绿的数字他根本看不懂。老白看了一会交易屏,哈哈地笑起来:“看到没有,青啤,我才买了不到半个月,赚了五千多了,哈哈哈,再涨两天我就把它卖了。”
“啥?你买了多少赚这么多?”张胜有点吃惊。
老白得意洋洋地道:“买了两千股,涨了两块多了,牛不?”
张胜有点吃惊了:“买股票能赚这么多钱?”
老白看他有点动心,指点道:“你看那边那一版,是基金,广东广信,广东海鸥、广东广发,还有沈阳的“四小天鹅”:富民、久盛、农信、兴沈什么的,都一块多钱一股,你要是钱少,先买点那个练练手。”
“一块多钱一股,我手里四千多块钱存款,能买差不多四千股,这要是一股涨两块,那就是八千块钱,这靠挣工资得多少年呀?”张胜的心怦然一跳。
张胜从此开始关注起股市来,他的家境不好,父亲是一家机械厂的退休工人,母亲在一家生产暖气片的街道小厂工作。弟弟学习不行,也早早毕业了,给一家企业开大货,经济压力始终是大问题,如果炒股能赚钱,为什么不做?
张胜开始天天中午跑证券交易所,他什么也不懂,也没有人可问,每次去了就盯着广发、广信和海鸥三只紧挨着的股票,看它们的价格升降。看了大约半个月,他渐渐摸出了规律,这几只基金每次只要跌到一块一毛多钱,用不了两天,肯定要升上去。到了一块四左右再次降下来,这中间足有三毛钱的差价,如果买一万股,几天就能赚三千,比他四个月的工资还高。
张胜心动了,在广信再次跌到一块一毛四时,他果断地取出了全部存款,开户、存款,填委托单,买下了他生平第一笔基金。填单子的时候,他的心怦怦直跳,好象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提心吊胆地看了一个星期后,他赚了一千四百元。
从这以后,张胜迷上了炒股,但他从不打听什么消息,对于股票的一些基本知识也是全然无知。他只盯着广信和广发两只基金,到了他了解的历史相对低位就买进来,涨上两三毛钱就立即卖掉,然后耐心地等它再跌下来,正赶上整个市场大势也配合,这种傻子炒法居然让他一直有赚无赔,到了快年底的时候,已经翻了一翻。
那时很多人都配了BB机,可以传递股票信息,可BB机太贵了,张胜不舍得买,只能勤跑证券所。渐渐的,他发现股票升降的幅度要比基金大的多,那时还没有涨跌幅限制,抓对了股票,一天翻倍也易如反掌,他开始关注股票了。
他买了份报纸,根据报上推荐的个股,发现一只蜀长红不错,当时价位11元,收益几毛钱,比许多负收益,却值二三十块钱的股票要强好多,于是便盯上了它。当时垃圾股仍在疯涨,这只绩优股却在下跌,观察一段时间后它跌到了8元左右的价位,张胜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果断地抛出基金,全部买入了蜀长红。
然而,他买入不到一个星期,正日夜盼望蜀长红一路长红的时候,这只股票却突然停盘了。懵懂无知的张胜见过有些股票会偶尔停盘,但是一般下午或第二天就开盘,这只蜀长红连续三天都没有开盘,张胜慌了。
他性格腼腆敏感,特别好面子,自已私下买的股票,生怕赔了让同事耻笑,所以闭口不言,不但别人全然不知,就是对老白他也守口如瓶,这时自然不好意思去问。
一天中午,他盯了半天盘,实在忍不住了,就向几个正在打扑克的股民询问。
“大哥,请问一下,那个……蜀长红怎么不开盘啦?”
一个满脸贴着白纸条,输的只剩下一对眼睛的男人抬起头来,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粗声粗气地问:“干啥?你买啦?”
张胜脸有点热,连忙道:“我……没买,就是好奇,咋好几天不开盘了。”
那人一瞪眼,嘴巴上的纸条都飞了起来:“没买你打听个啥?蜀长红不开盘了,因为非法交易退市了,成废纸了,知道不?”
张胜的脑袋轰地一下,当时就有点失魂落魄,他喃喃追问:“你说退市?成废纸啦?那……那那……那买它的人呢?”他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那人重重地一甩扑克:“老K!”
然后翻了他一眼道:“股票有风险,入市须谨慎,大门口贴着呢,愿赌服输,这么多股票谁让你选它啦?”
张胜眼睛都直了,他迈着太空步向门口走去,整个身子都象被掏空了一般。
打朴克的一个络腮胡子甩出一张牌,问对面的那人道:“你说什么呢,不是说蜀长红有庄家非法交易要停牌调查吗?谁说退市了?”
一脸纸条的人抓着纸牌嘿嘿笑道:“嗨,就这傻B还炒股呢,不忽悠他忽悠谁啊?”
可惜,张胜没有听到这句话,他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就象死掉了一样。
这种事让现在的人听起来可能觉的是匪夷所思太过荒诞,但在当时并不稀奇,投资者什么稀奇古怪的人都有,还有人赔了钱要求证券所赔偿的,因为他一直把股票当成保本保息只升不降的国库券。
张胜也是这些无知者中的一员,其实他只要向玩股票的同事诉说一下不幸,就能明白这不过是别人忽悠他的一句话,但他那时过于敏感,自尊心强于一切。自已输的这么惨,一旦向人打听,很快就会在厂里传开,他丢不起那人、不愿意被人耻笑,于是这份痛苦就只能深埋于他的心底了。
那天,张胜失魂落魄地回了单位,晚上自已都不知道怎么骑车回的家,一晚上功夫,他就起了满嘴的水泡。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此但凡有股票信息、或是有人谈起股票,他就立刻走开,听都不听。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真的是无比沉重,整整半年都没缓过气来。
当时正是国有企业转型,大批工人下岗的年代,大多数工人脑子里还固囿在旧的思想里面,没了正式工作对那些一老本实的工人来说就象天塌地陷一样,对生活充满了迷茫。三星印刷厂在这个大时代也不可避免地经历着打破旧有体制、改制改型的阶段,每个人都经历着这种改革的阵痛。
在这纷芸变化的年代,新旧体制有破有立的时候,人们普通有一种迷茫和无力感,找不到人生的目标,只能随波逐流,静静地等候着命运的安排,谁也不知道自已的未来如何,所以也格外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下子赔光了所有,对张胜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一个人从来到这人世间,从充满棱角和斗志,直至踏入社会,在这命运的大河中象一枚不断冲刷的小石子,最后都磨成了圆滑的鹅卵石,如果没有特殊的机遇、特殊的命运,很多人身上的闪光点都会渐次消失,最后平庸浑噩地度过一生。
张胜如果不是经历了赔光全部积蓄、下岗失业、创业失败的一连串打击,做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今天又怎么会有勇气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现如今,做为一个普通人,他没有其他可以借助的关系和势力,他所认识的人里,唯一能指望得上的只有徐海生,也只有拉上徐厂长,他这只小蚂蚁才可能吞得下这条大鱼。。
天下熙熙,皆为利趋,当这种机会对他来说已不只是牟利,还是谋取生存权利的时候,也就更富吸引力了。
“我同意!”张胜一字字地说着,心头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第一卷世事如棋此为始第009章好事多磨订亲宴
张胜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这个机会他不能错过,不想错过就要借助徐海生的力量。否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桥西万座高楼平地起,尽管事先得了消息,也只能做个看客。
而且,由他来牵头贷款未必全是责任,同时也可以让他掌握主动,因为贷款
( 炒钱高手在花都 http://www.xshubao22.com/6/65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