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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翻译说的话,那个女仆看看他们,耸耸肩膀,悄然退了出去,在张胜的示意下,他的翻译也退到了外面。
“若兰!”张胜轻轻走过去,单膝跪在若兰面前,抓起了她削瘦冰凉的小手。仔细打量着她。她地容颜清丽如昔,黑发柔亮,鼻梁翘挺,一对晶亮的黑仿佛冬夜的星辰,闪动着迷离地泪光。
她还是那样美丽,但是她从来没有显得如此柔弱,站立对这个美丽地女孩来说,已是一件最奢侈的事。张胜再也忍不住泪水潸潸落下。
“我……不需要你为我哭泣,不需要你怜悯我,那比杀了我还难受……”,秦若兰僵硬着嗓音说道。
“我不是怜悯你,我是心疼……。若兰,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我完全不知道……”
“我姐姐怎么了?”
“你听我说完。若兰,当初听说你离开的时候,我就后悔了。那时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我开着车追到机场去。我想对你说,说出应该对你说却一直不肯说给你听的那三个字。我赶到机场时。你的飞机刚刚飞走,我快急疯了,我当时甚至想对机场诈称飞机上有炸弹,好把你诳回来。”
秦若兰吃惊地抬起头,这些事她一样完全不知道。
张胜哽咽道:“你走的第二天,我为你点了曾经唱给你听地那首《一剪梅》,还有那首《流光飞舞》,所有的电台在那个时段都在唱,我知道你听不见,可我就是想唱给你听……”
秦若兰听得泪流满面,如果她早知道张胜为她所做的一切,她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经过对感情懵懂无知的磨合碰撞期,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张胜道:“当时,公司经营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忙得我焦头烂额,本来……我想等事情一解决,就飞来英国找你,谁知因为公司注册时虚假注资的事,我被拘押了。在看守所里,浩升他们来看我,还拿了你的照片,说你已经有了男友,他叫雷蒙,还是一位世袭男爵。那时……我还能怎么想……?”
秦若兰听得心都碎了,一切都是yīn差阳错,现在真相大白了,可是那又如何?破镜难圆、覆水难收。即便她想回心转意,可是她能改变自己已是一个废人的事实吗?她能抹煞张胜和姐姐地恋爱事实吗?
她咬紧牙关,抑住自己的泪水,艰涩地说:“你……告诉我,你和我姐姐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我一怒而去,所以迁怒我的姐姐,是不是?”
“若兰?”
张胜茫然片刻,苦笑一声说:“我和她相识的经过,想必她已经说给你听了。那时候我刚刚出狱,意外地联系上了以前常在手机上聊天的她,对她萌生了好感。后来,我知道她地名字时,便知道她是你姐姐了,可是我想……即便如此,我和你……分手已是事实,我追求她总没错吧……”
秦若兰心里一痛,她紧紧地看着张胜,追问道:“你追求姐姐,是真的喜欢了她?没有任何不良目的?”
张胜犹豫了一下,勇敢地抬起头:“是,那时,你和小璐都已经离开了我,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了她。”
秦若兰听到这里,仰起头来,深深地吁了口气,好象呼出了满腹地辛酸:“那就好,胜子,这不是你地错,这是我的命,我认了。我……已经这样了,也不再奢望什么,只希望……你以后好好对我地姐姐……”
“好好对你的姐姐?”
秦若兰一下子伸手捂住嘴,掩着扑簌而下的泪水:“是,你不能再对不起她……,以后,也许我该叫你……姐夫……”
“你说的轻松,若兰,你这个样子,你姐姐会原谅我么?”
“我的伤,不关你的事,我是因为你负气出国不假,可是没理由把我骑马摔伤的责任算到你的头上。”
张胜苦笑一声,说:“感情上的事,如果都能用理智来解决。我们两个也不会走到今天,是不是?我们做不到,又如何奢求别人做得到?而且。今天看到你这样子。我才理解若男是一种什么样地心情,她做不到坦然的接受我,同样的,我也做不到坦然地接受她,我会以为,我所拥有地幸福,是建立在你的牺牲和痛苦之上。”
秦若兰忽然狠狠地瞪他,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你难道要对我姐姐始乱终弃?”
张胜直视着她。目光闪烁不已,秦若兰完全看不出他在转些什么念头,过了好半天,张胜才重重地一点头,说:“是!”
秦若兰又惊又怒,她还没开口说话,张胜又道:“若兰,我做过太多的混账事。现在是混账得一塌糊涂,不管我接受谁、离开谁,都要有所辜负,换做是你,换做任何一个人。会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吗?没有!所以……我决定……混账到底了!”
“你……什么意思?”
“我要继续两年前没有完成的心愿,追回你!”
客厅里静默了很久,才传出一声愤怒的惊叫:“你混蛋!”
“我承认!”
“你无耻!”
“我承认!”
“你去死吧!”
“总有一天会的。”
张胜和他的翻译及向导罗伯特以及四个保镖并排站在海边沙滩上,看着九百英尺外地那座海岛,为数众多的海鸟在他们周围盘旋不已。仿佛他们是下凡的天使。
“罗伯特先生。如果我们再上岛去……”
“千万不要!”
罗伯特先生急忙道:“那是雷蒙男爵的封地,他有权利驱逐不受欢迎的外人。除非你是zhèngfǔ公务人员,否则强行登岛,他的人完全可以开枪。”
“这样啊!”张胜蹙了蹙眉,苦笑不已。
追回自己的女人,有时候光凭一颗真心还不够,男人追女人,就象一场猎人和狐狸的游戏,有时候,必须要用些手段地,他现在情劫缠身,无论怎么做,都不免要有人被辜负、被伤心,所以,他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只是,这想法对许多人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他虽抱着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但是他地追求目标他却不能不顾及,问题是他还没有说出自己的真正打算,就已经被愤怒的若兰赶了出来,现在可如何是好?
他游目四顾,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山丘上露出一座美丽的塔尖,便问:“那儿是什么地方?”
“哦,那是公主城堡,正好与艾奇特岛隔海相对。”
“公主城堡?是一座纪念馆么?”
“不,那是尼古拉斯伯爵地城堡,风景优美,被誉为公主城堡。伯爵住在轮敦,这儿只在避暑地时候才会来,张先生,您要知道,城堡的维护费用太高了,而伯爵大人目前收入有限,听说城堡地许多地方已经彻底关闭,一切都是为了节省费用。”
张胜说:“走吧,反正没什么事,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沿着海滩向那边走去,爬上那个山丘向下望去,张胜立即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那是一个天堂般的所在,城堡依山而建,鳞次的尖塔状建筑就象童话故里描述的空中楼阁。城堡三面环山,山谷气势磅礴,草木葱郁。
城堡前方是一个小湖,湖水湛蓝成碧,一座梦幻般的小桥凌架水上,通向城堡的大门。小湖四周绿草成荫,鲜花盛开,气氛十分优雅。
张胜赞叹道:“好美的城堡,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罗伯特先生笑道:“当然可以,一座城堡的维修费用可不低,拥有城堡的贵族都想申请历史文化遗产,那样能免税和获取zhèngfǔ补贴,不过申遗可不那么容易,所以许多城堡都对公众免费开放观光,每年至少开放52天,这样他所有的个人所得税都可以减免。用来维修自己的城堡。”
“减免所有个人所得?”张胜听了心中怦然一动,兴趣更大了,他一摆手道:“走。我们去看一看。”
尼古拉斯城堡一身清风。飘逸灵秀,城堡周围是大片的草坪,他们一路走去,成片的鲜花在风中摇曳,前方的湖水清澈而平静,在风中荡起鳞鳞波光,几只美丽地黑天鹅在湖面上悠闲地飘袅着,所有的一切都让城堡显得梦幻而美丽。让人意荡神驰。
古堡果然是对外开放的,但仅限于部分空间,城堡古sè古香,富丽堂皇,一进主客厅地门廊,便看见一个巨大地桌面,是用一个巨大的树根做成的,底下虬结如龙。桌面平整如镜,旁边高高的窗子旁挂着jīng美的壁毯,一路走去,墙上挂着盔甲、长剑,美仑美奂的各类艺术品和收藏品。jīng致的壁炉上悬挂着一位古装丽人的画像。
罗伯特先生显然不是第一次陪同客人来此了,他介绍道:“这是一幢14世纪建造地城堡,有45个卧室,47个浴室,还有一个20米长的舞厅。主建筑的墙上都装饰有豪华的镶板。地面铺的是橡木地板。
城堡前的湖泊和城堡后的这座山,都属于城堡范围。目前对外开放的是花园、鸟舍、草药园、观景台。这处城堡设施很齐全,还有工具房、看守房、马廊和车库,以及网球场。地下室还有酒窖、洗衣房等等……”
张胜在富丽堂皇地古堡舞厅中站定,看着四周浮雕的骑士和仕女雕像,深吸一口气道:“罗伯特先生,方才你说尼古拉斯伯爵住在伦敦,而且这古堡的维护费用不菲,是么?我想知道,这座古堡,大约需要多少钱才能买得下来?尼古拉斯伯爵是否有意出售?”
罗伯特先生先是一怔,随即狂喜起来,向导兼翻译马上变身为资深房产经纪,他兴奋地对张胜说:“张先生,您想买下这座古堡吗?我想……这件事完全可以商量,如果有2500万英磅一定能拿得下来。”
他说完马上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做为一个尽职的经纪人,我会尽可能的让您以一个比较便宜地价位得到她……”
他舞姿优雅地旋转了一圈,单手掐腰,一手扬在空中,摆了个标准的骑士起手舞姿,眉飞sè舞地道:“得到这位高雅、尊贵、美丽的公主殿下。”清晨,秦若兰在林间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不远处,格林先生仍然如痴如醉的吹着他地风笛。苏格兰风笛地曲子风格大同小异,都带着点苍凉的感觉,曲调也有些相似,但是他似乎永远不知厌倦。
“真情像草原广阔
层层风雨不能阻隔
总有云开rì出时候
万丈阳光照亮你我……”
秦若兰忽然停止动作,侧耳听了听,没有错,地确有歌声传来,格林老人也停止了吹奏,侧耳倾听着。
“这个混蛋!”
秦若兰又惊又怒,打开电动装置驱使轮椅向歌声方向驶去。
“布莱恩先生,你见到有人登岛吗?是一个东方人。”
布莱恩正解着他的小艇缆绳,听见秦若兰的问话,笑道:“美丽的小姐,在这岛上,我只见过您一位东方人。”
这里是海岛唯一的码头,四周停放的船只都是属于岛上居民的,秦若兰只扫了一眼就全都认出来了,她纵目远眺,歌声竟是从陆上传来,清晨有雾,也看不清远方。
“老天,这儿距陆地九百英尺,他是怎么把歌声传到这儿的?”
秦若兰恨得牙痒痒的。
“真情像梅花开遍
冷冷冰雪不能掩没
就在最冷
枝头绽放
看见chūn天走向你我……”
张明敏的歌声挺有磁xìng的,秦若兰冷哼一声,拨转了轮椅的方向向她居住的城堡走去。
“雪花飘飘北风啸啸
天地一片苍茫
一剪寒梅
傲立雪中
只为伊人飘香……”
歌声yīn魂不散,越不想听越听得到,这歌一放就是一天,等到中午的时候秦若兰才收到消息。对岸那座美丽地公主城堡被一个东方人不惜巨款从尼古拉斯伯爵手中买下来了。这位有怪癖的东方人在城堡里安置了几个高音喇叭,不停地播放同一首歌,幸亏古堡周围没有其他住户。否则这么巨大的声浪。一定会引起他们地抗议。”
歌声萦绕不绝,秦若兰无论吃饭、洗澡、安排古堡地rì常事务,那歌声似乎都无处不在。
傍晚,秦若兰打通了姐姐的电话,询问她和张胜目前的情况,两人聊了很久,临摞下电话时,秦若男突然说了一句:“若兰。他有没有去找你?”
秦若兰心中一跳,矢口否认:“没有,当然没有,我和他……早已经结束了。我只希望,如果你们真心相爱,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了你们。”
秦若男苦笑一声:“妹妹,你……不要骗我了,你如果忘记了他。怎么会还在不断地听这首歌,记得你说过,你们结合的那一晚,在酒吧,听的就是这首曲子。是么?若兰,你们的分开,只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如果你还没有忘记他,我希望你能接受他。祝你们幸福。”
电话挂断了。秦若兰怔怔出神,耳边。正回响着那首令人黯然伤神的《流光飞舞》:
半冷半暖秋天
熨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那风中一片片红叶
惹心中一片绵绵……”
歌声悠扬,声调不高,但是听在她耳中,却如唐僧在孙悟空耳朵吟诵地紧箍咒。
“卡罗琳,请给我一杯红酒,还有……两片安眠药。”秦若兰头痛地说。
第二天,秦若兰无意间发现马廊新来的那个皮特在喂马时正在哼唱《流光飞舞》,他还兴奋地告诉秦小姐,他发现那匹纯血马在听着这首歌声神态非常悠闲安静,也乐于进食……
第三天早上,秦若兰在林中晨练的时候,看见那个穿裙子的苏格兰老人格林先生正在用风笛试着吹奏《一剪梅》……
那个该死的张胜简直是无孔不入,让她想忘都忘不了,秦若兰快被逼疯了。她赶回城堡,从墙上取下一杆古董猎枪,双筒猎枪保养得非常好,xìng能完全没有问题。她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枪机,便气虎虎地向外赶去。
一艘快艇劈波斩浪,最后在一个巨大的海上平台前停下,平台下是一根根由钢铁和混凝土建造的巨型圆柱,里边是中空的,可以居住数百人,平台上面在战时是直升机起落平台,现在也建起了一幢幢房屋,不过从外边看,这些建筑只是为了有效利用这里地空间,完全谈不上美观。
一架半截浸在海水里的铁梯通向平台上边,张胜和身边几个人沿着铁梯爬了上去。自封的巴茨国王的次子萨顿王子煞有其事地要过张胜的护照,在上边盖了一个巴茨王国地印章,然后才露出笑容,亲切地陪着客人走进他父亲的王宫,向客人介绍这里的一切。
一个头发象火红鸡冠的年轻人大大咧咧地迎上来,他穿着一身有些油渍的牛仔服,显得有些邋遢。萨顿王子介绍说:“这是我弟弟杰米王子。”
杰米王子嚼着口香糖向张胜笑了笑,一只油污地大手在自己屁股后面蹭了蹭,才伸向张胜,张胜不以为嫌地笑了笑,同他握了握手。
萨顿王子笑道:“他可是世界顶级黑客,负责帮助博彩公司维护服务器,测试安全系统。如果张先生有意在此注册成立网上博彩公司,我弟弟将是一个很好地帮手。”
“当然,网上博彩对我来说是个很新鲜的东西,我想请杰米王子向我介绍一下这方面地知识,如果可能,我不止会聘请杰米王子做我的程式师。还可能聘请杰米王子担任我的网上博彩公司地高级管理人员。”
张胜笑吟吟地说道。
听了翻译说的话,杰米王子眼睛一亮,原本有点轻浮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礼貌地说:“张先生。请跟我来,我带你参观一下几个网上著名博彩公司地网站服务器。”
他按动墙上一个按钮,墙壁向两边闪开,一个透明钢化玻璃地电梯出列在眼前,张胜和他走进去,电梯垂直向下沉去。
“这里的电脑服务器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各大博彩公司在这里建立服务器后,在他们所在的国家和其他地区通过终端连结登录后台来管理。他们留在这儿的只有一些安全人员和技术人员。这些著名博彩公司什么都赌,足球、蓝球、网球、赛马……,一切有名气的比赛。
这个世界上有能力赶到几大赌博胜地直接参赌的毕竟是少数,随着网络的普及和流行,越来越多地年轻人开始通过网络来参予赌博。他们现在是年轻人,十年后他们就是社会的中坚力量,二十年后他们就是成为世界财富的主要掌控者,我敢断言。网络博彩的模式终有一天取代世界四大赌城,成为全世界交易额最庞大的地方。”
张胜微笑着说:“是的,我也相信这一点。所以,当我听说贵国主要以出租地方给博彩公司,并且建立了非常完善的软硬件服务设施之后。我便想来看看,并希望成为其中的一员。”
电梯停住了,杰米王子走出去,打开了最近地一道门,仿佛太空舱一般的房间。屋子里到处有各种细小的提示灯轻轻闪耀。就象一群荧火虫,各种线路象生物体内的血管延伸向各个方向。网络服务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杰米王子站在门口,一双海水般湛蓝地眼睛凝视着张胜,信心十足地说:“衷心欢迎。你懂得经营,而我懂得科技,我相信先进科技与传统经营模式的结合,将产生巨大的经济利益!”
秦若兰屏息看着面前的景sè,有些迷醉地道:“这……就是尼古拉斯古堡?”
卡罗琳推着她的轮椅,也一脸陶醉:“是地,秦小姐,这就是素有公主城堡之称地尼古拉斯城堡。”
她推着秦若兰轻轻踏上那座凌驾于湖面之上的桥,就象踏上一道彩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从古至今,女人地王子情结从来不曾减灭一分,而王子,住在城堡里,这里是公主城堡,人间仙境。有多少女孩子小时候梦想过自己是城堡里面的公主?有多少女孩子希望自己就是童话故事里那个被王子带到城堡里幸福生活的灰姑娘?相信百分之九十的女孩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城堡情结,都会觉得城堡是世界上最华丽、最幸福、最浪漫的地方。
雷蒙男爵建在海岛上的城堡同这座城堡的规模和美丽是无法相比的,那鬼斧神功般的杰作,让任何一个不懂艺术的人看了,都要惊叹于它的无穷魅力。
原本盛怒而来的秦若兰也被这城堡的美丽吸引住了,满腔的怒气似乎也因这风景的吸引而消失,直到她踏进城堡的大门,她才清醒到她今天赶来的目的:那该死的噪音还在继续。
“把张胜给我叫出来!”
秦若兰横枪膝上,怒气冲冲。
“是一个坐轮椅的中国漂亮女孩!”
一见她的样子正符合主人的嘱咐,穿着女仆装的一个金发姑娘吃惊地看了她片刻,提起裙裾转身就跑。
消息立刻传到了正在“巴茨王国”做投资考察的张胜那儿,与此同时,一大帮男佣女佣在一个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走路昂首挺胸活像企鹅般的管家威廉先生带领下赶出来迎接秦小姐了。
“夫人,先生出海去了巴茨王国,我已经通知了他,我想他很快就会赶来,夫人请进厅。”
这时,那该死的高音喇叭也适时停止了。秦若兰怒气勃然:“这分明是张胜故意的行为,他是有意激怒我,引我过来。”
她愤怒地问:“先生。你叫我什么。什么夫人?”
威廉先生微微一笑:“一切,我只是遵从这城堡主人的吩咐。夫人,您看,我们站在这门口谈话是否方便呢,那边有几名游客。”
秦若兰往旁边扫了一眼,看到几名长相颇有rì韩特点的游客,她忍着气,示意卡罗琳推她进大厅。
要进入大客厅。有七八级台阶,轮椅刚到门前,便有几名男仆冲上来,殷勤地抬起了她的轮椅,叫人难堪地是他们一边按住她的双臂,一边还礼貌地叫夫人小心一些。
秦若兰进入城堡的主客厅,第一眼就看到富丽堂皇地客厅尽头成V字形通向二楼地阶梯中间那一堵石壁上,整个的绘着一张巨幅油画。一幅足足两层楼高的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
画中是一个年轻可爱的女孩,穿着一件肥肥大大盖过臀部的T恤衫,同样宽松有些邋遢的裤子,裤腿松垮垮的,脚上一双松糕鞋。头上戴了一顶黑白两sè地街舞帽。她的腿边,蹭着一只浅粉sè、满脸皱褶酷似小猪的宠物狗。
女孩脸上带着浅浅的、甜甜的笑,笑得神采飞扬,正踏着轻快的步子向秦若兰迎面走来。
秦若兰一下子怔住了,她有种正在照镜子的感觉。那画中的女孩。正是她自己……
看到那个自己,那些往情往事从她记忆中地角落里一一被拾起捡起。仿佛走马灯般在她脑海里打转。她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看到了以前的他,感觉他就在自己的身边,正在对着她笑,跟她说话,可是只一眨眼,他又倏地不见了,飘回到过去的时空里。
于是那过去依旧如梦,眼前却象幻觉,秦若兰地意识从刹那的记忆虚空中回到现实里,好象一下子失去了自己,心里空空落落的,有种想哭的感觉。
往事如梦,岁月如风,她紧紧抿住嘴唇,唇齿间就象噙着一抹诱人的红酒……
第二卷历练人生风波起第196章男人不坏
秦若兰痴痴地看着她的画像,往事在她脑海中纷至沓来,如果……不是因为她知道姐姐和他两年相爱的事实,她坚拒的态度说不定已经被瓦解。
不知过了多久,管家威廉先生走过来,向她欠欠身,彬彬有礼地说:“夫人,我想先生很快就会回来的,您在大厅里已经坐了很久了,要不要进房间休息一下?”
这些人一直把她当成女主人来称呼、对待,秦若兰抗议过,但是他们一个个只知道装聋作哑,秦若兰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了。
听到威廉先生的询问,秦若兰一拍膝上的猎枪,二目圆睁道:“去什么房间?我就在这儿等他!”
“好的,夫人!”
威廉先生微文尔雅地笑着,掏出怀表看了看,然后那戴着白手套的手很优雅地摆了摆,立刻走过来两个身材健壮、高大的制服男,把秦若兰的轮椅抬了起来。
“喂!你们做什么?”秦若兰愤怒地叫。
威廉先生充耳不闻,只是很有礼貌地对yù上前阻止的女仆卡罗琳说:“小姐,请到偏厅喝茶,我们不会伤害这座城堡的女主人的。”
他说着,另两个制服男已经很礼貌地把卡罗琳姑娘请去了偏厅。
秦若兰被强行抬上了楼,她快气疯了,胸口不断地起伏。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出自张胜的授意,这个该死的家伙让所有的人都尊称她为女主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尊重她的意见,他们完全是在按照张胜的要求在一丝不苟地做事。
秦若兰满脸冷笑,张胜一再地行为加上他避不见面的表现。把向来外柔内刚的秦若兰激得已经到了临界点,现在张胜敢出现在她面前,她十有会毫不犹豫地先给他一枪再说。
“一定!我不会放过你。该死地混蛋!”
秦若兰咬牙切齿地吼着。被两个男仆强行推进了二楼地一间卧室。秦若兰看那房间的位置,就知道这里应该是城主夫妇的卧室。
一进卧室,原本满脸愤怒的秦若兰忽然惊呆了,她屏息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双手紧紧攥着枪管,半天没有一点反应。两个仆人轻轻替她带上了房门,消失在门外。
这间屋子布置的极具新房情调,衣柜、大床、床柜、梳妆台。清一sè的意大利家具,水晶漆的床头和梳妆台一尘不染,床上粉红sè地被褥铺得平平整整,美观大方。可是,这些放在其他地方本该很奢华的家具和这古堡房间的情调格格不入,同这尊贵的古堡相比,这些家具一下子就落了档次,就象一位雍容尊贵的公主。却涂了过于艳俗的胭脂可是这里的一切,比大厅里与真人一般无二的肖像画给秦若兰地冲击还要大得多,她无法忘记这里的一切,她的第一次就是这个房间里,没错。就是这个房间,房间里所有的一切完全是比照张胜当初在玫瑰小区那套房间的布置。
这一刻,秦若兰有种时空错乱地感觉,要不是双手触到的冰凉的轮椅扶手提醒了她,她会以为自己踏破时空回到了过去。
她推动轮椅。悄无声息地向前滑动。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往事如涌。让她有些难以自控。窗户开着,窗帘半阖,窗外的风景如同仙境,落rì地余晖把这个石头城堡镶上了金边,窗外有大片大片地藤萝和紫sè的花朵,如镜地小湖和湖上如同飞月的小桥。
秦若兰却只凝视着那屋中的陈设,久久不能自已。
“若兰……”
身后一个男人柔声唤道。
秦若兰如受电击,她迅速拨转轮椅,提起了手中的猎枪,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墙边是一个落地的海景观赏鱼箱,鱼箱上方不远挂着一幅美人鱼的油画,此时那张油画向上徐徐升起,墙壁上出现了一幅液晶电脑屏幕,屏幕上张胜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温柔地俯身看着她。
秦若兰等了这么久,惹了一肚子气,好不容易见到了张胜,却只是他的视频录像,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发泄自己的愤怒了。同时下意识的,她又松了口气,自她变成一个废人,她骨子里是有些自卑的,她不愿意让自己现在这副样子难堪地落入张胜的眼中,现在这样子,让她的心理比较从容。
“若兰,请愿谅我用这种方式和你交流,因为……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形,一时很难接受面对我,这种方式,或许我们平心静气。你不会一枪轰掉这台电脑,是吧?”
秦若兰犹豫了一下,恨恨地放下了手中的枪。
屏幕上,张胜继续说:“当我在澳门被你姐姐狠狠揍了一顿,然后从她口中知道你的情况之后,我当时真的一片茫然。我在海边呆了很久,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今后该怎么办。那一刻,我只觉得人生是如此虚妄、如此的不真实,佛说一切如梦幻泡影,我就有那样的感觉。
说起来,我们的分离是命运对我们开的一个玩笑,但是当我知道了真相的时候,我们还能重来吗?我茫然地想,努力地回忆那个牵着小猪邂逅在馄饨馆的可爱小女孩、那个在我发烧时被我非礼过的俊俏女护士、那个在酒馆里偶然重逢的拼酒姑娘,那个眼睛里总是带着点怯怯的、讨好的神情期望我对她说一句我爱你的你……想起这一切,我就心如刀割!造化弄人,过去的明知是错,但是我可以重来吗?不可以了!因为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女友;我可以潇洒地放下过去,与我的新女友一齐开创美好的未来吗?不可以了!因为你和她有着难以割舍的血缘和亲情,你地不幸将永远笼罩在我们头顶,不管是若男还是我。我们的心都没办法坚强到无视这压力而去经营自己的爱情……”
秦若兰泪水潸然而下,扑簌簌地打湿了她地衣裳。
电脑屏幕里,张胜摇摇头。苦笑道:“若兰。当我知道这真相后,我能怎么做?我必须只选择一个,不是因为我不爱另一个,仅仅是为了迎合婚姻制度地需要。好吧,我认了,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应该屈从于命运安排的,对吗?我也不能免俗,可是即便我肯让步。我肯选择,你或者你的姐姐能坦然无视另一个的存在吗?”
他跳起来,一脚踢开椅子,声调拔高了:“因为生活对我的戏弄,我将注定失去你,也将注定失去她,而这一切痛苦,不是因为我们没有感情。仅仅因为一种既成的制度!”
他愤懑地道:“yīn差阳错,我先后遇到了你们,与你们结下了一生一世都解不开的缘。现在命运要我必须要从中取舍,但它同时告诉我,我无论如何取舍。都注定要全部失去,命运对我公平吗?制度对我公平吗?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仓央嘉措曾经如此苦恼地问天,他可以选择的。起码可以选择一个。要么……成为活佛,受万千信徒膜拜。要么,选择和他心爱地姑娘在一起长相厮守,而我呢,完全没有选择!我无路可走!是谁把我害成这样?这一切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吗?你告诉我,若兰,如果你是我,你能怎么做?”
秦若兰流泪摇头,屏幕上,张胜的声音柔和起来:“不是我贪心得想同时拥有你们两个,这不是我的打算,而是命运把我逼到了这一步上,是命运让你们俩先后走进了我的生命里,让我无从选择,我无法舍弃你们任何一个。
如果无论怎样的选择,都是三个人痛苦,难道我们就注定该承受这痛苦,就该屈从这命运的安排,劳燕纷飞、各奔前程?如果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我们又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你……有什么办法?”秦若兰下意识地问,问完脸上便是一热,幸好面对地只是一副图像,不致让她过于难堪。
“我在决定来找你之前,曾经认真的思考过,我觉得,婚姻制度与感情无关,那只是为了维护男权社会下女xìng的经济权益而构建的东西,跟感情不搭界。当它不能给我幸福的保障,反而限制了它地时候,我为什么一定要遵守它而牺牲自己的幸福?我可不可以寻找一种允许它存在的制度?如果我能摆脱它,为什么一定要遵守它?制度算什么东西!”
秦若兰睁大惶惑的泪眼,努力想看清屏幕上张胜地容颜,她不明白张胜到底想说什么,可是又没明白他地苦恼所在,她心如刀割,双臂的肌肉都绷紧了起来。
屏幕上,张胜站了起来,头微微侧着,脸上带着一抹不甘屈服地神气,微微看向天空的方向:“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我就不信,爱情能战胜死亡,还不能战胜一种才建立区区不足百年的制度!”
“即便不能……”他深深吸了口气,慢慢低下了头,眸子里象是闪烁着两团火苗。
他伸出一只手,有些霸道、有些蛮横、但是在片刻的犹豫和颤抖之后,那手却完全坚定了下来,他的手伸向秦若兰,一字一句地说:“我也要努力地去创造那条件。我决定了!我要你!也要你的姐姐!”
“什么?”
秦若兰惊得一跳,当张胜对她说出要继续两年前的恋情,向她展开追求的时候,她就又气又恼地把张胜赶出了海岛,让她从姐姐手里把张胜抢过来,她做不到。
现在听到这个石破天惊的荒唐主意,她受到的惊吓更大,这怎么可能?在她从小到大的思想意识里,从来不曾想像过这种关系,这太超出她的意识范畴了。
“无耻!”秦若兰脱口而出。
“你觉得无耻么?”屏幕上的张胜脸上露出一种向权威挑战的神气:“你可以说它是我的无耻宣言,反正我是想开了,任他千夫所指,唾沫横飞。卫道之士上蹿下跳,碍我鸟事!”
“荒唐!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们居住地这个地方,叫地球。在地球上。有230多个国家,其中一夫多妻的国家有140多个,是不是这些国家的人全都虚伪地活着,不曾有过爱情?如果现在我们地国家男女比例1:10,国家会不会立法重新允许一夫多妻?这世上,有一半地国家正在用你难以理解的家庭形态生活着。
说到底,一种制度,只是为一种现状服务的工具。天下之大。我尽可去得,如果另一个地方的制度能够解开我这个在这里没人解得开的死结,我会为了一时一地的一种制度,让我和我所爱的人痛苦地继续生活在那儿吗?我不会坐以待毙!”
张胜不紧不慢地诘问着,秦若兰下意识地反驳:“你这是狡辩,因为……因为……”
她犹豫着,正不知该如何措辞,忽然醒觉方才那句话不是从电脑屏幕的方向传来地。秦若兰霍地扭过头去,只见张胜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点辛酸的笑容看着她……
“你终于回来了,你在这儿搞什么鬼,为什么整天sāo扰我?”秦若兰先是愣了愣。才猛地想到她今天赶来兴师问罪的目的,她立即端起枪怒喝道。
“不要打岔,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可以?是因为你感情上坚决不能接受,还是因为我们国家的婚姻制度不允许?”张胜无视她的枪口。一步步走过来问道。
秦若兰吸了口气。说:“我相信,你举的例子。你说的那些国家地人,他们也是真心相爱的;我相信,他们中的大多数家庭,也是能和睦相处的,但我不能,我从小生长的地方、所受地教育,在我能接受的认知范围内,我无法认同这种感情的生存方式。”
“很好,那没问题!让一个从小当女孩子养的男孩重新用男人的目光看世界,都要纠正很大地心理障碍呢,何况是你从来没有想象过地一种生活方式。”张胜一点惊讶都没有,好象早知道她会这么说。
他语气一松说:“所以,你可以当我刚刚的提法是一种解决问题地假设,仅仅是一种可能,你不接受这种安排,那我就不做,但是你要答应嫁给我。”
“我为什么要嫁给你,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秦若兰的火气又窜了起来,她端起枪,愤怒地指着张胜:“你对我姐姐做过什么你不知道?现在你这么轻松,拍拍屁股很潇洒地放弃了,这段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姐姐有多爱你?”
“那么、你要我、怎么做?”张胜定定地看着她问。
秦若兰咬了咬唇,深深吸了口气说:“你不可以辜负她,我要你娶她,爱她一生一世,给她幸福!”
张胜已走到她面前,秦若兰立即jǐng惕地一抬枪,顶住他的胸口,张胜连忙举高双手,示意她没有夺枪的意思:“好,我可以照你说的,我娶她,反正……我认真问过自己的心,你们两个我都爱!娶谁都没问题,但是,你告诉我,当她知道了我和你曾经的关系,你姐姐……她肯不肯答应?当我知道了你现在的情况,我能不能当成不知道?”
秦若兰无语了,她自然了解姐姐的脾气,姐姐怎么可能无视她现在的情况坦然答应嫁给?怎么可能为他披上婚纱?想到这里,秦若兰暗暗懊悔,后悔自己不该在听说了姐姐和他的关系之后,那么仓惶失措,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他恼恨于自己的离开,在利用姐姐打击她,以致说出了她和张胜以前的关系,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秦若兰的气焰软弱了些,她的眼帘垂了垂,幽幽地道:“我……已经是个废人,还能做什么?求求你,不要再纠缠我好不好?我已经无yù无求了,以前的一切。我已经全部忘记,不要再向我提出那种荒唐的想法,好好去追求我的姐姐。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回心转意。”
“全都忘记了?无yù无求了?若兰。你在说谎!”
张胜向前一走,秦若兰地枪口立刻一顶,张胜停下,苦笑道:“怎么和你姐姐一样,你们不愧是姐妹,她……也曾用枪指着我!”
秦若兰一听他提起姐姐,不禁一阵心酸:“不要再说了,无论如何。我不会答应你,我是个废人、废人你懂不懂?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配做,什么都都不能!”
她捶着自己的大腿,痛苦地哭泣。
“这一世,我不想再放弃你了。我不想和你讨论哪种制度的优越与否,它适合我,那就讲了。我说过。如果你不接受,那也没关系,那我就只要你!”
“那么你置我地姐姐于何地?你知不知道她会有多么伤心?”秦若兰绝望地叫:“你冷静一点,理智一点,我求你了。”
“我很冷静、也很理智。我甚至咨询过我地律。这事由你来决定,我不想无赖的逼迫你,我真的不想。在我知道你的事情之前,我是真心实意要娶若男,和她共度一生的。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你的情况。你是因为我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何止是你的姐姐,即便是我又如何能若无其事地放下你。去追求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是个残废!”秦若兰几乎要崩溃了,歇斯底里般大叫:“张胜,你这个混蛋,你听懂了没有,我是个没用的残废,如果你让我唯一的姐姐伤心,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
“谁说你是残废?不就是不能行走么,还有什么问题?如果你唯一的难题就是这个,那很容易解决,你照样可以嫁给我,为我生儿育女,我知道这曾经是你最大的希望,对不对?我已经从医院调阅了你的全部医疗档案,我了解你的病况,履行一个妻子地义务,总不成问题吧?”
秦若兰绝望地调转枪口,喃喃地道:“你疯了,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你一定是疯了,好!你逼我是不是?那我死成不成?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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