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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恩先生眨了眨蓝眼睛,笑道:“夫人,我想我明白张先生的意思了。张先生的建议与我们不谋而合,在答应张先生的聘请之前,我们调阅了大量中国资本市场的资料,我和安德鲁也认为,应该从小品种着手,它的现货存量小。对期货的价格影响力也差一些,我们将很容易控制仓单,容易形成逼空行情,同时可以暂时cāo纵现货价格而影响期货价格。”
洛菲嫣然笑道:“很高兴能和你们达成共识。”
她微微侧身同张胜低声交谈几句,然后对韦恩和安德鲁说:“好吧。我们现在看看可供cāo作的几个品种期货地走势图,首先共同确定一点:做多,还是做空。分析趋势、确定战略目标之后的具体战术,就要看两位先生大展身手了。”
房间里的人都轻松地笑了起来,洛菲示意了一下。房间的灯光稍稍暗了一些。电子屏幕上出现几幅期货走势图,周洛菲用清晰悦耳的声音向他们解说着:“到目前为止。各个期货市场地主要趋势仍处于熊市。Z交所的天然胶、H交所的红小豆和S交所的胶合板,以及DL交易所的大豆莫不如此。
这几个品种最短地也已经在底部震荡整理了一年之久,还在不断创下新低,去年底,DL大豆创下了1700元/吨地新低,年后虽有回升,不过市场观望气氛仍旧比较浓。这里请容许我插一句,自从三年前大豆期货市场成了我国黑龙江大豆产区的现货批发市场之后,多头就一直没有取得过优势……,下面我们再来说说Z小麦和L铜……”
张胜坐在一侧,静静地吸着烟,注视着侃侃而谈地洛菲,脸上流露出隐隐的笑意。洛菲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气度和神彩非常令人着迷,她优雅的谈吐、和自信的神情,能很快地感染别人。张胜仿佛已看到她坐在周氏家族掌舵人的宝座上,指点江山、从容大度的气派。
cāo持周氏家族的财产这么久,每一笔钱都是他绞尽脑汁从国外不同渠道一点一滴的汇进来的,他不希望做无用功,能把它交给一个可信赖的人,那不止是对文哥负责,也不枉他一番心血。
洛菲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边端茶奉水、调皮捣蛋的小丫头了,她削瘦稚嫩的肩膀,一定能挑起这个担子,甚至……比他做得更好!
洛菲解说着,妙目一转,忽然看到张胜坐在旁边正望着她微笑,不禁脸上一热,向他羞涩地回了个笑容。张胜轻轻呼了口气:“这小丫头,真的有种成熟女xìng的韵味了。”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生活了几年的黄毛丫头,忽然长成了一个妩媚端庄的大家闺秀,虽非自己之功,张胜心里还是由衷的升起一种满足和自豪感。他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洛菲的小手,鼓励地点了点头。
“菲菲,徐海生手下有一群智囊,我们的人就算有几个这一行当的高手。我感觉彼此地实力也相差悬殊,所以特意从美国网罗了两个投资高手,现在就等他们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了,不过用不用、怎么用,还要再和我们的人做详细研究。”
“嗯,好啊,你当家,你说了算。”
一回到卧室两人独处,洛菲就非常不自在,两个人的名份。她无法做到完全无视。只是。她用理智控制着自己的感情,在张胜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快乐的、没有心事的小女孩。
“在此期间,我想回东北一趟,这边的准备工作要交给你了,反正联系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喔?”洛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刹那,然后又露出了那轻松地笑容:“你还没跟我详细说过呢,她……接受你了?”
张胜脸上露出满足地笑容:“是。这事真的要感谢你,可是此去东北……,唉!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若男呢?”
洛菲沉默片刻,轻轻地道:“唉,我也不知道。这一关,只怕比英国那一关,要难上百倍。你……尽人力而听天命便是。”
张胜苦笑着点点头,想了想。又说:“有件事,我要和你商量,我想在此期间,把财产控制权转移到你的手上。”
“什么?”
洛菲心里有点发慌,期期艾艾地道:“这事……着什么急呢。还……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她和张胜之间一纸婚约、一个名份的联系,全维系在这财产的控制权上,哪怕只是假凤虚凰,起码也有一种自欺欺人的满足感,现在张胜要把财产转移到她名下。那就意味着……他们的缘。要尽了。
张胜摇摇头,说:“不是地。我不是急于解决这件事。而是忽然想到可以把几件事互相利用起来,这样财产的转移过程才更加自然,不会令人起疑。而徐海生呢,他正在积极筹备对付我,想把我再次打败,吞并我的势力,我不务正业一点,容易让他起了轻视之心。同时……这么做,对我此去东北的事情来说,也会产生相当的助力。”
他苦笑道:“在澳门,若男搅了特首的会场,八卦小报把这事登载的乱七八糟,事情已经传到若男的家人耳中。我地计划,若男一开始就知道的,我没瞒她,但她的家人不知道啊,若男一向要强,我怎忍她为我受尽屈辱?演这一出,就当是给他们看的好了。”
洛菲慢慢低下头,模糊的眼睛盯着自己地脚尖,忍着心中的委曲,轻轻地说:“好,你来决定好了,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配合你……”
一家银行营业大厅门前,一辆面包车疯狂地横闯过来嘎地一声停下,四名持枪劫匪头蒙黑巾跳了下来,快速地冲进大门。营业大厅内,为首者手持一把军用五四式手枪,砰地一枪打爆了监控摄像头,对满大厅乱跑的顾客厉声高喝道:“趴下,趴下,谁他妈乱跑我毙了他!”
然后又揪住大堂经理,挥枪对柜台内众职员歇斯底里地嚎叫:“把钱拿出来,快点、快点,别逼老子杀人!”
在枪口的威慑下,柜台内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把一捆捆钞票递了出来,与此同时,悄悄按响了柜台下地无声报jǐng器。
歹徒把钱装在一个编织袋里,仓惶撤退,大厅里地人见他们要离开,蠢蠢yù动起来,一个歹徒砰地shè了一枪,只听一声惨叫,也不知打中了什么人,大厅里的人吓得立刻又趴了下去。歹徒们上了车,快速向市郊驶去。
但是接到报jǐng,jǐng察已自四面八方向这里赶来,他们刚刚驶出不远,迎面就被一辆jǐng车拦住,双方以车为掩护,开始对shè起来。
“小秦,注意保护自己,堵住他们就好,咱们地人马上就到!”刘队抬手shè出一枪。马上又避到车门后。
另一侧,秦若男没有回答,她侧身站在jǐng用吉普车后,双腿立定,不丁不八,耳边枪声呼啸,她恍若未闻,“砰砰砰”地shè光了一匣子弹,把歹徒压制回面包车体后,打消了他们试图四处逃窜的意图后。她不慌不忙地举枪。退弹夹,上弹夹,枪口冲地,打开保险,上膛,眼神冷峻,手指缓慢而有力…
她重新举枪,窥了一下对面歹徒的动静。道路两旁是商场,由于他们的火力压制,对方地歹徒不敢冒险离开遮蔽体,但是她只带了两个弹夹,没有充足的火力一直压制他们,如果让他们闯到正在两旁商场门廊下战战兢兢的群众中去,那事情就麻烦了。
战友们还没有赶到,局势随时可能发生变化。刘队长在另一侧与歹徒还在你一枪我一枪的对shè。秦若兰举枪,屏息等待着。
突然,一名歹徒向这里shè击时跨出的幅度大了些,秦若男立即单臂举枪、三点一线,砰地一声。子弹呼啸着飞过去,把那名歹徒的膝盖骨轰飞了,鲜血四溅。
那名歹徒惨叫一声栽了出来,秦若男一个箭步跃了出去,抬手又是一枪。那个手里握着枪、瞪着一对血红眼睛的歹徒眉心赫然出现一个小洞。后脑喷出一团血雾。秦若男趁他坚守的这一翼暂时的空缺,立即平举手枪。快步向前走去。
“小秦,你疯了,快回来!”刘队长见她玩命似的往上冲,急得连声高喊,他见秦若男充耳不闻,只得跺了跺脚,举枪连续shè击,掩护她地突击。
对方面包车后突然又冲出一个歹徒,一见秦若男正冲过来,不禁大惊,两个人同时闪身、开枪。
“砰!”秦若男垫步侧移,平举地手枪与对面突然冒出来的歹徒一枪对shè,枪的后座力震得她的肩膀向后一挫,一颗子弹呼啸着擦腮而过,子弹没有擦着她的肌肤,但是子弹破空的疾风却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渗出鲜红的血丝。
对面地歹徒象半截破麻袋似的仰面倒了下去,又是一枪毙命。
刘队长趁秦若男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在对shè中一枪击中一个歹徒的手臂,枪掉在地上,那人藏在车后不敢捡枪,这时秦若男已冲到面包车前,穷途末路的歹徒首领突然矮身从车后闪了出来,与刚刚冲过来的秦若男隔着五六米远举枪对视。
那是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壮年男子,他眼睛里透出愤懑的凶光,满脸狞笑、一副亡命徒地模样,叫嚣道:“,你真舍得给王八蛋们卖命啊,好!来啊,来啊,我怕你一个臭娘们儿?老子的子弹也不是吃素的。”
秦若男笑了,她冷诮地一笑,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用一种事不关己地冷淡声调道:“好啊,那我数一二三,我们一齐开枪!”
秦若男慢悠悠地说着,枪口直指他的眉心。
秦若男脚下迈动的步伐非常稳定。她的眼神,就是白痴都看得出那种对生的淡漠和坦然,没有人会怀疑她说出地话。
秦若男刚刚张口,那个络腮胡子突然松开手指,任那手枪以zìyóu落体地方式摔到地上,同时双手张开,拼命地伸向空中,象天线宝宝似的,痛哭流涕地喊道:“别开枪,别开枪,公安大姐,我服了,我他妈地服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命的,我的jǐng察姑nǎinǎi,没你这么玩人的,你也太不讲究了……”
宾馆里,张胜心惊肉跳地看着报纸,只看了一半,就抓起了电话:“孟市长,我是张胜,对,你好啊,有点事麻烦你,不知道你在L省省城认不认得什么人?”
“什么,市委乔秘书长和您在zhōngyāng党校是同室同学,太好了,是这么件事……”
秦若男站在局长办公室里,脸上漠无表情。
丁局长笑容可拘地道:“小秦呐,这次劫匪抢劫银行案,你表现非常好啊,许多市民目睹了你的神勇,打出了咱们jǐng察的威风和声望,局里一定要给你召开一次隆重的表彰会。呃……不过,我注意到,你最近的jīng神状态不是很好,经过研究,局里决定,给你放个大假,回去好好休息,再jīng神饱满地回到工作岗位,啊?”
“谢谢局长!”
秦若男一个立正,敬个军礼,转身离开了局长办公室,丁局长松了口气,他摇摇头,抓起电话说道:“喂,乔秘书长吗?您好,事情办妥了……”
外面正在下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
秦若男没有打伞,她竖起了皮夹克的领子,双手揣在兜里,游魂似地走在大街上。
后面,不远处有一辆轿车悄悄地跟着她,开车的是张胜。
东北chūn天的雨是很烦人的,没有诗情画意,只有一种萧索的寒冷。雨虽不大,仍是把车窗打得模糊一片。雨刷器的沙沙声中,行人匆忙地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不时有一辆车擦身而过,像极了无数电影中看过的画面,喧嚣而宁静。
张胜开着车,有种被整个世界屏弃在外的感觉。
“郭依星那个死胖子,没学问还跟我玩深沉。我的若男……这哪是憔悴啊,根本就是完全崩溃啊!”
张胜心疼地看着秦若男被雨淋湿变得油亮的皮夹克背影,好想冲下去一把抱住她。
秦若男在街头走着,忽然在路边停了下来,看着路边橱窗。橱窗里挂着几件洁白的婚纱,张胜依稀有些熟悉,他很快就想起来,这里就是他离开的那一晚,和秦若男照过相的地方。
秦若兰站在一棵枝叶稀疏难遮风雨的小树下,削瘦的肩头轻轻挨着树干,默默地凝视着里面。
张胜手机响了起来,他只盯着若男,没有去接。过了片刻,铃声息了,他却又突然醒觉过来,拿起手机看了看,是若兰的号码,张胜正想打回去,铃声又起,他忙摁下通话键。
“若兰,你那里刚刚早上吧,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我重新布置卧室啊,你从国内空运来的家具格调和这里一点也不配,好俗气……,你回去没有?
“嗯,我已经在这了。”
“我姐姐呢?”
“她也在。”秦若兰的语气紧张起来:“姐姐……我们的事,她怎么说?”
“我……只是尾随着她,还没……没见她……”
秦若兰重重叹了口气:“胜子,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什么?”
“rì耳曼史诗中的屠龙英雄齐格飞,致命弱点是他背上的一片菩提叶;圣经中的大力英雄参孙,致命的弱点是他的头发;希腊神话中所向无敌的阿喀琉斯,致命的弱点是他的足踝。你最大的的弱点是什么呢?就是放不开!”
“此话怎讲?”
秦若兰说:“你要么做个情圣,要么做个情种,无论做哪一个,男人只要坦率真诚,总有几分招人喜欢。可你呢,总是左右摇摆,谁也难以讨好,明明已做了情种,却还念念不忘做情圣,何苦呢?胜子,如果你能改掉xìng格上的这个弱点,就是我最完美的老公了,虽然只在……伊斯兰世界是。”
张胜听得壮志满怀,他重重地嗯了一声,说:“,情种就情种,老婆重要还是别人的狗屁闲话重要?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
“去干吗?”
“还能干吗?先挨顿揍再说。”
“哼!”手机里传出幸灾乐祸的一声笑:“你倒有自知之明,去吧去吧,我继续布置卧室……”
第二卷历练人生风波起第199章情场如战场
“若男。”张胜走到秦若男身后,轻轻叫了一声。
“嗯?”秦若男先是朦胧地应了一声,然后惊跳起来,猛地转身看着张胜,一对眼睛瞪得溜圆。
“看你,怎么瘦成这样,下巴尖尖的,脸上就剩下一对大眼睛了。”张胜故作轻松地笑。
秦若男惊容未褪,已是满脸敌意:“你怎么来了?”
张胜咳嗽一声,摸摸鼻子说:“我……去看过若兰了。”
秦若男闻之动容,急道:“妹妹怎么样了?”
“呃……”,张胜四下看了看,已经有路人好奇地看着这对在雨中聊天的青年男女了。他说:“上车再说好么,这里……不太方便。”
秦若男不语。
张胜干笑一声,说:“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样。”
秦若兰冷哼一声,不理会他的滥笑话,自顾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到了后车座上。
张胜也连忙跟过去,从另一侧上了车,殷勤地说:“把上衣脱了吧,别着了凉,我打开暖风。”
秦若男冷冷地道:“不用你献殷勤,我妹妹怎么样了?”
张胜叹了口气,黯然道:“她……很不好……”
秦若男神sè一动,张了张嘴,却没再说话,只听他说下去张胜塌下肩膀,说:“自从知道她留在国外的原因,我满心歉疚,我不想抱憾一生,立即赶到艾奇特岛去见她,但是她……不肯答应。”
秦若男心里满不是滋味。可是她无法狠心不去感考虑妹妹的感受,做姐姐的怎忍心再剥夺她唯一可能得到的幸福?
她咬了咬嘴唇,冷冷道:“所以,你就回来了?”
张胜苦着脸道:“当然没有。我天天去求她,却被她赶出来,不许我登岛,我开着船在海上天天用高音喇叭喊话,结果……她拿着猎枪到海边赶我。”
秦若男冷冷地瞟他一眼,哼道:“你不是一向很有办法,就不能哄她回心转意?”
张胜叹道:“本来可以的,可是和我曾经有过一段情地是她的姐姐。她怎么做得到无视?”
秦若男一字字道:“请不要提我们,我们已经结束了!”
张胜直视着她,说:“是否结束。不是说出来的。也许,我不该去见她,就让她活在回忆之中,一点点苍老了她的容颜。我去见她,解开了彼此之间地误会,但是由于你的存在,她又不肯接受我,这种折磨……如在炼狱……”
秦若男身子发起抖来,红着眼睛问道:“你什么意思,你还怪我?难道是我的错?”
张胜摇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秦若男心中大恸。嘶声道:“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这样……”。
张胜忙道:“后来,我把她诳出了艾奇特岛,当面向她求婚,用尽了办法。使尽了心机,可是……她要我答应她一个条件,才肯接受。”
秦若男心中一紧,急忙问道:“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
秦若男心中一松,同时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也袭上了她的心头。她神情轻松了。眼中却没了神彩,只是低声道:“那不是很好?”
“问题是。这个条件和你有关系,你也得答应了才成。”
秦若男诧然道:“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张胜低声说着,轻轻凑近她:“若兰说,要你嫁给我,她才肯跟着我。”
“什么?”秦若男一声大叫,两只眼睛瞪大起来:“你胡说,太荒唐了,我妹妹……她……怎么可能这样说?”
“为什么不能?咱们国内新闻上也有过带夫嫁夫、带妻娶妻的事情,我们这种情形,除了这个办法还有更好的主意么?”
“放屁!那怎么相同?那是妻子或丈夫已经不能履行做配偶的责任,一方又不忍舍弃对方不管,才迫不得已……,和你有哪点相同?”“有什么不同?若兰已经瘫痪了,她无法向丈夫履行妻子地义务,她需要的只是感情上的慰藉,只有我们在一起,她才不会觉得对你愧疚。”
张胜说到这儿,一把抓住若男冰凉地小手,诚恳地说:“若男,不要撒谎说你已忘掉我,答应我,我们三个永不分开,我们两个一起照顾她……”
秦若男看着他,一对漂亮的眸子慢慢眯了起来,很危险地看着他:“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这个?”
“是!”
寥峭小雨中,一台标致轿车急剧地颠簸起来,尤其是里面还传出一阵阵男男女女的叫声和若有若无的喘息声,很容易让路人想象到比较yin邪的方面。
虽然正下着雨,街上行人比较少,还是很快地聚集了一群看客,远远地站着,对着车子指指点点。
街对面是一条胡同口停着一辆车,两个穿风衣戴礼帽的男人象特务似的站在迷离小雨中,缩着脖子。
“我说,咱们要不要过去?”
“还是不要了吧?张先生不是说过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吗?”
那保镖把烟头弹出去,说:“话是这样讲,不过女人发起脾气来是不可理喻的。”
另一个叹道:“说的也是,其实凭张先生的人才、权势,什么样地美女搞不到,何必被她如此欺负?”头一个保镖把风衣领子竖了起来,说:“有钱人都有点怪癖,说不定张先生就好这一口。咱们怎么理解得了,猫王坐私人飞机从田纳西州飞到科罗拉多州,然后马上再飞回来。就为了买个普普通通的三明治,说给你听,你信吗?
我原来侍候那个老板,钱多的不知多少年轻貌美的女人愿意爬上他的床。让他三百多斤地体重给活活压死,可他呢,就喜欢拿个红外望外镜蹲在酒吧最昏暗地角落里偷窥,为了不被人赶走,他点一万二一瓶的XO,顶多就喝一杯,有钱人的脑子跟咱们不一样……”
两个保镖正聊着天,对面的标致轿车突然停止了颠簸。一个冷俏地女郎从里边钻了出来,秀发凌乱,脸庞cháo红。她整了整夹克衣领。便怒气冲冲、旁若无人地离开了。
两个保镖互相看看,正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自己地饭碗破没破,那虚掩的车门又被推开了,一个两眼乌青地男人从里边爬了出来,垂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捂着头,凄惨地叫:“送我去医院……”
公安医院高等病房的病床上,张胜脖子套着脖套,腰椎做着牵引,稍一移动就痛得呲牙咧嘴。
若男的这一顿痛揍。本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这一顿揍能抹去若男心中的伤痛,那也算值得了。可是……有那么容易么?
此时,他正呲牙咧嘴地乜着眼睛看放在旁边地手提电脑。
视频画面上,洛菲歪歪脑袋。问道:“你怎么不开视频?”
张胜干笑道:“好象摄像头坏了,我还没来得及修理。”
“哦……”,洛菲恍然大悟地点头,聪明地不再追问了。
“韦恩和安德鲁拿出了行动方案?”
洛菲甜甜一笑:“是的,我现在把他们的方案传过去。你一边看。我一边讲给你听。”
“好。”
张胜吃力地看着电脑屏幕上地计划书,一边听着洛菲的解说。
听完她的陈述。张胜想了想,说:“这个计划会不会太大?期货市场已经连续三年处于低cháo,我们在这时做多,而且是大举建仓,已经风险而大了。把我们对徐海生的致命一击放在大豆上,更是险之又险。做多这个品种的机构,可都接连走了华容道啊。”
洛菲调皮地笑:“怕啦?他们可是你请回来的高人,你也知道,他们原来跟着索罗斯做事嘛,以前的狙击对象都是谁呀?在欧洲,他们攻击英国国家银行,意大利国家银行;在美洲,造成墨西哥金融危机;在亚洲,整个东南亚国家有货币体系和股市为之崩溃。他们大手大脚惯了,你早该有思想准备的。”
张胜苦笑一声说:“可是……我们的资金实力较之量子基金相去甚远,大豆已不算是小品种了,韦恩和安德鲁原定计划,风险实在大了些,有充足的理由么?”
洛菲耸耸肩,说:“事实上,他们不打算放弃原来地计划,只是在主攻方向上,放在了这一个品种上。”
洛菲道:“首先,是国际大环境的支持。韦恩先生说,根据他搜集来的资料,由于天气影响,今年美国乃至整个南美大豆预计将大幅度减产,而它们正是整个世界大豆供应的主要产区;
其次,是国内环境支持,我国工业对大豆的需求持续增长,而持续低迷地大豆收购价格严重影响了产区农民的种植热情,国家想提高农民的种植积极xìng,客观上也需要改变期货市场上大豆低迷不振的局面。
第三,是战略战术的需要,你不敢想在这么容易自置死地地地方伏击他,徐海生更想不到你敢冒这种风险。”
张胜注意地听着,又问:“以前每次空头大败多头,都是利用现货供应价格地支持,韦恩和安德鲁先生怎么保证现货不会拖期货的后腿?”
洛菲一字字地说:“接下现货!”张胜倒抽一口冷气:“那要接下多少货?”
“不用太多,100万吨,应该差不多了。”
张胜匆匆一盘算,脱口道:“那就是说,我们仅在现货市场上,就得投入30多个亿?”
洛菲优雅地点头。微笑。
张胜没好气地道:“喂,你太沉得住气了吧,这可都是你地钱!”
洛菲扮个鬼脸,笑道:“有什么关系?利润总与风险相伴的。如果赢了,我们的财产至少要翻两倍,更重要的是,中国期货市场将在几年内完全进入寡头市场,再无人有资格同我们过招。”
“洛菲,我们很有钱,但我们还搅不起这么大的一场腥风血雨。”
洛菲浅浅一笑,轻声说:“阿胜。这一场战斗,不止是我们地战斗,只要有利润。就会有为了利润不怕生死的人闯进来。我们赌整个市场的大趋势,就必然有相同意见、相左意见的机构不断加入双方阵营,我们也会主动邀请志同道合地机构加入,参予这场战争的不只是我们,黑白两道、满天神佛都将因为我们这个导火线云集于此。”
张胜的目光敏锐地一闪,只是他没有开视频,对面的洛菲看不到。从洛菲的话里,他已听出了什么,他意识到文哥一定还留了一手,他一定还有什么东西没有交给自己。而这件东西,就是洛菲自信的来源。
他沉默了许久,静静思考这件事的可行xìng。对面的洛菲并不打扰他,她就那么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温柔地注视着画面。好象看得到张胜似地。
许久许久,张胜问道:“韦恩和安德鲁的方案,你和我们的智囊团研究过了么?具体地行动方案是什么?”
洛菲回答说:“韦恩先生说,他很抱歉,没有具体的行动方案。我们能制定的。仅仅是战略。是保证战略的正确与否。而战术,是必须要任意发挥的。战略要寻求必然xìng。战术则必须寻求偶然xìng,随时根据实际战场错综复杂的情形来制定应对方案。”
张胜想了想,虽觉这计划太过大胆,终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叹了口气说:“既然如此,那么……就按你们制定的方案办吧。”
“不!”洛菲伸出食指,按了按屏幕,就象按在他的鼻子上:“我们只是把我们的想法和意见告诉你,你才是统帅,你来决定:战、还是不战。”
张胜苦笑道:“投入你全部身家地一场战争,这担子太重了……”
洛菲俏皮地笑:“所以,你来担啊,赔光了我就要你负责……”早上,徐海生在自己的花园别墅草地上打了一阵太极拳,神清气爽地走进客厅,明媚的阳光透窗而入,室内一片明朗。庄航和郑重已经等在那儿,一见他进来,两人从椅上站了起来,微笑颔首:“徐先生。”
“坐,坐”,徐海生客气地笑。眼前两个人,都是他手下的大将,都曾是期货市场上的传奇。庄航曾在期货铜炒作过程中获得惊人地收益,资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当初投入80万元,一年的功夫就达到了惊人的近2000万元。
郑重更加了得,他是浙江人,曾以9万元资金进入期市,不到一年就炒到了5000万,这种情形在国际上也是十分罕见的。不过他们两个的炒作风格十分相似,都是不断加仓,每笔投资成功,立即把收益追加进去,收益虽然惊人,但是缺乏足够地风险意识,倒金字塔加仓地结果是他们用一年时间成为期市之神,然后又在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徐海生招募人才,并不以成败论英雄,他认为一个人能获得如此惊人的成功,就一定有他地成功之处,至少他敛财的速度虽如此惊人,也做不到以9万元资金一年滚动运作变成5000万的可能。在这两个风云人物穷困潦倒的时候,徐海生把他们招聘到了自己门下,成为他的重要幕僚。
“我们的准备的怎么样了啊,两位,我刚来到深圳,要打响知足度,吸引深圳的成功人士加入我的徐氏基金,这第一仗可是相当重要啊。”
庄航笑道:“徐先生。我们试探xìng的和对方交过手,不出徐先生所料,张胜这个人外强中干,资金实力有限地很。他是没有实力同我们正面抗衡的。不过资本市场博的是智慧,以小胜大的事情并非没有,我们并不敢大意。根据我们了解地情报,张胜的投资方向主要在一些cāo纵起来进退比较灵活的小品种上,我们想抓住他并不容易,一旦被他发觉我们在下手,他随时可以抽身而走。”
徐海生一挥手,轻蔑地道:“那就想办法不让他走。我们的资金量太大。一味投资在小品种上,未免有点尾大不掉。抽一部分资金与他在小品种期货上纠缠,主要资金还是要投注在大豆、小麦等期货品种上。同一板块是有联动作用的。大趋势若能为我所控制,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郑重笑道:“徐先生说的是,这样可以降低他的jǐng觉xìng,而且这小子太爱走偏锋,大势缠绵于熊市已有数年之久,如同一个缠绵病榻的垂垂老朽,至今许多品种还在底部折腾,屡创新低,人气尽失,他偏要做多。顺势而为才是王道。他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徐海生听地浑身舒泰,仰天大笑起来。
逆天而行,必遭天谴。这句话他喜欢听,他一直觉得。在张胜面前,他就是天,天威难测,天意不可违!
仆人给他和两位来客端上了早餐,徐海生笑容满面地让客人享用。自己却先拿起了报纸。他习惯先看娱乐小报。从那些八卦新闻中了解一些名人动向,然后再看正经的经济类报纸。研究市场动向。
翻开报纸,看到报上报道他昨rì在酒店宴请深圳商界名流,豪客如云的事情,他微微一笑,再翻开另一版,赫然看到“大富豪东北泡女反被殴,野蛮女jǐng再显神威”地大标题。
往下细看,写的却是张胜抵达东北,追求那位曾在澳门神龙一现的女刑jǐng的事,那天雨中发生的事,这位记者如同目睹,写的栩栩如生,细节十分生动。徐海生不禁哑然失笑:“这个不成器的小子,女人在他眼里,永远比事业重要,这样的蠢才,如何能成大事?”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拍,胃口大开地享用起丰盛的早餐来……
秦若男休假在家,这种铺天盖地的娱乐小报消息她根本就不知道。
难得睡了个懒觉,等到rì上三竿,她才懒洋洋地起床,梳洗打扮,慢腾腾地走出房间。
秦老爷子穿着跨栏背心,正在自家院子里侍弄着菜地花圃,看到孙女儿出来,他呵呵笑道:“小男起来啦,来来来,快来看看,你拿回来地玫瑰花种子已经发芽了。”
“什么?”秦若男一呆,慢慢地走过去。
秦老爷子拄着铁锹,得意洋洋地献宝:“你爷爷这手艺可不是盖的,这种子愣是让我侍弄发芽了。嘿嘿,你说这花是七种颜sè?啧啧啧,我还头一回听说玫瑰还有不是红sè的,等它们开了花,咱这院子多漂亮,到时我把李军长、刘副司令他们全叫来,让他们开开眼。”
秦若男听着爷爷的话,看着肥沃土壤上冒出的嫩绿新芽,心中突然冒起一股邪火,她冲过去,夺过爷爷手中地铁锹,使劲铲起了地上的花苗。
“你……这孩子,这是作啥?”秦老爷子茫然问罢,看着疯狂铲着花苗的孙子,突然若有所悟,他无奈地叹息一声,站在一边不吭气了。
秦若男几乎把那地翻了一遍,才气喘吁吁地把铁锹放到一边,对爷爷说:“爷爷,种点地瓜土豆大葱啥的吧,比种这个强,”说完头也不回地回了屋。秦若男饭也没胃口吃,躲回自己房间,捧着一袋零食,懒洋洋地偎在被垛上看电视,电视台换了一圈,忽然看到南方某电视台的新闻节目提到了张胜,秦若男已经把台调了过去,赶紧又按了回来。
电视新闻上,张胜地夫人周洛菲自驾银灰sè宾利车出席一个慈善酒会,谈吐仪态雍容大度。旁白正在介绍着这对年轻富豪夫妇地一些花边新闻。
秦若男跪坐在床上。看看周洛菲雍容华贵的模样,再扭头看看衣妆镜里自己一件格子衬衫、一件发白地牛仔裤,清汤挂水邻家小妹地扮相,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论起这种大家风度,她真是怎么比都比不了。
电视新闻里周洛菲的形象没几秒钟便消失了,秦若男却更没了胃口,她把小食品丢在一边,趴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电视里令人反胃的广告,幽幽若思。
说起来,张胜肯为她抛弃数十亿美元的财产和成为中国顶尖富豪地机会。单是这一点,怕是世上许多未成亲的、成了亲的夫妻中做丈夫的也做不到的。别的不说,报纸上报道过多少起贫贱夫妻百般恩爱。一朝中了彩票,只拥有了五百万便立即吵着离婚分手的男人?不曾有过这暴富的机会时,谁又知道他地心呢?张胜,起码经过了这试金石的考验。秦若男并没有痛恨张胜如何无耻,如果他是纯粹抱着享尽齐人之福的目地,天下肯嫁他的美女不知有多少,保证个个年轻貌美,既知情识趣又会哄男人开心,他何必委曲求全地来东北找自己,又何必娶一个半瘫的残疾女人?可是……这种事终是荒唐……。妹妹是因为我才答应这种事的吗?
秦若男坐起来,咬着嘴唇痴想半晌,迟疑着拿起电话想打给妹妹,电话号码拨了一半,又颓然放下。在床头坐了片刻,她再次拿起电话,电话号码拨通的刹那,她再次飞快地摞下了电话。面对凶狠歹徒的枪口时她夷然不惧,可是一个电话她却无论如何也拿不出足够的勇气打出去。
她拿起外套。正想出去散散心。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秦若男拿起电话。只听了一句便失声叫道:“若兰?!”
秦老爷子蹲在地里,清理着秦若男一通发泄弄得狼藉不堪的花圃,隔壁的李军长突然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他家的院子:“老秦,秦司令,快来快来,你快点过来。”
“啥事啊鸡毛子喊叫地?”秦老爷子因为孙女的原因心情不太好。
老李神sè诡秘,连声道:“快点快点,你看看这报上写的事儿,是不是你家小男啊?”
“我家小男咋啦?”秦老爷子拍拍手上的泥巴,赶紧走了过去。
“这个小王八羔子!”秦老爷子看完新闻大骂一声转身就走,李军长急忙拉住他问道:“老秦,你干啥去?”
“我去拿枪,我崩了他个混帐东西!”
退了休武器当然要上缴,不过将级军官家里私藏几把爱枪那是很平常的事,老李一见他暴跳如雷地样子知道自己多嘴惹了祸,赶紧一把扯住他,两个人连拉带拽的正在纠缠,原军区参谋长老冯领着骑小车的孙女路过,听老李匆匆说了两句,急忙也冲上来,两个老家伙架起老秦,把他硬生生地拖走了。
张胜终于下定决心,给洛菲打电话同意了韦恩和安德鲁的cāo作计划,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一张大网铺开了……
场内红马甲,在人们眼中曾经是一群神秘的人,如今他们地地位却已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一落千丈。
自从97年上交所推出无形席位以来,越来越多地股民通过电脑方式进行交易。大机构更是如此,坐在自己的公司里,手里一动,便可轻松cāo纵行情,谁还会到场内委托?已经越来越少有人注意到他们地作用了。
这些代表各个席位所属公司下单的红马甲工作量骤减,偌大的交易厅,1500多个红马甲的位子,每天只有不到1000人在场内就坐。
他们大多只是悠闲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再见不到当年紧张热烈的工作气氛。这里目前还留下的,大多是些已失去了拼搏斗志的中年人,年轻人不多,女红马甲更少。曾经,场内女红马甲是这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他们大多年轻貌美,又有气质,随着红马甲生意rì渐萧条,工资待遇陡降。但凡有些姿sè的女红马甲大多另寻出路了。
但是今天各个证券公司地红马甲们似乎忙碌了许多,大家在一起工作,彼此之间互行方便,通风报信大家发财的事当然并不新鲜,为了做得隐秘,同时也更方便,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形成了一些互通暗号的规矩。
交易所内是不准吸烟地,但是可以喝饮料。各家公司的红马甲们约定的暗号就利用了饮料:喝统一冰红茶,就是看涨、多头;喝康师傅冰绿茶,就是看跌。空头;如果是喝咖啡,那就是没行情,盘整。
这一天,所有席位的红马甲,人手一瓶统一冰红茶!
张胜动手了,由他的首席助手制定的这项计划第一招就是借东风。
战争,有时要示敌以弱,有时要示敌以强,运用之妙,存乎这一次。张胜一动手就示敌以强,要的就是一鸣惊人的效果。
他拥有一间最先进地电脑cāo控室,英伦小岛上那个国际上不予承认的巴茨王国的领土上,他还有联系到全球网络地速度最快的指挥网络,但是这一次。他却利用了最原始的交易方式,安排他分布在全国各大证券公司的人手工下单,通过早已被人冷落的场内证券交易席位进行交易。
之所以利用红马甲,目标就是他们背后代表的各家交易公司,这些公司连着许多机构和大户。如此统一的行动。不会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利用红马甲之间的潜规则。更是能在所有交易机构间传递同一个信息:有人大举做多。从而引起跟风和联动。这一招,叫借东风。
死气沉沉的期货市场果然被惊动了。这一天收市,所有地机构都闻风而动,到处打听消息,各种自己杜撰的离奇谣言和张胜的人有意散布的消息满天飞,许多人认为,一次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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