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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儒疯
第一章流放
“江山一笼统，井上一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这是说北方冬季的一首打油诗，北方的雪是那么绵长悠远，一年中有多半年的时间都是白色的。院子里的井真如冰窟窿一般，房檐了挂着坚硬如铁的冰溜子，家里的狗趴在狗窝前，黄狗早已变成了白狗，不时的从口鼻之间冒出的白色哈气才让人意识到这狗是活的。不远处的山林宛如一个白馒头，鹅毛一样的大雪正如馒头的蒸汽，只是这蒸气却是透入骨头的带着冷意的雪花。突如其来的大雪，山路很快的封了。
不远处的山岭是整个大兴安岭少有的几处完全没有任何破坏的原始森林，是个驴迹罕见的地方，是由原始社会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的鄂伦春族地区。“鄂伦春”一词有两种含义：“使用驯鹿的人”和“山岭上的人”。鄂伦春民族有自己的语言，一般通用汉语文。信奉萨满教，崇拜自然物。现在的鄂伦春人虽说过度到了社会主义社会，但依旧没有摆脱原始生活的影子，过着半是打猎半农牧的生活。
赵云一身羊皮大衣，厚厚的毡子鞋，歪戴着狗皮帽子，眼角乌青，嘴唇也是肿的。手中拿着老式猎枪，大黄起身抖落身上的积雪，围着赵云身边，尾巴殷勤的摇晃着。一枪、一人、一狗正是鄂伦春猎人的标准形象，伴着冒烟的白毛雪，鼻青脸肿在几分苍凉中透着悲壮的韵味。赵云看着不远处的山岭，不禁叹了口气。爷爷走了，从记忆起就没有出过深山的爷爷，竟然被一彪强悍的人带走了。赵云目前的形象，正是由于上山看爷爷，发现爷爷的院子周围竟然有十几个可疑的人，他果断出手，放倒了两个撒尿的人，然后就成了这个模样了。这还是对方手下留情，赵云自负在十里八乡打架没有人是对手，可对方随便拉出一个都能放倒他。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赵云并不知道，显然爷爷和带头的王姓老者很熟悉。爷爷并没有交代什么，两架直升飞机，爷爷和那帮人走了。
赵云从记事起就生活在这片原始森林，后来上学了，他在学校寄读，每年的寒暑假才回来看爷爷。春去秋来，赵云转眼已经大学毕业了，爷爷靠着打猎的微薄收入一直供养他大学毕业。赵云是名牌大学学经济的，正由于家乡的穷困，毕业后赵云义无反顾的返回了家乡，支援家乡建设，打算把自己所学有所用，通过自己的双手让家乡富裕繁荣起来。赵云被安排到了白杨镇镇政府实习，工作的感觉和赵云的梦想差得很远，上班喝茶，看报等着下班。赵云的满腔抱负，在不断消磨，他所学基本用不上，编外人员，他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转正呢。
大家嘴上满口叫着大学生，却没有人在意他这个大学生，根本不在意他有什么才能，只知道他是没资历，没转正的编外人员。他这个学经济的高材生在这偏僻的小镇中，一点点消磨青春。如果不出现奇迹，他夹在这批人中间就混吃等死，谈不上有任何前程。幸好，一个偶来的运气，被哥们拉去陪镇长打麻将，破罐子破摔的他，在麻将桌上高谈经济，把那镇长侃的一愣一愣的。白杨镇不大，而赵云这样的大学生更是多年难得一见，带着几分骄傲和不甘心的发泄，在麻将桌上赵云赢得那镇长脸色苍白，酒桌上又喝得那镇长面如猪肝，赵云居然莫名其妙的被安排了一项重要的工作。
不过，这工作摆明是难为赵云，计生办驻村干部，这是百姓眼里让人绝户的差事。鄂伦春地处内蒙，这里民风彪悍，尤其是赵云所居住的地区，几乎家家都有猎枪，鄂伦春人口较少，多生几胎政策允许，少数民族的计生工作并不难处理。但这里的汉族同样的彪悍，不让生儿子就玩命的现象比比皆是。由于地处偏远，一些外地的超生游击队也在这里扎根落户，黑户村到处都是。白羊镇历届领导对计划生育都谈虎色变，镇里计生办几次被围攻，还闹出死伤，几乎没有人敢碰这块工作，计生办名存实亡。而赵云却因为年少轻狂，牌桌说计划生育乃国策，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并不难执行，只是计生办那些废物办事不得力罢了。本来是发泄的几句话，却改变了赵云的命运，赵云被安排到最野蛮的一个盲流点（黑户村），这个村被镇上说成了流氓点。这个村的女人深得女人泼妇精髓，一哭二闹三上吊，男人更是得到了东北胡子的真传，只要敢惹，轻则动刀，重者动枪，闹大了就跑。
白羊镇不大，下设十五个行政村，但黑户村就有十个，这些人连户口都没有，由于事情闹大了，这些黑户村也成了三不管地带，因此黑户村的村民越发的嚣张。赵云被安排下来，也是镇里领导有病乱投医的做法，死马当活马医，大家没有一个人看好这个嘴上无毛的年轻人。大家嘴上不说，实际上都知道赵云基本是被流放了，整天在镇政府和镇长书记发牢骚，不流放他流放谁。有人传说，赵云打麻将在牌桌赢了镇长两千多块钱，和镇长玩牌是送礼的好机会，也只有这小年轻的敢乱来，赢了镇长至少三个月的工资。
“由他弄吧！已经这模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这是张书记的诙谐说法。
赵云并不认为这是流放，反而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别人做不了的事情，反而能显示他的能力。机会永远照顾有准备的人，赵云这个学经济的大学生骑着自行车，背着包义无反顾的驻村搞计划生育去了。
赵云每个月三百九十八的工资，上任一个月半点成绩没有，被一名妇女诬陷非礼，被三名妇女泼了脏水，被十个男人威胁了一小下。他妈的，这工作居然比干刑警都危险，赵云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困难来的还是比他想象的复杂。这工作不是好干的，上两个计生办主任，一个被人打残废的，一个被吓得进入精神病医院了。他赵云心惊之余，决定要闹也闹他个翻天覆地，他可以被打死，但绝对不可以被这帮盲流吓死。再说，从小他就被爷爷训练出打架王的外号来了，他还真不相信有几个人能打得过他。
赵云跑到房子后面，扒开一个大雪堆，里面藏着很多冻肉，有野猪肉，有熊掌，还有袍子肉。在这冰寒天气，鄂伦春地区的人基本都是用雪堆储藏肉类，这是天然的冰箱。肉在雪堆里冻得晶晶亮，基本都是冰块的模样，赵云随手用匕首在冰堆扎了小洞，然后把二两白酒倒了进去。那冰堆发出细微的响声，那冰堆居然炸裂了，赵云很利落的拿出几块野猪肉，还有那熊掌。
野猪肉炖粉条，很快的肉香弥漫整个房间。
山鸡炖蘑菇，赵云在炖菜里又加了一些野山葱，那种独有的香味也飘了出来。
烤熊掌，赵云用铁叉子串上四只熊掌，在灶膛上反复的烧烤着，不时的加上各种野生的佐料。
袍子肉炒蕨菜，木耳野鸡蛋汤赵云很快的做出了四菜一汤……
“你小子做饭的手艺还真不错。”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坐在饭桌上赞叹着，头发油光铮亮，一个三七开的偏分，颇有几分高人的模样。
“行了，刘半仙，你已经白吃白喝一个月了，我可不是你的仆人，吃完了这顿，你赶紧回家过年去吧。”赵云毫不掩饰自己的表情，看刘半仙就如同看一块臭肉一样。
“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我就说你这两天又血光之灾吧，看应验了吧。看你鼻青脸肿的样子，是不是让村子的大傻给揍了。放心，血光已去，你的好运开始了，未来二十年你鸿运当头，偶有波折都会逢凶化吉的。”刘半仙自顾的倒上酒，似乎根本没看到赵玉厌恶的表情。
“切，那个傻大个，我一个人能打他三个，就凭他怎么可能打了我。倒是他媳妇很麻烦，我有些怕，居然说我非礼，那娘们也不看看自己身材，长得五大三粗的，都怀孕七个月了，我是人又不是畜生，怎么可能非礼她。这帮娘们现在都看出我怕这点了，一见面就说非礼什么，搞得我是史上最牛的色狼。”赵云恨恨的说，随即叹了口气。这年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软硬赵云都不怕，但他怕不要脸的，这要是这帮娘们真联合起来，去镇政府告他个非礼，还真麻烦。
“给，这五百块帮我做个事，回头好好回家过个年吧！”赵云没好气的摔了五百块钱在桌子上。刘半仙是他在火车上遇到了，非说和他有缘，如同狗屁膏药一样贴上他了。别说，这老神棍还真有一套，在附近的十里八乡混得小有名气。婚丧嫁娶，很多人找这个江湖骗子看日子，看风水，日子过的有滋有味，赵云的死工资绝对没这个骗子多。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又是菜，又是酒的，肯定有问题。被人家打开窍了啊，咱们兄弟什么钱不钱的，我后半生的前程都在你身上。说吧，你小子最近没少看周易八卦的书，我以为你要改行呢，你小子没憋什么好屁，肯定弄什么歪门邪道了。”刘半仙吃了一口菜，悠闲的喝了一口酒，又很顾形象的摸了摸铮亮的头发。
赵云猛的喝了一口酒，看了看刘半仙，又倒满了一杯酒，然后又喝掉了。
“至于吗？兄弟，你不就是想我利用你所说的封建迷信办点事吗！放心，兄弟，咱们这也是科学，只是现在的科学无法解释咱们这科学了。周易八股能从古传到今，绝对有生存的道理的。你是国家干部，你不方便做的事情，我能做，你还是说吧，你可憋死我了，这酒我都不敢喝了……”刘半仙被赵玉难为情的样子逗笑了，很难看到这个意气风发的小子能这么难为情。
“是这样……你只需如此这般……”赵云又喝了一杯酒，才鼓足勇气小声说道。
“你真他妈的有才，坏透了，计划生育还你有这么搞的啊……”刘半仙感叹道：“同样是忽悠，你忽悠的比我具体多了，你日后必成大器，我看好你！”
赵云不知道是酒上头，还是不好意思了，满脸通红道：“来，刘哥喝酒，这事拜托了。”
刘半仙眯着眼睛，别有深意的笑了。
多了，刘半仙酒量并不大，在赵云的劝酒下，片刻就醉眼朦胧。大黄吃了刘半仙吐的东西，也走路摇摆起来，趴在房间的角落打起呼噜来。怪胎，这土狗也打呼噜，刘半仙感叹之余，发现桌子上的五百块钱没了。这小子，喝多还带把钱拿回去了的，看来这个生意是赔本了，刘半仙一歪脖睡着了。'）；
第二章你小子太坏了
爷爷打过电话来，说在北京很好，等安顿好了让赵云在去北京。一个在深山生活多年的老人，竟然背景很大，赵云这才知道上回他偷袭的人居然是中南海的保镖。怪不得战斗力如此强，若非其中两个人撒尿，他连一个人都打不过。来接爷爷的老人是部级首长，对自己有个牛逼的爷爷赵云很是惊讶，惊讶之余，反而有些不适应。记得某个草根名人说过，《西游记》的故事教训我们，没有后台的妖精都是被孙悟空一棍子打死的，有后台的妖精才能作为作为，才有资格吃长生不老肉的。
赵云从一个草根，忽然就变成有后台的妖精了，这变化太大，大的赵云有些不敢去接触。赵云幻想过，以后作威作福，也幻想过两袖清风，可冷风吹头，却又感觉那些都离自己太遥远了，目前他只是一个计生办小办事员，而且不在编。即便爷爷有能力帮他，那也需要他做出成绩的。上面有人说起来是很嚣张，但也只能在特定的场合，特定时机给自己帮助的，人还是要靠自己的，自身能力不够，被人怎么玩死都不知道。
这个世界没有生不逢时怀才不遇，这是赵云经常对自己说的，一个不适应社会不能和周围打成一片的人，有才又算什么？才能是需要在特定场合发挥的，而社会正是这个场合，举世皆浊我独清，那只是某些文人的自傲罢了，究其原因还是混的很失败。
转眼爷爷走了已经两个月了，寒冷的冬季已经过去了，春季已经开始，但积雪已经没有完全化掉，到处是半化不化的冰坨子。赵云骑着自行车，一路上颇为颠簸，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镇政府。
“小赵来了啊，最近很少看见你啊！”看门的老大爷很热情的和赵云打招呼。
“还不是忙活那帮老娘们的事情，李大爷，我找镇长有点事情，先进去了！”赵云跨下自行车，顺手扔给老大爷一条红梅。
“你个小青年，省点钱，你工资还没我多呢，怎么说大爷我也是在编人员，几十年的工龄了。你大爷我抽不起这好烟，还是多给领导送吧，争取早日转正。”李大爷颇为感动，又有些关心的说道。
李大爷名李小亮，虽然在编四十年了，但由于工作位置，没人把他当回事，也就赵云这小子隔三差五的从山里给他带点东西，送他烟。
“呵呵，大爷你费心了，我这不准备了一自行车礼物呢吗！”赵云笑着走了。
“臭小子，这年头是得送礼，但你也别这么明目张胆来政府办公室送礼啊！回头我把领导的住址都给你，那么送方便！”李大爷直接无语了。
呵呵！赵云笑了，尊重老人是应该的，再说这也是一种投资，整个镇政府也就这个李大爷对他和蔼可亲。由于赵云的小小贿赂，李大爷几乎属于他在政府的眼睛和耳朵，虽然李大爷地位低下，但多年的老同志，镇里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住他。
“毛头小子搞计划生育……唉……”李大爷对着赵云的背影叹了口气，事实上他和镇政府的所有人都不看好赵云。李大爷也知道镇长让赵云折腾，也不过是做给旗政府看的，证明白杨镇并没有放弃计划生育工作。鄂伦春自治旗计划生育白杨镇是垫底的，已经破罐子破摔了，赵云的出现也不过是领导刻意表现的姿态。白杨镇镇政府的领导班子，因为计划生育拖后腿，已经两届没有变动了。镇长孟良，书记张志强都在旗里有良好的关系，但也就因为计划生育，得不到提拔。
“李主任，这是山里的兔子……”
“王主任，这是兴安岭的野蘑菇……”
赵云扛着麻袋在镇政府从一楼到二楼一路发了下去。
“这小子，有这么送礼的吗？”很多人笑着接过赵云的礼物，好心的提醒着。不过，赵云送的东西都是山里的野味，在这小镇上算不上什么名贵的东西，所以大家也拿的很自然。赵云的举动也只是擦边球，没人较真就不会有人说闲话。
赵云终于走入的孟镇长的办公室。
“小赵，你在公开贿赂镇里各个科室吗？一麻袋的东西终于分完吧，给我准备了什么东西。”孟良雷一样的声音响起。孟良，声音如雷，性格很豪爽，鄂伦春人，身高虽然不到一米七，但满脸的横肉，看起来很凶悍。
赵云笑着拿出一条软中华扔在孟镇长办公桌上。
孟良楞了一下，软中华可不是他这个层次的人能吸到的，貌似这软中华还是特供的类型。
赵云笑嘻嘻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盒大熊猫，给孟良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传说中特供熊猫，你小子不是拿假烟忽悠我吧！”孟镇长瞪着眼睛说。也不能怪孟良怀疑，特供中华和特供熊猫在整个内蒙都比较少见，更何况赵云这种层次的小人物呢。
“领导，天地可见啊，我自己都舍不得吸，你居然说是假的。这可是我在北京的同学给我邮寄过来，我那同学的父母可是首长级别的人物。”赵云信口开河。他的那些烟是接爷爷的王老从北京带过来的，赵云直接都给留下了。王老的孙女也因此管赵云叫“山炮”说赵云土老冒，上不了大台面。赵云哪里管这些冷嘲热讽，还自主的留下王老带来的一箱茅台。胡子，这是王老的孙女王嫣然再次给赵云的外号。赵云为自己的行为美其名曰说是受伤的赔偿，却遭到了王嫣然的强烈反驳，说赵云不知道深浅攻击中南海保镖，没被打残废已经是万幸了。赵云想想也是，那帮保镖一个个就如同冷血人一样，给他的感觉杀人就如同杀鸡一样，别说，他这个打架王能打倒一两个绝对是超常发挥了。
孟良这才想起赵云原来名牌大学的天子骄子，有重量级别的同学在北京混的不错，给邮寄两条好烟也算正常。
“臭小子，你计划生育搞的怎么样了，要是把那个村搞定，看在你的烟的份上，我就考虑让你进入编制。好好干，别给我丢人，很多人等着看咱俩热闹呢，包括那阴险的汉族老张。”孟良很亲热的给了赵云一拳。
孟良是标准的鄂伦春族，为人粗线条，比较豪爽，火爆脾气，直来直去。正因为赵云博大的酒量征服了孟良。在孟良眼里赵云是一个正直的青年，敢赢跑自己三个月工资的小子，绝对是不畏权贵的，很多人都是借机送礼的。别人都认为赵云得罪了孟良，而孟良却认为这个年轻人胆子大有想法，或许真的能把白杨镇的计划生育打开一个局面。安排赵云管理计划生育虽然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孟良固执的相信，这个小子有想法，一定能弄好计划生育的。对赵云入编制的许诺，孟良也并非无的放矢，他的叔叔在旗政府当副旗长，所以他安排赵云进入编制并不是难事。
少数民族干部不服汉族干部由来已久，孟良嘴里的老张正是镇里的书记张书记。赵云并不想参与什么派系斗争，但得到孟良的保证还是眼睛一亮：“领导金口玉牙，说了一定算啊。那个村子，我已经搞定，绝对不会出现计划生育问题。”
“我说的当然算，你要是把那些盲流都解决了，我给你弄个计生办主任都无所谓，那可是在编股级干部……什么……你已经搞定，绝对不可能出现超生……怎么可能，去年年底老王家婆姨怀孕六个月，眼下也好生了，我可没有接到老王家婆娘做流产的消息。还有老李家婆娘也快生了，那个村人的户口基本都没上，整个镇都看着呢。帮助他们上户口也是你工作之一……”孟良表情有些激动，这才意识到赵云刚才说把那个村子搞定了。
“不可能的，我可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孟良随即肯定的说，脸上出现一丝的厌恶，作为直率的人，他很讨厌汉族人的弄虚作假，看来这个嘴上无毛的年轻人也弄这一套。
“真的，那个村子的人已经集体搬迁了，如今只剩下个空村子，不知道这算不算完成任务？没有人自然不用计划生育了，也不用上户口了！”赵云随手又拿了一块骨头放在了孟良面前，然后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坐到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集体搬迁……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搬走啊……啊……虎骨……你小子不是打东北虎了吧…那可是国家保护动物…”孟良再次震撼。
“盲流，盲目流动，这不很正常吗！”赵云肯定的说道。
孟良不理会赵云，立刻打电话，连续几个电话过后，孟良终于相信赵云的话。那个村子的人过了年，都走了，据说是投奔亲属去了。
“我算完成任务吗？”赵云心中忐忑，计划生育计划成了无人村，相信没有几个人能接受的。
孟良沉思了良久，粗口道：“**的，干的好，盲流，就是盲目流动，都走了才好。放心，我保你进入编制，你要是有能力把那其余的九个黑户村也解决了，我和旗里打报告，让你坐上计生委主任的职位。”
“真的？”赵云也露出很大的兴趣。
“咱们是带把的，说话自然算数，老张办不了这事，我能办！”孟良有些得意的说，那表情分明再说咱上面有人。
“好，一言为定！”赵云又帮助孟良点燃了一支烟。
“你怎么做到的？”孟良狐疑的问。
“别处风水好，能生儿子，那帮盲流自然跑去了……”
“跑哪里去了？”孟良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古力镇风水不错！”赵云轻声说道。
孟良看着赵云表情很是怪异，但随即笑了：“好，吴鞑子我看着不顺眼，流动的好，年年计划生育的标兵，也该他倒霉了。”
“是啊……”赵云也笑了。
孟良又不无担心的说道：“你小子真坏，幸亏你是我的人！要是吴达子和你穿一条裤子，得玩死我！”
赵云无语，这孟良也太直接了，这是夸他还是骂他呢！算了，就当夸奖吧，赵云知道不出意外，自己进入编制没有问题了。爷爷那边天晓得能发生什么事情，还是靠自己前期努力靠谱。
赵云知道孟良和古力镇的镇长吴鞑子是对头，两个人在旗里的会议上经常吵架。赵云此举，正是也帮着孟镇长出了口气。事实上，赵云并不是刻意难为古力镇，但古力镇下面有个村子，男孩的出生率达到了90％，也正因为这样，那些超生游击队，才可能被吸引过去。更巧的是，孟良嘴里老王家的婆娘过去就生了个儿子，这无意中给赵云的添了更大的筹码。
其实让一个盲流村消失不难，那些村子都是超生游击队，为了生儿子远离家乡，他随便找一个看其很牛的风水先生，说哪里能生儿子，自然勾引跑了这些游击队。而那个很牛的风水先生，正是刘半仙，刘半仙办事效率很高，短短的两个月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忽悠跑了，这效率是赵云也没有意料到的。那家伙有点真本事，赵云下意识的想，所以他对刘半仙也不是很排斥了。
第三章代理主任
书记张志强知道赵云的计划生育的结果，表情也是很精彩，久久不语。
“张书记，我建议在镇政府给赵云一个办公地点，所有的黑户村都交给赵云管理！”孟良趁热打铁说道。事实上，张志强如果不答应，孟良也会那么安排，他可从来没有把张志强放在一把手的位置。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孟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这点张志强一个外来干部永远也比不上他的，安排赵云做计生委代理主任，他完全可以做到，本地干部大部分还是听他这个镇长的。假如赵云真的把这些麻烦的盲流解决了，白杨镇就彻底翻身了。孟良知道张志强也不简单，岁数比他小了很多，大不了赵云几岁，却能做到正科级的位置，是从西部调来的干部，据说区有人，是让张志强来基层锻炼来了，一旦做出政绩立马就会高升。
本来孟良和张志强是水火不容，但正因为为计划生育，两个算得上有背景的人被拴在一起，不解决计划生育，两个人都很难继续发展。
张志强沉思片刻道：“我原则上同意赵云在镇政府办公，计生办黄主任一直在家休病假，老黄也到了退休年龄了，就让赵云同志暂时代理计生委主任吧。另外，我给他配个妇女干部，毕竟一个爷们做计生工作有很多需要避讳的，我听说小赵被妇女诬陷非礼，前阵子回来还鼻青脸肿的，这计划生育不好搞啊。小赵，你辛苦了，你放手就干，解决了那些黑户村，我和老孟都为你申请进入编制转正。”
赵玉听到张志强说非礼，脸红了，这帮老娘们还真闹到镇里来了，还好镇长和书记没把这个当回事。赵云哪里知道，以前有个计生委干部还被灌多，一个妇女钻入那干部的被窝，那干部也因此下台了。赵玉酒量很大，在那盲流村不但没被灌多，反而把村里号称喝酒最彪悍的爷们喝倒了，对方才没机会使用这恶略的手段。
“狡猾！”孟良听到了书记的许诺，瞪了张志强一眼，他知道张志强也趁机向赵云伸出了橄榄枝，对赵云的许诺比自己要大，也要细心，专门给赵云配了人，还变成了代理主任，这可都是自己的想法，这个张书记，第一时间就能反应过来。看来以后对这个张书记还是要多拉拢下，有个聪明的搭档，远比有个狡猾的敌人要划算的多。
赵云这样的做法虽然惊人，但要是真的解决了所有的黑户村，白杨镇能一跃而成旗里最好的镇。白杨镇在各方面指标都是旗里前列，即便是在盟（盟相当于地级市，旗相当于一个县。）里也是经济强镇的，也就因为国家对计划生育抓的很紧，白杨镇成了反面的代表。正因为白杨镇经济好，所以才吸引了大量的盲流。
“小赵，好好干，我看好你。对了，以后拿土特产就别公然在政府发放了，影响不好，下不为例！”张志强虽然在批评赵云，却满脸微笑，随即又说道：“别人都给了，你不会落下我这个一把手吧。”
张志强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孟良一眼，似乎提醒孟良他才是一把手。孟良冷哼，并没有说什么。实际上孟良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分，镇政府他基本把这个书记架空了，很多时候汇报基本是走个形式。这个张志强平时嘻嘻哈哈似乎很不在意他的做法，他也一直没把这个所谓的一把手当回事。刚才书记不软不硬的提醒，孟良这才意识到张志强早已注意到他的各种动作，只是不想和他正面冲突而已。
“都是些小土特产，山里没别的，这不算送礼，这不，我给您准备两个熊掌！”赵云抿了抿鼻子，弄出一副很憨厚的样子，也正是王嫣然嘴里山炮的模样。
赵云从已经瘪下去的麻袋底部掏出了报纸包，里面有四只熊掌。
赵云看了孟良一眼，给孟良面前也放了两个熊掌：“都是领导，对我一样好，我小赵刚参加工作才几个月，也只能拿山里的野物给领导品尝。这些野物都是我在山上打的，没花钱，绝对是野生的，不是养殖的。”
孟良看了赵云一眼笑了，这小子还算有良心，知道轻重，给自己的礼物要比书记多。赵云要是没他这个伯乐，什么狗屁名牌大学生就算毁在这偏僻小镇里了，也就他敢用赵云，当时那张志强可是一百个反对的。领导要知人用人，看来自己还是比那汉族书记要有眼力，孟良此时早已忘记赵云也是标准的汉族。
张志强若有所思的看着赵云，这小子会打猎，看来身手不错，能文能武，不可忽视啊。
“走，赵主任刚从村里回来，在外边比较辛苦，我们去饭店好好吃一顿。”张志强很自然的叫赵云赵主任，随手又把熊掌装入一个包里，放入柜子。
孟良也把熊掌放回了办公室，熊掌这种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野物，被人看到很不好。孟良想到赵云还送自己一块虎骨，更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不觉得感觉看赵云越来越顺眼，是个做大事的人，一定得看住别让老张给拉拢了。
在镇上的招待所，镇长和书记亲自招待赵云，这让赵云没来由的满足感。其实，在乡镇混也是不错的，天高皇帝远。
在桌的还有两个副镇长，以及财务主任，组织科的主任，这些都是镇里的头脑人物，对于赵云成了代理计生办主任，大家惊奇之余，也都别有用心的祝贺。
红烧肉、山鸡炖野兔、飞龙汤、酸菜炖猪肉……
满桌子的菜，大家吆喝着拼酒。在白杨镇曾经有一个说法，没有酒量就别在政府混，在酒桌上能够自如应付的人，不是领导也离领导不远了。无论是主任还是副镇长都是酒量不错的人，由于大家都或多或少收了赵云的礼物，而赵云在镇长和书记面前又十分得宠的样子，所以每个人都好像和赵云交往多年一样，一个个拍着胸脯说起带着几分醉意的话，至于真醉假醉也只有本人知道了。
喝着喝着，赵云的眼睛湿润了。赵云不是被这帮人感动了，他知道这帮人没有几个说真话的，算起来也就孟良是真心用他。他之所以感慨，是因为他这才算真正开始工作，真正融入白杨镇的工作，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他成功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更主要的这一步完全是靠自己迈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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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刘半仙
“刘半仙，你靠谱吗？”赵云问眼前打扮得神棍一样模样的中年男子。
刘半仙正如赵云所称呼一样，果然有股仙风道骨的模样，穿着一身唐装，铮亮的偏分，山羊一样的胡须，只是身上很不协调的多了几块油污，满地鸡骨头。
刘半仙边啃一只鸡大腿边说道：“没问题，我刘半仙不是吹的，周易八卦我很是精通，只是咱们国家遏制我的发展，这要是在香港和国外，我肯定是大师级别的人物。当年咱们在火车相遇，那是缘分，我就说你龙入滩，早晚会发达的。你面相天庭方圆略带自然纹路，地阁饱满透着杀意，乃先苦后甜之像，若为官你可官至极品乃霸道之官，若为商你可富贾千万……”
妈的，赵云摸了摸额头，自然纹理，这不是说他的抬头纹吗。不过，也怪，怀孕那几家搬到刘半仙指定的村落附近，还真都生了儿子。这个骗子或许真有几分本领，那黑户村就是被这神棍忽悠搬迁了。
碰巧而已！赵云并不信这些，利用封建迷信办事，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些超生游击队都信这玩意，每天求神拜佛生儿子，他也只能出此下策。在孟镇长和张书记刨根问底下，赵云也不得不交代了自己的手段，而赵云也必须在镇里取得一些经费才能让这个所谓的半仙听他的话。
“别废话，把另外九个村子忽悠走，你要多少钱？”赵云拿起一个猪蹄啃了一大口。
“一万元！不许讨价还价！”刘半仙斩钉截铁道。
“你还真敢要，骗人也能成万元户，要知道我两年也赚不到一万块啊。你就动动嘴皮……”
“我很有职业道德的，我要对那些住户负责，我还要去古力镇看水风，我虽然不能保证所有人去都生儿子，但至少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生儿子几率，我这是泄露天机，会损阳寿的。我也是为你积德，这点钱一点不多。反正不用你花钱，是政府的，你跟着起哄什么……咱俩以后合作机会多着呢，你肯定是一方大员，这些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富裕了才能安心当你的幕僚啊……”刘半仙款款而谈，一点不像半仙，更像一个斤斤计较的商人。
赵云听到刘半仙说50％以上生儿子的几率，立刻笑了。任何人都知道要么生儿子要么生女儿，这不刚好是50％的几率，刘半仙也不过是蒙的比较准罢了，赵云刚建立起来的几分对刘半仙佩服的好印象，被刘半仙奸商模样彻底给磨灭了。
“你还想当我幕僚，我一个屁大的官，还养幕僚……”赵云没好气道：“来，咱们喝酒！”
“算了，先谈好价钱，上回就是你把我喝多了，把那五百块又拿回去了。你小子喝酒和喝水一样，我怕了你了！”刘半仙赶紧把酒杯扣到桌子上，很谨慎的看着赵云。
“好，成交，不过这费用不好申请，你得给我一半费用活动各个环节。”赵云尴尬的笑了，他一个月才不到四百块，自己掏钱当然舍不得。说起来最近很多花销都是那次打麻将赢孟良的，孟良并没因此报复他，反而和他走的很近，这个镇长还真不错，下次玩牌他绝对不会赢得领导脸色苍白了。
“土匪，连我这算计天机的钱你也剥削。好吧，五千就五千，不过以后有生意一定得照顾我。比如你们镇长死老爹了，你们书记死老爸了，我都可以帮着看墓地的……找个好墓地可以旺盛三代……”刘半仙顺便诅咒了所谓的镇领导，表示了自己的不满情绪，他知道在这小子劝酒下，早晚得多，与其被喝多被忽悠一半出去，不如先让利出来。
刘半仙看着茅台酒咽下口水。茅台可不是寻常人能喝到得，也不知道这小子哪里弄到的。
“我怎么土匪了，这费用得巧立名目，而那些把关的我不得打点吗？奶奶的，我那点破工资真不够折腾的，我现在真想抢劫。来喝酒，五千块也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了，够你挥霍也够我折腾几个月了。”赵云再次举起酒杯。
刘半仙这次不矫情了，很干脆倒满酒，一口干掉，吧嗒嘴唇，很是享受。
赵云叹了口气，计划生育竟然这搞，他也算开天辟地第一人了。管他呢，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先立足稳定也好发展。脑袋是跟着屁股走的，在什么位置就说什么话，现在谈建设家乡还早，眼下把计划生育这麻烦事情解决了才是当务之急。这个刘半仙貌似真有两下子，赵云自从在火车上偶遇，这个江湖骗子就跟上了赵云，说他是明主，而骗子说自己是刘伯温一样的人物。
……
赵云在孟良支持下，拿到两万经费，孟良嘱咐赵云该花就花，只要那几个村消失了，不够再来拿。转眼又三个月过去了，爷爷赵中华似乎人间蒸发了一样，赵云想找爷爷却找不到。一定是乐不思蜀，忘记自己这个孙子还在偏远山村挣扎呢。
一大早，赵云出现在孟良镇长的院子里，从摩托上后座卸下一只狍子。时值夏天，赵云只穿一个黑色紧身背心，裸露外边的肌肉条理分明，配合着摩托的威武，很男人的感觉。赵云的摩托是崭新的幸福250，他也鸟枪换炮，从破旧自行车换成摩托。
“老孟，今天我做几个菜，再弄个狍子肉火锅乐和一下，我特意让同学从四川邮寄过来地道的树椒，你有口福了。”
“赵叔，这摩托真漂亮，骑起来很爷们啊！”院子里孟良的大儿子孟宪刚一脸的羡慕表情。
“拿去骑，什么时候骑坏了，找我来修理就可以了！”赵云把摩托钥匙交给了孟宪刚。
“那你怎么办？”
“呵呵，我利用职务之便买了两辆，这辆就是给你准备的。”赵云很自然道。
“谢谢赵叔！”孟宪刚立刻挂上摩托风驰电掣的跑了。
“臭小子，又找狐朋狗友去了！”孟良骂道。
“年轻人喜欢玩才正常！”赵云老气横秋的说道。
“你小子也不地道，我岁数不小了，吃点喝点，收点礼物谁也说不出来。这辆摩托不便宜啊，估计得三四千吧。你说送就送，是想让人家告我贪污还是怎么着？”孟良责怪道。
“这个……单位的车……手续都正常，骑骑而已，别人即便说也说不出来的。”赵云小心的说道。
“是，说不出来什么，小赵你一定要注意，我们要真想发展就要抵制一些诱惑，一切保持个度。我们都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我们需要生活，但应该有所为有所不为。很多东西即便我们不想要，但也得拿着，那些东西无伤大雅，只是正常的人际交往，我们太清高就会失察，但有些东西我们绝对不可以动，一旦事发，我们的前程就完了。我不是什么清高的人，也要发展，发展的同时为百姓做点事情，作为父母官不能让自己管辖的地盘的人过上好日子，那是无能。我承认你很聪明，但你太看重一些金钱政策了，也太能搞歪门邪道了，这样你会倒霉的。远的不说，咱们镇上过去就很多人因为经济问题下马了。作为老哥我提醒你，经济问题要注意，无论你接受贿赂或者贿赂别人都是大问题。我老婆住院你帮着交医药费我感谢你，回头我报销了就给你。这摩托我还是不能让儿子骑，这样吧，他玩两三天，回头送政府去。你和助手也经常要用的。”孟良语气很严肃。
赵云楞了一下，随即用尊敬的目光看着孟良道：“孟老哥，我错了，谢谢你！”
赵云此刻才知道孟良真正不拿他当外人，否则这样的话绝对不会和他说，这是当官的技巧和经验。孟良能够十年在这个镇当镇长，深得其中三味。上两届的领导因为经济问题确实下马不少，而孟良始终没有被波及，这绝对是官场至高的经验。
“行了，别婆婆妈妈了，你的路还长。来你小子做饭还真有一手，我给张书记打电话，让他也过来。最近听到了一些零散的消息，你今天这么高兴而来，应该是全部解决了。”孟良拉着赵云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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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搽屁股
第五章搽屁股
赵云也不客气，走入厨房，拿起狍子剥皮扒肉，片刻一个偌大的狍子被分解完毕。赵云再次动手，把鱼和啤酒一起炖了起来，加上一些粉条还有冻豆腐，美其名曰德莫利炖鱼。
千咕噜的豆腐，万咕噜的鱼，炖了两个小时后，加上野山葱，鱼香飘得到处都是，孟良咽下口水在院里里焦急的等待。
野鸡赵云处理更是简单，掏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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