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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军不能在恶劣天气条件下贸然出击”——这是西南空军的回复。
很合理的解释。
所以东北军只能继续在没有空中支援的情况下作战。
所以战局也就越来越恶劣——被西南空军压抑了很长时间的日本人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近乎疯狂的向着东北军的防线发起进攻。 现在缪微流已经退到天津城郊,而万福麟又发来电报告急——看上去。 顺义似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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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张学良地怒火发泄完毕之后,才有参谋走到他面前。 “司令,我们必须立即派兵增援万军长。 顺义是北平的门户,绝对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 ”
张学良白了他一眼。 顺义绝对不能丢,他当然很清楚这其中的要害。 前两天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东北军可以驱逐日寇、收复国土,结果转眼间日军就已经兵临北平城下,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他的声誉也就不会剩下多少了。 无论从国家还是个人的角度。 他都必须牢牢守住顺义,等待时机发起反击。
可他用什么去增援万福麟?
现在北平城里就只有王以哲地部队。 其余部队,何柱国的骑兵军只有两个师,而且要防守通州,否定;缪微流自身难保,否定;于学忠远在保定。 远水难解近渴,否定;六十三军已经受命增援天津,所以依然否定。
那么就让王以哲前去增援万福麟?可北平城里就只有这么一支部队,一旦派出去,他又靠谁来防守北平?
张学良有些犹豫。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军官冲进来。 “司令,顺义急电!”
“念!”
“万军长报告,进攻顺义的日军部队里,出现了三个师团的番号!”
“三个师团?”张学良的火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涌来地惊慌。 难道山海关附近集结的日军已经抵达前线了?
他紧张的问到:“电报上有没有说是哪三个师团的番号?”
“没有。 ”
“立即给万福麟回电。 让他把情况搞清楚!”接着张学良又补充到:“顺便再给莫非将军发一封电报。 看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
“是!”军官慌忙跑了出去,而他身边的参谋立即催促到:“司令。 不能再犹豫了。 万军长肯定挡不住三个日军师团,我们必须立即向他派遣援军!”
然而张学良依然在犹豫。
他不能不担心,在王以哲派前去增援万福麟、新的部队还没有进入北平的这样一个防务真空期内,日军是否会从某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对北平发起进攻。 以日军一贯的作风,这实在太有可能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无法立即做出决定。
就在这时,刚才出去的军官又跑了回来。 指挥部里地每个人都紧张起来。 但这一次,这个军官没有带来坏消息——但或许依然是坏消息。 “司令。 西南国民警卫队第一军军长潘文华中将地电报。 ”
“他怎么说?”
“潘文华中将表示,如果日军继续逼近天津,第一军将立即接管天津防务。 另外,藏军的朵噶※#8226;彭措饶杰上校也表示附议。 ”在莫非地授意下,西藏噶厦政府也派遣了一个“代本”(团)——兵力超过4000人——到华北作战。 当然,在表面上,这个团与西南军之间存在不少“尖锐的矛盾”。
不过。这支与西南军队有不少“尖锐的矛盾”的部队,却隶属于潘文华第一军的战斗序列——因为没有哪位长官愿意接纳这支装备精良但却难以控制地军队。 当然莫非的举动也被大家认为是不安好心。
只是莫非究竟在盘算什么。 已经不是张学良要考虑地问题了。
他被潘文华的电报搞得火冒三丈。 这太趁火打劫了,偏偏他又不能阻止他这么做。
不过这倒解决了他另一个棘手的问题。 “既然这样……”他告诉军官。 “给潘文华中将回电,请他立即接管天津防务。 ”
接着他命令到:“命令王以哲率部增援顺义,命令缪微流立即率部前来北平,命令六十三军转向北平,命令于学忠立即率部进驻北平。 ”
军官匆匆记下他的命令。
全力防守北平,这或许就是东北军唯一可以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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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怀柔。
万福麟至少搞错了一件事,与他的部队交战的并非只有三个师团,而是四个——包括原本地第十四师团,刚刚抵达前线的第十、第十六师团,以及……第四师团——因为大阪师团大部分官兵因为水土不服正在闹肚子,所以出现在顺义的就只有三个师团的番号。
当然,师团长今井清中将很清楚自己的部队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麻烦的是,新成立的第一军的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将也清楚。
金涛曾经给黑岛仁打过招呼。 然后黑岛仁又把金涛地话原封不动的转告给了香月清司。
尽管对关西部队战斗力低下早有心理准备,中将阁下还是对第四师团的行为感到震惊——日本陆军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士兵?!
“今井中将,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师团会有那么多士兵住进医院!”
面对香月清司的怒火,今进清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幸好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第四师团并非“爱好和平”,只是不愿意打硬仗。 前一段时间没完没了地空袭让官兵全都蒙上了一层心理阴影,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士兵借口生病逃避战斗。 现在全体官兵都已经明白东北军不过是一个好捏的软柿子,于是又全都斗志昂扬起来。
他“啪”的一个立正。 “司令官阁下,现在我师团士兵已经全部康复。 全体关闭斗志高昂,随时都可以投入战斗。 ”
“既然这样,今井君,你的部队就……”
香月清司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一个冲进来的参谋打断了。 “司令官阁下,松浦中将与儿玉中将联合发来电报,我军已经占领了顺义。 支那军队正在向北平退却。 ”
“松浦淳六郎和儿玉友雄的速度这么快?!”香月清司的声音中充满惊喜。 “竟然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占领顺义。 这真是太好了!”
可能是太久没有得到胜利的消息。 现在任何一个胜利都能让日军的将校们欣喜不已。 但松浦淳六郎和儿玉友雄地胜利其实是微不足道地,三个师团的总兵力几乎是五十三军地两倍。 火炮数量也是两倍,而且还有装甲兵助阵,即使不考虑双方官兵素质上的差异,要想占领顺义也是易如反掌。
顺义的战斗基本就是日军与西南军队战斗的翻版。 在一顿相对而言非常猛烈的炮火之后,第十与第十六师团集中两个师团的全部战车——包括二十多辆新式的“九五”式中战车,掩护步兵对顺义发起了猛攻。 几乎没有反坦克武器地东北军面对接近早期t—34中型坦克水准的“九五”式中战车。 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力量。 日军轻易的突破了顺义的城防,然后用肉搏战将万福麟的部队全部赶出了小城。
这个胜利实在没有多少值得夸耀的地方,不过香月清司却激动得晕头转向。
“很好,命令松浦中将和儿玉中将继续进攻,一定要在天气转好之前打进北平城。 ”
他太激动了,直到参谋离开才想起面前还站着今井清。
“今井中将,既然你地部队已经可以战斗了。 ”他沉吟片刻。 命令到:“那么就由你的部队接替第十四师团吧。 让你地部队立即向北平发起进攻。 ”
“哈依!”今井清深深的向他鞠了一躬。
北平啊……最早占领北平的部队,应该会受到嘉奖的吧。 全体士兵也会因为可能大发一笔而奋勇作战吧……这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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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在这里设防。 ”魏元坤对他的部下说到。 多日的激战之后。 现在他已经是连长了。 不过他的连只有不到八十个人,而且还有一半是刚刚招募地新兵——主要是北平的爱国学生。 魏元坤对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充满了怀疑。
当然他更怀疑部队能否阻止日军继续前进——尤其是在他亲眼目睹了冲进顺义城里的那些看上去坚不可摧的日军坦克之后。
虽然东北军也有自己的战车队,可惜那些小坦克比起日军的新式坦克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集束手榴弹对于日军的新式坦克毫无用处——尽管如此,他还是让自己地士兵拿来了成箱的手榴弹,然后一束一束捆起来。 无论它有用还是没有用,总比手无寸铁好。 何况日军步兵并不像他们的坦克那样,能够承受集束手榴弹的爆炸威力。
杀一个是够本。 杀两个就赚了,现在就只能靠血来拼了……
“连长,不用挖战壕吗?”就在魏元坤站在原地出神的时候,一个新兵大声问到。
“不挖。 ”现在正在下大雨,挖个战壕立刻就会变成大水坑。 泡在一大坑冰冷的泥水里?恐怕日本人还没来部队就先垮了。
魏元坤突然听到了远方传来地爆炸声。
“是马蜂沟打起来了!”“还有北皋!”“长店也打起来了!”有熟悉地理的人大喊到。
“大家都准备好。 ”从马蜂沟到长店,只有一百一十六师的两个严重不满员的团防守,谁都很清楚它只能稍微迟滞一下日军的进攻速度。
所有士兵都忙碌起来,加紧捆扎着集束手榴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枪炮声也越来越近,日本人就要到了。
很快,成群结队的溃兵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这些人显然已经完全失去斗志,丢盔卸甲只顾低头向北平方向狂奔。 魏元坤抓住其中一个,大声问到:“日本人在什么地方?”
“就跟在我们后面。 ”士兵闷声回答到,挣开他的手跑了。
当然。 这个家伙在跑路的时候,还没有忘记加上一句。 “快跑吧,你们这点人顶不住地。 ”
其实他是一片好心,但却让魏元坤很想朝他后脑上开上一枪。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不管怎么说,他地部下都没有受到影响。 只是新兵们全都在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因为太害怕。
他再看看其他几个连。 还好,全营的部队都还在。 魏元坤不想呈英雄,他不会独自与日军作战。
他又等了几分钟,然后日军部队就出现了。
大概是一支先头部队。 魏元坤看到了八辆坦克,全都是新式地。 有大约两个中队的日军跟着它们。 道路非常泥泞。 所以这些坦克的行动看起来并不怎么方便——但和旧式的“**”式中战车比起来。 使用宽幅履带的“九五”式战车在泥泞道路上的行驶能力已经好了很多。
不过,即使好很多。 在如此泥泞地道路上行驶依旧非常困难,这让魏元坤看到了机会。
“等一会儿,用机枪压制日军的步兵,把他们和坦克隔离开,然后用手榴弹炸履带。 ”他吩咐他身边的士兵,然后这个士兵再告诉另一边的战友。 一个接一个,他的命令被传达到了全连。
“等我的信号!”其实魏元坤也在等待营长的信号。 等待使人觉得度日如年。 在焦躁不安地度过了半分钟之后,他看到了他期待的信号。
“开火!”
枪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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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团泥泞中战斗绝对不是一件愉快地事。 木下秀成郁闷的趴在泥浆里。 一边漫无目的的开着枪,一边在肚子将大队长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真的是,追击敌军这种事就让姬路的傻瓜们来做就好了,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卖力?”原本追击东北军最快的是第十师团地部队,不过,看到对手如此软弱,木下秀成的大队长抱着捏软柿子的心态。 竟然指挥部队超过第十师团的部队,奋勇向前冲到了所有部队的最前方。
结果他们就一头撞到了魏元坤所在部队的防线上。
不过一切都还好,部队没有多少伤亡。 不过第四师团的“勇士”们也没有办法击溃东北军的部队。 大雨中所有人地枪法都变得极其糟糕,而且因为是在进行追击作战,大队的两门“九二”步兵炮和重机枪都没有跟上,就靠几挺轻机枪和掷弹筒也没有办法压制对方的火力——关键是根本没有办法瞄准。
“真是的,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下战斗?”木下秀成大声抱怨到。 “在这种天气下连战车……”
战车?他突然想起自己这支部队得到了战车的配合——或者说他这支部队正在配合战车作战。 他抬头望去,几辆战车正怒吼着、迎着弹雨向着东北军地阵地发起冲击。
“哟西!”他激动的挥舞了一下拳头。 他相信这些战车可以将挡路的中**队碾成粉碎。
不过。 在专业的眼光看来,第四师团的步兵和战车已经陷入了某种糟糕的情况中——步坦脱节!
“冲上去!”看着日本步兵被火力压制,而日本坦克离自己越来越近,魏元坤也激动起来——还有紧张。 他一声令下,立即有两个士兵爬起来,抱着成捆的手榴弹冲向最近的一辆坦克。
不过他们并没有能完成任务。 几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的流弹将他们先后打倒。
“再上!”又有两名士兵勇敢的扑向更加靠近地日军坦克,但他们还是没有能够创造奇迹。 第四师团地步兵们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对手想干什么,他们地火力突然就变得凶狠起来。
然而第三组士兵已经向着目标扑了过去。 一名士兵在接近坦克前被打倒,但另一名士兵却成功的扑到坦克的履带下。 一团火光之后,这辆坦克的履带被炸断,它又继续前进了一段距离,然后就瘫痪在了东北军的阵地前方。
“好耶!”所有士兵都欢呼起来。 受到第一个战例的鼓舞,他们勇敢的向其余的日军坦克发起攻击。 陷在泥泞中行动迟缓的日军坦克既看不到又躲不开这些自杀袭击者,身后的步兵又帮不了什么忙。 七辆坦克的履带相继被炸断,坦克兵们只好诅咒着步兵的无能。 同时漫无目的的向着四周开火。
当然。 他们的表现充满困兽犹斗的味道。 魏元坤觉得自己很快就会打一个胜仗。 只要击退日军的步兵,那么他总能找到办法彻底摧毁这几辆坦克。
但他并没有这个机会。
营长的通讯兵匆匆跑到他身边。 喊到:“老魏,团里来了命令,让咱们赶紧撤。 ”
“怎么了?”
“花家地和高家坟的部队都被击溃了,再不撤退我们就要被日本人包围了。 ”通讯兵喊完,然后又匆匆去向下一个连传达命令。
魏元坤恋恋不舍的看着几辆日军坦克,犹豫了短暂地时间。 然后朝正看着他的部下一招手。 “我们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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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原地休整。 ”接到部队再次击溃东北军的消息,第十师团的师团长松浦淳六郎中将却下达了停止前进的命令。
这让他的参谋长梅村笃郎大佐觉得非常奇怪。 “阁下,现在我军正应该乘胜追击,为什么要停止前进?”
“战车部队要补充燃料和弹药,损坏的战车要进行维修。 ”
“可是,没有战车部队支援。 我军也能轻易击败支那军队吧?他们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了。 ”
“是地,但这仅仅是支那军队的其中一个军。 张学良在北平还有更多地部队。 我们不能太过于大意。 ”当然,松浦淳六郎担心的是另外的东西。 “而且我军真正的对手是西南的支那军。 虽然有消息说他们正在围攻第五和第二十师团,但我们还是要防备他们突然出现在我军面前。 ”他挥了挥手。 “去传达我的命令吧,梅村君。 ”
“那是否要通知第四师团和第十六师团?”
“不必了。 ”松浦淳六郎的语气显得有些轻描淡写地味道。 “儿玉君知道他应该怎么做,至于第四师团……”他大笑到。 “如果那些大阪来的小商贩要抢功,就让他们去抢好了。 反正真正的恶战开始之后他们是靠不住的,今井清愿意怎么玩就让他怎么玩吧。 ”
他的这番话说的刻薄至极。 因为某些关系。 很多高级将校都已经知道了大阪师团的那帮士兵究竟是怎样一群人。
何况,第四师团在日俄战争时期,就已经是全日军的笑柄。
想到各种关于第四师团地笑话,梅村笃郎也忍不住笑起来。 “我明白了,阁下。 ”
于是,所有追击中的日军部队都停止了前进——也包括第四师团的部队。 大阪的小商贩们无比精明,看见友军停止行动就立即缩了回去。
这给了东北军调整自己部署的时间。
沿着十字口到大请寺,万福麟的残兵与王以哲地部队开始在大雨中构筑一道新的防线。 不过谁都没有信心守住阵地——所有情况都已经搞清楚了。 他们的面前有四个日军师团,其中三个兵力充足,而且拥有高昂的战斗意志(对第四师团而言,这个判断相当错误)。
“王军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万福麟问到。
“还能怎么办?万军长,如果再让日本人前进半步。 他们的大炮就能打到北平城里了。 到时候你我都要撤职查办。 ”王以哲皱着眉头。 他并不是在威胁谁,类似的事情,在长城抗战时也发生过。
“不过,我们只要能坚持到天气好转,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空军啊,没有空军,一切都没办法解决。
王以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怀念过莫非那支强大的空军。
万福麟也是如此。 不过,他并没有王以哲那么乐观。 “谁又知道,天气什么时候能够好转呢?”
“祈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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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绮芬妮。 ”
“mster?”
“从南极调几艘登陆艇到重庆待命。 我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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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听取各方面意见后(包括我爸的)最终决定,本书将在三章后暂时结尾。 全本。
不打算烂尾。 一切看情况,如果我的书没有被扫到。 那么在风头过去后,我会写续集,把后面部分补完。
多方面考虑后,这样做是最好。 另外,如果写续集,会有十几万字地免费,而且说不定还进不了vip……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不过……请大家原谅吧。
ps地ps:已经开了本新书,《西斯的战争》,书号103812——其实这本书原本是想写全架空版地《二战》,不过感觉太古怪了……所以……
。。。
第四十九节 华北的战斗(3)
战争·从东方开始 第四十九节 华北的战斗(3)
北平城里,惊慌正在蔓延。
日军占领顺义、逼近北平的消息已经路人皆知,清晰可闻的阵阵炮声也明白无误的告诉所有人战火的临近,然后就有了各种流言——关于残暴的日军将会进行屠城的可怕消息,绘声绘色,如同讲话者曾经亲身经历过。
并非没有人怀疑过这些流言的真实性,但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传播这些流言、并对这些流言进行深加工时,流言的真实性也就不再重要了。
恐惧已经牢牢抓住了每个人的心。
有人开始逃离北平。 其实,无论日军是否真的会进行屠城,甚至,很多人依然认为日军根本不可能占领北平,但是,正如诸葛流云告诉北平各个大学的校长的那样,日军的炮弹并不会分辨什么目标应该攻击、什么目标不应该攻击。 一旦北平成为战场,那么,谁又能保证自己头上不会掉下来几枚炮弹?
所以,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还是离开吧。
“于是我终于有了一点成果。 ”诸葛流云对身边的胡仁说到。 “已经把清华大学动员走了。 ”
停了一会儿以后,他问他:“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胡仁的目光一直集中在前方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上。 爱国学生们的激|情似乎并没有受到不利战局的影响——或许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他们的活动正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声势浩大。
“我完全不明白他们。 ”诸葛流云看着那些激动地高呼着口号的学生。 轻轻的叹息着。 “我能够动员走学校的教授,不过大部分学生却要求留下来……”
“你的任务原本也只要求弄走教授吧,学生不过是添头。 ”
胡仁的理解显然有错误。 “不完全是这样。 优秀的学生也是必须要送走地目标。 实际上我手里有一个名单,上面的人必须全部送回西南。 ”
名单。 诸葛流云有些沮丧。 他觉得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他再次叹息一声,第二次询问胡仁。 “我说,阿仁,你地生意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胡仁变得有些漫不经心起来。 “捐款。 倒是很多了,不过到我手里的就只有一半。 ”前方战局不利。 所以学生们的捐款激|情也越发高涨起来,即使不用动员他们也会主动跑到捐款的地点,把自己的口袋掏光——但钱,并不是胡仁一个人的。
“我现在也只卖了价值二百二十万的武器弹药给东北军。 ”主要是弹药,还有一万三千支步枪。
“那么你手里还有多少武器弹药?”
“还有三万支步枪、一千万发子弹、六千箱手榴弹和五万发炮弹——怎么,难道你想要吗?”
“当然不。 ”诸葛流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在研究情报部门究竟在这个计划中投入了多少资金——看上去胡仁也不太可能完成任务了。 “或许你已经没有机会把这些东西倾销出去了。 阿仁。 ”他安慰到——当然,他地表情更像是在幸灾乐祸。 “我同情你。 ”
然而胡仁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伙计,你应该知道,军火这种东西,即使东北军不买,也会有其他人买——军火总是不会缺少销路。 ”
所以。 “你有时间为**心,还不如想想你自己的任务吧。 ”
诸葛流云脸上的笑容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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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通过之后,汽车重新发动起来。 在北平的街道上缓慢行驶。
“看,又是一个征兵站。 ”诸葛流云已经记不清楚自己这一路上究竟遇到了多少个征兵站——有很多,并且每个都是同样的热闹,并且报名参军的大多都是学生。 “冒雨前来报名参军,学生们还真是充满激|情啊。 ”
“既然他们可以冒雨游行,又怎么不能冒雨参军?”胡仁对他处处表现出来的对学生地不友好感到奇怪。 “我不明白这些学生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没什么。 只是一些工作上的矛盾。 ”诸葛流云尴尬的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这么多征兵站,看上去东北军的损失似乎有些大。 ”
胡仁对此非常清楚——他天天都在和东北军的官员打交道。 “确实如此。 东北军的累计阵亡人数已经达到一万八千人,重伤和残疾两万三千人,轻伤三万一千人,还有大约四千人被俘。 ”他平静地述说着一些数字。 “现在万福麟和缪微流的部队里大部分都是新兵,而且都没有经过多少训练,几乎都不会瞄准射击。 ”
“把没有受过训练的新兵送到战场上?诸神在上,这和谋杀有什么区别?”诸葛流云夸张的大叫起来。 他觉得自己有些头痛。
在前线,魏元坤的头也在痛。
新兵!现在他的连里几乎全都是新兵。 每一个都是不会开枪的超级菜鸟!而老兵却成了极其稀有的存在——都是班长甚至排长。 所有不带“长”的老兵都被分散到其他连队里担任班长、排长去了。
当然。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 最大的麻烦在于这些充满战斗激|情地新兵大多数都不服从老兵地指挥——受过教育的学生显然没把没文化地丘八放在眼里。
然后,作为回应。 老兵们也对这帮没有上过战场的书生没有任何好感。
情况简直糟糕透了。
“营长,这让我怎么打仗?那帮新兵蛋子上了战场。 要不了一刻钟就会全部完蛋。 ”
面对他的抱怨,营长已经有些麻木了——他地每个连长都在向他抱怨。 他无可奈何的告诉他:“老魏,你就凑合着用吧。 能有新兵补充过来已经很不错了。 ”
没有受过训练的新兵哪支部队都不想要。 即使在东北军内部,想要六十七军分出一部分老兵充实五十三军,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发生。 而六十三军和五十一军的主力都还没有抵达北平,五十三军还得继续在前线奋战,不能调回后方完成对新兵的训练。
所以。 除了硬着头皮使用新兵,还能有什么办法?
“老魏。 反正新兵打过一仗之后也就会变成老兵,你也就不要计较什么了。 ”副营长也安慰到。 魏元坤所在部队的军官全都换了一遍,所以新上任的长官在他这样地老兵面前也没有多少架子。
“对了,后方补充了一些武器弹药,你领一些回去吧。 ”
于是,魏元坤只好带着二十支崭新的捷克造vz24步枪和一千发毛瑟尖弹回到自己连地阵地上——新枪和好子弹当然要拿给老兵用,然后才是稍微有点战斗力的新兵。 乱哄哄的换过武器。 还没有等老兵们把枪拿热,所有人就听到了炮弹落下的声音。
“日本人冲上来了!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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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五十三军交上火的还是第四师团。 大阪的小商贩们其实非常想回到后方医院里——即使野战医院也没问题。 不过,师团的医务室门口坐着地师团长阁下让所有人都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师团长阁下说得十分明白,要想医务室开出住院证明,没有问题,但必须经过他的亲自检查。
当然,第四师团的官兵们都非常爱护他们的师团长,不愿意他如此劳累。 并且。 被师团长阁下的关怀所感动,虽然大家的身体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官兵们还是回到了战场上,继续奋勇作战。
继续磨洋工。
与所有战友一样,木下秀成正端着枪、小心地向着东北军缓缓前进。师团所属的八辆战车就跟在他们身后。 昨天刚刚吃过亏的战车兵们现在只愿意保持在步兵后方充当移动火炮。 让他们开足马力前进?门都没有!
雨还是很大,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 东北军的阵地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 这更让第四师团的士兵们谨慎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已经约定,只要一听到枪声就停止前进,进行三轮齐射之后就后退。
生命,那是非常可贵地啊。
木下秀成小心的估算着自己与东北军阵地的距离。 “大概还有300米吧。 ”他告诉自己,然后进一步放缓了自己的步伐。 其他人的行动也与他一模一样。
于是,在魏元坤眼里,第四师团士兵的前进速度已经变成了蠕动。
“他**的,这些日本鬼子在搞什么名堂?”他急得满头大汗。 他能够感觉到,连里的新兵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
“啪!”一声清脆的枪声从阵地上迸发出来。
“混蛋,是哪个白痴开的枪?”魏元坤顿时火冒三丈——敌人还在300米外就开枪。 以为自己是神枪手吗?
但现在发火已经无济于事。 大阪地小商贩们已经受到惊吓。 按照预定地步骤。 他们迅速做出反应。 所有士兵全体单膝跪下,举枪——掷弹筒手是放下掷弹筒。 向枪响的位置瞄准,然后就是整齐地三轮齐射。
跟在他们身后的八辆战车也停止前进,调转炮口打出三发炮弹。
他们的三轮齐射把魏元坤和他的士兵吓了一大跳。 新兵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日军的射击水准——子弹在他们面前溅起无数泥土,也有一些不走运的倒霉蛋被击中。 而炮弹更是造成了不少人的伤亡。
魏元坤觉得,如果让日本人继续保持在这个距离上向自己开火,可能自己就要把小命葬送在这里。
他命令到:“开火!”
连里唯一的一挺重机枪响了起来,然后是轻机枪和步枪。 但没有等士兵们打出几发子弹。 对面地第四师团士兵已经按照原定计划,快速的向后退却了。 他们的行动速度比进攻时快得多,很快就从东北军的视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下魏元坤真的没有语言了。 “这些家伙真的是日本兵吗?”
新兵们就没有他这样的疑问。 他们为自己地胜利感到欢欣鼓舞,日本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收复国土指日可待啊!
然而他们也更加看不起老兵了——一帮只会危言耸听的兵痞!
而在第四师团地阵地上,脸色铁青的今井清中将差不多快要中风了。 他语无伦次的大叫到:“立即组织第二次进攻。 要是谁再擅自后退,我……”
他什么也没有“我”出来。
第四师团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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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表现拙劣、把战争当作儿戏的大阪小商贩们相比,第十师团与第十六师团的进攻要猛烈得多。 非常难能可贵的是。 两个师团采取了联合行动,首先是猛烈的炮击,然后在战车和弹幕地掩护下,士兵就高呼着“板栽”冲向东北军的阵地。
并不是像傻瓜那样冲锋。 一旦日本兵接近到东北军阵地200米范围内,就会迅速组成由轻机枪和掷弹筒组成的支援火力,两个步枪组交替掩护着前进——在黑岛仁的倡议下,日本陆军正在进行一些改革。
面对他们的攻势。 王以哲的六十七军打得非常辛苦。
关键是不能后退。 虽然东北军的官兵们大概喊不出“中国虽然广大,但已无路可退,身后就是北平”这样的豪言壮语,不过谁都清楚,如果再向后退半步,北平城就危险了。
那样,东北军仅有地一点荣誉可就真丢光了。
因此六十七军与第十和第十六师团之间的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 部队损失了,又补充了。 阵地丢失了,又补充了。 双方都决心消灭对方,血腥的战斗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 最后,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一部分阵地被日军控制,但其余的还在东北军手中。 阵地变得犬牙交错。
“今天我们一定要突破支那人的防线。 ”
日军的将校们时刻都在担心天气好转。 尽管坏天气并不适合作战,但总比被敌人地空军摧毁在地面要好。
“香月司令官已经将一个野战重炮兵联队加强给我们。 ”
“什么时候能到?”
松浦淳六郎摇头。 “可能今天下午吧。 ”
天气实在太糟糕了。 谁也不清楚难以机动的野战重炮兵在泥泞的道路上要行军多长的时间。
“让部队暂时休息一下,一旦野战重炮兵部队抵达,我军就发起全面攻击。 ”
日军的攻势突然中止,这让王以哲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告诉他的新副官(以前那个在莫非遇刺的时候被打死了)。 “传我的命令,部队抓紧时间休整,加固阵地,准备迎接下一次战斗。 ”
“今天一上午,我们就被打垮了四个团。 ”他的参谋长在旁边说。 “再这么下去,我们军就和五十三军一样了。 ”
王以哲深深的思索着未来可能发生地危险,没有说话。
“部队地士气很低落。 ”
“怎么了?”
“兄弟们全都泡在泥水里。 又吃不上热饭菜。 哪里还能保证士气。 ”参谋长摇着头。 “另外,还有些兄弟被雨淋病了。 战地医院里躺满了发高烧的病号。 ”非战斗减员,实在太令人头痛了。
“这天气,还真是我们地死对头。 ”因为天气,没有空军助阵,因为天气,士兵大量生病——幸好日本人的日子也不算好过。 “只要我们能挺过这段坏天气,就轮到日本人头痛了。 ”日军为什么如此疯狂的发动攻击,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
“就怕我们挺不过去。 ”参谋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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