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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这些人吓走。
站在黛绮丝右边处是个身形瘦削的和尚,看起来应该是五人的头领,嘶哑着声音道:“金花婆婆,我五人好言相劝,你若是识相便将盗取的物事换回来,或许我等还等饶你性命也说不定。”
金花婆婆拐杖一顿,低声道:“金花银叶,凡物莫结。你有听说金花银叶拿走的东西还回来的么?”
当年她夫妻一气之下破教出了明教,不欲再和明教众人有任何纠葛,便化身金花银叶,做了一对雌雄大盗,不知盗取了多少奇珍异宝,加上她夫妻二人修为不凡,普通武林人士也是她夫妻两的对手,端的是快活非常。后来韩千叶身上寒毒作,加上被西域来的哑巴头陀下了剧毒,这才隐退江湖,居住东海灵蛇岛。后来黛绮丝来蝴蝶谷求医,被胡青牛拒绝,便只好到处盗取灵药为韩千叶续命。前些日子她来中原,听闻大都汝阳王府藏有数支千年人参,平常极难见到,她欣喜之下便出手取了,不想惊动王府守卫,其中更有数人修为高绝,不在她之下。好在她轻功灵动似鬼魅,这才脱身,不想汝阳王府为了几支人参竟然千里迢迢追踪至此,终于将黛绮丝围在其中。沈七虽然不知事情原委,略一沉思已然猜到其中关键所在,不禁眉头暗皱,心想千年人参虽说有吊气之法,却也非仙丹,用多了便无用,这黛绮丝为了韩千叶还真能冲,连汝阳王府的东西都敢下手。
那身形瘦削的和尚听了黛绮丝的言语,嘿嘿一笑,道:“听闻凡是金花银叶看中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不过若是银叶先生和你在一起,我们还忌惮几分,若只是仅有一位金花婆婆,你说是我们怕你,还是你怕我们呢?最后再劝你一句:把东西还回来,我们既往不咎。”
黛绮丝拐杖一碰,道:“便是老太婆的老伴不在这里,难道金花婆婆便是好欺负之人?多说无益,想要东西,自己上来拿吧。”
站在和尚左边是个鸦衣百结的乞丐,模样倒甚是耐看,莫约四十左右,一柄长剑足足有八尺。却见他踏前一步,低声道:“久闻金花婆婆身手不凡,便让我老乞丐试试。”跟着众人眼前白光一闪,如同出现了好大一片银盘,那银盘在众人眼中一收,‘嗡’的一声响合成一柄长剑,直直的指着金花婆婆。
第四章 残剑在手
“好快的剑法!”沈七见到那一阵耀眼的白光之后,暗暗叹道:刚才眨眼的功夫,那乞丐至少已经出了二十剑以上,虽然只是简单的横劈直刺,但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能做到他这样的地步确是不凡了。他对明教四王了解不多,其中对谢逊算是最熟悉的,但从平日的了解来看,谢逊的武功也只在江湖一流好手之境,比之自己的师父俞莲舟颇有不如,但比张翠山却又高出几分。自己若是和他拼命的话,保命还是可以的,但若是打败他就难说了,不过现在谢逊双目已盲,未必便是自己的对手。至于黛绮丝。。。她虽然身居四王之,不过是因为她功劳极大,谢逊等人想让罢了,说到武学修为,虽然比不上谢逊等人,大致也不会相差太多。沈七见过黛绮丝的轻功,端的是鬼魅一般,但想要从这五人中间逃走,未必能够。他注视这五人神态,暗想该如何出手救出黛绮丝。
沈七明白这五人乃是江湖中一流的好手,黛绮丝自然也看得出来,不过她刚才受到宁水月等人的委屈,此刻言语实难低头,便是拼死也不会认输。心中却想汝阳王手握天下兵马,身边果然能人无数,眼前这几人放到哪也算是一方宗主,不想竟然为了一点东西追了千里之遥。她想起尚在垂弥之中的丈夫,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再见他一面?手中拐杖一紧,道:“进招吧。”
乞丐哼了一声,长剑闪电前挑,毫不犹豫向黛绮丝点去。同时他身边的四人散开,占据四角,隐隐将黛绮丝的退路全都封死,好整似闲的看着场中的战斗。
黛绮丝的身影飘然而起,手中拐杖朝前轻轻一推,在乞丐的剑前忽然出现一个透明的真气罩,诡异无比,一出到真气,乞丐的剑尖一顿,像是点破了平静的睡眠,一点涟漪向外扩散,而剑尖就停在黛绮丝不足数寸的面前,奇妙地悬停在空中,那刹那时间都仿佛凝固。乞丐呵呵一笑,道:“有意思,有意思。”双手一错,手中长剑如同不受控制般的疯狂旋转,剑锋像是搅碎了空气般的忽然出凄厉的啸声,朝黛绮丝狠狠的刺了过去。
当年黛绮丝在光明顶的‘碧水寒潭’受了寒毒,却也因此领悟到了‘碧水寒冰’的真气法子,刚才她本想让对方措手不及,不想这乞丐着实不简单,竟然破了自己的碧水寒冰。黛绮丝咳嗽声中,举杖横扫,跟着倒转拐杖,反手往乞丐剑刃上砸去。‘当’的一声轻响,杖剑相交,出刺耳的金鸣之声。
乞丐一击不中,倏地退回原地,手抚长剑,喃喃道:“痛快!”刚才他和黛绮丝剑杖相交,只觉自己附着在剑身上的真气撞到金花婆婆身上,却似落入汪洋大海一般,竟然无影无踪,只带动一下她的衣衫,却没使她倒退一步。这时思之,犹是心下凛然;又觉她内力修为固深,而膂力健旺,宛若壮年,绝不似一个龙钟支离的年老婆婆,何以得能如此,实是难以索解。可见金花银叶之名非是浪得虚名。
他虽吃惊,黛绮丝也是骇然不已:她手中的拐杖灰黄黝黑,毫不起眼,似乎非金非铁,其实乃灵蛇岛旁海底的特产‘珊瑚金’,是数种特异金属混和了珊瑚,在深海中历千万年而化成,削铁如切豆腐,打石如敲棉花,不论多么锋利的兵刃,遇之立折。然而刚才乞丐的长剑和自己的拐杖相击,竟然没有折断,显然那长剑也非凡品。而刚才那一下自己更是使出了残缺不全的波斯‘乾坤大挪移’,这才化去对方的内劲,已然颇为吃力。定定的看着乞丐,低声道:“阁下修为高绝,何苦为难我一老太婆?”她想起自己夫妻二人当初以金花银叶之名威震江湖,此刻少了银叶先生,难道说自己当真便要毙命如此,见不到丈夫最后一面么?
乞丐嘿嘿一笑,手中长剑腾地旋起一道光影出现在黛绮丝跟前,道:“现在求饶,已经晚了,你认命吧!”空气出嗤嗤声响,内力之强,着实让人侧目。
沈七见到这乞丐的高明剑法和强悍内力,也自一惊:他知道后来赵敏手下有不少的江湖好手,没想到现在随便出来几人便是这般高手。若是换着自己,也许能胜得其中一人,若是三人齐上,自己和黛绮丝可不是对手,可他偏偏又不能瞧着黛绮丝身死不管,一时筹措不已。心中却想这乞丐难道便是后来武当山出现的丐帮长老?
黛绮丝已经很看重对手了,却没想到这默默无名的乞丐手段竟然如此高强。手中拐杖一抖,整个人都变得虚无起来,身子一晃,竟然幻成无数的影子在乞丐周围旋转,招式也变得如行云流水般自然,这几下用尽了全力,不由得咳嗽起来,手中的拐杖蓦然出蓝色流动的透明光芒,仿佛一轮明月在水中悠然晃荡,全身功力挥到了极限。
黛绮丝手指一弹,纤细的水月剑如蓝色的电光飞越时空,划出一道蓝色的光线,闪电般撞击在乞丐手中的长剑上,绽放出妖艳的蓝色水花。拐杖跟着破空出现在长剑的上方,和长剑无差别的撞击在一起,出了巨大的金鸣之声。几乎同时,黛绮丝身上飞出数朵耀眼的金花,分成三路奔乞丐而去。
乞丐的长剑被黛绮丝全力一撞,已然失了方向,眼睛金花眨眼间到了自己跟前,一声冷笑,长剑横封,也不见他如何的动作,手腕一抖,长剑收了回来,上面粘着七夺金花,道:“金花婆婆,你出手倒是很大方啊!”他知道这金花其实不过是铁胎鎏金,故意说来气恼对方。
黛绮丝本就没想过能一击耳中,哼道:“那老婆子便多送你几朵。”听得飕飕风声,金光闪功。这一把金花掷出,足足有十六七朵,教对方一柄长剑粘得了东边的粘不了西边。
乞丐深深吸了口气,一柄长剑‘嗡’的一声长鸣,刹那之间变成了七八柄长剑一般,分开成了一片明漪的剑盘,沉声喝道:“收!”只听当当声不住想起,在他身前落下一地的金花,哈哈一笑道:“也不过如。。。”后面一字尚未说出,眼前一暗,便看见金花婆婆的长杖已然到了自己跟前,他不及思索,长剑一横,猛听得当的一声响,乞丐手中的长剑已断为两截。他刚才大意之下,差点着了黛绮丝的道,掌心劲力一吐,断剑向黛绮丝飞掷过去,跟着整个人推开数步。
黛绮丝一杖击飞断剑,也不跟进,不住的咳嗽,好一会才淡淡说道:“阁下长剑已折,还要不要换一柄兵器来?”
乞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老乞丐长剑既折,便是输了,还比什么?”他长剑被黛绮丝打断,并非修为不及对方。他也是极重身份之人,虽然委身汝阳王府,却也不愿做那死缠烂打之事,干脆认输,退到场外。
黛绮丝长杖一收,瞧着剩下四人嘿嘿笑道:“和尚,你们是一起上呢?还是车轮战?老太婆只要不死,便能奉陪。”
那身形瘦削的和尚确是五人的头领,若是换着其他事情,以他五人的身份也不会过分相逼,不过此时显然不是讲江湖道义的时候。跨前一步,嘶哑着声音道:“我便来领教金花银叶的高招!”他也不用什么兵器,便这么往前一战,竟然生出凝重如山的气势来。
黛绮丝刚才侥幸胜过乞丐,见到这和尚其貌不扬,不想竟然有如此浑厚的修为,也是一惊,绝非投机取巧可以胜得。一声叹息,长杖递出,哼道:“汝阳王府原来也是倚仗人多势众之辈,老太婆算是领教了。”
“等一下,你们这般欺负一位老婆婆在下可看不下去啦。”沈七在见到和尚走出的时候,便已经知晓此人内力修为高绝,黛绮丝恐怕不是对手,他将自己的本事仔细想了一番,便从大树中飞身而下,真好站到两人之间,一指和尚笑道:“大师乃是出家人,即使不讲究慈悲为怀,至少也不能趁人之危吧?我瞧大师也是江湖中人,这点江湖道义大师不会不知道吧?”
和尚等五人突然见到沈七也是一惊,想到他藏身不远的树上,自己等人竟然没有觉,显然不是普通人,在见到他‘无意’间露出的轻功,更是惊骇不已:江湖中轻功高明之人不可胜数,但能做到沈七一般凌然剑仙临凡,飘然出世脱尘,却是少之又少,他五人更是一个也未曾见到。这和尚乃是‘西域金刚门’的高手,法号唤着刚晖,委身汝阳王府便是为了能借王府之力,光大金刚门,绝非普通鲁莽之士。他见到沈七露出这一手轻功来,顿时不敢小觑了沈七,低声道:“此人金花婆婆,乃是汝阳王府重犯。前些日子只身偷入府中,盗取珍宝无数,若是不能将其拿下,和尚也无面目去见王爷了。我瞧阁下和金花婆婆无亲无故,何必强自出头?”若非他认为沈七修为非同小可,绝不会这般和沈七解释,只盼沈七能知晓事情轻重,不要趟这浑水。
沈七摇摇头道:“大师错了,我和这位婆婆并非无亲无故,我已经答应给她治病,连诊金都收了。你们若是抓了她去,我岂不是丢了病人?丢了病人到也罢了,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医术不行,那可就毁了‘不死神医’的名头,这可是大把大把的金子,你说我能坐视不管么?”
刚晖见沈七胡搅蛮缠,暗自恼怒,却仍低声道:“那么阁下是要管定了?”他身后的一名蒙古汉子却呵呵笑道:“和尚,你跟这小子胡扯什么?我看他是成心捣乱,先宰了这小子,然后这抓这什么婆婆的。。。”一边说着一边向沈七扑来。
他人尚在沈七数尺之外,便已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沈七眉头一扬,身子一沉,喝道:“来的好!”青色的身影如轻烟般飘荡在对方的掌风中,双掌一交,平平和来人对了一掌,等着身子一震,硬生生带着来人退出三步,在地面上留下一条痕迹。
那人的掌劲刚猛之极,在和沈七对了一掌之后,只觉对方掌力也是汹涌磅礴之极,情知胜他不得,掌力一变,忽然如丝般缠住沈七寸寸而上,狞笑道:“好小子,手底有几下子。”
沈七长啸一声,青色的身影悠然洒脱飘落,长飞舞,手掌一按,云舒雾涌之势陡然出现,掌力更是变得变幻莫测,较之对方的掌劲更加难以捉摸,冷笑道:“既然你不肯罢休,那便看你的本事了。”长身傲然挺立,手臂一伸一缩之下,既然将对方的掌力卸到一旁,双手凝集如弹指惊雷,凌厉真气在十指间变幻涌动。
一片雪花在他手指间渐渐凝结,随着他的手掌舞动而不住的飘落,渐渐自爱十指之间云生出一片朦胧的雾气,喝道:“雪舞影动!”人随势走,一下子把对方身行完全笼罩住。
那人蓦然觉全身包裹在像波浪起伏,接踵而来的强烈劲气里,满眼望去全是呼啸而来漫天雪花,心道这大热天哪里来的雪花?大惊之下,冷哼一声,双手如同旋风般挥舞,刺向消失在雪花后的沈七。
沈七的手掌间渐渐凝结成了一片霜冻之色,五指以奇奥无比的方式运动着,或曲弹,或挥扫,空中陡然弥漫着大气磅礴的雾气,气势凝动迷茫。十招过后,沈七脚尖用力,斜冲迎上,十指生出的强大气劲,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双手掌竟然凌空握住对方贯注内力的拳头。蓦然怒吼一声,整个青色身影忽然如龙卷风般猛烈横身旋转,看似简单的旋转,其实暗含天地间自然之力,不但化解了对方双臂蕴含的强悍力量,反而以突如其来的旋转力量让对方手腕麻。‘碰’的一声撞到身后合抱粗的树干上,婆娑地落下大片树叶。
沈七双手一拍,淡淡的身影旋转着傲然飘落,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笑容。仿佛没有动过手一般,走到黛绮丝跟前,淡淡的说道:“我不但帮你治病,还有出手伤人,这诊金可得翻倍。”
沈七这一起一落,也不过众人数次眨眼的功夫,竟然一名好手摔了出去。刚晖瞧着晕头转向爬起身来的同伴,心中一沉:自己竟然没有瞧出沈七的手法,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脸色越来越凝重,道:“难道你真的要和汝阳王府过不去么?”
沈七看着黛绮丝一抹海蓝的眼睛,喃喃道:“那又怎么样呢?”
刚晖一愣,旋即回味过来,看了看自己剩下的三名同伴,忽然嘶哑着声音道:“那看没的选择了。”往后退路一步,浑身气势疯狂的膨胀,如同一座大山般的压向沈七。
“妈妈的,这算什么功夫?”被沈七摔出的那人摇头晃脑的走到同伴跟前,骂道:“这小子会妖法,老子三分力都没有使出来,便被他摔了出去,真***邪门。”
沈七瞧着不住蓄力的五人,心中也是没有把握,不过被刚晖的气势一压,沈七竟然生出熟悉的感觉来,心中冷笑道:“想要用气势来压我,真是不知死活!”内力一吐,被黛绮丝打折的断剑到了沈七的手中,刹那之间沈七心头一片宁静,眼中所见只有一座巍巍然的山峰。
第五章 神功我有
‘铮’的一声,沈七手中的残剑像活过来般出吟音,在沈七手中嗡嗡着响,给众人的感觉那剑便是沈七手足一般,两相互和鸣,而此刻的沈七似乎受到什么刺激变得不住颤抖起来,便是喘气声音也清晰可闻。
不禁是沈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刚晖等人的呼吸也如沈七一般的沉重起来,当沈七握住残剑的一刻,沈七的人和残剑合成一个不可分割、浑融为一的整体,那完全是一种强烈且深刻的感觉,微妙难言。
黛绮丝站在沈七身后,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样的感觉她平生只遇到过两次,第一次是义父阳顶天在施展‘大九天手’时给自己那种凝重如山,却又灵动似风的无力感,那一刹那她清楚的感觉到一副掌握了周围的一切,似乎只要他一声令下便能毁灭一切、同样也创造一切的玄妙感觉。从那时黛绮丝便知道自己的修为和一副比较起来不过是天与地的差别,那种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真让人难受。第二次是她在盗取灵药时候,那时她药已到手,就在离开的时候她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升起,似乎有个人从头到尾一直看着她的动作,不同的是那是一种愉悦的心情,她骇然之下才和银叶一起退居灵蛇岛,数年没有踏足中原。然而沈七这样一个弱冠少年竟然也给了自己同样的感觉,而且还要强烈。黛绮丝忽然有种错觉:只要沈七愿意,他可以保护自己,同样也可以带去毁灭。
“你确定要动手么?”沈七淡淡的道,心中却想起一句话来:做人莫装B,小心遭雷劈。手中的长剑微微向前递出一分。虽然仅仅不过是这么简单一个动作,但是所有的人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忽然变的异常凝滞起来。就像太阳把大地都晒的开始冒起了蒸烟一般,空气中的水分被蒸出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尤其是面对着沈七的刚晖,更是当其冲,他本想在气势上将沈七压倒,然而此刻他才清楚的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座大山,一座千万年卓然不群的大山。
乞丐站在刚晖的身后,本来悠然自在的心情一下变得浮躁起来,似乎想要找个地方宣泄出来才好。他看到自己的剑落在沈七的手中竟然变得有生命一般,心头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剧烈的痛疼几乎让他忘记了眼前的一切。
刚晖的面上变得难看之极,和大家旁观的身份不同,刚晖在此刻有着另外一种感觉。比如说沈七把剑递出一分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天地间的一切都忽然变了。景色还是那样的景色,却不知道为什么给人的感觉不同了。
太阳很热,地面很烫,站在原地刚晖就像站在蒸笼之中,或是煎锅上的鸡蛋一般,大漠之上滚滚的烟沙已经彻底的把自己给包围。不一会的工夫,面对天地的突然变化,刚晖整个人大汗淋漓,皮肤都仿佛被太阳给晒伤了一般,通红通红,有一种碰一下就能掉一层皮的感觉。不过他已经是骑虎难下,此番拼比之下不但会影响到自己的心境,日后势必难有寸进。
这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已经感觉到,沈七身上已经生了什么让他们绝难对付的东西。
是的,沈七和众人虽然谁都没有动一下,但是战斗已经开始了!
分四方站立将沈七和黛绮丝围在中间的五人心中心事升起怪异的感觉来:不是自己等人将沈七围在中间,而是沈七一人围住了自己五人。
五人中间的一名白衣文士吞了口口水,艰难道:“我们只要金花婆婆交出东西,其他的一概不管。”刚晖心头一沉,深深吸了一口气,沙哑着声音说道:“阁下。。。”
沈七哼了一声,手中残剑渐渐向前压进,双目同时神光电射,罩定刚晖,令刚晖感到身体里外,没有任何部份可瞒得过眼前弱冠少年的观察,被看通看透,有如赤身,暴露在寒风冷雪之中。
就在沈七残剑推进的刹那,一堵如铜墙铁壁、无形却有实的剑气,以沈七为中心向五人迫来,令众人必须运气抵抗,更要迫自己涌起斗志,否则必然心胆俱寒,不战而溃。便是站立在沈七身后的黛绮丝也生出无可抗拒的感觉来,自己如同一叶扁舟被狂风暴雨夹击,稍有不慎便会沉没。如此武功,虽然已经有过这样的经历,黛绮丝还是不敢信是真实的。
沈七的神情仍是好整似闲,回头向黛绮丝淡淡的说道:“你先离开,不会有人伤害到你。”黛绮丝点点头,理所当然的接受了沈七的吩咐,向殷离那边走去。站在她身后的是名黑衣汉子,也自向一边让了让,似乎这样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等到黛绮丝离开,黑衣汉子才一愣:我为什么要让开?
黛绮丝到了殷离身边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在沈七压迫之下她几乎有窒息的感觉,现在一松气,顿觉丹田之中生出一股热气来,同时手太阴肺经中寒毒逆流而上,两股寒热之气撞在一起,黛绮丝只觉身体变得不是自己的,忽冷忽热之下,慢慢坐到在地,苦苦运气压制。
殷离因为年幼,修为有限,加之远离沈七众人,反而感觉不到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来,她见到黛绮丝浑身不住的颤抖,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骇然叫道:“婆婆,婆婆。。。”
黛绮丝的突变沈七却一点也没有现,他瞧着刚晖身后的乞丐,漫不经心的淡然道:“用剑唯心,心神极致,运剑方能极致。阁下剑术强悍绝伦,却是少了极致。”说罢跨前一步,庞大的气势像从天上地下钻出涌起的狂扬,随他肯定而有力的步伐,挟带冰寒彻骨的剑气,往乞丐卷来。
乞丐本来站在刚晖的身后,不想沈七竟然轻轻绕过刚晖,浑身气势将他牢牢锁定,一切显得自然之极,心中骇然道:“难道这便是极致么?”他手中长剑已失,面对沈七的一剑,他骇然之下捏起手中的剑鞘,心惊之中将全身的功力全都运到剑鞘之上,实在不下于一柄宝剑。只见沈七的厚残剑破空而至,妙象纷呈,在两丈许的空间内不住变化,每一个变化都是那么清楚明白,宛如把心意用剑写出来那样。最要命是每个变化,都令乞丐拟好的对付方法变成败著。剑还是同样是自己的剑,在他眼中沈七的剑法未必便能比自己强,可他偏偏生出前功尽废的颓丧感觉。
‘锵’!剑势变化,步法亦随之生变,乞丐甚至没法捉摸他最后会从那个角度攻来。手中的刀鞘强烈的震动起来,和沈七手中的残剑相交之下竟然脱手飞出,一双眉毛竟然凝结成霜。乞丐骇然之下却是呆了:一剑便让自己兵刃离手,那是他生平使剑以来从所未遇之事。
沈七手中的残剑被乞丐绝强的内力一震,不住颤动,出嗡嗡之声,良久不绝。沈七就势剑锋一转已然到了白衣文士跟前,口中吟道:“剑势强势,必不可久,看我‘天刀问凡’!”
白衣文士叫姬由顾,练得一手好鞭法,同样委身汝阳王府,图的却是前程。他见沈七一剑破了乞丐,竟然剑势一转卷向自己,骇然之下不及出鞭,飞身后遁,同时身前闪现出一团乌光,如同出洞的毒蛇一般,笼罩在沈七跟前。
沈七足下一点,‘临尘诀’刹那之间将他的身法提升到极限,残剑化成一道精光,和姬由顾的鞭影一撞,人随剑走,出‘噗’的一声,残剑横削而出,没有半点花巧变化,眨眼间到了鞭梢处,而长鞭在沈七身后断成了七八节。
姬由顾感到沈七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大巧若拙,能化腐朽为神奇,既然能在自己的鞭影中找到破绽,乘机而上,连自己称手的兵器都毁了。他苦笑之下,情知绝无可能接下沈七接下来的一剑,闭目待死之时,猛听到沈七身后一声暴喝:“小子够狂,受死吧!”却是黑衣汉子和那蒙人联手而至,两人一用短戟,一用精钺,以万钧之势向沈七劈来。
沈七残剑尚在姬由顾跟前,身后风响电掣,知道除去挡格一途,再无他法,主动立即沦为被动。
‘铮’!整个地面竟像是摇晃了一下。沈七连退三步,哈哈一笑,脱口叫道:“天遁一瞥,其形似闪、内旋回带、势如连环。”剑刀锋指地,淡然道:“你们两个还不算太笨,竟然等得在我极致之时招,抢回许些强势。”
黑衣人手中握着的短戟一紧,哼了一声,道:“阁下剑法精妙,何苦枉自送死?”
沈七叹道:“命中使然,你们既然不肯放过,我也只好动手了。”残剑迅疾劈出,登时风雷并,剑势既威猛无伦,其中又隐有轻灵飘逸的味道,令人觉得他能把这两种极端相反的感觉揉合为一,本身便是个教人难以相信的奇迹。
这一剑他是在看到张宇初强自使出‘天遁剑法’后,心中有感而来,后来在山涧看雾起云涌,有些心得,这才得了这一剑的雏形。然而在武当山见到张三丰和张正常的那一战之后,沈七深深体会到了张正常身上强大的精神力,几乎可以在瞬间让人崩溃。他由此对张正常的绝技有更深的领会,这一剑‘天遁一瞥’时将出来已然不带半点斧凿的痕迹,浑然天成。
黑衣汉子在蒙人之前,锐目亮起异采,清冷无比的脸庞却不含丝毫喜怒哀乐,手中短戟往前急桃,变化九次,正是沈七剑锋处。而那蒙人随后而至,精钺猛地一沉,取的却是沈七的手臂。这两人似乎不是第一次合作,彼此之间配合极为自然,将沈七的剑势完全封死。
沈七嘴角含笑,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剑势被对方封死,依然向前推去。‘呛’的一声长吟,沈七的残剑和两人的兵刃撞在一起,乍分倏合,转眼间三人交击十多次。
沈七以一敌二,似乎陷于被动,然而黑衣汉子和蒙人却是清楚的知道沈七每一剑均看似简单朴拙,其实剑起剑落间,实酝藏千变万化,教人无法掌握其来踪去迹,只能见招拆招,甚么以浑厚真气压制沈七、两人联手要沈七措手不及完全不管用,眼中只留有沈七残剑处一点星芒,转瞬即逝,让人无从捉摸。
两人挡到沈七忽轻忽重,快慢由心,可从任何角度攻来的数剑后,两人体内真气被沈七这长长的一剑压制得凝滞起来,似乎到了不及补充的绝境。在沈七无可抗衡、惊天地位鬼神的剑法下,两人忽然觉得别说自己两人,就是五人齐上恐怕也不能取得半点优势。
‘当’!沈七剑势如羚羊挂角,妙至毫颠,从两人兵刃中突破而入,不分前后在两人的兵刃一击。两人浑身一震,一口真气终于支持不住这密集的剑势,闪身后退。沈七残剑一卷,从两人中间退开,一出一入,剑法仿如天马行空,勾留无迹。
沈七一剑逼退两人,看似简单,其实已经到了他巅峰之境,将全部的精气神都调动了起来。刚才两人若是不退,那么退下的便是他自己了。他斜眼向刚晖瞧去:对方的五人自己已经领教了其中的四人,就只剩下这刚晖了。
他知道刚晖功夫极重气势,故此将他留在最后,便是要借和四人的一战之威将自己的气势彻底提升起来,让刚晖勇气尽失,那样便是自己取胜的最佳时候。他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缓缓转身向刚晖走去,每走一步便似敲在刚晖的心头一般,在沈七不住膨湃增强的气势中,令他压力大增,有如手足被缚,用不出平时一半的功夫。
其余四人因为少了沈七气势的压制,反而变得轻松起来,愕然看着沈七和刚晖之间弥漫着森森杀气,战云密布。他四人都是一流的好手,刚才和沈七短暂的交手中,知道沈七的战法极为古怪,让他等人生出难以战胜的感觉来。此刻静下心来才觉得沈七功力和自己也不过伯仲之间,可动起手来自己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这样古怪的感觉让四人生不出上前帮忙的心思,同时也想看看刚晖的修为较之自己如何。
在四人这样的心态之下,沈七每向刚晖踏出一步,气势便增长一分。心神进入止水不波的清明境界,无忧无喜,四大皆空。到了刚晖一丈前,沈七停住脚步,沉声道:“一剑,我若输了,不但东西归你,而且我任你处理。赢了,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对他这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战略实是无比重要,若能智取,自不宜纯凭死力厮拼。能在言语上打击对方,让刚晖看到自己必胜的信心,必能能扰乱他的心神。
刚晖感觉到沈七强伦的信心,在气势上又弱了不少。他也是高手,自然知道任由沈七这般主动在手,自己失败只是早晚的问题。暗忖自己再不济也不会连对方一剑都接不住,就趁沈七说话的刹那间时间,刚晖猛喝一声,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向沈七劈出连绵不断、中间没有任何隙缝破绽的三掌。他心中完全没有胜过沈七的把握,只想着接住沈七这一剑,所以这三掌全不留后势,登时生出强大无匹的凶厉之势,充满一往无还的气魄。
第六章 九韶妙音
‘仙嗡’,一阵剑啸龙吟,沈七的剑势终于蓄积到了最高昂的地步,‘拨云见日’、沈七的成名之作每一次时将出来都有一番不同的感受。沈七胸中之气也随着剑势的蓄积而便的狂暴不堪。此刻在他他体内临尘诀已经运转到了最高的境界,同时‘参商诀’竟有隐隐活动的迹象,将他全身的真气疯狂运转,刹那之间搬运了七大周天。隐藏在五脏六腑中的寒毒被参商诀一带,也随着沈七的真气而在全身游走,每走一圈,沈七的真气便更为精纯一分。而他手中的残剑一挺,断锋上突然生出半尺吞吐不定的青芒,不住的闪吐,似乎活过来一般。
便在此时一阵悦耳的丝竹之声就从镇口的前方飘来,跟着听见瑶琴铮铮铮连响数下。一名蒙面白衣女子翩然上得前来,手中抱着一具短琴,随手弹拨。在她身边出现了一名黑衣男子,面含微笑,手中捻着一根绿竹,身形颇为潇洒。在两人身后则是跟了十来个人,正是宁水月一行人。几人转瞬间便到了沈七等人数丈之外,笑吟吟的看着沈七。
那黑衣男子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岁左右,见到沈七手中青芒闪吐的剑锋,微一愕然,随即将绿竹放在唇边,清音乌然,令人精神为之一振。沈七本来蓄势的一剑,被这箫声一起,竟然劈不出去。
刚晖的掌力却已然用老,收之间已见呆滞,猛然之间听到箫声,他心神一震,跟着觉得浑身的气势一落,竟然感觉不到沈七身上的半点气势压来。便在这一起一落之间,刚晖心头如同遗失了什么美好的事物,又像是丢失了一段珍贵的记忆。他一阵之下,丝竹之声一跳一落,不闻半点声音。这几下起落让刚晖真气跟着忽高忽低,猛地喷出一口血来,呆呆的瞧着黑衣人。而他那勇猛无前的刚劲掌力也随之化去,和沈七之间的生死决斗噶然而止。
黑衣人瞧着刚晖,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你竟然懂得借势将浑身的真气散开,总算没有受伤。”转而有瞧着沈七赞道:“沈兄却是技高一筹,没想到在下的箫声竟然对你没有半点作用,当真让人好奇。”
沈七残剑一收,好奇的瞧着这一男一女,也算是黑白分明。心中却不住的盘算:这两人既然和宁水月同来,想来不是同道也是相熟,最大的可能还是炼域门中人。本来刚晖五人便已经让自己好受,好容易用剑势将五人唬住,不想又杀出个黑衣人来。他刚才气势之极的一剑被他的箫声一阻,竟然使不出来,让他骇然不已,看来这人定是有些门道。他心中惊讶,面上却丝毫不露,淡淡道:“阁下吹的好音乐,让沈七回味无穷,有机会却要让兄台好好演奏一番。”他心中打定主意:若是事情不妙便要逃走,他自信江湖中还没有几人能胜过自己的‘听风心法’。
黑衣人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现在请沈兄欣赏一番也是荣幸之至。”他不待沈七回答,身后便响起了几声激昂的鼓声。
沈七神色一凝,看样子对方早有准备,他不及思索之下,飞身退到黛绮丝身边,不想正好见到她浑身不住的颤抖。勉强感觉到沈七来到自己身边,黛绮丝颤声道:“我身上寒毒作,你带着阿离离开,去灵蛇岛。这是。。。这是‘九天惊雷’,你抵挡不住的。”她说了这几句话甚是吃力,不住的咳嗽。
沈七眉头一皱,他自然也知道这黑衣人会有什么好心,本来和黛绮丝施展绝妙轻功离开,现在看到黛绮丝的寒毒早不作、玩不作,偏偏在这个时候作,让他丢下两人不管却又于心不忍。低声道:“你不碍事么?”
黛绮丝咳嗽几声,全力运功,不敢做声。沈七无奈,向殷离问道:“婆婆身上有药么?”
殷离在听到那鼓声的时候便已双目迷离,似乎已经沉浸在其中。沈七暗叫不好,那鼓声他听了只感意犹未尽,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却还没有如何的不适。微一沉吟,右手轻按殷离颈后‘大椎|穴’上,掌心热气一吐,在她大椎|穴上轻轻抚摸数下,又问了一遍。这次殷离听到了,点头道:“婆婆衣兜里有药。”旋即又变得迷糊。
沈七叫了黛绮丝几声,全然没有反应。摇摇脑袋,殷离是指望不上了,轻轻伸手到黛绮丝怀中,将触手到的数个瓷瓶一一拿出。他不知道这些瓷瓶那个才是解药,随手拔开其中一只,顿觉一股清香扑鼻而至,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心道应该就是它了。从中倒出两颗火红色的药丸,全给黛绮丝喂了下去,剩下的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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